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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晴空 /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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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别客气。”

玲奈子一副“你行的话就请便』的态势,雅臣一看,沮丧地垂下头。

“……我的样子好象很难看哦?”

“是啊!”

玲奈子追剿似地说道,雅臣又不悦地抬起眼睛。

“安慰安慰人家嘛!”

“才不要!谁要安慰一个甩掉我的男人!?”

玲奈子断然地拒绝。

“可恶!我生气了!我要强暴妳!”

正当雅臣揪着头发怒吼时,门外响起小小的敲门声。

“——干嘛!”

雅臣焦躁地问道。

“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芹泽用颤抖的声音说。

“我不在!”

雅臣怒吼。

“是我不对,对不起,加藤。”

芹泽站在门外,用泫然欲泣的声音说道。

雅臣虽然固执地撇着嘴,可是全身却散发出“我想跟小芹言归于好(做爱)』的气息。

玲奈子死心了似地从包包里拿出美容用乳液,轻轻地放到沙发上。

这算是她送给这对在重修旧好之后,很可能会发生性关系的两个人一点小小的礼物。

我还真是够豪气啊!

玲奈子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去打开招待室的门,好让他们重续前缘。

就这样,玲奈子继续过着她平稳的日子,她三十一岁的生日当天,有人送来一大束花。鲜红色的玫瑰花束,让她公寓的大门散发出华丽的香味。

——会是谁呢?

正想和几个医生朋友一起去喝两杯兼庆生的玲奈子,在接到这突如其来的礼物时不禁感到惊讶,看到送花者的名字时更是倒吸了一口气。

十六年前分手的初恋男友的名字在她心头轰然作响。她还记得那端整而神经质的字迹。

——不会吧?遥……!?

在玲奈子心里,和龙崎之间的事情已经如过眼云烟了。

分手后的几年里,每次回想起来,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是因为三十岁时遇见雅臣,开始不排斥为雅臣那样的男人生孩子的缘故吗?或者是经过时间洗礼的回忆被净化了?

玲奈子发现自己觉得以前绝对无法原谅的龙崎,是个“可怜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懂得爱人的方法,像个孩子一样拼命想将自己喜欢的东西据为己有。玲奈子以大人的观点分析,当时龙崎常常挂在嘴边的“我爱妳』,只是孩子气的纯情罢了。

——那个傻瓜是不是也结婚了?

突然,玲奈子感伤了起来。

那束花附了一张信。信装在一个在封口部分有H字母压纹加工的奶油色西式信封里。玲奈子拿出信看着。

“冰山玲奈子小姐

前略祝妳三十一岁生日快乐。送妳一束与妳神似的红玫瑰。因为我愚蠢的过错使我们分手已经过了十六年了。

自从与妳分手之后,我就到美国留学。我一辈子都只爱着玲奈子一个人。

我回日本之后,埋首于工作之中。我以为只要有工作就可以活下去。

然而,有时候却会被一股几乎让我疯狂的孤独和后悔所袭击。要是十五岁的我没有犯下那个错误,玲奈子应该会留在我身边的。每思及此,我的心中就悲伤欲裂。

我对玲奈子的思念不但没有褪色,反而随着年纪的增长而变得更强烈。对我而言,玲奈子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命运之人。难眠之夜,我会想着玲奈子而潸然泪下。

我甚至想过,与其要这么痛苦地活着,不如去死算了。

可是,我又想到,如果真要就此死去,也要拋弃我的自尊和羞耻,再度向玲奈子表达我的爱意。

去年和前年的生日,还有更早几年,我都提不起勇气来。可是,过了三十岁之后,我发现我的人生有一半以上的岁月,都一直爱着玲奈子。

我想,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继续爱着玲奈子吧?我已经无法忍受,抱着不知何时才能终止的痛苦和后悔活下去的日子了。

