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所说的话重重地压在我心头。
我心中也存在一种停止逃避的感情。自从认识加藤之后,我一直在逃避自己的感情。明明被加藤致命地吸引着,却无法原谅自己,拼命地虚张声势。
“我为了逃离充满对姊姊回忆的英国而来到天王寺,见到加藤同学时,着实吓了一大跳。”
牧师一边转动着红茶杯一边落寞地说道。
“我也一样。”
我自嘲地说,牧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一开始,我一直想将加藤同学导回正途。可是,看到他跟芹泽老师在一起时快乐的模样,我渐渐觉得,一个人能这样活着又何妨?”
牧师的一番话撩起我复杂的感情。
“格兰特牧师认同加藤的生存方式吗?”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这不是认不认同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有像加藤同学这样的孩子是一种事实吧?当椿本同学告诉我,他为了保护芹泽老师而使用暴力时,我仍然没有改变反对暴力的想法,但是我转念一想,加藤同学会有这样的生存方法,也是莫可奈何的啊!他只能这么做啊!”
牧师静静地说道。
“你……你是说,就算他将来成了罪犯也无所谓吗?”
我出于反射地怒吼道。
不要因为事不关己就说这种风凉话!如果放着加藤不管,谁晓得做会做出什么事?连我也是被他突然就强奸得逞的。我要很不甘心地说,我喜欢上加藤那是没话说了,但是如果他以这种模式去做其它事情的话,后果哪堪设想啊!?
“不要担心,加藤同学不会犯罪的。”
牧师说。
明明对加藤没有多少了解的牧师,竟然敢说得如此斩钉截铁,我感到十分地不快。
“你……你对加藤又了解多少?你根本算是个陌生人!”
我用尖锐的声音说道,牧师却露出有点落寞的表情。
“——就因为是陌生人才懂。”
“啊?”
我很沮丧地反问道,牧师又说:
“我们通常都弄不清楚自己的事,可是却能把别人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加藤同学不会有事的,只要有芹泽老师在。”
“什……什么意思?”
我满怀着不安与期待问道。
“找到自己重视的东西的人会变得很坚强的。”
牧师用在讲台上读圣经时的声音说道。
“重视的东西……?”
我正想问是三餐呢?还是性爱?牧师却说:
“今天早上我把加藤同学叫来就是为了告诉他,提醒他了解,找到自己重视的东西是一件何其幸运的事。”
牧师带着慈爱的表情看着我。
我觉得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加藤重视的东西?难道?难道是我?可是,加藤不过把我当成玩具、宠物和抱枕而已啊!
“因为,我知道加藤自己对这件事有点犹豫,所以我出于恳切之心想提醒他。”
牧师又继续说道:
“加藤同学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孩子。他完全不在乎我的想法,直接与我正面冲突,可是我完全没有排斥感。一开始他确实让我吓了一跳,可是,我发现他让我彷佛看到一种在热带大草原中的野生动物,单纯的生存本能。”
牧师的态度有别于加藤少爷至上主义者高桥,那种盲目的尊敬,然而,却又有着被加藤的野性所压制的人特有的、令人不会觉得不快的败北气息。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加藤是天生的野生动物。因为他是一头只知道吃、睡小芹的单纯野兽。可是,他毕竟是人啊!我们能因为他像头野兽而纵容他吗?
“连格……格兰特牧师都加入加藤教了吗?”
我以沉稳的声音问道。
“啊?”
牧师诧异地皱起眉头。
“如果你是基督教的牧师的话,理当劝导他放弃那种野兽般的行径吧?如果再增长他的气势的话,你想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固执地说道。我也知道,现在的加藤跟我刚认识他时已经有很大的不同了。然而,我还是感到不安。
当我认为自己并不喜欢加藤的时候,总觉得光有肉体系是位容易分手的,但是,现在我很喜欢加藤。因为喜欢,所以绝对不要他变成那样子。
就因为我们是不被世人认同的同性恋,所以我更希望我们能彼此相爱。因为,对没办法生孩子和结婚的男同志而言,他们拥有的只有爱。
“芹泽老师,请你不要讲这么孩子气的话。”
牧师尖着声音责备我。孩子气?这句话刺激了我脆弱的部分。
“真抱歉我这么孩子气!”
我用力一吼,牧师定定地看着我。
“芹泽老师,你考虑过加藤同学的心情吗?”
“加藤的……心情?”
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加藤同学一直都很为你拼命的,不是吗?这次的事件不也都是源自他这种心情吗?”
牧师的话戳中了我的要害。
——加藤为了我拼命?
我的脑海浮起加藤的脸。
“小芹,要不要吃点心?我把你的份都留下来了!”
我知道对胃口奇大的加藤而言,能为我留下点心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舒服吗?小芹,舒服吗?”
