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五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分享本章,攒金币做 AI 衍生卡

喜欢《青之轨迹系列之一 青之轨迹》的话,可以分享给朋友;邀请成功后双方各得金币。

“这家伙到底是不是人啊?怎么尽想这些个事情……”

拢起散乱的头发,凯伊怒火难熄地瞪着房门喃喃说道。

凯伊深深地喘着气,企图平息自己的情绪,可是眼里仍然燃着红光。这时他还没有发现到三四郎是第一个敢这么靠近自己的人。

凯伊愤怒地耸着肩,踩着因为高烧尚未完全消退而有点踉跄的脚步回到床上,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看着三四郎刚刚离去的房门口。

三四郎那有什么说什么的率直性格,令凯伊感到焦躁,而他那分不清是开玩笑或当真的态度,又把生性严谨的凯伊耍得团团转。可是,凯伊这时候终于发现,自己有多少年没这么大声地怒吼了?而以前也从来没有人在看过他的眼睛,或碰他、被他碰过之后还能保持原来的态度的。

“三四郎……三四郎……牧野……”

凯伊在嘴里念着被断定是错误组合的搭档的名字。这个时候,凯伊第一次觉得三四郎这个拥有仿佛还不熟悉人类的野生动物一般,单纯而性格强烈的人实在很不可思议。

“所以我说,干嘛这么劳师动众呢?”

交班时间快到之前,珊德拉提早来到舰桥,一打开隔开舰桥和通道的厚门,她就听到一声怒吼,珊德拉不禁缩起脖子。

“要我说几次你才懂?我不是告诉过你,当舰桥内的零件损坏时,不管是再小的东西,都要向联邦提出报告,这是义务,懂不懂!”

一个交杂着敬语和粗言粗语的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声音,另一个却是柔和的沙哑声音配上不搭调的措词。

不用说,当然是三四郎和凯伊了。

从站在门外的珊德拉的角度来看,她只看到凯伊站在主荧幕前,露出半边侧脸的细瘦肢体。他那隔着护目镜的视线似乎正瞪着从珊德拉的位置上看不到人影的三四郎。

“现在地球的标准时间跟今后将要在这艘船上过好几年的我们,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你就不要再为一个时钟唠唠叨叨个没完了。如果你要抱怨,就去找那些安装手法笨到一碰就让时钟掉下来的装配技工!”

三四郎一旦发起火来,音调就提高许多,仿佛引擎全开的怒吼声,在舰桥上响亮地回响着,这个怒吼声充满了暴发力,珊德拉不禁被震退了一步,可是凯伊却文风不动,没把它当一回事。

“一碰就掉?那些有头脑有良知的装配工程师,怎么想得到在这艘船上会有一个人无聊到将具有‘船体速度连动式’的高性能的焦耳伯尔努的两万分之一缩小模型,和联邦的纪念章装饰品,当成掷镖游戏的靶?”

“我又没有将时钟当成镖靶!我瞄的是贴在旁边的准星啊!”

“既然如此就练好你的准头!射不准的人少在那大呼小叫的。”

“唔……”

珊德拉听到一时为之语塞的三四郎,发出充满憾恨的嗫嚅声。

相对的,凯伊那看起来极为女性化的,单薄而形状美好的嘴角却露出了充满挑战意味的讪笑。

尽管脸上罩着那将大半个脸都遮住的护目镜,依然看得到的绝美的轮廓,原本平顺的线条微妙地起了变化,一直给人仿佛造物者杰作印象的凯伊,脸上竟出现了人性化的表情。平常藏在护目镜底下不被外人看到的眉毛,扬起了和纤细的弧度不相称的角度,形成了一个胜利的笑容,珊德拉不禁看呆了。

“又开战了?”

“……”

“真是的,三四郎这个人,怎么老是顶撞凯伊呢。凯伊也一样,何必这么一板一眼?是不是太无聊了才以此为乐?”

