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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床人 /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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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枚的手很冷,很冷很冷,碰着他的鼻子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被冻醒了。他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像个傻瓜一样,傻傻的看着他。

开始,袁枚的声音只是有点冷,像小狗呜咽,接着就如发了狂的兽,一把将他推到,将满是血的手塞进他的口中,力竭声嘶的喊道:“记住这个味道,我以后再也不会帮你了。”他明明没有哭,他却仿佛的觉得,袁枚的心中早就血流成河,悲伤早就凝结成伤。

“不会说话了吗?”袁枚暴躁的声音,拉回了他飘远的思绪。房远愣愣地回过神来,在看身边的人时,心里又是一阵又一阵的发酸:“不疼啊,一点都不疼。”

“活该,谁叫你扑上来的。”依然是冷嘲热讽得没有一点温度的声音。手却不客气的在轻轻的抚摸着腹部周围的纹路。

房远本能的瑟缩。惶惑的抬头,便看见自己的脸如两粒墨点,印在那漆黑的瞳孔之中。他突然想要问他,他到底是怎么看他的?难道,当年一点的过失,就真的那样的十恶不赦,活该被打下地狱,永世不能超生吗?

强笑着回答:“你不是也为我挡下酒瓶吗?你为什么不躲开?”

袁枚闻言笑起:“躲,要是他们将你打傻了?我不就要照顾你一辈子了吗?”

那一刻,身体如被吹落了的树叶,在风中不停的打着颤儿。挣扎着,也不知道是想要飞得更高,还是就这样落下。

房远抿唇苦笑:“傻了,送医院啊,要不,送福利院也行啊。那个地方不是呆着呢。”

袁枚身体一僵,冷冽的眸子依然紧紧的锁在他的身上。刀削一样的脸,紧紧的绷着。房远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想要逃跑。

看见他那胆怯的模样,袁枚轻叹一声,长臂一伸,便将他紧紧的锁在怀中。房远全身僵硬,任由他的下巴搁在自己的劲窝,轻声地呢喃:“我真要疯了。”

哄的一声,闷雷滚动。忽闪而过的闪电,撕裂了天空,全世界都是惨白的颜色。当心中的悲凉无以复加的时候,就会像被撕裂了的天空一般,惨白一片。

颈窝处,就是他喷出的呼吸,灼热得好似被炭烧红了的烙铁,烫得他的皮肤火辣辣的疼。可是,却只能烫伤,温暖不了内心。

静默了片刻,房远轻声说:“何必要自欺欺人?”

袁枚一愣,一把推开他的肩膀,眯着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你明明就讨厌看见我,为什么还要自欺欺人?”

不要对我太好,太好的话,我会当真。

袁枚的一张脸,霎时就黑了。近乎粗暴的一把推开他,低喊道:“我是真的疯了,不然怎么会像个傻瓜一样,以为你会懂得。”

房远并不挣扎,只是目光却如被窗外的大雨洗过一遍,湿漉漉的,绝望得好似将全世界的阳光给他,也不能晒干那双潮湿的眼睛。

“我懂得什么?你从来就没给我说过,我应该懂得什么?你从来就没告诉我,那些是应该懂得的,那些是不应该懂得的。我什么都不懂,你却要我什么都去猜,我不懂,我没那么聪明,可以准确无误的揣摩透你的所思所想。”他说着,就忍不住低低的笑了起来。如受了委屈的小狗,发出压抑而隐忍的低泣。

袁枚懊恼地握住拳头。左手的骨头好似碎了一般,明明没有一丁点的力量,他却仍然用尽了全力,将他紧紧的握着。殷红的鲜血如盛开的玫瑰,一点一滴的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开。多么想,就这样一走了之,在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中弥漫出莹润的水光时,所有的恼怒与怨恨都成了一场笑话。罢了,他的腹部还受了伤呢,就当是同情他吧。无奈的将那颗圆圆的头颅,按在自己的怀中,并不熟练的哄劝着:“没人要你猜,也没人要你去揣度别人心中在想些什么。”

房远得理不饶人:“可你刚刚明明说?”