加藤总是为了先让我得到快感而用尽一切办法。
如果他先达到高潮了,一定会说一声“对不起”,然后立刻开始第二回合。
刚开始时,他总是用强迫的方式,可是事后他必定会为我处理善后,还会抱着我,帮我盖被子说“不要着凉了”。
我非常清楚,加藤的亲切多半只会造成我的困扰,但是,他是以他的方式来对待我的。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他很拼命,所以我应该接受他?”
我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我的心情剧烈地摆荡着。我知道加藤能做的就只是这样。虽然知道,但我毕竟是太贪心了。我无法掌握自己喜欢、重视他的心情。
“你不是已经接受他了吗?”
牧师温和地说道。
“啊?”
我抬起眼睛看着牧师,他带着柔和的视线看着我。
“芹泽老师的个性就是这样,不管表面上再怎么反弹,内心深处却早就接受了。……芹泽老师是第一个知道我姊姊事情的人。”
牧师的话让我觉得好熟悉。
“我从来没有跟人讲过这些话。”
漂亮又有胆识、在大学医院当医生的女强人玲奈子小姐,说过的话顿时浮上我脑海。
玲奈子小姐也说我是个“温柔体贴”的人。是因为当时玲奈子小姐显得有些消沉的关系吗?我并没有问她。
“你会不会把我的没用跟体贴搞错了?”
我自嘲地说,牧师微微地笑道:
“芹泽老师讨厌自己吗?”
牧师的话直接命中我的弱点。
“怎、怎么可能会喜欢呢!?”
我生气地大叫,牧师却说:
“讨厌自己就表示你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
“啊?”
我不懂牧师的意思,牧师又说道:
“我认为加藤之所以改变,是因为认识了芹泽老师,而且不知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所致。”
“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你是说加藤吗?”
我狐疑地问道。
“因为,当一个人的心志动摇得连自己都难以控制时,就表示他被迫去了解自己无法孤独面对的事实。我因为懦弱而逃离了姊姊,可是加藤同学却以不知如何自处的自己,直接去面对芹泽老师,不是吗?我好羡慕他能如此地坚强。”
当牧师好象真的感到羡慕似地喃喃说话时,我的心中产生了一个单纯的疑问。
“令姊现在怎么样了?”
牧师垂下眼睛。我发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但为时已晚。
“——在我二十岁时过世了。”
牧师淡然地回答道,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过……过世了?为什么?”
“听说是吃错了药,但我觉得她大概是自杀的。”
“啊?自杀!?”
我惊讶地反问道,牧师悲凄地点点头。
“我相信是因为她倾其所有的把爱给我,可我却逃跑了,她因而感到绝望。”
牧师用坚毅的声音说道。
“怎…怎么会……?可是,你们是姊弟,谁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啊!”
我企图安慰牧师,牧师却轻轻地摇摇头。
“——我下定决心一辈子背负着姊姊的死、姊姊的情思。可是,我是在失去之后才明白,姊姊给我的爱有多伟大。”
牧师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牧师承受着痛楚似地压压眼睛,然后笔直地看着我。
“我不懂男人之间相爱的意义和理由,我也明白加藤同学的所作所为,让芹泽老师有诸多的不满。可是,我绝对肯定加藤同学的努力和认真。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正视这件事。失去之后才明白一些道理,这种事情有我经验过就够了。”
牧师真挚的话语直击我的心灵。
以前牧师曾经劝我“请接受洗礼,回归正道”,而现在他却肯定我和加藤的关系。为什么?曾经说过为情所惑会看不清事实的真相,所以建议我们不吃肉食的格兰特牧师,为什么会鼓励我建立不道德的关系呢?
“格兰特牧师为什么会变成素食主义者?”
我问道。禁欲的牧师为什么会肯定像加藤那样吃睡小芹的野兽呢?
“——因为那是我的生存方式。”
牧师说着,轻轻地笑了。
他的脸上散发出可以接受一切的人特有的、静谧的气息。
我回到舍监房时,加藤已经穿好了制服。好久没见到制服了。身体高大的加藤穿起端整的立领制服,他这种年纪特有的精悍活力就更加显眼了。
“早餐……吃了没?”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叼着烟的加藤点点头。
“吃了。姜烧猪肉和蚬味汤好好吃。”
他的语气很淡然,刚刚跟牧师的争论好象不曾发生过一样。
“芹泽老师有没有站在加藤同学的立场想过?”
加藤的立场?其实也对,我从来就没有好好想过他有什么样的心情。因为加藤是那么唯我独尊的人,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总是为所欲为。
“小芹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
我们不是半斤八两吗?我很想这样反驳。他老是话还没说完就要做。重修旧好也是以H代替语言……。
“加藤同学不是一直都为芹泽老师拼命吗?这次的事件不也是源自他这种心情吗?”
