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焕日偷天 /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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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焕日突如其来的侵略,令萨枢诔不知所措,他诧然的瞪大了眼,思索著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始终想不出答案。

怎麽了?他说错了什麽?做错了什麽?

风焕日的舌粗野的翻搅吮噬著萨枢诔,激烈的吻,和以往完全不同,像是极端的占有,又像是终极的毁灭。

萨枢诔错愕的躺在床上,当风焕日的手探到他的身下,默默移向後穴时,他像触电一样的回过神,愤怒和不解占满了他的思绪,他长脚一挥,重重的踢中风焕日的腹部。

呃,好像出手太重了?

萨枢诔不安的打量著风焕日,风焕日暂时停下了动作,哼也不哼,若无其事的笑著。

『萨枢诔』风焕日轻抚了一下肚子,『会疼呢』

『会疼的话就停止,』萨枢诔愤愤然的低吼,『不想让肚子再挨一脚的话,就立刻把──』

『不,不对』风焕日摇了摇头,『疼的不是肚子啊』他咧开了个深邃的笑容,黝黑的眸子少了以往的澄明,漆黑得像两个不见底的深渊。

『你』怎麽了?『你还好吧』

风焕日依旧在笑,边笑边摇头,彷佛听不见萨枢诔的声音一样,向後退了几寸,接著,趁萨枢诔不注意,猛的揪住对方的脚踝,向旁拉开,将那修长的腿,大剌剌的张开,私处一览无遗的展现在他的面前。

『喂!你搞什麽鬼!!你给我住手!!』萨枢诔想挣脱,但一条腿被锁鍊牵制,另一条腿则是被压在风焕日的脚下,完全无法动弹。

这姿势,令他觉得难堪而又尴尬。

『萨枢诔』风焕日伸手抚摸著萨枢诔的两腿之间,有规律的揉压著那敏感欲望来源,休息了数日未经刺激的分身,在这挑逗的触弄下,逐渐变硬发胀。

欲火轻易被撩起,萨枢诔感到相当羞愤,他怒视著风焕日,『你发什麽神经啊!』好端端的,怎麽突然

『萨枢诔』风焕日没有给予答案,反而开口丢了个令萨枢诔不悦的问题,『你之前说你有爱恋的人』他咧起了嘲讽的微笑,『是殷睿洹?』

萨枢诔紧蹙起眉,『干你屁事──啊!』欲望的尖端,最敏感的地带,猛的被指头给捏住,有如针扎般的感觉瞬间袭上,令他发出一阵呻吟。

『你真的很爱殷睿洹呀?萨枢诔』

萨枢诔抬起头,恶狠狠的瞪著风焕日,『是,那又怎样!』他不高兴的回吼,堵气的成份居多。

『但很可惜,他并不爱你。在你试图说服他,让他以为世界上只有你能包容接纳他之前,他遇到了唐门那颗足以照亮一切黑暗的旭日。』

『那只是意外!』萨枢诔完全忘了当下的情势,咬著牙,对著风焕日怒吼反驳,『要是没有司徒暘谷的话,洹一定会和我──』

风焕日的冷笑打断了萨枢诔的辩驳,『你是哪来的自信,萨枢诔?你以为你和他都同属黑暗,他就必须和你在一起?』他笑著摇头,『天使始终是向往阳光的啊』

『你给我闭嘴!』为什麽,为什麽风焕日要这样嘲讽他,否定他,为什麽态度突然转变得这麽大?

为什麽他听了风焕日的嘲讽,却无法反驳?