袁枚越加的懊恼,一只手狠狠的按着他的肩膀,咬牙切齿的说:“你少自作多情,来这里,是因为我也受伤了。”刻意的将那只血淋淋的手,摊在他的面前。

铁一般的事实就在眼前,就算心中还会有所期待,在看着那双冷得好似冰块雕成的脸孔时,也被冻成了一条一条的冰凌。心脏的位置,被那些冰凌反复的挤压,穿透,疼得他几乎都不能呼吸了。

分卷阅读 气恼

“伤口裂开了。(:)”

袁枚凶巴巴的缩回手,斥道:“要你管。”

房远扯着唇,低低的笑。

看着他的笑,袁枚倍觉懊恼。那种抓不住的感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强烈过,总觉得他会随着他的笑声,无声的消逝。

房远停止了笑,抬头,用那双的眼睛,定定的仰视着他:“袁枚,我一直觉得你好高。”

袁枚彻底的愣住,无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我一直以为,只要能看见自己在乎的那个,便是开心的,幸福的,可是却忘了,一直仰着头,脖子会累,身体会疼,就算习惯了,也会厌倦那种疼痛感的。”

就算握紧了拳头,身体却仍是忍不住轻轻的颤抖了起来。眸中一片晦暗,袁枚冷声问道:“你想要说明什么?”

房远抬头,黑色的瞳仁似乎能穿透他的灵魂,直望到他的心底去。“我累了。”轻飘飘的吐出这么几个字,房远沉默地垂下了头。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寂静的房间中,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在呼呼的刮着。瓢泼的雨,狰狞地落在玻璃窗上,如破碎的灵魂,撕裂着,扭曲着。袁枚死死的屏住呼吸,冷冷的看着垂下头的男子。日光灯明明亮得能照亮全世界,面前的那张脸,却晦暗成模糊的一片。仿佛,要刺瞎他的眼睛,扎得他的眸子,硬生生的疼。

怎么会,只是看着一个人,就会觉得疼痛呢?

受伤的伤口,也像是感染到主人的心绪,挣扎着,撕裂开来,殷红的血珠终于瞅准了机会,滴答一声,跌落在地。

“累了,就休息吧。”终究还是没有再说出什么恶劣的话来,只是,猛然地转身,拉开了彼此的距离。

房远苦涩的摇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袁枚闻言笑起,“哦?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你要说明什么?”那高大的身子在瞬间,便逼近他的身边。被鲜血染红了的拳头,也不客气的伸在他的眼前,仿佛,无声的威胁。

浓郁的血腥味充斥了鼻腔,胸口就好似塞进了一片废铁,口腔中全是苦涩的铁锈味道。看着那双手,不觉得害怕,只是觉得心疼。房远低叹了一声,轻轻的抓起他的手,摊在眼前,柔声问道:“不疼吗?”

袁枚没有回答,冰冷的眼神几乎能将一切都结成冰块。

房远笑着放掉他的手:“不过,你也感觉不到疼的。算了,早些休息。”

摊在他眼前的那双手,又猛地握成一团。房远只当没有看见,可是,那好不容易被按下去的胃酸,再一次的涌入了血脉。如蚀人血肉的蛆,一点一点的吞噬着他的灵魂。

袁枚依然没有说话。寂静得,仿若他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似地。可是,那冰凉的眼神一直落在他的背脊,想要忽视,也忽视不了。

房远只是苦笑,再也没有了挣扎与反抗的力气。

静默间,一双温热的手却探向了他的额发。不用去看,便能清楚身后之人是谁。也是,这房间里,除了他之外,还能有谁。

无奈的拔下他的手,房远轻声说道:“我没事,去睡吧。”

“若是,我对你好一点,你是不是就会开心一些。”

突兀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房远一怔,疑心自己听错。可是,那温热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际,清晰可闻,就算是听错,那炽热的触感,却不会有错。

错愕的回头,看见的依然是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眸子,就连表情,也同先前如出一辙。

“不用了。”

