热吧都市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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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四郎完全不见人影之后,珊德拉叹了一口气,耸耸肩说道。她觉得飞散着长发离去的三四郎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粒子,好象还在现场飘散着。

“我真是搞不懂,他为什么那么暴戾易怒呢!”

噗通一声重新坐到椅子上的洛德扭着头,把手放到肩上。尽管外形看起来多么像北欧海盗,事实上洛德还是不甚习惯三四郎的怒吼声。和三四郎完全相反,一直过着非常平稳的学究生活的洛德,面对情感起伏剧烈、从事佣兵等极度不稳定工作的三四郎,还真的有点不知所措。

只要站在三四郎身边,他总会不自觉地绷起神经,尽管已经非常熟稔了,可是跟三四郎两人独处,或者三四郎像刚才那样怒吼的时候,他的身体就会整个僵硬起来。

“有些人就是没办法接受现代人‘只要感觉对了,不管男女性都无所谓’的新观念。而这种人又以他这种干粗活的人最多。”

这是对三四郎的恐惧感比洛德少一些的珊德拉的感想。她放松身体,甩了一下头,将那一头像火般燃烧的红发散开来,然后换上严肃的表情看着坐在她旁边的洛德。

“对了,关于凯伊的报告就暂告一段落,我要求调查的经历报告还有另一个人的。”

“你是说三四郎吧?”

“是的,就是三四郎,事实上,他的经历多的是漏洞,也就是说,他做过许多连电脑都没有记录的事情。”

“啊?他是在运输船的护卫舰中出生、长大的呀?这么说来,他并没有接受记录上所登载的教育罗?他只是参加考试而取得资格的,可真是自学苦读出身的典型游离份子。你说的没错,他的记录上确实有很多空白。”

“三四郎说凯伊很可疑,可是照资料看来,三四郎反倒可疑得多。”

珊德拉一脸为难,手指轻敲着备忘录,眼睛则看着洛德,三四郎平常是一个充满活力,容易相处的人,可是看过他在瞬间就整个变脸的珊德拉,对这个佣兵出身的年轻武官不禁产生一股深不可测的恐惧感。洛德仍然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备忘。

“……关于这件事,我们还是跟凯伊谈谈比较好吧?”

珊德拉和洛德望着对方,彼此点了点头,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把视线望向三四郎离开的门。

“要我说几次你才懂?我说不要锁门!”

一个极度不悦的声音从内部通讯器中传出来,房间的主人伸出手按了钮,于是门咻地打开了,只见三四郎捧着盛了餐点的盘子,嘴巴弯成V字型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眼前。

要我说几次你才懂?我说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自己去吃。”

凯伊按下按钮的同时,从床上一跃而起,他身上穿着长袍,脸上依然戴着护目镜。

这已经不知道是重复第几次的问答,终究还是在三四郎低头不语的情况下结束了。以三四郎的个性来说,其实他是很想吼一声“请便”,然后不再理会凯伊的,可是,凯伊的极端偏食习惯让他大为惊讶,因此他决定在凯伊身体复原之前,还是按时送餐来给他,顺便监视他进食。

三四郎把餐盘往凯伊的鼻前一送,不容凯伊分说,便拉过一张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他明明知道凯伊不喜欢在他的注视下吃东西,偏偏装作不知情,瞪也似地盯着凯伊的手,动都不动。

三四郎因为受刚刚的情绪所影响,所以一直保持着令人不快的沉默,凯伊见状不禁微微皱起眉头,但是,他却也不说什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饭。

当三四郎第一次送餐点到房间来时,凯伊着实张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因为他才给了三四郎一次痛击,也知道三四郎非常生气,当时还在想,下次见面时,三四郎不知道要如何反击。他理所当然地认定,三四郎不可能还会记得当初的约定,再说,对于跟三四郎两人独处一室之事,他也是敬谢不敏的。因为他觉得这种状况就如同跟一头饿着肚子的猛兽关在同一个笼子里一样。

可是,事情的发展从好的一方面来说,却和凯伊的恐惧大相径庭。三四郎虽然浑身仍散发出不悦的气息,可是毕竟还是帮他送了餐点来,而且虽然对凯伊的偏食颇有微词,还是耐心地等他吃完。

“你还真有一套。”

三四郎喃喃自语,用绽放出精光的眼神瞪着凯伊的护目镜,之后也不再提起那件事,也无意去碰触凯伊。尽管如此,凯伊还是小心戒备了一阵子,后来发现三四郎对他发动的那次反击并没有放在心上,凯伊才总算稍微放松了些。

仔细观察了三四郎一阵子之后,凯伊对三四郎这个人下了他个人的评价。他是那种动手比动口快的类型,所作所为都那么粗暴而无章法,脾气说爆就爆,常常吊起眼睛对人怒吼,可是过了一阵子之后,他就把事情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他的精神构造跟他的体格是一个型的,既结实又柔软。简单说来就是单纯吧?

