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振看着紧闭的房门,心情晦涩。现在他这些所有的反常反映,莫不是在证明着他已经动心的事实。说来也可笑,这一颗心从来不曾为谁而停驻过,却没有想到,第一个拿到钥匙开门的人,竟然是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被别人抛弃的贱男人。三角恋情,多么可笑的剧情。他苦涩的摇头,伸手按住胸口的位置,明显的感觉到再叫着房远的名字时,那里的速度是有多么的快。这就是,那所谓的心悸吗?好在,他生性洒脱,就算是喜欢上一个男人,也不觉得害羞、胆怯。喜欢就喜欢了吧,不管未来如何,最重要的是当前他与他在一起。
自从小酒将房远受伤的事实告诉袁枚之后,他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挣扎,不再与现实做无谓的抗争,每天躺在床上,不哭不笑,不打不闹,安静得就好像是一个死人。渴极了,他也不喝水,饿极了,他也从来不说饿。但是,房远明白,他再以一种无声的抗议,去反抗着这个世界对他的不公。他以绝食来解决目前的困境。
房远发了狂似地摇着他的肩膀,声嘶力竭的咆哮道:“你的命是我家的,你也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待你的生命。”
袁枚就像是一具死尸,对于他的咆哮与愤怒浑然未觉。他一次又一次的以沉默来回报房远的付出,而房远所有的挣扎与不甘,在碰到袁枚时,就像是打在海绵上的拳头,没有一丁点的力度。
房远也恨了,若是死了也就罢了。前半生折磨得不够,后半生也像天生的仇敌,两人的战争,至死方休。若是真的能下得了手,他也会毫不迟疑的掐着他的脖子,送他一程。可是,就只是看着袁枚那苍白的唇色,他就已经心疼得不能自抑。所有的怨恨便化作了无边的柔情,只想着将这个人全身上下都焐热,将全世界的温暖,都塞给他。
“袁枚,你吃点东西好不好。”房远苦苦的哀求。回答他的,是袁枚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声。
房远无力的扶额,肩膀无力的下垂着,在那一刻,他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糟老头一般的落魄,颓废的模样真是糟糕透顶。
“袁枚,你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开心?”他终于又将自己的处境放到了人生的最低点,抬着头,以虔诚的目光看着他。可惜的是,就算袁枚睁开双眼,他也看不见他脸上的悲伤。花花绿绿的世界,对于现在的袁枚来说,不是诱惑,而是讽刺。
房远的话,袁枚听得清楚。只是,一个已经心死的人,又怎么会因为别人苦苦的哀求,就改变自己最终的决定。早在他发现自己成为了一个废物开始,他就已经有了去死的决心。最初的挣扎,无非是对于目前处境的怀疑,一旦证实了所有的事实,那么所有的悲伤与绝望便有了堕落的理由。所以在情况他还能控制之前,他一定要解决自己这难堪的处境。
袁枚不说话,房远又哽咽着说:“袁枚,你就吃一点好不好,就当我求你了。”从袁枚醒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拒绝饮食,拒绝跟所有人说话。对于袁枚目前的行为,身边的一干人,没有一个是不为他担忧的。
小酒与镇竿他们每天都轮流在医院里,跟袁枚讨论酒吧里面的事情。故意找出些处理不了的难题,请教他。而袁枚,却往往都只将他们的话当成空气,完全不对他们的提问做出任何中肯的决定。一天、两天,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房远才悲哀的发现,袁枚的身体的确是复活了,可是他的精神却死了。彻彻底,不留一点余地死得干干净净。他想,若是一个人可以因为悲痛而死的话,他应该早就死了不下千万次。