话还没说完,被子就被人胡乱的掀开,袁枚霸道的挤了上来。粗壮的手臂不打招呼,便直接穿过枕下,搂紧了他的肩膀。

房远本能地瑟缩。

那双枕在他身下的手,僵了一僵,而后,才小心翼翼地,仿若珍宝一般,将他轻轻的圈进怀中。被迫转身,鼻子抵在他仿若铜墙铁壁般的胸膛上,手也被他拉着,扯上他的腰部。房远下意识的想要挣扎。

袁枚冷笑:“你再动,伤口裂开了,我可不管。”声音恶劣,动作却愈发的温柔,腿也霸道的搭在他的小腿上,他被他困在怀中,动惮不得。

房远顿觉心灰意冷。他什么时候不是自己说了算。好与不好,都容不得别人拒绝。霸道得就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一个这样的人呢?冥思苦想,却无从追溯。

或许,是不想去记得。

房远轻轻的叹气:“袁枚,你先去止血吧。”僵持不下,终于还是自己先败下阵来。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脸上写满了不甘于无奈。

“明天再说。”

“伤口会恶化。”

“不碍事。”

就像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妥协的人永远都会是自己。得理不饶人吗?就算是没理,他也不会饶人。房远无奈:“随你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说完,也就真的不再理他,索性将那只手臂,当做天然的人肉枕头。

这一夜,睡得格外的不安稳。

昏昏沉沉之间,总能感觉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触碰着他的眉,他的眼睑,他的嘴唇。惊讶的睁开双眼时,看见的是袁枚同样皱着眉头,并不安稳的睡颜。

苦笑着摇头。

他怎么会想着是袁枚趁自己睡着之后,偷吻他呢?

袁枚,根本就不屑干这种事情吧。到底还是自作多情了,也罢,自作多情了十几年,还在乎这么一时半会儿吗?

在胡思乱想,自怨自艾中,总算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却在瞬间,猛然睁开。

袁枚低低的叹气,又下意识的搂紧了怀中的人头,垂头,看着那张在睡梦中毫无防备的脸,心中,是苦涩的一片。

低头,轻轻的在那人的额头上印上浅浅的一吻,呢喃着吐出三字:“小房子。”

房远醒来的时候,袁枚依然再睡。像只八角章鱼一样,手和脚都霸道的缠在他的身上。他尝试着掰开他的手,那只手臂,在眨眼之间,又轻轻的搭在他的肩上。

不想醒来面对着那张冷嘲热讽的脸,又逃脱不了,房远皱着眉头,索性窝在他的怀中,继续装睡。

心里总在琢磨着,等到天亮以后,这个人自然就会起来,赶去公司处理他自己的事情。袁枚的野心极大,除了那间酒吧以外,产业还遍布本城的纺织业、旅游业。平时睡眠的时间极其的短,一般五点半左右,就会起床赶回公司。

如今,房间的闹钟已经指向了六点半,而袁枚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房远呆呆的看着窗外的世界由朦胧而变得明亮,仿佛经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若是以往,碰见这种机会,他一定会抓紧时间数袁枚的眼睫毛,亲吻他的眼睑,偷偷的凝视着他,直到,他睁开双眼为止。可是现在,大好机会就在眼前,却再也没有了那种如偷窃般紧张刺激的心境。

只想着解脱,快点逃离着能将他活活闷死的处境。

以为未来全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却不料,在命运的摆弄下,到底还是背道而驰。

曾经以为的天荒地老,却仍是输给了时间。一败涂地,永无翻身之日。

袁枚醒了。

只不过,是被他吵醒的。时针指向九点半时,他终于忍不住了,轻轻的推了推袁枚的胸口,那一直沉睡的人,便如被惊醒了的雄鹰,突地睁开双眼,阴鸷的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霎时,只觉头皮发麻,汗毛倒竖。房远缩着肩膀,本能的后退。袁枚身体一僵,随即便粗鲁的将他在一次锁进怀中。

挣扎不脱,房远只好嗫嚅的开口:“我,想去洗手间。”

那搂着他的手臂一顿,而后,头顶响起袁枚阴测测的声音:“忍一下会死啊。”