既然在力道上敌不过三四郎!自然得有所警戒,但是,看来他的精神构造并没有复杂到可以高度隐瞒事情。这是凯伊对三四郎的评价。

他的总结是,三四郎这个人嘴巴之坏和动作之粗暴确实让人不快,对他旁若无人的言行举止也产生不了什么好感,可是,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做出对这次任务造成重大负面影响的人。

也就是说,当洛德和珊德拉开始对三四郎产生怀疑的时候,凯伊对三四郎的警戒心却开始逐渐松弛,这大概是因为珊德拉等人太低估三四郎了,若是让三四郎听到的话,一定会愤慨不已。

凯伊一边想着这些事情,一边偷窥着三四郎,他还是一副不爽的样子,无趣地打量着这个神经质地整理得几乎让人感觉不出有人住在这里的房间。

每当他一转头,那没有卷度的黑发就会发出轻柔的声音,成了他注册商标的黑色衣服和他那细瘦的体格非常相配。自然地交叠着的修长双腿,在床铺和椅子之间似乎显得十分局促。他们都知道彼此在怀疑对方,可是,却从来没有当面跟对方说过。两个有着这种关系的人面对面共处一室,实在是一个相当有趣的景况。凯伊想着想着,不禁微微地绽开了笑容。

尽管刻意再怎么警戒,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一久,对方的气息似乎就自然而然地溶入自己呼吸的空气当中了。尽管彼此的视线并没有相对,但原本竖起全身的神经,追踪着三四郎一举一动的凯伊,慢慢地将注意力从对方的身上移开。

“喂,你是一个情感转移者吗!”

凯伊听到三四郎唐突的声音,倏地抬起头来,发现原本无趣地环视着房间的三四郎竟然正面盯着自己看。

“你说什么……”

“你可不要给我一句‘跟你无关’哦!因为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被害者。”

在凯伊还没来得及重整态势之前,三四郎就以压倒对方的气势先下了通牒。一时为之语塞的凯伊停下进食的手,窥探着三四郎那漆黑的双眼,企图看出三四郎到底想从自己口中问出什么?

“我听洛德说的,他说纯种月人当中偶尔会出现这种人。那个……他说什么神经系统构造极度地敏感,可以自由地操控情感的移入或释出之类有的没的……简单说来,这种人就是可以读取对方的感情,也可以把自己的感觉传达出去,对不对!”

凯伊紧咬着嘴唇,身体僵硬了起来,可是三四郎好象一点都没放在心上,他的语气完全不带一丝丝感情。

“总之,就是感受能力超强,好厉害啊!如果能让对方感觉很好,那么自己也可以得到相同的感觉,对不对?而且也可以把自己扩大形成的快感让对方感受到,是吧?”

凯伊低下头,那夹杂着青色色泽的灰色头发落了下来。几乎被不透明的护目镜整个覆盖住的脸上,微微显现凯伊内心动摇的脸颊线条和有些僵硬的嘴巴,那紧握得几乎完全没了血色的拳头微微地颤动着。

“就因为这样,所以不管男女月人才会这么热衷于性交,而且不论到什么地方都会让人垂涎三尺。”

三四郎几近残酷的口无遮拦以及喉头发出的笑声,使得凯伊激动的手指像鞭子一般柔软地伸向他那被太阳晒得黝黑的颈项。

在凯伊的指尖舞动般地触到三四郎的身体之前,在先前那一瞬间还靠在椅背上笑着的三四郎突然从凯伊的视野中消失了。凯伊的指头失去了目标,身体微微地浮起来,这时,一只手臂很唐突地从他背后伸过来。

凯伊惊觉不对,正待重整体势,三四郎却不给他时间,那只手掠过凯伊眼前,抢下了他的护目镜,随即用力一跃,离凯伊远远的。

“同样的错误我是不屑犯第二次的。”

“唔……”

三四郎抓住椅背,藉着臂力和身体的弹力,隔着床铺越过凯伊的身体,不发出一点点声音,站到对面去。

说起来简单,但是实际上做起来却需要有一般人所没有的反射神经和瞬间爆发力,而三四郎却可以轻而易举地完成这个动作。他就站在凯伊的手指构不到的地方,一边用指尖把玩着护目镜,一边看着凯伊的万花筒之眼。

“你的眼睛深处果然发着红光,我对你这种眼睛的颜色可喜欢得紧哪!”