珊德拉回答洛德,然后退后一步,将通往舰桥的门关起来,她用下巴指了指门的另一侧,想象着门内可能还在对峙中的两个人的模样,不禁露出了笑容。

“不过,这种情形总比互不交谈好!所谓打是情骂是爱嘛,三四郎对谁都是这个样子,可是我倒是没见过凯伊顶撞人的样子。”

“没错,我是说,三四郎已经撬开凯伊深锁的心门,并且已经进入到可以吵架的程度了,不过,看起来三四郎八成是误打误撞的。”

“有道理,我曾经故意要激怒凯伊,可是他却不为所动。”

洛德苦笑着说道,珊德拉一听,骨碌地转过头看着他。那和发色同样火红的睫毛当中的灰色眼睛,狐疑地眨着。

“啊?你为什么要故意激怒凯伊?有什么企图!”

涂着口红的漂亮嘴唇,兴味盎然地扬了起来。洛德一脸说错话的懊恼表情,好象一个恶作剧被当场逮个正着的孩子一样耸耸肩,对着眼睛闪着精光望着他的珊德拉,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

“你知道的嘛!我只是想看看他的表情产生变化时的样子。他啊……好象有一种会让人产生奇怪感觉的魅力。”

“人类就是人类,见到异类就想欺凌?没想到你也潜藏了这种坏因子哪!”

不知什么时候,洛德那粗壮的手臂环上了珊德拉纤细而结实的腰,而珊德拉则把娇柔的身体投向洛德那厚实的胸口。尽管如此,洛德的心里却仍然在意着凯伊。这种情形或许该说是一种大人之间的对话吧?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有虐待狂的人,可是……这难道就是月人的魅力吗?”

“倒不如说是凯伊的魅力。他那种让人无法接近的冰冷态度,和即使用最高级的人型机器人来形容也不会有人反对的漂亮脸孔,让人不禁有一种想看他是不是会真的痛苦……不,应该说是在快感中扭曲的样子。”

“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洛德闻言大吃一惊,定定地看着将身体紧紧贴在他身上的小红发美女的脸。

“连你也对凯伊有兴趣吧!”

洛德把鼻子埋进珊德拉那像熊熊烈火一般的红发当中,苦笑着喃喃说道。珊德拉好整以暇地抬头看着洛德那似困惑又似害羞的脸,对着他露出娇艳的笑容。

“像我这样的女人对比自己漂亮的男人通常是敬而远之的。没错,我觉得凯伊是很有魅力,可是,从某方面来说,三四郎比较能吸引我,我从没有见过那么野性的、奔放的男人。”

“没错。那种类型的人倒是不多见。老实说,我是有点怕他,而且他沉默的时候比怒吼的时候更让人心惊胆颤。”

“我也有同感。”

“咦?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们还颇有共识啊!”

“那当然罗!我们是最佳搭档啊!”

洛德和珊德拉一边说着让凯伊和三四郎听了一定会瞪大眼睛的话,一边把脸朝对方凑上去。珊德拉垫起脚尖,洛德把她的纤腰拉过来,就在他们的嘴唇就要重叠在一起的那一瞬间,舰桥的门啪的一声打开了。

“修一修不就得了!修一修难道不行吗?干嘛这么小气巴啦的……”

一边转过头去怒吼,一边飞跳出来的是三四郎。

“如果修得好你就修啊!竟然把刀子插进精密回路的中间!我不是早就告诉你,写报告还比较快一点!”

“罗嗦!”

凯伊马上回嘴道,三四郎又粗着气顶了回去。洛德和珊德拉愕然地看着三四郎,三四郎吊着眼睛正要走过他们身边,看到他们便紧急踩了刹车。

三四郎定定地望了望环在珊德拉腰上的洛德的手,和竖起脚尖两手环在洛德脖子上的珊德拉的样子好一会儿,大声地咋着舌。

“从今以后,我绝对不再跟男人组队了!脑筋就像台电脑一样精密的月人,就只会诡辩,实在太无趣了!”