『萨枢诔』风焕日眼神一敛,『你是谁?』

又来了!!他受够了!『放开我,你这该死的啊!!』

风焕日用力的掐捏著欲火,快感向狂浪一般,向他拍打过来。

『萨枢诔你是谁?』长指摩挲著分身的顶端,顶口渗出的晶莹液体,沾黏在指上,随著移动,牵拉出银色的丝线。『你追求什麽?你想要什麽?』

『哼』萨枢诔咬著下唇,倔强的将头偏向一边,紧闭著嘴,打算不配合。

风焕日的长指掐捏了一阵,萨枢诔的喉间发出细小的闷哼,但嘴巴完全没有开启的迹象。

『萨枢诔』他露出一抹无奈的轻笑,『你真是』让人舍不得放开啊

风焕日放开圈在萨枢诔欲望上的手,指间上已布满了湿滑的清澈液体。

萨枢诔松了口气,当他以为风焕日已经放弃时,忽地,一个炽热的硬物抵按在他的穴口。

萨枢诔赫然惊觉情况不对,僵起了身子,瞪视著风焕日,『你想干嘛!!』

风焕日紧压著萨枢诔的腿,让对方无法动弹,他笑望著萨枢诔,边将手中那稀薄的黏液擦抹在自己的分身上。

『萨枢诔』风焕日扬起嘴角,『你不愿回答我吗?』

这是在干什麽!这样进去会死人的啊!『放开我!』

『你是谁?』风焕日不顾萨枢诔的咆哮,喃喃低语,『你想要什麽?』

萨枢诔怒瞪著风焕日,眼睛里除了错愕、愤怒之外,还带著浓浓的怜悯,和一丝明显的恐惧,『你已经不正常了风焕日』

风焕日放声大笑,『你不也一样?萨枢诔』他压紧了萨枢诔的腿,『回答我的问题,萨枢诔。』

『我不──啊!!!』啊!停止!不可以!

乾涩的幽穴,硬生生的被硕大的欲火给入侵,狭窄的甬道,强制被撑到最开,难过的包容著这巨大的异物。

风焕日漾著无奈的笑容,看著绷紧了身子,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的萨枢诔,轻柔的低语,『萨枢诔』

『放开。』他故做冷静的低斥。

『你是谁?』

『放开我』萨枢诔想保有最後一点自尊,想假装风焕日的侵略对他而言不痛不痒,但是声音却出卖了他的伪装,透露出他的不安与难受。

风焕日的分身一点一点的侵入了後穴,密闭的幽径一点一点的被推扩开,被强硬贯穿的肿胀感,令萨枢诔浑身不适。他想挣脱,但堵在身子里的硬物又令他不敢剧烈反抗,只能不断的向後蹭,企图脱离那欲火半分。

『没用的,萨枢诔』风焕日摇了摇头,『可以回答我了吗?』

『你休想──啊!!』

剧烈的疼痛从後方袭来,风焕日不顾窄穴是否适应,迳自将自己肿烫的欲火猛地刺向萨枢诔体内深处,整个分身,倏地没入了後穴,四条腿贴合在一起,暗示著嵌合的深入与紧密。

萨枢诔瞪大了眼,嘴巴小心翼翼的喘著气,彷佛被丢到地面上的鱼,随时都会窒息在空气了。风焕日不给萨枢诔有歇息的时间,压紧了对方的腿,将分身稍稍向後抽出一些,接著,用力挺回。

『啊!!!』撕裂般的疼痛猛地灌入体内,下半身有如浸在火海之中,燠热不已,紧致的甬道像是被塞入了根烙铁一般,滚烫闷热。

『放开,放开我』他扭动著身躯,嘶哑的哀吟,但风焕日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

好痛,好难受

被入侵的疼痛,加上敏感带被突刺而产生的快感,两种极端的感觉巧妙的交缠,化作强而有力的武器,攻击著萨枢诔的意识与神经。

腿间的分身,不知不觉间随著侵略性的律动而昂扬,欲火高张。

啊不行了他快要──

『萨枢诔不行』风焕日一把捉住萨枢诔即将爆发的欲望,堵塞住欲火宣泻的出口,『你还没回答问题』

『啊!!』前後同时被挟持控制,萨枢诔身子狂烈的颤动,欲火找不到发泄之处,逆回身子,在体内打转,那蚀骨般的快感,将他逼到崩溃边缘,『放开啊!』

『你是谁?』

『萨枢诔』啊,好难受他不管了,他没办法管了

萨枢诔重重的喘著气,思绪完全被风焕日牵著走。他无力而无奈的回应著风焕日的话,企图对方能停止这施加在他身上的酷刑。

『你从何处来?』风焕日的声音参入浓浊的呼吸声,他的腰部没停止律动,始终狂暴的进出著那窄小的秘穴。

『哈萨克哈萨克的萨律尔』啊啊好痛,但是却又

『你的身份是什麽?』

『逆五星的萨枢诔啊!』那里!