房远苦笑。

不管自己对与错,得来的,都只是他粗暴的对待。就算,他说了要对他好,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还好,他从来就没有当真。

圈着他的手臂,总算松了开来。房远觉得身体有些发麻,起来的时候,脚下一麻,一个踉跄,便直接朝床下倒去。

饶是袁枚反应再快,却仍是只触摸到他的一片衣角。

那一下,摔得极其的重。房远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双手,下意识的朝腹部按去,他刚刚清楚的听见,伤口撕裂的声音。那个地方,只怕这会儿,又有新鲜的血液渗了出来吧。无心的转眼,便看见袁枚黑着脸站在自己的身后,他甚至不知道袁枚刚刚是什么时候下的床。直觉的抿唇浅笑:“我没事。”

“过来,让我看看。”袁枚朝他招手,脸色不善,但是语气却是难得的平和。

房远本能地后退。

袁枚不耐烦,上前一步,直接将他推回床边,按着他坐下。猜不透,他在想着些什么,房远小心翼翼的说:“我真的没事。”

袁枚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二话不说的扯开他天蓝色的病号服,皱着眉头,将那被药水浸泡成黄色纱布掀开。

分卷阅读 心疼

上面几层还好,到了中间,就已经能看到有隐隐的血迹浸了出来。(:)袁枚皱着眉头,越加的小心翼翼,一层一层的撕开,果然见到裂开的伤口,就像是猛兽的嘴,狰狞地露出血红色的肉,汩汩的鲜血,如欢快的溪流,正从那狰狞的口中喷涌而出。

袁枚不由挑眉,露出森森白牙,恶狠狠的骂道:“真该死。”

房远痛得嘴唇发白,看着袁枚凶神恶煞的模样,也不敢开口说些什么。握紧了拳头,狠狠的忍着疼痛。琢磨着等袁枚看够了,自己才去找护士来处理伤口。

谁知道,袁枚却冷冷的一眼,看了过来。房远一愣,身体无意识的紧绷成拉开的弦。那一刻,鲜血流得更加的汹涌。

“你怕什么?”袁枚没好气的低吼了一声,又冷冷的看他一眼,起身,便朝门口走去。

就算他极力忍着,那脚步间的仓促,却依然清晰明了。房远咬紧了嘴唇,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摇头苦笑。

终于还是露出了厌烦的本性吗?既然,根本就不想要继续,何必要伪装,难道不累吗?

却问不出口,只能看着那人的背影飞快的消失在走廊口。

房远咬紧牙关,捡起被袁枚撕开的纱布,胡乱的缠上。抬头,看了眼病房门口的报警铃,低叹了一声,起身艰难的朝那个位置移动。

他竟然厌烦得连为他按一下警铃,也不愿意。真的,就那么的讨厌他吗?就连欺骗,也不愿意。

听见响铃的护士们奔了进来,慌慌张张朝房远问道:“出了什么事?”

房远指了指腹部的位置,低声说道:“伤口裂开了。”

“啊?”那护士眉头一皱,便直接将他缠上的纱布打开,胡乱的看了眼后,便说:“你稍等,元医生马上就要来了。”

直觉的想要换人。一抬头,元袁的身影却已经出现在门口。

那护士赶在他说话之前,抢先说道:“元医生,这位患者的伤口裂开了,而且,还自行拆过绷带。”

元袁朝那女子礼貌的点头:“我知道了,这里交给我就好,你去做你的事吧。”

那护士点了点头后,便转身离去。

医院的花园内种了几株松树,枝干算不上壮,却极其的高。针尖一样的叶子婆娑在窗前,遮挡了那一米的阳光。房远无意识的将一旁的薄被搭在腿上,抬着头,朝元袁疏离的笑。

元袁同样回了一个简单的笑给他。随便的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却决口不提,为什么要拆开绷带的的事儿。那样的包扎,若是没有人帮忙,以房远一人之力,根本就不可能拆开。