三四郎吊儿郎当地说道,凯伊那像红宝石一般开始绽放出硬制光芒的眼睛仰望着三四郎。

“你激怒我到底用意何在?你到底想说什么!”

“哟!你这种说话方式比那种假正经的敬语更适合你耶!真没想到,我是个性急的人,没想到你比我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是你激怒我的!”

凯伊握住衣服大叫,三四郎带着出人意料之外的正经表情回望着他。

“你为什么生气?”

“为什么……”

看三四郎一脸正经的反问,凯伊一时答不出话来!三四郎遂以跟先前截然不同的平静声音继续说道。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谈到工作,你总是固执得让人想给你一拳,偏偏谈到自己的事情就打不出一声屁来。还不止这样,只要一稍微触及你的个人私事,你就马上毛发倒立发起飙来。”

凯伊不知道三四郎想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张大了眼睛望着他。他那万花筒之眼很奇妙地变化着光芒,红光慢慢转弱,三四郎觉得不可思议地暗自观察着他。

“为什么要将这么漂亮的眼珠遮起来?为什么那么讨厌人家碰你?而且,每次我们提到月人的事情,你总是一脸受到屈辱的表情,身体也僵硬起来。你对自己身为月人一事感到羞耻吗!”

“我并没有感到羞耻,只是对好奇的眼光感到厌烦罢了。”

凯伊避开三四郎那仿佛在窥探着什么的强烈视线,低下头喃喃说道。三四郎好象对凯伊不看着他的眼睛跟他说话的态度感到不悦,眉头微微地上扬,清楚地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躁。当三四郎张开嘴巴想要再问问题时,他发现到凯伊好象很害怕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整个身体都僵在一边。

三四郎发现自己好象触到了凯伊最不喜欢碰触的部分。他不知道凯伊为什么如此强烈地否定自己?同时凯伊不说明理由只是一个劲儿地保持沉默的态度,也让三四郎火冒三丈,但是他也知道,如果再针对这件事问下去,只会让凯伊的警戒心更重,所以他暂且打消追问下去的念头。

“算了!这事不重要,其实我想跟你说的,还有想问你的事情还有一大堆。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把我当成危险人物,我相信你也可以感觉到我同样对你起了疑心,对不对?我已经厌烦了彼此无谓的猜忌,我希望你老实回答我接下来问你的问题。”

三四郎不容分说地提高语气,让原本低着头的凯伊忽地抬起头来。他拉长脖子,冰冷而端正的脸上浮起挑战意味的表情,那优雅而磁性的声音却说出了极不相符的话。

“你尽管问你的,我只回答我想回答的部分。”

三四郎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接着觉得有趣似地笑了起来。

“哈!好个顽固的家伙。我喜欢,原本以为你是一个心中只有好坏二分法的单纯的乖宝宝,没想到竟然有骨气说得出这种话来。如果你能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相信至少我们之间可以处得愉快一点。”

“废话少说!哪,你想问什么!”

凯伊极度冷淡地回答,三四郎似乎很喜欢他这种语气,点点头开始说了。

“第一,你的经历。”

“经历?”

“对,老实说,你的经历实在太优秀了,你有没有听说过人们对外太空的太空船成员的评价?”

凯伊接着三四郎的话,开口说道。

“有专业人士,但没有精英份子。”

“没错,我就是个中典型,可是就你的资历而言,算是精英中的精英啊!为什么要搭上外太空船,而且又是这种你不习惯的冷冻睡眠型的船只!”

“是我养父劝我的,至于理由,我并不想回答你。”

凯伊的语气虽然带刺,但是他的眼睛却笔直地看着三四郎,没有移开。对三四郎而言,凯伊这种好象跟他吵架的口吻比那种满嘴客套话,却不知道心底想些什么的敬语要来得亲切多了,而且一触及个人隐私的部分时,那原本隐藏在护目镜后面的视线还笔直地看着自己,这更让他觉得跟凯伊的距离拉近许多。

“如果没有说出理由,那这个答案就没有意义了,不过,算了。因为不管你现在说什么,我都相信你。接下来第二个问题,我不是叫你安静休养吗?可是我发现从你房间呼叫主电脑的次数太多了,难得我可以一个人当班,你却要搅局。你到底在查什么?”

“你怎么会发现?”