『还有呢』

『啊嗯萨律尔的啊!』啊,不行,不能这样别一直触碰那『啊!!』

『萨律尔的什麽?』风焕日听出萨枢诔音调的转变,顿了一顿,改变突刺的角度,重重的击著那最销魂,最让人无法承受的点。

『啊!!停止,放开,放开你的手啊!』

『萨律尔的什麽?』

萨枢诔咬牙,抓住那残存的理智,『天子,我是萨律尔的帝王!!』他忍著感官的刺激,威严而凛然的吐出这句宣言,展露出王者的尊严。

『萨律尔的王』风焕日笑了笑,『你和我一样都是天子啊』只可惜,原本属於他的王位与光荣,因为他父亲的原故,让他与荣耀擦身而过。

『放开我』萨枢诔几乎是哀求般的低吟,感官的刺激让他几乎崩溃。

『萨枢诔』风焕日温柔的低语,和身下狂野的进攻完全成反比,『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完成癸朔的任务』

『不对。』风焕日的入侵加重了力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你在追寻什麽?』

『我我要复兴萨律尔,我要让我的部族重回过去的盛况啊!』

『不对。』

『我想要我的父母回来!!』他要他的双亲复活!

『不对』风焕日摇了摇头,『你要的不是这个。』接下来的低语,像是魔咒一般,将萨枢诔的灵魂狠狠的揪出来审问。『你在骗你自己方才所说的都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萨枢诔猛的一震,时间在刹那间彷佛停止一般,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知觉,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萨枢诔』风焕日的低吟幽幽传入他深层的意识,『你确定那些都是你想要的?』

不!不是!

内心深处被压抑许久的思虑,发出巨大的回响,嘶吼出他埋藏数年而不敢面对的意念──

他不要,他不想当萨律尔的王!他不想要背负复兴邦国的使命!他不要!他不想听肃岚的指示,不想担忧谶书上的预言,他不想被那暧昧不明的预言拖著走他会希望父母亲复活,有一半的私心是因为他不想接下天子的地位,他不想要背下这沉重的累赘!

他不要!

『萨枢诔』风焕日的呼吸开始紊乱,进出的频率也开始不规律,他耐著性子,发出最後一个问句,『你想要什麽?』

『我啊』不不行了他的意识快要被冲飞了但是,但是他一定要说,他一定要说出来,他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我想要自由!我要走自己的路!!』

他要开拓自己的未来!

用力的吼出这有如宣示般的答案,萨枢诔的身子有如抽筋般的抖动著。

风焕日将手放开,浓浆般的欲望,狂烈的喷泻而出。

风焕日伏在萨枢诔的身上,片刻,轻颤了一阵,在对方的身子里,释出最後的爱火。

『萨枢诔』风焕日轻唤著怀中人的名字,对方在历经这激烈的欢爱後,早已精疲力尽的昏了过去,『你想要的,如你所愿』

这是烛龙送给天子最後的礼物

不知道过了多久,萨枢诔从昏睡中苏醒。一动身子,躯体的酸痛,以及後方传来的刺痛感,瞬间袭上了神经,让他彻底从迷蒙中清醒。

好痛。『啧』风焕日那神经病,等会儿要是出现的话,非痛揍到他趴地求饶

他伸手抚了抚酸痛的腰,突然察觉到一种不对劲的感觉。

萨枢诔愣了一愣,抽起手,发现原本套在两只手腕上的锁鍊,已被卸下。

怎麽回事?!