袁枚头上的绷带也已经拆开,房远抬头,便看见那双死气沉沉毫无焦距的双眼。便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凌迟了一次又一次,他无力地跪坐在他的床前,拉着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叫道:“袁枚,我求你了,你吃点东西好不好,你不为自己,就当是为了别人,你对自己好一点好不好。”
袁枚还是依然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不曾动过。那一场车祸,毁掉的似乎不止袁枚的双腿和双眼,还包括了他对人生的所有信念。抓着袁枚的手,他猛地用力,长长的指甲狠狠的掐进袁枚的手心中,低吼道:“你感觉不到疼痛是吧?你铁了心的要死是吧,那么,很好,我陪你,我陪你。”长长的指甲掐烂了袁枚的手心,殷红的鲜血如怒放的花朵,在两人的手上盛开。他低头,猛地含住袁枚流血的伤口,伸出舌尖轻轻的一舔,口腔中便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他并不喜欢鲜血的味道,房远的眉头皱了皱,却在下一刻,猛地低下头,吻住了那血迹斑斑的伤口。他曾经让他记住那血腥的味道,那么此刻,他就将他的味道永远的镌刻于心。
分卷阅读 伤(1)
他始终都不能忘记,十三岁生日的那天,在大雪纷飞的黄昏,袁枚将那双鲜血淋漓的手塞进他的口中,绝望地嘶喊:“你记住这个味道,你记住这个味道,我以后都不会帮你了,我以后都不会帮你了。(:)”那血腥的味道,他忘不了,也不敢去忘。午夜梦回的时候,眼前,总是浮现出袁枚绝望的眼神。
带了袁枚血液的唾液猛地滑进喉咙中,一如那年的冬天,那血液是那样的火辣呛喉,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扑簌直掉,落在袁枚的手心,与伤口混合在一起,鲜艳刺目地仿若绚烂盛放的烟花,每一个刹那,都带了怵目惊心的狠绝。
或许,真的是因为痛了。袁枚的手轻轻的动了动,却在触摸到房远的脸颊时,身体猛然地僵硬。
房远哭得更加的厉害,一把扯开手上的绷带。已经愈合的伤口又被他大力的撕扯开来,比先前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充斥了空气。他将那只带了血的手凑近袁枚的鼻翼,哑声低吼道:“那么,袁枚,我也请你记住这个味道。这个血腥味道,你若是想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我陪着你去死。”
啪、啪、啪,鲜红色的血珠一滴一滴的落下,落在袁枚的鼻尖,眼角,嘴唇上,犹如被点上的朱砂。袁枚的身体越加的僵硬,一直铁着的心肠,却因为鼻尖的血腥味,而有了短暂的松动。下意识的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上液体,面无表情的脸,在那一瞬,掠过了一丝不忍与痛苦。
房远没有看见他表情中的挣扎,只知道俯在他的上首没完没了的哭着。鲜血混着眼泪打在袁枚的身上,胸口的位置也因为那落在身上的火热,而被烧出了碗大的窟窿来。袁枚抬手,摸索着一点一点的爬上了房远的脸庞。房远一怔,无意识地瞪大了双眼,愣愣地看着袁枚伸来的手。
“你怎么这么傻?”他的手,终于摸到了那张魂牵梦萦的脸,却在感受到他那明显凹陷下去的脸颊、眼窝时,眼眶发了热。他又轻轻的呢喃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傻?”
听了袁枚的话,房远的反应依然有些呆滞。双眼瞬也不瞬的看着袁枚的脸,似乎,想从那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却在见到袁枚眼眶中溢出的清凉液体时,彻底的呆愣在现场。袁枚哭了,袁枚哭了,他为什么哭?