三四郎露出尖尖的犬齿狂吼了一阵,晃荡着长发,带着像火焰一般的不悦情绪,跨着大步消失在通道尽头。

“看起来好象凯伊打了胜仗。”

洛德看到三四郎忿忿然的样子,赶忙闪到通道一边,茫然地目送着三四郎那虽然行动粗暴,却依然轻巧的不发一丝声响的高大身影离去之后,轻轻地说道。

“要说嘴上工夫,凯伊是长胜将军。”

仍然在洛德怀中的珊德拉回答。

这时,原本关上的门又打开了,凯伊仍然像平常一样稳健优雅。

他挺着上半身,任谁看了也不禁为他感到难过,他的穿着和行为举止一样,一丝不苟。

“抱歉。”

发现站在通道上的两个人,凯伊以优雅的动作轻轻地打了声招呼。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同时由张大了嘴巴的洛德和珊德拉,样子实在相当滑稽,可是凯伊似乎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如果光看到凯伊沉着的模样,不禁要令人怀疑,刚刚那场骚动究竟有没有发生过?

凯伊抬高下巴,笔直地向前走去,因为他的侧脸线条太完美了,不禁让人产生一种该不该跟他说话的犹豫情绪。他的眼睛被藏在护目镜底下,无从看出他眼底的表情,也因此很难猜测出他在想什么,而这就更加强了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印象。

可是,他那仿佛凌波微步般远去的独特脚步,和从紧贴着身体的制服底下浮现出来的身体线条,跟他顽固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凯伊希望别人怎么看他,这自然是无庸赘言的。

光就他那优秀的文官能力来说,他一定是希望自己能操控自己的身体,像操控一部机器一样,连一向不懂得去捉摸别人心态的三四郎也注意到了。

可是,凯伊将万花筒之眼藏在护目镜底下,全身无时无刻不处于警戒状态的强烈排他性,却跟他柔顺的行为背道而驰。

“他确实是很有魅力。”

目送着凯伊的背影消失,一直到完全看不见为止,洛德叹着气喃喃说道。回过神时,他发现自己环在珊德拉腰上的手竟然紧紧地握着,还渗出了汗水。

自认为男女平权主义者的洛德很不愿意承认,但是他不能否认,凯伊似乎有一种刺激潜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嗜虐气氛的特质。

“我说吧!看到他,连身为女人的我也会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珊德拉仿佛看透洛德的似地,意味深长地笑了,然后一脚踏进舰桥里面。洛德那粗犷的脸孔因为苦笑而扭曲了,跟在珊德拉后面走进去。

“你真是令人害怕啊!身为你搭档的我,对凯伊感兴趣一事似乎让你觉得很有趣?”

背对着洛德,坐在三四郎刚刚坐着的位置上的珊德拉闻言回头来,恶作剧似地挑起了眉毛。

“啊!彼此彼此吧?我说三四郎不错时,你不也一样感到有趣啊,我感觉不到你有一丝的嫉妒啊!”

“没错。”

珊德拉一针见血的反击让洛德不禁笑了出来,苦笑的色彩越发地浓了。

搭档有很多种类,有组队一次之后,除非产生什么问题,否则都会一直共同行动的类型,也有像他们一样,每一次任务都跟不同的人组队的类型。至于哪一种搭配比较有效,目前专家们也还没有定论,不过像珊德拉一样,飞行外太空的武官多半都会选择每个任务搭配不同对象的系统,以做为将来成为指挥官的踏板。

而这对原本是大学的研究员,本来就不打算长期担任太空船文官的洛德而言,是再好不过的组合了。

洛德很干脆地点点头,珊德拉对他微微一笑,随即又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这种事情在我们之间可以当笑话来看,可是对凯伊来说,却是个严重的问题。” “什么意思?”

将巨大的躯体埋在凯伊先前坐着的仪器之前,忙着检查仪表显示的洛德,听出珊德拉的语气非比寻常,便抬起头来看着她。

珊德拉不看洛德,眼睛定定地看着刚刚凯伊他们离去的门,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说道。

“我不是精神科医生,不过,我以舰船的指挥官候补人员的身份,接受过分析组员心理的教育。所以,我可以约略分析,凯伊的态度就像一把两刃刀。”

“两刃刀?他确实是没办法跟别人好好相处,不过,只要不干涉到他的隐私,他毕竟还能维持适度交流的,不是吗!”