这次轮到凯伊大吃一惊了。凯伊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而三四郎则也报以相同的惊愕回答他。

“虽然你好象很看不起我,可我毕竟也是专业人士哪!你虽然刻意混在例行作业中,企图瞒过别人耳目,不过,我可没那么简单就会被你这种小把戏给耍了哦!你以为佣兵都只有体格和臂力而没有脑子吗?真是太没常识了。像我们这种以自己的技术和体格为资本的人为了保护自己,总是会考虑周全的。”

三四郎将特意绑起来的头发拢起,让那一头直发蓬散着,同时用轻松的口气继续说道。

“那些大放厥词说不怕死的头脑简单的家伙,一当有事情发生时,总是在没有帮上什么忙的情况下就翘辫子了,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真的派得上用场的人,警戒心和谨慎度都比别人多上好几倍,就如同你透过荧幕监视我一样,我也在探寻你的行动啊!”

三四郎和他那轻松的语气背道而驰的缜密警戒心,以及找出凯伊干涉主电脑的高度技巧,使得凯伊对眼前这个轻松地站着的高大男人有了全新的评估。

凯伊发现自己以前可能太小看三四郎了,他没有看出三四郎那隐藏在粗犷的外表和粗野的用词底下,有着身为一个专业人士的准确性以及判断事物的敏锐眼力。

三四郎嘴里所说的小把戏,其实是凯伊原本企图混夹在一般作业中,而且自信自己和主电脑的接触是不会那么简单就被识破的手法。他的技巧高超,连轮班进行同样作业的洛德和珊德拉都没有发现。

光是发现自己操作情报一事曝光就已经够让凯伊惊讶了,没想到,三四郎甚至还知道他从自己的房间操作荧幕,监视着他的行动。事已至此,凯伊自知万万不能再轻举妄动了。

“我操作电脑是为了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调查轨道偏离的问题,至于监视你的行动一事,我向你道歉。”

“你根本不用跟我道歉。因为我认为,与其我费劲唇舌说明,不如让你自己用眼睛确认,我并不是什么可疑人物,所以我也就不动声色。可是,你到现在还这么执着于轨道偏离这件事,真是顽固啊!”

“我只是希望用自己的方式去找出我不能理解的事情的结论。”

“那么,找到了吗?”

“目前还没有任何迹象,不过这并不表示我可以放下心。”

凯伊自言自语,轻轻地用牙齿咬着抵在嘴唇上的拳头。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对三四郎没有使用敬语,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心思被其他的事情所占据,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就被打从第一次见面就以完全自然的本我跟他打交道的三四郎所影响了。

“真是辛苦你了。你利用闲暇的时间工作我可以不在意,不过,你可别忘了,你还是病人哦!”

“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不过小事情就暂时不谈,最后还有一件事我想问问你的意见。”

三四郎带着又像生气又像困惑的不可思议的表情,窥探着沉默地等着他说下去的凯伊。

“就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关于搭档的问题已经有了回复了,他们说选择方法并没有异常,联邦的主电脑是不是秀逗了啊?”

“所以?”

“在你面前说这种话可能失礼了,不过,我不觉得我会喜欢男人。虽然珊德拉提到深层心理什么的,可是……我说啊,一个人平常所作所为和所想的,跟深层心理真有那么大的差异吗?”

刚才三四郎虽对着珊德拉和洛德气势汹汹地怒吼,可是内心似乎产生了相当剧烈的振撼。要说是组合错误,能发一顿脾气倒好,偏偏现在却得到一个没有异常的答案,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荒唐无比的答案,而这个打进他的思考回路的资料,似乎让他混乱到没有办法归纳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三四郎定定地看着不发一语地抬头看着他的凯伊,一脸大叫不妙的表情,粗暴地搔着自己的头。三四郎在体格方面健壮得惊人,但是在思考方式方面却比凯伊柔软得多,可是,这件事似乎已经让他想得筋疲力尽了。

看到三四郎很难得地露出一副颓丧的样子,凯伊强忍住笑,坐在床上,于是把膝盖支起到胸前。

“我想,你大概已经忘了搭档系统的真正含义了。联邦方面是企图找出最理想的武官和文官的组合,你以为是非常男女吗?还得为你提供爱人不成。”

“就连这一点,我也不认为你跟我是最理想的组合啊!”

三四郎没有办法接受凯伊这种优等生模式的答案。看在任何人眼里,他们的组合确实不能说是完美的。

光就月人和佣兵的组合来说就已经充满了异色色彩了,偏偏他们两人都具有某些不肯妥协的部分,也无意掩饰怀疑对方的态度。而就性格方面来说,三四郎太松散,偏偏凯伊又太中规中矩,这无异是水跟火的组合。

从冷冻睡眠中醒来已经过了十天了,两人之间用吵架方式来交谈的次数已经多得令人感到厌倦,而正经的交谈次数又屈指可数,客观来说,他们压根儿谈不上是好同伴。

“确实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们彼此具备的技术,或许刚好可以适用于这次的任务。如果把技术和相容性摆在天秤上,我想联邦以技术方面为优先考量不是吗?”