袁枚依然低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为什么要这么傻。我根本就不需要你对我这么好,你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房远狠狠地闭上双眼,感受着袁枚的粗糙的食指与自己的脸颊摩擦。虽然,袁枚没有说,他还是能清楚的感受到袁枚动作中的细心与讨好,早就千疮百孔,烂得不能在烂的心脏,又因为这突然的温柔,而再次被割上一刀又一刀。
“我是傻啊,你不知道嘛,房远本来就是个傻瓜,天下第一大傻瓜啊。你不知道吗?我若是不傻,这些年,就不会任由你喊打喊骂,而绝口不说离开了,我要是不傻,就不会在你出事时,恨不得受伤的人就是自己了。我要是不傻,就不会再你昏迷的那几天,像个白痴一样坐在这里,自说自话了。瞧吧,我是不是真的很傻?是不是真的傻得无可救药了?”这些话,明明就不应该是一个像他这样的大男人说出口的。可是,在听了袁枚的话时,他就是忍不住说了出口。他知道,一个大男人不应该说出如此肉麻的话来,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那种想要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的冲动,他控制不住。
听了房远的表白,袁枚并没有说话。那粗糙的五指更加小心翼翼的划过他的眼睑、鼻梁、下巴、额头、耳朵,毫无规则,那模样,就好像是在铭刻些什么一般。
“可是,我真的不需要啊。”五指猛地停留在房远沾染了血液的唇瓣处,袁枚低低说道。
房远一愣,眼前猛地一黑,他仿佛看见,那鲜血淋漓的心口,被淋上了一层滚烫的油。他甚至能听见伤口在碰见滚油时,发出的吱吱声。那种焦臭、腐烂的味道几乎能将他淹没。就算他将这颗心,摆在袁枚的面前,袁枚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一脚碾碎。一个人的心,怎么能卑贱如此,怎么能,却依然阻止不了想要继续付出的决心。
“袁枚,袁枚,袁枚……。”他不想要哭的,却在叫着袁枚的名字时,再次决堤。实在是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了,他不需要他的心。他不需要他的付出,袁枚的世界从来就不需要自己,从来就不需要啊。
袁枚的身体越加的僵硬,猛地收回摩擦着房远脸颊的双手,忍着心中的酸痛与苦楚,硬邦邦的说道:“你从前就应该知道,你能离开我,对于我来说,便是最大的帮助。”
房远再次呆住,泪眼模糊地看着袁枚,世界似乎也变得恍恍惚惚起来。“你,什么意思?”
袁枚闻言笑起,强制性的将即将涌出眼眶的泪逼回,笑道:“你还不知道吗?我之所以选择绝食,是因为你在我身边啊。”
那一刹,房远突地忘了呼吸。他明白了,他明白了,袁枚从来就是那样的自私。他不要别人的付出,不要别人的关心,不管是谁只要想着靠近他,他都会用最残忍的方法,去伤害那颗因为靠近而变得虔诚的心。可是,他怎么能把他堕落的理由,完全的加诸在他的身上?他做错了什么?他做错了什么?难道,想要留在他的身边照顾他,也错了吗?青筋爆出的双手狠狠地抓紧床单,殷红色的鲜血顺着受伤的手背缓缓的滑落,不过刹那,那雪白色的床单便红得刺目。房远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张了张口,用不确认的声调小心翼翼的问着:“袁枚,你说什么?你,你是骗我的,是吗?”
分卷阅读 伤(2)
听了那话,袁枚下意识的咬紧了牙床。(:)是谁说,心死之后,人是不会感觉到痛的。可是为什么,他的心明明随着那场车祸,而干干净净的死了。却在听着这小心翼翼的话语时,依然痛得不能呼吸。伤人三分,自伤七分。谁说,在别人的难过的时候,自己会毫无感觉。他到现在才明白,只要是心动了,那么,看见对方痛苦,自己会比那个人,还要疼痛上千倍。可是,这些话,却不得不说。他不能毁了房远的一辈子。这些日子,他也不是没有好好的想过,让房远照顾一个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的人一生,他做不到。更何况,他一想着以前那些因为试探,而对房远做出的残忍事儿,他就深切的厌恶着自己的存在。
试问一下,一个就连自己都厌恶的人,别人又怎么会喜欢?