珊德拉那足以引发议论的意见让洛德皱起了眉头。可是珊德拉坚定的表情依然没变,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

“就算顽强地拒绝和别人做心理上的接触以保护自己,也是有限度的。有些人反而会被他们这种态度所吸引。”

珊德拉望着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有着优秀的候补指挥官的严峻。她那平常听起来总是无精打采的声音,突然变成了极度冷静的音调,淡淡地继续对凯伊进行残酷的分析。

“凯伊的存在是相当危险的,他会激起某种潜藏在人们内心之中,想玷污美丽的东西甚至将之摧毁的冲动。洛德,你没有过这种经验吗?当你拿着一个精巧的玻璃制品时,在为其着迷的同时,也有一股冲动想用力丢到地上,把它毁了?”

洛德耸耸肩代替了回答。

“你是说我有虐待狂的要素?”

“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多多少少都有虐待狂的因子。只是凯伊在容貌和性格两方面的失衡,严重地刺激了每个人都具有的这种潜在要素。于是,就出现了不要凯伊的心,而强烈渴望他的表面部分……如身体反应和表情……。”

珊德拉停下来,咬着自己红艳的唇。

“这对凯伊本身,还有对看到凯伊的人而言都是相当危险的。凯伊不属于可以享受这种性爱乐趣的类型,而且,他在心理上也不允许有这种事情存在。

不仅如此,他为了洗刷自己受过的屈辱,不但拥有可以想出以更残酷、更具效果的方法伤害对方的优秀头脑,而且还具有可以不动声色地达到这个目的的坚强意志。”

“……”

洛德沉默地思考着。他觉得珊德拉的分析是正确的,而且把凯伊的性格和四周看着他的人的心理,也讲得非常透彻。至少洛德不得不承认,自己内心深处确实有珊德拉所说的那种冲动。

“我知道由于我们亲眼看到了凯伊这种例外,所以明白‘月人等于快乐主义者’的说法并不是绝对的,但是和其他的任何一种人种比起来,他的确又大过禁欲了。甚至可以说是几近于病态了。”

“你是说,他不但不想认同自己的快乐,甚至也不原谅以这种视线看他的人?”

洛德一脸困惑,喃喃说道,珊德拉则以几乎同样严肃的表情点点头。

“我可以想见,凯伊今后无论担任什么任务,他所到之处都会引起严重的问题。即使那并非出于凯伊的本意。”

“这或许就是迫使凯伊接下这次跟他的经历完全不相符的任务的理由所在。因为外太空飞行的人数极少,可以减少和别人接触的机会。”

“或许吧!可是,如果我是指挥官的话,不管再怎么优秀,我也不会要这样的部下。说起来或许太残酷了些,可是,我打算这样跟联邦方面报告。”

“那……”

珊德拉的话让原本一直在思考某些事情的洛德抬起头来。

“我觉得现在下结论还言之过早了。三四郎对凯伊的态度不就跟我看他的角度截然不同吗?”

“所以?”

珊德拉不懂洛德的重点所在,催促他继续说下去。洛德好象还没有整理出头绪来,一边思索着适当的措词,一边开始娓娓道来。

“听完你的感想之后我有一种想法。他们自认为彼此的搭档是一种错误,我们也如此认为,可是,我的意思是,或许三四郎和凯伊才是最佳的搭档。”

“你是说正负相抵消吗?或许确实是有这种情况,不过,人的情绪并不是磁铁啊!我认为,性格上的不一致,不会这么简单就成为一种相合的因素……”

珊德拉的话非常有道理,洛德只有苦笑摇头。

“我想说的重点其实更单纯一些,我的意思是以优秀军人的身份,在严格的阶级社会里脱颖而出的你,或像我和凯伊这种大学研究员之类,以头脑决胜负的集团当中,不会有人因为性格的不一致而真正怒目相对。”

“你是说三四郎?他那种粗暴的性格确实让我感到很棘手,不过这件事跟那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珊德拉不解地问道。