“唔……”

这种推断对三四郎来说也相当具有说服力。然而,理论上三四郎虽然可以接受此番道理,但是在心情上却仍然无法释怀,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三四郎不服似地嘟起了嘴,凯伊原本漾在嘴角的笑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表情。

“你以为我高兴这样的安排啊?其实我一直很希望单独执行任务,也不知道是基于什么理由被迫跟某个人编成一组!”

“你说单独执行任务?难道你是在错误的情况下跟身为男人的我编组在一起的?”

凯伊把视线落在交抱于膝盖上的双手上喃喃说道,三四郎闻言不禁疯狂般大叫。

“不管是男人或女人……在这之前,我根本不想跟任何人组队的。”

自言自语的凯伊好不容易才抬起视线,却和茫然地看着他的三四郎的视线对个正着,那张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微露出狼狈的色彩?他似乎在情不自禁的情况下说出了原本不打算说的事情。

一道阴影倏地罩上那双微妙地变换着色彩的万花筒之眼,表情自凯伊的脸上消失,就如同覆上一层透明的面具一样。他的肩膀微微地上扬,原本放松了的身体又恢复了平常的紧张状态。

“护目镜还我。”

不知是不是后悔了自己在刚刚那一瞬间对三四郎松懈下来,凯伊以比平常更没有感情的平板声音,吆喝着目不转睛地瞪着自己万花筒之眼产生剧烈变化的三四郎。阴郁的万花筒之眼望着三四郎拿在手上把玩的护目镜。

三四郎不知道凯伊的态度为什么如此瞬息万变,便用一种可堪玩味的眼神盯着凯伊伸过来的手看。原以为二人之间又要开战了,没想到他却出人意料之外地,乖乖地把挂在指尖的护目镜抛给凯伊。

凯伊的反击大概让三四郎心有余悸吧?三四郎所站的位置是在凯伊的指尖构不到的地方,也就是在射程之外把护目镜丢向另一个方向,护目镜遂停留在空中并画出一小段抛物线。

凯伊的眼睛很自然地就追着护目镜的方向,而从三四郎身上移开了。正当凯伊准备伸出手去捞护目镜时,手指头却被三四郎唐突地抓个正着。

“你!”

“我说啊……这种伎俩你也不知道上过几次当了。该说你不善于应付出其不意的突击呢?还是不懂得警戒?我无意对你有什么不礼貌的举动,所以就别再使出先前那种电击了。”

凯伊顿时怒火中烧,抬头瞪着三四郎,三四郎则从容不迫地重新握住凯伊的手腕。然后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骨碌地就跪到凯伊的床边。

以这种姿势来看,就形成了坐在床上挺起上半身的凯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三四郎的态势。凯伊一度想甩开三四郎的手,可是看到三四郎仰望着自己的那种出人意料之外的认真表情时,顿时忘了挣扎的动作。

“我无意勉强你,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你一定会继续怀疑我的,对不对?”

在凯伊停止自他手中挣脱的动作之前三四郎一直紧紧地扣住凯伊的手腕。等他用沉着的声音说完话,便将他握着的手腕轻轻地压上自己的颈项。

“是有脉动的地方?还是靠近头部的地方?什么地方比较容易感受得到?”

“你干什么?”

凯伊不懂三四郎在说什么。

“你真是迟钝耶!你不是情感转移者吗?既然如此,这种方法不是比用荧幕监视我更快更准吗?你用你的手感受一下我的答案吧!”

凯伊迟迟没有反应,三四郎耐不住,便把凯伊的手掌抵在以前凯伊触摸他的颈动脉上。

“这里可以吗?那么,我开始了。我名字叫三四郎,全名是三四郎?牧野。”

“………”

凯伊无言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三四郎,三四郎也不理会,把凯伊的手紧紧地压在自己的颈动脉上,自顾自地说道。

“从我的名字、我的眼睛颜色跟头发颜色就不难知道,我大部分的血统可能是东方人。我之所以说可能,是因为事实上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说着,三四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俐落地将头发往上拢。从皮绳中松脱开来,落在他脸上的黑亮头发,在他那修长的指缝间轻轻滑落。凯伊很自然地追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的万花筒之眼,和三四郎那不带一丝杂色的黑眼珠再度相遇。

大概是凯伊的习惯吧,每当视线跟别人相遇时,他总在一瞬间将视线移开,仿佛要避免跟对方正面接触一样。接着,他就会在眼底暗中注入力道,再挑衅似地抬头看对方,就好象是对企图逃离对方视线的自己,和让自己产生这种心情的对方感到生气。