请跟我结婚。我相信再也没有人像我一样的爱妳。就因为我犯过一次错,所以才能了解我所挚爱的玲奈子的重要性。请让我用一辈子去偿还年幼无知时所犯下的过错。

我爱妳。爱得觉得光用言语表达也让我感到心焦。我衷心地爱着妳……』

玲奈子为这充满浓情蜜意的信感到晕眩,她抓住眉间,轻轻地按摩着。

信还没有看完,玲奈子却觉得饶舌的遥的声音鲜活地复苏了,她觉得忍无可忍。

——那家伙的病越来越严重了……。

玲奈子闭上眼睛,皱起了眉头。

当初交往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个执拗而性格激烈的人。一开始,她当他是热心、热情,渐渐地,她觉得他有不同于一般人的自我中心和任性的执拗,独占欲更是强烈。

就算没有久美子的事件,玲奈子应该也会忍受不了龙崎的干涉和束缚而分手吧?

——十五岁时的我太没有识人的眼光了。

自己年轻时被对方优雅的美貌和强烈的魄力所迷惑,不自觉地和他交往实在是件愚不可及的事。玲奈子产生一股类似愤怒的自我厌恶感。

早就知道他的性格相当执拗,可是没想到会持续十六年之久。玲奈子的感觉已经远远超过厌烦,而对他盲目的专注感到恐惧。

——别开玩笑了,现在还说什么呢!?

玲奈子将信丢进垃圾筒,然后将无罪的花移到半透明的塑料袋里。

“——好痛!”

一个不小心,玫瑰的刺伤到了玲奈子的手指头。

玲奈子舔着疼痛的指尖,心情变得又恨又恼。

—什么跟红玫瑰神似?我明明告诉过他我喜叹的花是樱花,根本都不记得了!

这时玲奈子牙猛然想起,樱花在六月不开,现在是玫瑰盛产的季节。

弟弟三纪彦在天王寺的花坛里,种了各种颜色的蔷薇,而最接近原生种的传统玫瑰,在朴实中带有强韧的美。

龙崎送给玲奈子的,是天鹅绒似的厚实花瓣蜷缩起来的现代玫瑰。

玫瑰爱好者精心培育的现代玫瑰确实很美,但是那种与人工的花形和华丽大相径庭的脆弱,却让玲奈子有一种类似同族相斥的不快感。

玲奈子不允许自己沉溺于工作或课业,对打扮她比一般人更注重,但是在繁忙的医疗生涯之余,还要整理头发、肌肤和指甲却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一向总是打扮得光鲜亮丽的玲奈子,就常被那些不化妆的同事或先进们揶揄“既然那么喜欢化妆的话,干脆去当美容部人员吧?』

可是,玲奈子认为既然生为女人,打扮得光鲜亮丽就是一种义务。她觉得因为工作而不在意装扮,是一种怠慢的行为。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只因为身为女人就化妆、穿高跟鞋的自己,或许太执着了一点。

同样是女人,也有同事只化着淡妆。她们总是带着沉稳的笑容,对患者体贴有加,很受同事和护士的好评。

玲奈子虽然受到年轻护士和惯于冶游的男同事们喜爱,但是很明显的,却为女同事或年长的护士们所排斥。

每次看到她们散发出来的慈爱气息,玲奈子就会产生一种自卑感。

她们知道她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但是却什么话都不说。既不轻蔑也不同情,只是把玲奈子当成一个存在的事实。

玲奈子隐约地觉得,身为医生的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及她们吧?

可是,如果承认这件事,那么好不容易挣得的立足点就会因此消失。

玲奈子告诉自己,只要尽自己的力量就好了,她就这样一路走了过来。现在,她三十一岁了。

现代玫瑰让她感到不快,不纯粹因为是龙崎送的。

那种感觉就好象一个执拗而任性的男人告诉她“妳的生活方式是错的。妳就像这些玫瑰一样,被我这种男人所爱而绽放美感』一样,让她产生极度的不快感。

——别开玩笑了。

玲奈子用绷带贴住了微微渗着血的手指。

虽然不痛了,可是每次看到那经过她仔细地涂抹的指尖,贴着可笑的绷带时,被刺到时的瞬间疼痛感,就好象复苏了一样,让她有点怒意。

从那次的生日过后,龙崎就不时地送花、礼物和信。玲奈子完全不予理会。一开始他会在电话录音机里留言,后来不知怎么查的,还打电话到玲奈子的行动电话上。

因此,玲奈子总是把行动电话设定在答录功能上,而龙崎传过来的E-mail她也看都不看就删掉到了冬天,他会打电话到玲奈子上班的地方,可是,妳要求总机,只要是龙崎打来的电话一概不接。