“你跟我,还有凯伊都一样,对自己的优秀感到自豪的人,总是会在无意识当中避免让自己的感情表露出来,不是吗?我们受的教育灌输我们受感情左右而大吼大叫,是一件失礼的事情。而且,当我们想到自己的立场和往后的种种时,至少我们都不会当面跟别人起冲突甚或争论。因为我们担心一个处理不当,会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给毁了。可是,三四郎他……”

“他完全没有考虑到人际关系或自己的立场。感觉上他就是将唯一的一条命,赌在当时的感情上。”

珊德拉接下去帮洛德把话说完。可是,她似乎还搞不清楚洛德到底想说什么,满脸问号地抬头看着洛德。

“是的。他忠实于自己的心情,他的表现方式是很直接的。他完全没有那种我们自然学会的,巧妙地掩饰我们心中所想的事情,藉以维持和别人交际的技巧。

我在想,凯伊在面对三四郎时或许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他们明明为了某件事而对峙着,可是过了一会儿,三四郎却又好象没事人似的对着他猛笑。“

“喂,洛德,我真的不懂你想说什么耶!”

珊德拉一直很忍耐地听洛德说话,可是,现在她的语气里仿佛已经染上焦躁的色彩了。洛德说的话确实都有道理,但是那跟凯伊不适合担任太空船成员一事又有什么关系?

洛德看出珊德拉的不耐,便结束说明,直接切入主题。

“也就是说,凯伊是一个可以读取对方的感情的情感转移者。我在想,他是不是感受到了我们刻意隐瞒的,和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同的真心意?这使得凯伊如此地警戒着,以顽固得几乎挑起对方的反弹和恶劣情绪的方法,表现出冷淡的态度。”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相对的,三四郎那表里一致的性格使得凯伊完全没有警戒心。就因为三四郎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奇怪的歪曲,所以没有晦暗的扭曲部分。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

“是的。他的感情是健康而强韧的,而且非常简单易懂。说得更明确一点,就是非常单纯。再加上凯伊对他而言……”

“月人太难缠了?”

两人异口同声并对望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可以让凯伊不意识到自己是月人的,大概只有三四郎吧?至少我就没办法跟人家争吵得那么厉害。”

“我也一样啊!跟三四郎你来我往时,凯伊确实非常人性化。虽然不能说他们处于彼此全面信赖的状态,而且凯伊的防护罩似乎还很厚,不过,他对三四郎的态度跟对我们时是不一样的,这是不争的事实。”

“凯伊以前说过,我没有心理治疗的才能,不过,对于可以和凯伊组成搭档的人只有三四郎这种类型的人才能胜任来推断,我却相当有自信。反过来说,如果想博得凯伊的好感,那就得先对他这个人没有兴趣才行。关于这一点,三四郎对你的兴趣似乎大于对凯伊,所以他是及格的。”

珊德拉闻言开朗地笑开了,随即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点点头。

“或许你说的没有错。以三四郎的观点来看凯伊的话,凯伊的危险性就消减了许多。这么说来,他们或许是搭档系统的一种典范,是不是?”

“虽然很难让人相信,不过或许就是这样吧?只要有三四郎在一旁,企图对凯伊不利的人也就减少了。因为这么好的看门狗是很难得一见的。不过,如果这些话被他们听到的话,只怕会招来一顿没来由的怒吼。”

“凯伊跟三四郎……啊……。我忘了跟你说,他们两人的工作效率高得惊人。主管一见面就吵得厉害,却又几乎没出什么差错,准确度高得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是啊,老实说,我并不像你一样,把他们的关系往正面方向去想,不过,我想还可以再观察一阵子再说。”

“我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放心,一来他们两人的性格都那么烈,再说,凯伊和三四郎都还有很多谜题尚未解开。”

说着,洛德抬起头看着原本挂着那个刚刚引发三四郎和凯伊大骚动的挂钟的墙壁。本来应该挂在那里的兼做装饰品用的精巧时钟已经不见了,只空留时钟痕迹的墙上,只有他们的航行长度表。

看到那块墙的正中央有一道长长的新痕,洛德不禁笑了出来。能将那么厚的时钟完全贯穿,造成墙面这么严重的损伤,可见钟的损害程度有多严重了。一想到那个时钟可能再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墙上时,洛德很容易就可以想象出吊着那对美丽的万花筒之眼,大发脾气的凯伊的样子,不由得笑了开来。

“联邦的大电脑判定在身心两方面可以和凯伊成为最佳搭配的,竟然就是唯一对凯伊没有兴趣的三四郎,这真是好玩极了。或许他从来就不觉得凯伊有任何性魅力吧?”