我望着抽着烟的加藤的侧脸,定定地想着。
加藤为了我而打了秋山,如果他不跟秋山道歉的话,可能会遭退学,我不如思索地要求他道歉,否则就要跟他分手,结果加藤以“不做不合理的事情”为由拒绝我了。
可是,当我哭着求他“我不想跟你分手”时——
“我从来没有做过不合理的事情。”
在做爱重修旧好之后,加藤带着憾恨的语气这样说过。顽固的加藤是为了我而破坏他一向的行事原则。因为他没办法跟我分手。
——他只是想做爱吧?
我紧咬住嘴唇,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感。
“我也明白加藤同学的所作所为,让芹泽老师有诸多的不满。可是,我绝对肯定加藤同学的努力和认真。如果可以的话,请你正视这件事。”
牧师所说的话浮上我脑海。加藤很努力?那是因为他是头野兽,吃饭、做爱时当然比任何人都努力、拼命,可是那不过是他的任性而已,不是吗?
“芹泽老师的个性就是这样,不管表面上再怎么反弹,内心深处却早就接受了。”
什么嘛!这么说来,我不就是一个没有用而懦弱的人?
明明被强奸、被当玩具耍,却任加藤为所欲为,好象被篆养惯了。太差劲了!我是个男人,还是比他大十岁的老师。我不要再这样了!我怎么会这样呢?
“讨厌自己就代表你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
了解最令人厌恶的自己又怎么样?只是增加排斥感而已。果真如此的话,像加藤那种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自由自在的生存方式,不是比较轻松吗?
可是,我为什么非得配合加藤的任性呢?太没道理了。如果加藤愿意说他喜欢我的话……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
“我干嘛为一个自己无所谓的男人挺身而出!?”
我想起加藤愤怒的叫声。我一直认为他不把我当一回事,但加藤确实为了我背负了许多风险。
身为经济大流氓头头的儿子,加藤应该了解,他有许多方法可以对秋山进行报复的。
他再怎么像野兽,总该知道秋山兴产和与加藤组处于敌对状态的龙崎组有很深的关系,如果擅自制裁秋山兴产的儿子会引发多严重的后果,然而他只因为我遭爱袭击而气得忘了这件事。
“你才是完全不考虑别人心情的人!老是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一直认为加藤不会因为我的言行举止受到伤害,但是他再怎么野蛮,还是会因为我的冷淡而伤心吧?
加藤总是散发出一股孤寂的气息。跟好朋友冰山或他的老弟高桥、朋友玲次在一起时,他身上总是隐隐地笼罩着一股哀伤的气息。
只有在看到我时,他才会露出满脸的笑容。他会像小孩子一样率直地露出欣喜的表情,一把抱住我,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我觉得那时候加藤的手臂好象都在吶喊着“不放你走!”。
“我早上把加藤同学叫来就是想告诉他,希望他了解,找到自己重视的东西是何其幸运的事。”
加藤重视的东西……是我吗?
可是,他只是因为我是他的点心兼抱枕才重视我的:除此之外,什么感情都没有的,不是吗?
“我认为加藤同学之所以改变,是因为遇到了芹泽老师,而且不知如何处理自己的感情所致。”
加藤为什么会因为我而无法自处?因为只对我有感觉吗?所以,如果他不能随时想做就做,会感到困扰吗?可是,我不是为了这样而存在的啊!
我知道自己虽然被强暴,却无法讨厌加藤,也知道我可能喜欢他,那全都是在我觉得可能会因为这件事,而跟加藤永远分开时发现的。
加藤是不会改变的,所以我必须接受这样的他。
可是,就算加藤不爱我,我是不是能爱着加藤呢?我对他的感情有这么坚定吗?因为,我虽然是个大他十岁的男老师,却老是动不动就掉眼泪。
我能不能背负着男同性恋的重担,和不爱我的加藤维持肉体关系呢?
现在加藤确实只对我有感觉,把我当抱枕抱,但野兽如加藤者还是比较适合漂亮的女人。他应该和漂亮而能干的女孩子结婚,迈向他的康庄大道,而不是跟我这种没用又无趣的男人混在一起。
他的大哥胜臣先生也告诉过我,加藤是加藤组未来的继承人,若被我绊住,那实在非我所愿。
我也不能老是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孩子当玩具耍。怎么说我也是芹泽家的继承人(虽然我们家不是大富大贵,父母对我也不抱多大的期望),我怎么说得出口,说自己跟一个年纪轻轻的男学生发生关系?