“这么近距离看你才发现,你的眼睛果然漂亮。”

尽管凯伊用那无异于挑衅的视线睨视着三四郎,三四郎却全然不把凯伊愤怒的心情放在心上,反而非常快活地……是的,就像出神地看着稀奇的蝴蝶翅膀纹彩的孩子一洋天真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凯伊的眼睛。在三四郎那好奇而直爽的注视下,凯伊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再度失去保持警戒心的立场。

没有察觉到凯伊这种心境变化的三四郎,又轻轻地握住了他让凯伊抵在他脖子上的手,然后很认真地继续自我介绍。

“我父亲是不折不扣的地球人,可是我母亲身上却流有许多人种的血统。就像你是个稀有的纯种月人一样,像我血统这么杂乱的人也不多见。可是,拜此之赐,我的夜视能力比地球人好,身体弹性也比一般人棒。至于长相,就像你看到的,粗犷中带着英俊。说起来是有百益无一害。而最大的特征,大概要算是我的可视范围比标准人种宽一点吧?我可以看到红外线哟。”

“红外线!”

凯伊反问道,三四郎对他点点头。看来凯伊似乎终于有点了解三四郎这种风格迥异的自我介绍的意义所在。

三四郎的用意大概是要能够读取别人情感的凯伊,自己去确认他有没有说谎。这果然是三四郎一贯的作风,省略了多余的说明。

“对了,我的犬齿也比较长一点,你是不是觉得说犬齿不如说獠牙来得贴切?”

说着,三四郎轻轻地张开嘴巴让凯伊看,那被称为犬齿的牙齿确实像肉食动物的牙齿一样呈楔形。如果再长一点的话,大概就可以当成獠牙用了吧?

“就我所知的兄弟姊妹有八个,五个女的,三个男的,我排行第六。如果我老妈喜欢的话,或许又已经增加了两三个兄弟妹妹了也说不定。名字的取法很随便,男的按照顺序安上数字,女的呢则全部用颜色取名字。我底下有两个妹妹。上头有两个哥哥,三个姊姊。”

“那为什么你的名字有两个数字?”

“我是双胞胎中的一个,我的哥哥或是弟弟,一生下来之后就立刻被没有子嗣的伯父要去了。我老妈说,这样跳过去的话,数字就不符了,所以就在我的名字上安上了两人份的数字。”

“令堂还真有趣。可是,三四郎,所谓的情感转移者的确是可以读取别人的感情,可是却不能读取思绪,所以,我碰触的人是不是说谎……”

我无从知晓。凯伊正想说出这句话,三四郎却轻轻摇摇头制止他。

“所谓的思绪追本溯源不就是从情感衍生出来的吗?就算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至少可以感知他是以什么心情在讲话的吧?我想,如果我刚才说的话是骗人的话,感情上应该也有相对呼应的变化,不是吗?”

“或许吧!可是,我已经有一阵子没有读取别人的情感了,所以没有办法读取这么微妙的情绪波动啊。”

“嘎?情感转移者的能力,也要经常练习才会熟练吗?”

“这跟鸟一样,如果不练习振翅,即便是有翅膀的鸟也飞不起来啊!我一向只全心全意地练习专注并扩大自己情感的能力。”

凯伊在三四郎的热心牵引之下,也一五一十地回答,三四郎不禁扬起了嘴角。从他的嘴角隐约可以看到犬牙状的犬齿。

“原来如此啊!也就是说,你把这种能力拿来当武器使用,而不是当成一种沟通思绪的工具。没想到也有这样的月人,你再不节制一点,当心没朋友了。”

“多谢你的好管闲事。”

凯伊不悦地吊起眉毛,三四郎不理会,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来。依然把凯伊的手掌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

“那么,我们继续吧!从小我就一直搭太空船飞来飞去,所以实际年龄跟看起来的应该差很多。乍看之下你好象比我大,不过,我想我应该比你早出生。”

三四郎指的是在以光速飞行的物体当中,时间的流动较正常缓慢的乌拉西马效应。在不断做时空跳跃的太空船中成长,三四郎的一年比在一般正常的时间流动环境中出生成长的凯伊而言,其所经过的时间要更长一些。这种迥异,因速度而有大小的差别,大致说来,三四郎过的一年,大概是凯伊的三年或五年之久。

“就因为我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所以佣兵这种生意相当适合我的个性。等这趟任务结束了,我想再回去干佣兵的活儿。”

“三四郎,我不是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不管你再怎么表明,我就是没有办法感受你是不是说谎。”

“没关系,反正都已经说到这里了,你就让我有始有终的自我介绍完毕吧!或许你真的无法感知我的谎言,可是,你总可以读取我的感情吧?多了解我一些,对你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凯伊想阻止三四郎再继续说下去,可是三四郎却反过来打断他的话,继续说道。

“这次我接受联邦的征召有两个理由。第一,很显然的是希望落空了,虽然我原本是想藉这个机会,和最契合的美女好好地相处一段时间的。第二,为了了解联邦最先进船舰的机能。”

“那个?”