珊德拉在洛德的牵引下也抬头看着墙上的新痕,然后点点头。

“是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对三四郎的兴趣比以前更大了。”

“我在意的是凯伊为什么会顽固到那种地步?是不是过去有过什么经验使得他采取那种完全否定月人特质的生活方式?”

洛德一边说着,一边把视线落到仪表板上。因为如果再不把话题结束回到工作上的话,可能就要对太空船的航行造成影响了,把船置于理想的路径的进路,一边游移着视线。

他在脑海里反刍着自己所说的话,同时自言自语道。

“可是,我觉得能问出他的过去的大概只有三四郎了”

“洛德,你最好还是不要把三四郎估量得太高。他可不是看门狗,是头狼哦!继续演变下去,搞不好他将是对凯伊最危险的存在。对我们当然也一样,嗯?”

珊德拉和洛德一样,把视线落在奇自己的仪表板上,一边和那个在无视于手册既定规章,毫无章法使用的三四郎操作下,惨叫似地闪烁着警告灯号的电脑进行苦战,一边跟洛德说道。

内心虽然一边发着牢骚,但是看到乍见之下一塌糊涂,得出来的答案却跟她以正统的方法计算出来的一样时,珊德拉又不免感到惊愕。

“或许吧!不过,我倒希望相信那个将他们组合在一起的电脑。”

本身虽然是个稳重的理论派,对三四郎的激烈个性无法理解的洛德似乎比珊德拉乐观多了。

“只希望在他们的关系更亲密之前,不要有任何严重的冲突。”

珊德拉好不容易检查完毕,便开始将那些被三四郎依个人方便、喜好而随意变化位置的零件归位。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们就不再交谈,专心投入自己的工作。回归寂静的舰桥里只有机械声规律地响着,被设定映照着前方的荧幕上,有许多遥远的星星一眨一眨着。

目的地还在遥远的彼方,他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果然在这里啊!”

看到在朦胧的警示灯的灯光下那个已经非常熟悉的侧脸,凯伊一脚踏进目前没有被使用的休闲甲板舱。

“干嘛?你说的还不够吗?”

被捆成包的机械器材堆积如山的行李对面,传来一个仍然不甚高兴的声音。焦耳伯尔努的侧面甲板是整个用透明强化塑胶装置的,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这里是三四郎最喜欢的地方。

“怎么了?还在闹别扭啊!”

凯伊现在对三四郎的不悦情绪已经不再畏惧了。凯伊很干脆地说出那个对他敬畏三分的洛德怎么都说不出口的话,然后慢慢地走近伸长修长的腿躺在放在最靠近窗边的机械堆上的三四郎。

“又不是小孩子,心情也该调整过来了吧!”

只用在三四郎身上,夹杂着粗暴语气和艰涩敬语的措词,在阴暗的甲板上回响着。凯伊踩着流畅的步伐走进三四郎顶着一脸此地是我用的表情占据着的机械捆包当中,然后站到躺在机械上面的三四郎的身边。

“我有点事情想找你谈,不是为了时钟……”

凯伊没把整句话说完,语尾消失在嘴里。因为他看到那个引起争执的时钟,就躺在两手交握在后脑勺,自然地交缠着修长双腿的三四郎身旁。

凯伊若无其事地瞄了一眼,收回正要抬起的视线,再度望着时钟。弯下身子默默地看着时钟的凯伊慢慢地抬起头来。

“它在动……”

他那柔和的沙哑声音中混杂着惊讶和赞叹。

“废话!我把它修好了呀!”