真相如何,到底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简单的检查后,确定了伤口并无什么大碍,元袁才小心翼翼的将准备好的药轻轻的敷上。到底是做惯了医生,叮嘱的话语就那样随便的说了出来。“伤口没好之前,可别再做剧烈的动作了。”

房远尴尬地点头,紧绷着的肌肉,像是硬邦邦的铁块。

元袁又轻声说道:“不要太过紧张,紧张也会加重伤势。”

房远窘迫的点头,无意识的扭动身体,想要离元袁远一些。元袁手上的动作十分的轻柔,每一下穿过他的腰时,那目光中的专注,让他恍然以为,自己就是一件无上的珍品。迷迷糊糊间,面前的脸又跟袁枚的脸重叠在一起。松树那尖锐的叶子,猛地扎进了心尖,剜心剔骨的疼。

“很疼吗?抱歉,我太大力了。”尽管知道自己的力度把握得刚刚好,元袁还是忍不住柔声自责。

正是那轻柔的声音,让他看清了面前的人。无论多么相似,毕竟不是他。

房远幽幽地叹气。就这样离去也好,彻底了断自己那不干不净的念想,也是好的。

恍惚间,门外却响起一阵骚动。房远眯着眼睛望去,只见袁枚扯着一个老态龙钟的医生,正匆匆的赶来。走廊与床的距离,不过是一指之隔。袁枚却猛然顿在门口,仿佛中间隔了千山万水。

近在眼前,却只能遥遥相望。房远无意识的握紧了床单,苍白的指节如凸起的山丘,爆起的青筋虬根错节,像是枯萎的树根。一如,他们的关系。

元袁察觉出房远的不同寻常,下意识的回头望去,见了袁枚,同样的愣住。

唯有搞不清楚现状的老医生抱怨道:“病患在哪里啊,你干嘛杵在这里不动了。”

袁枚自嘲的勾起唇,彷如冰凌的眼,直直的望着房远,冷淡的说:“我想是用不着了。”

老医生闻言皱起了眉头,朝房内望去时,刚好碰到同样望了过来的元袁,小小的诧异了一下,又笑着说道:“有元袁在这,肯定是用不着了。”说着又怪责的看着他道:“你这混小子,元袁在这了,还扯我来这里干嘛。走走,跟我回去,让我看看你手上的伤口。”

袁枚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触碰,冷声答道:“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了,我的伤口,也不碍事。不劳烦你。”

话中驱赶意味明显,那老医生似乎也极其了解袁枚的性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也不再坚持。扭头冲元袁笑说:“元袁,待会儿也帮他检查下伤口,我先下楼去了。”

元袁冲那老医生稳妥的点头。

老医生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袁枚,才转身蹒跚着离开。

三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异常的压抑。仿若,几人的身边都隔着一面高高的墙。老医生走了很久,袁枚都没有进房,只是站在门口,远远的看着房远跟元袁。带着打量的,嘲弄的眼神,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割得房远全身的神经都疼了起来。

他想起那一晚,自己身受重伤,而袁枚,同样受了重伤,却背着自己跑了几条街,大汗淋漓的朝医院赶来。

他还记得,他问他为什么不开车,他用轻飘飘的声音回答:“我忘了。”一向冷静自持的袁枚,竟然会慌乱得连开车这件事情也忘记,若是在慌乱起来,还有什么是不能忘的。

自责,为自己那小心眼的心肠,悔恨得肠子发青。

是元袁打破了沉默的。元袁冲袁枚安静亲厚的笑,温和的叫他:“袁先生,为什么不进来。”

袁枚嘲弄地勾唇,迈开修长的腿,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他走路的姿势,极其的怪异。每一下,都格外的用力,彷如脚下躺着的是他最讨厌的人,眼神之中透出的那股狠辣劲儿,就连元袁也暗暗的心惊。

房远不知道如何开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呆坐在床上。

三个人,总不能都像是木头一样杵着。元袁又笑着说:“袁先生,我也是你的主治医生,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

袁枚冷眼睇着他,嘲弄的笑。

他以为,他是拒绝了自己的要求。微不可微的皱眉,想要继续说些什么。那双血迹斑斑的手,却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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