老实说,她不全然没有“怜悯』的感情,可是滥用同情会让自己陷入泥沼之中。玲奈子觉得对付跟踪狂的唯一方法就是悍然拒绝。

不久之后,电话攻势停止了。玲奈子不禁松了一口气,心想,他总算死心了吧?

——得专注工作才行!

穿上白袍走进诊疗室的玲奈子,一看到第一号病患时,霎时全身僵硬。

“——遥!?”

玲奈子不自觉地大叫。

出现在诊疗室里的龙崎那纤瘦的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合宜的黑色西装。念国中时,他那漂亮的脸庞让人有一种纤细的印象,然而过了三十岁之后的龙崎,却散发出在竞争激烈的业界奔波忙碌的人特有的迫力。

——他变成一个很吸引人的男人了……

瞬间玲奈子被龙崎给吸引住了,随即赶紧斩断自己的思绪。

“什……什么事?”

玲奈子充满警戒地压低了有声音。

门帘后面有护上在。她一直很辛苦地扮演着“能干的女医生』的角色,她可不想在这时候和以前的男人上演火爆演出,而坏了自己的格调。

“——我的胸口痛。”

龙崎坐在玲奈子前面的旋转椅上,用正经八百的语气说道。

“胸口?”

玲奈子顶着医生的表情看着龙崎。

他的脸色并不差。彷佛刚洗过澡的清洁肌肤漂亮得不像男人。

“我先用听诊器听听看。”

玲奈子以女医生的语气,拿起听诊器,龙崎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s”

玲奈子不禁叫了起来,随即大吃一惊。

龙崎用专注而炙热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日光之炽烈让玲奈子为之神夺,可足她立刻恢复了理智。

“请……请你放开,这样我没办法进行诊疗。”

玲奈子死命地不动声色说道,龙崎便将玲奈子的手拿去抵在自己的胸口上说:

“我的胸痛是因为爱慕玲奈子的关系。”

龙崎正经八百地说道,玲奈子不禁羞得两颊发热。

——这个专门放电的变态男人!

玲奈子的身体因为太过愤怒而颤抖着,龙崎又说道:

“妳能不能帮我治好?”

龙崎用无助的声音说道,玲奈子用力甩开他的手。

“别胡闹了!”

那只手用力掴上龙崎的脸。

龙崎摀着被打的脸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玲奈子。

“妳……怎么突然这样?”

“——你的毛病大概是出在头部,不该看内科,能不能请你到脑神经科或精神科去?”

玲奈子转身面对着桌子。

“玲奈子,妳为什么这样?我是这么爱妳。”

龙崎仍然不死心,玲奈子狠狠地瞪着他。

“后面还有患者在等着,请你回去。”

玲奈子用严峻的语气说道。

“山田小姐,请下一位患者进来!”

她对门帘后面的护士说。

“是……是的!”

原本战战兢兢地窥探着里面发生什么事情的护士山田急忙响应道。

“下次你再到医院,我不会这么轻易就善罢干休的。”

玲奈子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

龙崎悲哀地垂着头站了起来。

玲奈子不禁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龙崎又说:

“我会来接妳下班。”

玲奈子一听,气得毛发直竖。

“不要!”

她忍不住往椅子上一踢,随即大吃一惊。她发现,一被激怒就刚好着了对方的道了。

“——告辞了。”

龙崎非常绅士地行了一个礼,离开了诊疗室。

——唉,怎么办?这个蠢男人!

玲奈子两手支在桌上,抱着头。

“冰山医生……您还好吧?”

护士山田很担心地探头进来问她。

“……对不起我失控了。我这个朋友脑袋有点问题。”

玲奈子接过山田递给她的病历表回答道。

“哪里!那我把下一个患者叫进来啰?”