努力地深呼吸了,待自己的气息完全平顺,他才将那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面对着房远。他努力地扯着唇,勾出几丝嘲弄地弧度来。或许,真的是福至心灵,那双空洞的双眼,也因为他的努力,而溢满了嘲弄地色。“你认为,我再骗你?”他讥嘲地问。
房远不知道如何回答,只知道像个傻瓜一样,无力地摇头。
袁枚冷笑:“呵,你口口声声说是对我好,却连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都分不清,你还有什么资格,来对我说关心的话?”他字字尖利,如一把锋利的双刃剑,一刀下去,两败俱伤。
房远的身体发了抖,双唇已经失了血色。唯有一双湿漉漉的眼,在看着袁枚的时候,更加清泠剔透。
“我不相信。”他摇头,自欺欺人地低语。
袁枚嗤笑了一声,“房远啊房远,你不知道你到底有多讨厌吗?你若是不知道,我不介意告诉你。”
房远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他已经知道那薄情的嘴唇中能够吐出什么样的难听的话语了,就算他不说,他也能猜到。嗫嚅着嘴唇,无力的问道:“你,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
“讨厌?”袁枚勾唇,脸上扯出最残忍的冷笑来:“对你吗?你觉得,有必要?“
袁枚的双眼明明就已经瞎了,房远却猛然觉得那双空洞的双眼中,倒影着自己卑微的声音。本能地瑟缩着,后退。“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闻言,袁枚表情一黯,双手胡乱的挥舞着,像是驱赶着苍蝇一般。房远被他推搡开来,啪地一声,桌上的保温瓶被他用力的推倒在地,炸裂开来。斑驳的碎片晶莹而透明,滚烫的开水流了一地。房远来不及躲开,那炸开的碎片便直接探进了他大腿的皮肤中。霎时,鲜血一条河流般,顺着大腿的曲线,汩汩的流着。
袁枚并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对着空气,大声地嘶吼道:“你给我滚,你给我滚。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每天出现,我才会心情烦闷得吃不下咽的。你以为我会不知道,你找回来的原因,不就是为了我的财产吗?我实话告诉你,就算我死了,我也不会留一分的钱给你。”
给读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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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 伤(3)
刹那,房远就好似中了孙悟空的定身术一般,呆呆的矗立在原地。(:)双眼瞪得好似铜铃,挂在眼角上的泪似落未落,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落下了一地的暖光。他就站在这阳光之下,却感觉不到阳光的温暖。包围着他的,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那些伤人的话语就像是影子一样,甩都甩不掉。
“你给我滚,你给我滚,我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不堪入耳的话语,一字一句的传进他的耳中。房远打了个冷战,脸上血色尽失,牙齿紧紧的咬着唇瓣,双眼空洞得好似木偶玩具。他搂紧了肩膀,瘦弱地身型,在偌大的房间中,显得那样的瘦小、无助。
“嘭”地一声,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房远本能地回头,无神的双眼在看见站在门外的商振时,闪烁了一下,而后,便面无表情的扭过了头。
商振怒气冲冲的冲进房间,一把抓住房远的手腕,冷声道:“我们走,谁稀罕留在这里。”他用力的扯了扯,可是,房远的双脚好似钉在了地板上,纹丝不动。
“走啊。”见房远不动,商振急了,使劲的扯着他的手臂。用力之大,好似要将他的手腕硬生生的扯断。
袁枚也听出了商振的声音,听了他的话,心下一紧,下意识的绷紧了背脊。脸上,却是半分情绪不露,冷哼了一声,便扭过了头。表情之中,满是不屑。