凯伊闻言,眼睛倏地眯细了,而三四郎的声音却依然充满了生气。

“机密是可以高价出售的。”

“你想贩卖焦耳伯尔努的机密?那是严重违反规定的!”

三四郎的话让凯伊难以置信地大叫出来。三四郎竟然可以这么泰然地说出要贩卖被列为极机密的最新进船舰焦耳伯尔努的功能,凯伊对他越发不了解了。

三四郎原本说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所以才执意要做自我介绍,偏偏又一脸天真的夸口要贩卖军事机密。这么一来,根本就成了反效果。

凯伊细微地在原本只是抵住三四郎颈子上的手中,注进了力道。

“啊,在发功之前请听我把话说完。”

三四郎敏感地察觉出凯伊原本压在他颈动脉上的指头,微弱地加压,三四郎赶紧将抓在手中的凯伊的手从脖子上移开。

“你仔细想想嘛!这艘船所执行任务,往返长达六年耶!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这艘最先进的太空船的配备、机能,或许已经是联邦军队中随处可见的标准装备了。可是,航空宇宙局是很小气的,到时候,他们对民间可能还是以绝对机密处理,不外泄。

但迟早总是会有人泄漏出去的。既然如此,不如让我提早将机密公开,提升民间太空船的性能,我还可以有一点赚头,这种事情又何必斤斤计较呢?”

三四郎若无其事地说道,凯伊不禁愕然地看着他。

“……你的伦理观念到底在哪里啊?”

“你不妨探测看看,我到底在想什么!”

三四郎明显的以打趣的语气说道,然后将刚刚拉开的凯伊的手,再度压上自己的颈项上。

“我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去感受。你的脸上已经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哈!说得好!这就是佣兵之所以为佣兵的理由所在。我对联邦军队一点点的忠诚之心都没有。只要有比较好的工作,我随时随地都可以转行。”

三四郎轻轻举起两手做投降状,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些足以让那个决定让三四郎登上这艘船的联邦人事负责官员听到会昏死过去的话。然后三四郎看着愕然地望着自己的凯伊,对他眨了眨眼。

“话是这么说,不过目前我还没有意思找洽谈的对象。为了那么一点点钱还要劳动整个联邦四处找我,那实在是非常不划算的事情。所以啊,我绝对不会做出你现在担心的麻烦事的,这件事就暂时请你在珊德拉她们面前帮我保密吧!”

说完,三四郎一副自我介绍到此结束的样子,把原本压在他颈动脉上的凯伊的手拉开,然后站起来。

三四郎轻轻拍拍膝盖,一边一如往常般将松散的头发重新绑好,一边看着凯伊。

“我看过你的诊断结果了。下次的轮值时间你大概就可以进行一般的任务了。看你那么细瘦的样子,原本以为要花上更长的时间才能复原,没想到,你的身体比外表看起来要强壮多了。”

三四郎很无厘头地改变话题,凯伊一时会意不过来,只是愕然地抬头看着三四郎,再看看刚刚还被拉去压在三四郎颈脖子上的自己的手掌,然后又看看一脸若无其事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三四郎。

留在他手掌上的有三四郎身上的余温,以及三四郎那比体温更热的情感。

对几乎没有从事过感受对方情感训练的凯伊而言,三四郎非常郑重其事的自我介绍,并没有发挥他预想中的效果。凯伊感受到的只有从三四郎体内散发出来的,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活力,一如情感的洪流般奔腾。

“怎么样?现在你总知道我不是什么可疑的人了吧?”

三四郎突然凑上来看着凯伊,这使得一直定定地看着自己手掌的凯伊大吃一惊,下意识地跳了起来。在极近距离看着凯伊的三四郎,扬起嘴角露出他的犬齿。

刚刚他人还明明站在墙边,重新绑着头发的,没想到听到他的声音抬头一看,就看到三四郎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几乎就要跟自己的脸贴在一起了。他有着酷似他父亲的眼睛和头发,那东方人特有的微微上扬的丹凤眼,正看着凯伊。

“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一开始我不就告诉你,思绪和情感是两码子事啊!”