——要分手的话,或许该趁现在……
我怀着沉痛的心情,定定地看着加藤。
那穿著制服的宽大背部,让我产生一股怜爱之情。
他有身为男人的理想体格和精悍的美貌。那支配我的一切的修长又灵巧的手指头,和惊人的生理上的感觉,在我脑海里鲜活地复苏。
“小芹好可爱!真是太可爱了。”
加藤抱着我说梦话似地嘟哝着的甜美声音。每次被加藤一抱,我都几乎忘了自己的存在。他那厚实的胸膛和粗壮的手臂制压了我。每当被他一抱,我都忘了自己是大他十岁的男老师,忘了我在他怀里。
我“想要”加藤的心情跟一般恋人们称为“爱”的尊贵感情,或许是不一样的。或许我只是因为有加藤在就觉得很舒服,被他一抱就几乎要溶化了似的,所以才“想要”加藤。明知两个男人不能做这种事,可是只要对象是加藤,我就接受了。
一开始被他强暴时,我确实受到无比的冲击,如果对方不是加藤的话,或许我真的会去自杀。
回想起来,从第一次打照面开始,我就感觉到加藤散发出一股不可思议的吸引力。加藤全身散发出新鲜的、令人怀念的野性光辉,让我无从选择地被制服了。
“失去之后才明白一些道理,这种事有我一个人经验过就够了。”
玲次也对我说过类似意思的话。他说,现在的感觉最重要。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能接受没有爱的肉体关系,可是,我却无法割舍和加藤相拥而眠时的充实幸福感。就算我跟加藤之间的感觉不是爱地无所谓,即使我们是只靠快感来维持关系也没关系。我还是觉得跟加藤在一起很舒服,我不能没有加藤。
想到这里,我差点要掉出泪来了。我紧抿住嘴唇,这时听到加藤在叫我。
“喂,小芹,你早餐只吃那些兔子食物够吗?”
加藤用粗鲁的声音问道。
他毕竟还是在乎刚刚跟我吵架的事情吧?我回答道:
“够了。早上我一向吃不多。”
我和一股想感受加藤紧紧抱着我的体温和味道的冲动交战着。
“那就好。”
加藤说完点起了一根烟。我觉得他好象试着在找话题,可是我却说不出一些合宜的话来。
——怎么办?
我有一股想哭的紧张感。
以前,加藤总是采用一厢情愿地把我推倒,直接“用身体来沟通”的方式,可是,最近他好象学会了尊重我的人权(?),除非我表示“做也无妨”,否则他是不会勉强我的。
——其实,我就是喜欢他这种带点强迫性的男子气概啊……。
想到这里,我产生了一股想叫出来的羞耻感。
我现在怎么会喜欢加藤以前让我恨得要死的任性呢?被他强迫做爱时,确实有异于平常的快感,可是……那不是变态吗?我应该要抗议,要他尊重我的心情的,现在为什么!?
“该走了吧?”
加藤把烟捺熄在烟灰缸里看着我。
那充满男子气概的长眉和澄澈的眼神让我心痛。瞬间,我脱口而出。
“——对不起。”
我说出了以前想说也说不出口的话。
“啊?”
加藤微微地皱起眉头,一脸“干嘛突然道歉?”的表情。我一边死命地和自己的羞耻感交战,一边说道:
“你打了秋山……在全校师生面前向他道歉……都是为了我……”
而我欲如此地任性胡言。我话还没说完,加藤就用坚定的语气说:
“不是为了你。”
“那……那是为了什么?”
我压住狂跳的心问道。
“——打秋山不是为了小芹。”
加藤毅然地说。
“啊?”
我感到难以置信。
“是因为我不喜欢小芹被其它男人玩弄。所以,与其说是为了你,不如说是为了我自己。……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加藤很难为情似地低下头。
一向任性、为所欲为的加藤那充满男子气概的脸上,浮起了与他年纪相符、羞涩的微妙表情,不由得让我看呆了。
“我承认自己是冲动了点。可是,我想我毕竟是一个会为重要的人挺身而出的男人。”
加藤简洁的话语让我听得一楞一楞的。
“重要的人……是谁?”
我战战兢兢地问道,加藤露出困惑的笑容。
“——还会有谁嘛!”
加藤的声音甜甜地溶化了我的心。
——加藤说……我是重要的人……真的吗!?
我在一阵晕眩当中反刍着加藤的话。
“干嘛又一脸痴呆?有什么不满就老实说出来嘛!”
加藤恨恨地说道。
“我可是比你大十岁的男老师哦p.”
我用颤抖的声音对加藤说。
“啊?现在还说这些!”
加藤皱起他美丽的眉毛。
我的脑海里响起格兰特牧师的话。
“失去之后才明白一些道理,这种事情我一个人经验过就够了。”
我不要失去加藤。绝对不要!我极度讨厌自己,也不想当同性恋,可是如果我喜欢加藤一事,以世人的标准来看就是同性恋的话,我也认了。我不再管别人怎么说了。因为,我不能没有加藤。
“——加藤!”
我不由得紧紧抱住加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