伸腿仰躺,眺望着外头景色的三四郎看也不看凯伊,喃喃说道。

凯伊拿起时钟,定定地看着,好象没有听到三四郎的话。

兼做装饰品用,附有焦耳伯尔努的精巧迷你模型的时钟被松开了外盖,里面的机械露了出来。中央部分应该有一道将中枢部分完全贯穿的裂痕才对。

三四郎有一把与其说是匕首,不如说是山刀或蛮刀更贴切的粗长刀!他用那把刀将几乎已被宣判寿终正寝的时钟修好了。而这个时钟现在正在凯伊手中指着正确的时刻。三四郎可能是在这里进行修理工作的,因为他的脚边散落了各种工具。

大概是修到中枢部分时觉得厌烦了吧?那个留着凄惨伤口的外盖,正躺在他的头上方。

“工具不够用,待会儿我再到机关室去找找看。”

察觉凯伊正看着被毁坏的外盖,三四郎解释给他听。可是对凯伊而言,外盖不是他关心的重点所在。最重要的是,他认定绝不可能修复的时钟此刻正在走动。

时钟的外形虽然是以长针和短针指示时间的古董风设计,但是里面却是拥有各种技能的高性能电子机械构造。要修好它不是光替换螺丝或弹簧就可以让它走动那么简单的。这种精密机械的弱点就在于,一旦遭到破坏了,专家就只能用专门的工具才能修复,而且将整个内部构造换新,比磨损人的神经去处理那像针头一般纤细的零件要来得快,而且成本也比较低。这是这方面的机械常识。

而这个动作和言谈都极其粗暴的男人,竟然可以在没有专业工具的情况下将它修好。即使手上拿着真正在走动着的时钟,凯伊也实在难以相信这是个事实。

“没想到你真的把它修好了……”

经过长长的沉默之后,凯伊仿佛叹气似地说道。三四郎这时候终于把脸转过来看着凯伊。看到凯伊一脸愕然,三四郎便恶作剧似地扬眉毛。

“我也是很好强的,冲着我的自尊,无论如何我也要把它修好。”

其实这种东西不是冲着好强或自尊,就能修好的,可是凯伊知道这个时候称赞他也会激怒他,只好尽可能若无其事地把时钟放回三四郎身边。他将原本夹在腋下的活页报告拿出来,直接切入主题。

“我有事情要问你。刚刚值班时,你有没有对一般业务之外的星系进行检查?”

三四郎对凯伊一下子就把时钟的事,草草了结有点不满,不过还是扬起眉毛,用力地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做了设定进路的基本搜寻,怎么样?有什么问题?”

“我确认电脑的指示讯息时,发现有部分搜寻工作是我没有任何印象的,我一直记挂在心上。”

“不是电脑自动进行的学术调查用的定期搜寻吗?”

“我也以为是这样,但我觉得输出功率太大了。而且,搜寻的方向也蛮可疑的……”

凯伊看着活页上写着的数字,皱起了眉头,三四郎见状这才回过神来想问个清楚似的,他挺起上半身,将伸长的腿收了回来。

“方向可疑?让我看看。”

他接过凯伊手上的活页报告,循着上头有着的数字确认座标,随即皱起眉头喃喃说道。

“这是尚未探查过的星系啊!到处都是蠢动的黑洞,是一个高度危险,万万近不得的区域。这里连电波和电磁波都不能使用,所以至今还是一个连象样一点的星图都没有的空白区域。”

“没错。就是俗话所说的宇宙的百慕达。”

三四郎把活页报告还给凯伊,同时窥探着他的护目镜。

“那又怎么样?你担心什么?”

“就是太空船偏离轨道这件事啊,当轨道偏离时,如果没有用手动修正,继续直线前进的话,我们就会笔直地进入这个空白区域。”

抬头看着凯伊的三四郎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

“你还在挂念这件事?真是固执得可以。”

“随你爱怎么说,可是,从这些报告看来,可疑的事情确实又增多了,不是吗?” 三四郎没有回答,紧锁着眉头沉思着。

“这种输出功率的搜寻用在学术上确实是太强了。几乎将搜寻网扩展到整个大范围。当时是我们轮班的时间,不可能是珊德拉或洛德所为,若说是一个不小心按错按钮的话,操作方式又太复杂了。我没有看过任务的指示说明书,所以我不知道,你看得多了,上面不曾写过有时候会进行这种工作吗?”