山田赶快走向窗口。

这个叫出田裕美子的护士,是众多爱说长道短的护士中口风比较紧、比较值得信赖的一个。玲奈子很庆幸今天是她当班,随即又对如此在意这件事的自己感到无奈。

——真是糟糕到极点!

玲奈子吃了一颗镇定静,以平抚自己激动的情绪。

药立刻就生效了,玲奈子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抽屉里拿出掺有薄荷的芳香剂放到鼻头。

清爽的芳香安抚了玲奈子焦躁的情绪。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用医生的语气说道:

“——下一位请进。”

对玲奈子而言,她很为自己能随时保有身为能干医生的理性而自豪,但是,同时她也发现,除了唯一的“明确的自我认知』之外,她已一无所有。

——不可以想这么多!

玲奈子以强韧的理性压抑住自己的感情。她用清晰的理性选择了一条路,那就是不去为多余的事烦恼,只专心地为眼前的现实奋斗。

玲奈子越是拒绝,龙崎的跟踪狂症状就越严重。

一开始以为只要严峻拒绝就没事的玲奈子,也因为龙崎的执拗而在精神上感到非常疲惫。

为了消除压力,她上健身房练身、购物、兜风,可是心情始终好不起来。

——唉!简直是乱七八糟!

玲奈子利用镇定剂和止痛剂来克制压力性的头痛,努力工作。

每天按照惯例到天王寺学院进行健康检查的玲奈子,在工作完毕准备回家时,与芹泽在走廊上不期而遇。

“芹泽先生!”

玲奈子带着自然的社交笑容向芹泽打招呼。

“……健康检查结束了吗?”

芹泽那光滑的脸颊染着红晕说道。

“今天告一段落了。”

被雅臣打从心底疼爱着的芹泽,散发出一种不像是名校老师会有的稚嫩气息。看到芹泽那张要是不穿西装,铁定会被误认为学生的小动物般的娃娃脸,玲奈子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情。

“刚好遇到你,一起喝杯茶吧?”

玲奈子以连自己都感到惊愕的率直态度对芹泽说。

“啊……跟我吗?”

芹泽很惊讶似地看着玲奈子。

“难得有这个机会嘛!有什么关系?”

玲奈子二话不说就抓住芹泽的手。

那不像男人的光滑肌肤和纤细手腕的触感,使得玲奈子了解到雅臣对芹泽疼爱有加的理由,同时在心里微微产生嫉妒感。

玲奈子让芹泽坐到BM!的副驾驶座上,前往市区中途的餐厅。

“上次在寿司店里跟你讲话的男人是谁?”

芹泽战战兢兢地问。

“寿司店?你看到了?”

玲奈子知道自己的声音变尖了。

“我去洗手间回来的途中无意间看到的……”

芹泽低着头说。

玲奈子内心不免对这个明明独占了雅由约感情,却从不正眼看待此事,只是一味耍性子的芹泽有点恨意。

可是,看到芹泽全身散发出来的惹人怜爱的气息时,她发现以前从来没有对人提起过的、压在心头的感情,顿时涌了上来。

“——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玲奈子不屑地说道,芹泽那大大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玲奈子将自己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的感情纠葛,一口气说给芹泽听。之后,她觉得心头舒畅了许多,不禁转头看着芹泽。

他的肌肤好漂亮,眼睛和鼻子都十分惹人爱怜,那是一张男人不该有的娃娃脸。然而,玲奈子却发现,他全身散发出来的小动物般的可爱气息,让自己感到一股不可思议的安心感。

玲奈子对芹泽的优柔寡断感到焦躁,不过她也明白,芹泽的心情之所以会不断地摆荡,是因为他很自然地和对方的感情产生共鸣。

要指责容易被眼前的事物所惑的芹泽,太娘娘腔或太懦弱是很简单的事。可是,在知道芹泽不太会拒绝任何人的那一瞬间,玲奈子发现自己得到了一种在至亲骨肉或恋人身上,所感受不到的深深的安适感。