原本应该对人的气息很敏感的,偏偏却未能察觉已经欺身过来的三四郎的动作,这已经让凯伊感到很憾恨了,再加上自己并不打算原谅三四郎的,可是却又在不知不觉当中被三四郎牵着鼻子走,凯伊不禁对自己感到生气,在这种复杂的情绪作动下,凯伊的语气比平时还要坚决三倍。

“第一,我不想用‘感受’这种不科学的方法去判断你。我打算询问联邦,调查你的档案,确认一下他们对你在这次的任务之前所做的每一项工作的评价,然后再下个综合的评断。”

凯伊以他那柔和而沙哑的声音,用极不相配的坚定语气说完话之后,看着三四郎仍停留在极近距离的脸孔,然后突然皱起眉头。

“这个房间很热吗?”

已经完全恢复平日神态的凯伊发现,很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并耸耸肩的三四郎的额头上,竟然渗出了汗水。

三四郎自己好象没有发现,所以露出一脸不知所以然的表情来,但是在发现凯伊的视线之后,他摸摸自己的额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已冒出斗大的汗珠,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因为我跟你的距离近到你随时可以构到我呀!连我这么勇敢的人,一想到自己可能跟一条电鳗或者箭猪什么的同处在一个栅栏里,说实在的,难免也是有点胆颤心寒。”

“电鳗?箭猪……你是说我?”

凯伊瞪大了眼睛,三四郎笑也不笑地点点头。

“没错。只是我不知道你干嘛这么怕我?”

“谁说我怕你了。”

凯伊以没有任何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话带嘲讽的三四郎。三四郎一点也不在乎,露出尖尖的犬齿对凯伊笑着说。

“是吗?要照我的说法嘛……你的态度就像一条有被害妄想症的电鳗,或者一只患有自闭症的箭猪。”

看到凯伊的瞳孔瞬间散发出红色的光芒,三四郎不由自主地缩起了身体,可是那道光芒很快就消失了,凯伊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三四郎很夸张地皱起眉头对凯伊说道。

“又是那种表情,如果不高兴,就爽快地表现出来嘛!你老是用这种方法在自己四周筑起一道墙来,这种态度就是所谓的被害妄想症、自闭症。你啊!如果老毛病不改,小心得内伤。铁打的身体也禁不起整天紧张兮兮的,神经迟早会被你绷断的。”

伊那万花筒之眼,瞬间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银色阴影,头也跟着低了下来。另一方面,三四郎却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这些话,对凯伊的内心造成多大的影响!话说完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他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之后,就把勾在他指尖的护目镜,丢到低着头的凯伊眼前,然后站了起来。一副事情已告一个段落的态势,踏踏踏地横过房间一脚踏出门口,随即又停下来。

“对了,我忘了最重要的事情了。”

三四郎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一脸正经八百的表情回过头来。

“你有没有姊姊或妹妹?”

三四郎又像以前一样,突然改变了话题,凯伊实在跟不上他脑子转动的频率,只得一脸茫然的样子看着三四郎。但是看到三四郎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凯伊虽然不知道他的用意何在,不禁也绷紧了脸抬头看着三四郎。

“我没有兄弟姊妹,你问这个干什么?”

“啤!真是有够不幸的。那么,你老妈今年几岁?”

好不容易才搞清楚三四郎究竟怀着什么鬼胎,凯伊的视线倏地变尖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

三四郎对于这样的话题,当然是兴致勃勃的。

“那还用说啊?难得有机会认识月人,趁这个机会要你介绍美丽的姊姊或妹妹给我认识,又有什么不对?可是,偏偏你却是独生子,这可就没戏唱了。哪……你那美丽的妈妈今年几岁啊?

我对女人是不大挑的,年纪比我大也无所谓。不然,朋友也可以,没有你那么漂亮也没关系。“

“我可没有同族的朋友,我母亲也在我小时侯就过世了!别再胡说八道了!赶快滚!否则……”

凯伊愕然地听完三四郎胡说八道!不禁吊起眼睛大吼。他气势汹汹地骂完,便拨开毛毯,就要从床上跳下来。只看过凯伊平常那太过冷静的理论家脸孔的洛德和珊德拉,此刻若在场的话,看到他这样子一定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你也不用因为我不要你,你就气成这个样子啊!”

“有种你就站着别动……”

三四郎简直是越描越黑,凯伊带着决一死战的微笑,像猫一般滑溜地靠了上来。三四郎发现他那漂亮的长指甲,像鹰爪般张了开来,才惊慌失措地跳向门外。

“你别走!”

凯伊对着就要关上的门大叫。

“别开玩笑了!我还要留着这条小命游戏人间啊!”

三四郎从正要关上的门外吼了回来。

凯伊一副就要扑过去抓人的态势,门就在这个时候关上了,只留下激动地喘着气的凯伊在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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