他拉开棉被,发现脚踝上的锁鍊也消失无踪。

若是一个月前,他一定会高兴的在心里唱起萨律尔民谣,但此刻,他却感觉到失落和愕然。

『醒了吗?』

风焕日的声音拉起了他的注意,他回过头,发现风焕日坐在窗边,背对著萨枢诔,望著窗外的景色。

此时,萨枢诔才发现,自己处著的地方,不是那禁闭的房间,而是一开始搬入烛龙阁所住的房间。

『你』怎麽了?怎麽回事?

『衣服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在你带来的行李旁边。』风焕日站起了身,对萨枢诔微微一笑。『换上吧。』

萨枢诔心中抱有千万个疑问,但他不敢开口,他怕自己一问,事情就朝著他最不愿发生的状况发展。

他默默的走向矮柜,将衣服一一穿上。当整装完毕後,他发现,在柜子上方,放了一个小小的布袋。

『这是什麽?』

『给你』风焕日缓缓走向萨枢诔,但事实上,他是朝门扉的方向走去的。

萨枢诔打开布袋,发现里面放了一个刻有古代符文的圆镜。他愣愕了一阵,抬起头,『你这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为了那个东西而来?』风焕日继续自己的脚步,将萨枢诔丢在脑後,『那就给你,当做是陪我一个月的代价』

『你』萨枢诔心中五味杂陈,他强压下心中的思绪,冷静的开口,『给我这东西,你不担心被苑里的人给惩罚?』

『你有准备替代的圆镜,我已经把它给安装上了。不会被发现的』

萨枢诔咬了咬牙,说出了自己不愿说出的推想,『你要赶我走了?』

『你不是一直想走?』风焕日没有回头,用促狭的语气笑道,『你本来就不属於烛龙阁呀,大师怎能说是赶呢』

萨枢诔深吸一口气,强烈的失落感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口,但他毫不留情的将之压下,将那"不合理"的情绪给打回深处。

啊,终於风焕日终於对他倦腻了

呵,这样也好,他终於获得自由,终於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之中。

但这不快的感觉,这难过的感觉是从何而来?!萨枢诔!少犯贱了!别糟蹋皇室的尊严!

他凛著脸,收起布袋,拎起那放在一旁的行李,走向出口。在接近风焕日的时候,傲然的开口,『谢了。』

『嗯』

萨枢诔默默的绕过对方,头也不回的离去。

风焕日并没对他说再见,他也没开口。

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要再见是不可能的了。

尾声

时节入秋,仲秋。夏季的暑气退去了一半,冬季的寒气偷渡了几分过来。炎凉交错,在夏季将生命的盎然展现到极至後,在秋季将运行的方向转变,朝著衰老毁灭前进。

位於巷弄中的异国薰香店calebassier,被时节浸染,笼罩在无形的萧瑟之中。

下午时分,放学後的学童经过店外,小心翼翼的从门上的玻璃向内打探,当他们发现那总是像个孩子王,向他们兜售新奇商品的桑格依旧没出现时,全都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然後默默离开。