那一声冷哼,商振自然听得清楚。本来,在门外听了他们的谈话,就已经点燃了怒火,这会儿,一口恶气更是挤在胸口,如滚滚的岩浆上下攒动着。用力的甩掉房远的手,便气急败坏的上前,提着袁枚的领子,恶狠狠地低吼道:“你以为你是比尔盖茨吗?所有人接近你,都是为了你口袋里的美元?”他的力气非常大,袁枚的半边身子都被他提了起来。那恶狠狠地气势,似乎能将袁枚全身的骨头都给要散。
袁枚不想要动,不想要去挣扎。可是,一想着房远还在身边站着,便应声忍下了心中蔓延出来的悲凉,痞子似地回道:“呵,就算我不是比尔盖茨,却依然有人觊觎着我钱包里的人民币啊!”那破皮无赖的神态,气得商振抡起拳头,就要朝袁枚的脸上招呼上去。
见状,房远嘶喊道:“商振,你不要碰他。”
袁枚冷笑道:“房远,收起你的假好心,谁需要你的同情。而且……。”他不慌不忙的伸手,拔掉商振的手,冷笑着说道:“不要以为我残废了,便所有的人都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若是要对付你,我有千万个办法。”虽然看不见,可他还是极力的睁大双眼,正面面对着商振。
商振红了眼眶,扬起拳头,狠狠地打向袁枚的右脸。啪地一声,袁枚清楚的感受到口腔内蔓延出来的血腥味道,脸也被他打偏了。脖子发出喀嚓的一声脆响。
“呸……。”袁枚偏头,狠狠地将带血的唾沫吐向商振。商振眼尖,一发现他的企图,立马躲开。那一口唾沫刚好吐在了飞奔而来的房远身上,他飞快的抹掉,低头一看,一手的鲜血。
霎时,房远带了怒气的眸子,便直直的射向商振。
接触到房远的眼神,商振气急败坏地低吼道:“他欠打,这怪不得我。”
“你走,我跟他的事,与你无关。”对于商振的打抱不平,房远并不领情。
闻言,商振一愣,瞠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瞪着他。“房远,你说什么?”
房远低垂下头:“请你离开这里。”字正腔圆、咬字清晰。商振被气得不轻,下意识的掰着手指,骂骂咧咧地说道:“就算要走,我也要狠狠的揍他一顿再说。”
说着,又要飞扑上前。房远飞快的拦在袁枚的面前,像是保护小鸡的母鸡一般,恶狠狠地盯着商振说道:“你敢再动他一下,我绝不饶你。”
那一刹,商振的眼睛震得更加的大。张大了的嘴,似乎能塞下整个鸡蛋。“你竟然如此的不识好歹。”
房远神情坚决,额前的刘海随风飘动,掩盖了那眼中所有的真实情绪。
商振也觉得恼了。明明是为了他打抱不平,结果,自己却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欺负残疾人的恶人。那个白痴,他自己要犯傻,他就应该要让他犯傻。这样,不顾一切的要教训伤害了他的人,算什么?他算什么?他有什么资格去插手他的事情。双手环胸,眯着眼,狠狠地打量着背着阳光而战的人。
察觉到他的目光,房远迟疑了一下。而后,才抬头,露出那一双因为哭泣,而微微红肿的双眼。直直的回视着商振。两人都不说话,一时,房内的气氛变得凝滞而紧张。
就算看不见,袁枚也敏锐地感觉到了他们之间涌动的暗涌。他终于悲哀的发现,他被他们完全的隔绝在外,他再也进入不了他的世界。他与别人的战争,他再也不能插手。残废之后,他连做个旁观者的资格都已经不再存在。这样一想,便更加确定了先前的决定。赶走房远,赶走那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傻瓜。他不能拖累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打定主意,心肠也瞬间变得坚硬如铜墙铁壁。
“啧啧啧,我的眼睛都已经瞎了,你们两位现在还在做戏给谁看呢?”袁枚凉薄的声音在偌大的房间中,显得格外的刺耳与尖锐。
房远脸上的坚决,又一瞬间的崩溃。然后,却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坚决地做出保护者的姿态。
见状,商振表情复杂。开始那充满斗志的神态,在接触到房远执着的表情时,便如斗败了地公鸡,气势在瞬间便消散了去。他扬了扬唇,问:“你这是在犯贱,你知道吗?”
贱?房远闻言笑起。笑容中全是浓郁的苦涩。谁不知道,他房远天生就是个贱人。只要对方是袁枚,就算让他跪下,舔袁枚的脚趾头,他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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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罐子破摔地冷笑着回道:“你现在才知道吗?那还真是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