三四郎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并没有看过在决定任务时就被赋予义务,一定要看完的那本厚厚的指示说明书,抬眼看着凯伊。

凯伊原本绷起嘴想对他发牢骚,随即又想到,现在说他也无济于事,所以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

“没有,没有那种项目。”凯伊把牢骚吞回肚子,很干脆地回答道。

没有按照规定阅读重要的指示说明书的三四郎是不简单,而把整本书从头到尾钜细靡遗地看过,连细部都熟记的凯伊的记忆力,更非常人所能及。三四郎在非常不情愿的情况下了解了对遵守手册一事,怀着高度热情的凯伊正经八百的性格,而现在既然凯伊如此断言,三四郎也就不疑有他。

“这么说来,确实是有问题了。好吧,下次轮班时再来找找看搜寻的内容和电脑的指示是由什么司令下的?是出自谁的命令?”

“我已经问过了。电脑的回答是定时确认,搜寻的内容是基本项目。”

听完凯伊的答复,三四郎摇摇头。

“我们不是要问,是要找。这个工作就非得把主电脑的盖子打开来看看了,我们要循着下出来的指示的反方向去追查问题的真面目。”

三四郎一边将落在脸上的头发往上拢,一边简洁地回答。可是凯伊却不由得把身体探了过去。

“怎么可能?”

“是不简单,不过也不是做不到。”

三四郎非常淡然地说道,对看过了操作程序也找不到这种方法,但在学习电脑构造学时也没学过此法不可为的凯伊而言,三四郎的话实在太惊人了。

凯伊知道在工作上可以全面地信赖三四郎,可是此事实在令他难以相信。

“这种事真的……?”

凯伊看着三四郎,茫然地喃喃说道,而三四郎则在他面前伸了一个大懒腰。或许三四郎觉得话可以到此暂告一段落了吧?他就着伸懒腰的姿势,整个人倒了下来,又躺在机械上了。原本绑着皮绳,而现在几乎已经散乱的长发披散在捆包上。

他的头发怎么看都不像有过整理,而且事实上他似乎一点也不把自己的头发放在心上,可是,他的黑发却有着不输给美女的健康光泽。而这一头乌亮的头发跟他那眼光锐利的东方风貌又极为相称。只是,没有卷度的乌亮黑发却又跟其粗暴的性格、言谈的杂乱极度不相配。

“你为什么不接受士官的教育?”

三四郎伸直了他修长的身体,心情愉快地闭上眼睛,享受着悠闲的时光。凯伊俯视着他,提出了存在心底的疑问。

“以你的知识和技术来看,只要你努力一点,当上旗舰级的舰长应该也不是梦想。”

这是他和三四郎搭档工作以来,一直觉得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尽管三四郎在性格和言行上似有偏差,但是他担任武官的能力却是出类拔萃的。

在凯伊看来,只要三四郎肯接受士官教育,学会端正的态度,学习一个技术者的正统程序,改善不按常理出牌的作法的话,联邦的任何一艘船都难不倒他。

“士官教育?”

闭着眼睛,进入午睡状态的三四郎听到这些话,微微地睁开眼睛。

“像我这样的人?别开玩笑了。”

“我不是开玩笑的。”

看到三四郎似乎没有意思交谈,凯伊内心觉得奇怪。三四郎不是那种会低估自己的人,反倒是总是会忽视别人的指示,一意孤行。凯伊原以为三四郎会自信满满地肯定他的说法,没想到三四郎竟然很干脆地否定了,凯伊不免有些失望。

三四郎似乎看透了凯伊的心思,抬眼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你想想我的个性吧!我是那种乖乖得坐在书桌前啃书的料吗?我会勉强把你最喜欢的手册硬挤进脑袋里面,恭恭敬敬地说是的吗?我想,最后的结果,就是我殴打上司,因素行不良而被赶出来罢了。”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你可能还喜欢

返回小说主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