营业时间,店里冷清寂静,萨枢诔撑著头,心不在焉的处理著香料。当他把调制好的精油装入罐中,将写著日期的标签贴上瓶盖,看著那写著十一的白签,他赫然惊觉到时光的流逝。

二个月了。

离开烛龙阁将近二个月了。在这二个月中,逆五星里发生了剧烈的变动,至今仍未回复

他在期限内带回了宝镜,完成了癸朔的任务。本想在月蚀之日的仪式结束後向癸朔提出退出组织的要求,但却在咒术进行中,出了意外。

路行云突然插入,将返时仪式打乱,咒术被干扰,产生逆冲波当混乱停止时,癸朔和站在法阵附近的韩炜,两人消失无踪。

路行云也消失了,不过,那家伙是见苗头不对,自己画开结界逃走的

月蚀之日距今已过一周,依旧没有那两人的消息。

『唉』造化弄人。

傍晚的阳光斜射入屋内,在瓶子的编缘绣上橘色的金光。

那火红的光线,让他想到了某个人。

自从离开烛龙阁後,他没靠近长清苑半步,而风焕日也从未到店里找过他。

虽然都处在同一个城镇,却有如相隔天涯。

只要有心,人类可以把站在面前的人完全抹煞,视而不见,彷佛不存在一样。

这是桑格曾经说过的话,那只笨猫,不晓得跑去哪里游晃,至今仍未返家。

原本预定在离开逆五星之後,他要返回萨律尔一趟的,看来在那两人的消息有著落之前,他还是得继续留在逆五星里。

他想回去萨律尔,去看看肃岚是否还守著皇陵等他回来,若是那老迈的长者还健在的话,他有好多话要讲

第一件事,就是批评那完全不准确的谶书。

接下来,他得向肃岚道歉,他不想再背负天子这个沉重的头衔了他会继续留在萨律尔,伴著这位忠臣走完剩馀的人生。但,他仍得向肃岚告别

他要告别"天子"这个身份。

萨枢诔勾起了嘴角,无奈的浅笑。

他还真得感谢风焕日要不是那家伙老爱问他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作弄他,他也不会意外的从内心的束缚中解脱不会认清自己想要走的路

离开风焕日,重获自由後的他,彷佛重生一般,但是心底,却常萦绕著难以忽视的失落和哀愁

这种绵延的惆怅感他从未有过。被殷睿洹恶言相向,被殷睿洹出卖时,心头也只有在当下感到苦涩,并没有持续这麽久,这麽飘忽,这麽难受

风焕日

清脆的风铃声划破了店内的寂静,萨枢诔霍然抬头,望向店门,一瞬间,脑中直觉的浮现出那颀长高挑的身影,以及那总是带著浅笑的容颜。

但很可惜,出现的并不是预想中的人,而是意外的访客。

『鎏宵?』唷,真是稀客。

『午安』鎏宵抬起手,像齿轮玩具一样挥了挥手,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快晚上了,说午安似乎不太恰当。』他沉思了一秒,『晚安。』

萨枢诔轻笑了声,『你要睡了吗?鎏宵』说什麽晚安啊『怎麽突然来访?』

刚回到逆五星的那几天,他曾拜访了鎏宵的房间几次,想找对方谈谈有关占梦的事,但是都扑了个空。时间一久,加上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暂时忘了这件事。

『喔,』鎏宵缓缓的步向柜台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我和人约了一起吃晚餐,但今天公司提早下班,离约定的时间还早,现在去的话还没到订位时间,所以就顺便过来你这边一下』

萨枢诔抽了抽嘴角,『喔,是吗』真是令人不快的拜访原因啊,好歹也客套一下吧算了,和鎏宵共事了几年,他早已习惯这个同伴的无厘头『怎麽不去找洹,而是找我呢?』

『因为洹已经找到了他的归属。』鎏宵撑著头,用最舒服的姿势,面对萨枢诔,『逆五星的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追逐的目标,只有你,』他笑了笑,笑容里带著未曾有过的睿智,『距离终点只差一步,却停止向前。』

『嗯哼?』萨枢诔挑眉,『你是鎏宵吗?怎麽说话变得这麽有条理?』他感觉得到,鎏宵和以往有所不同,感觉上,总是疯疯颠颠的个体中,似乎融入了其他的人格,一个更有智慧,更凝练的人格

『要不要来段自我介绍?』天真的眼眸中,露出认真的神态。

『不,不用了。』萨枢诔淡笑回绝,『你亲自来访也好,我正好有些事想要问你这个占梦师』

『关於阴火的事?』

萨枢诔脸色一凛,『你怎麽知道?』

鎏宵转了转眼珠,露出天真的笑容,『因为我是占梦师啊』

萨枢诔盯著鎏宵,片刻,叹了口气,『既然你知道了,那就省的我叙述』不晓得为何,他觉得鎏宵给的答案不是真正的理由,但,他也没那心情去追问。『你有没有做过错误的梦占呢?』