芹泽似乎总是悲观地认为,雅臣之所以对他迷恋是出自“反正只是把我当成玩具、宠物或抱忱罢了』的想法,可是看在玲奈子眼里,她知道,雅臣之所以不放开芹泽,是因为他确信芹泽绝对不会拒绝他。

像雅臣这种天赋异禀因而被孤立的人,无法舍弃可以无条件地接受他某些无理部分的芹泽,是因为他比一般人更寂寞。从这一点来看,也难怪雅臣那么痴迷了。

玲奈子爱着雅臣,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跟雅臣在一起,可以让彼此产生安适感。

对玲奈子而言,雅臣是理想的、强力的、神授般的存在,同时也是战友。玲奈子和雅臣都一样,不管他们如何期盼,都不可能过着平稳人生,不管身处任何逆境,他们都会挺起胸膛活下去。这是他们的宿命。

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雅臣需要的是像小兔子一样可爱的芹泽。

玲奈子认为,雅臣是为了生存,基于想继续活下去的本能而选择了芹泽。

她觉得,要是雅臣得不到像芹泽那样的伴侣,迟早会没命的。

因为雅臣太直、太强了。玲奈子爱上雅臣这份强悍。她想生一个像雅臣那样的孩子。然而,玲奈子找到的理想男性,却因为忠实于生存的本能,而明确地选择了可以让自己活下去的对象。

雅臣那太过单纯的强悍迟早会杀了他自己。但,芹泽这个不合逻缉的存在却促使雅臣觉醒了。

玲奈子比谁都清楚,雅臣不知如何自处,因为他选择了比自己大十岁、既是男人、又不特别漂亮的芹泽。要是芹泽是女人,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可是,为什么选择了一个男人?而且,为什么是芹泽?这些疑问让雅臣注意到过去不曾发现过的自我。

玲奈子希望自己能变成雅臣。就算不能变成他,至少也要生个像雅臣一样的孩子。她甚至认为,如果能生雅臣的孩子,那就不枉生为女人了。

可是,雅臣要的是芹泽。雅臣也知道玲奈子喜欢他。

“抱歉,要是在遇见小芹之前认识妳,我一定可以做得来的。』

他曾经充满歉意地说。

——为什么呢?

面对残酷的现实,玲奈子感受到一种被留在黑暗的孤寂感。

我不需要爱,你喜欢芹泽先生也无所谓,我只想要你的孩子。这种心情越是强烈,玲奈子就越不了解自己。自己对雅臣的感情到底算什么?不是爱。那绝对不是爱。心里明明知道,可是玲奈子就是无法割舍对雅臣的爱恋。

在知道父亲经营的公司被龙崎组的关系企业并吞,因为玲奈子的一个答复而面临破产之后,玲奈子终于知道龙崎的执拗追求非比寻常。

母亲从事期货交易赔钱,而龙崎组经营的非法金融业者,借了以亿为单位的债务,成了致命的一击。

龙崎扬言,只要玲奈子跟他结婚,所有的债务都可以一笔勾销。

“——少开这种玩笑了!”

玲奈子在电话中对父亲说。

“龙崎先生说一定要妳。妳也已经三十一岁了。』

熏彦拼命说服玲奈子。

玲奈子在进退维谷之时,更是瞧不起类似以卖女儿方式催自己结婚的熏彦。

“我想当一辈子的医生,一个人过活。我不能跟遥结婚。”

玲奈子悍然地拒绝。

“这不只是冰山家的问题而已。还关乎天王寺学院的存亡。』

当熏彦的语气变得粗暴时,玲奈子不由得激怒起来。

“做生意本来就是有输有赢的真正决战。你明明可以脚踏实地经营学校,却贪婪地去经营什么公司!有什么不可以的?天王寺现在可是全国知名的升学学校,不会因为换了一个失败的理事长就毁掉的。”

玲奈子用冰冷的语气对熏彦说。

“道妳只考虑到自己吗?』

被熏彦歇斯底里地指责时,玲奈子微微产生一种痛快的恶意。

“是啊!我是爸爸的女儿啊!”

玲奈子刻意很温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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