『没有。』

『那麽,有那些因素可能会导致占卜或预言失误?』

鎏宵盯著萨枢诔,偏了偏头,『你怀疑祖传的预言有误?』

『不是怀疑,我肯定他有误。』他叹了口气,『不晓得是哪一代的占官素质这麽差,竟然做出了这种完全不合现况的预言。』

鎏宵的额头隐隐的露出青筋,但脸上仍带著笑容,『为什麽你觉得谶书有误呢?』

『因为他所预言的事,完全和现实不符。』

『你确定?』语气中隐隐带著点咬牙切齿的声音,『预言是怎麽说的。』

『注意阴火。萨律尔将兴於火,将灭於火。复兴於逆行之火,灭於暗行之阴火。』

『然後呢?你不是遇到阴火了吗?』

『是,但是』萨枢诔叹了口气,『但是阴火并没有危害到我,对萨律尔更构不上威胁,更别提断灭』他撇了撇嘴,『还有,那逆行之火,我到现在还是搞不懂是什麽东西,更不知那逆行之火要如何将一个荒颓的部族给复兴起来。』连他这个天子都无法办到的事,他不相信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有办法将一个族群重现盛景,除非对方是神,但神是不能直接干涉人世运行的。

『呿』鎏宵发出了一阵细小的嗤声,萨枢诔微愕,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你对复兴和断灭的定义太过狭隘了,末代的天子』他沉沉的低语。

『什麽?』

『谶语的预言全都实现了。』鎏宵扬起笑容,彷佛刚才的话不是出自他口,『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麽?』

鎏宵摇了摇头,这次,萨枢诔明显的从他的眼中看见嘲讽。

『并不是只有具体事物毁坏,具体人员伤亡才叫断灭。并不是部族建立邦国,成员大幅生长才叫复兴。』鎏宵的笑容忽然收敛,露出未曾有过的沉稳,『萨律尔确实是断灭了,断灭在你和阴火的手上。』

『你说什麽?』这人真的是鎏宵吗?为何散发出这麽沉重的压迫感?!

『阴火将萨律尔束缚在你身上的意念和愿望给破除,让你这个天子放弃了皇族的尊荣与权位,这不算断灭?』无王,何以称国?

萨枢诔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电流给通过一般,猛的清醒,毛骨悚然的诡谲感,缓缓爬上背脊。

是这样吗?他以为挣脱了命运,没想到却还是照著早已注定的轨道前进?

『是这样啊』萨枢诔乾笑了两声,打破僵硬的气氛。『那我不放弃王位不就没事了这个预言很容易就避免啊』

『若是这麽简单,就不会写在谶书上了。』

『呃?』

『天子爱上男人,萨律尔的後世还能不灭吗』

萨枢诔重重一僵,但是脑子立即灵光一闪,他带著得意的笑容,炫耀般的开口,『我虽然爱上洹,但是洹已经和东官在一起了,只要我不去接近他们,还是可以躲过预言的情况』

『呿』

这回,萨枢诔确确实实的听到鎏宵不屑的冷哼。他不悦的皱起眉,冷冷低吟,『先不提那古老的谶书。鎏宵,你说你从未做出错误的梦占,这点本身就有误!』

『有吗?』

『有。』萨枢诔露出抓到把柄的奸险笑容,『在接下癸朔的任务之前,你曾为我的任务作过占卜,还记得占卜结果吗?』

『记得。大吉,上上签。』

『你错了!』萨枢诔厉声回驳,『我从一开始就落入风焕日的陷阱,被他囚禁,那面宝镜是他施舍给我的!』什麽大吉!根本是暗黑大魔凶!

鎏宵眨了眨眼,澄澈的眸子里,出现的是熟悉的天真,『我以为两情相悦的人住在一起是件可喜可贺的大吉之事』

『谁跟他两情相悦!』萨枢诔怒然咆哮,像是在泄恨般的握紧了拳头,『风焕日那家伙从头到尾只把我当玩物,我们之间没有爱这种成份!』

啧,但不晓得为何,被抛弃的那天,他的心会痛的那麽难受

『你怎麽知道他不爱你?』鎏宵好奇的望著萨枢诔,『他不给你饭吃?他不给你床睡?他趁你睡觉时再你嘴里倒辣油?还是吊了根香焦在天花板上,不给你箱子辅助,要你自己用跳的取得食物?』

『不是!』萨枢诔看著鎏宵,觉得对方的思维又变回以往的怪异模式。『他虽然供我吃住,但我只是他的玩物,玩腻了就抛弃!』

『是吗?』鎏宵眨了眨眼,『但是离别前他还送了你宝镜当礼物,玩物本身并不需要玩具吧?』

『宝镜又不是我要玩的!那是癸朔的玩具!』啧,不对,宝镜本身就不是玩具啧,还是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风焕日只是怕得最逆五星,所以才把宝镜交给我。长清苑对他而言是个牢笼,送我长清苑的东西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喔,你知道那是牢笼,却把他一个人留在笼里?』

『我!』

风焕日的低语,浮现脑中,那带著婉求般的眼神,揪了他心头一下。

"不要离开我

『你怎麽知道他不爱你呢?』鎏宵半垂著眼,自言自语般的低吟,『风焕日在那种环境生长,人格变得偏执而扭曲,表达情感的方式当然异於常人』

『他有什麽理由爱我?』萨枢诔反驳,虽然口里是在反驳鎏宵,但是实际上却是在反驳自己内心的声音。

『在长清苑里,风焕日的叛逆和执著向来只得到众人的否定和批评』鎏宵抬起头,『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肯定他,了解他的人』接著,话锋一转,『而你,你也一样。从小就背负著众人期望的你,深层的意识中渴望著不受羁绊的自由,你在风焕日那叛逆而坚持己念的执著傲骨上,看见了自己向往羡慕的洒脱和自由。』

各缺了一角的两人,巧妙的互补在一起。

萨枢诔噤声不语。

是这样吗似乎是这样他的确是向往风焕日的个性,羡慕那能照著自己的目标前进的执著

那股近乎偏执,近乎疯狂的执念,深深的震撼、吸引了他

萨枢诔叹了口气,『不,不对,风焕日不见得像你所说的一样』

『为什麽?』

『他从来没开口说过爱我。』他重叹了一声,叹息声由大渐渐变小,给人飘渺无尽的感觉。

『呿』

轻蔑的笑声再次响起。萨枢诔恼怒的皱起了眉,『鎏宵,你』

『萨枢诔,你为何这麽肤浅』鎏宵细声低语,『语言有其限制,无法传达所有的意念。况且,有些时候,明说了反而像别有所图,讲清了反而让人觉得虚假不真』他顿了顿,『就像是泡面的内容往往和包装差了一大截』

萨枢诔挑了挑眉,他真的觉得鎏宵变了,变得和以往不一样。

就像是原本少掉的那根筋被补了回来,但是却多补了一根一样。

鎏宵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但是不说的话,我怎麽知道他的心意』他不是梦占,没办法看出每一个事件背後含藏的道理,猜不出语言文字外所蕴藏的奥义。

『你确定他没说?』鎏宵撑著头,打了个呵欠,『他没和你说过任何一个有关"喜欢"或是"爱"的字眼』

『没有。』萨枢诔有点懊悔的开口,『他只说过──』

说到一半的话语硬生停顿。

他想到了在海边时,风焕日对他过说的话。

"我希望你喜欢夕阳

风焕日就是夕阳。

萨枢诔赫然领悟到那暧昧的举动和隐晦的话语後面,包藏著的真正含意──

"我希望你陪在我身边,希望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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