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半山腰的中式建筑,外墙森然矗立,一边装饰,一边保护著里头的庭苑。
对开的深色乌钢大门,镌刻著细致的纹路,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银白色,有如细密的水银在门上流窜。
从门外,可以隐引看见里头的深深庭院,四合院式的传统建筑,带著低调的华丽,透露著前朝贵族尚未衰颓的势力。
距离长清苑大门不远处,停了辆低调的深蓝色轿车,车窗上贴满了暗褐色的隔热纸,让人看不清里头的状况。
『这里就是长清苑』萨枢诔坐在驾驶座,望著那庄严的庄园,悠哉的从半开的门扉欣赏著里头清雅的庭苑。
『好招摇喔』位於後座的褐发少年,以轻蔑又羡慕的口气开口,『简直就像是在召告世人"我们要复僻"一样』他不屑的撇撇嘴,『看,这些有钱人就是爱来这套,把住宅搞的像皇帝的陵寝一样富丽堂皇,好像有钱不知道要往哪里花!你看!那里面竟然有凉亭耶!!喔喔喔!!旁边的角落好像还有水池!!』
少年边说边变化角度,不断的向前座爬行,半身垂挂在空座位的椅背上,像只慵懒的猫,用妖异的金茶色之眼,好奇的朝门里窥探。
『陵寝是给死人住的,你要说的应该是"皇宫",桑格』唉,这家伙老是喜欢用些听起来很有深度的辞汇,但是却从来不懂其中的涵意。『回位子座好。既然变成人型,态度就不要像只猫』
『等一下嘛』
萨枢诔挑了挑眉,二话不说,将手伸向一旁的控制钮,前座的椅背猛然往後倒去。
『哎唷!』後座传来一阵闷响声,接著是混乱挣扎的摇晃。
『何必那麽猴急呢』萨枢诔望著长清苑的外墙,无视於後座的混乱,悠閒的开口,『反正等会儿你就得进去了。』
『你这要死的你说什麽?』好不容易从踏脚垫上爬出,满头乱发的桑格,惊讶的瞪大了眼,『我要进去?』
『是的。不然你以为我带你来干嘛?蹓猫?』
『蹓你个头!』他又不是宠物!『为什麽要我进去?』
『为了方便取得宝镜。』
『你的意思是叫我去偷?』桑格不可置信,但却又沾沾自喜的扬起了嘴角,『没想到你会这麽信任我的能力』他自满的点点头,伸出手拍了拍萨枢诔的肩,『好吧,虽然我无意看轻你,但其实我也觉得,由我出马会比你自己上阵来得可靠』
接著,他悠悠的往窗外远望,俊秀的脸上带著苍茫悠远的神色,有如历史伟人的塑像,『毕竟,神兽和人类之间,在资质上,天生就有一道很深的鸿沟』啊可悲,可叹。无耐的宿命。
萨枢诔抽了抽嘴角,『是的在自我陶醉和妄想这方面,的确没有人能超越神兽大人您。』真是够了虽然已经相处了十年,他还是挺受不了这只爱说话的猫。
『谁自我陶醉了!』桑格怒吼。
萨枢诔不耐烦的以指头轻敲著芳向盘,『好了,别说那麽多废话,我要你潜入长清苑,用魅香把长清苑里姓风的某个女人诱到店里。』他停顿了一下,『要年轻一点的,漂亮一点的。』
死性不改『喔,接下来呢?』
『接下来』萨枢诔勾起嘴角,『等她进了店里,我会有办法让她主动邀请我进入长清苑的。』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长趋直入。
『啧啧』桑格摇了摇头,『淫贱不能移』
『是贫贱。不懂的成语就不要乱用,那只会突显你的无知喔,不过,你本来就没多少智能,所以也无从突显起。』敢说自己主人淫贱,这笨猫实在是越来越大胆了
『萨枢诔!!』桑格的利爪一挥,扫过萨枢诔的俊脸,但是被对方从容躲过。
『你想被我抓去结扎吗?嗯?』不像话。『等我进入长清苑之後,回来的时间不固定,所以店里就交暂时给你管理。』
原本怒火中烧的金色猫眼,瞬间转为惊喜,『喔!真的吗!』他最爱顾店了!
『我先说,不准给我乱批莫名其妙的东西来卖,不准从电视购物频道订购任何商品。』上回这笨猫趁他出差,进了一堆游戏卡,把他精心经营的异国迷幻魅香店搞成小学生的聚集场所
还不止於此,当他进了起居室,里头堆满了一堆功能多到无法辩识原本是拿来做什麽用的家电用品。
『喔,你不能这样!』他正看上最近在小学生群红到极点的水晶宝宝,打算弄个几箱来卖的说!!
『我能,店是我的,不高兴的话你可以别顾。我是店主,而你,只不过是只会排泄咖啡豆的宠物。』
『吼!!』桑格狂吼一声,他最讨厌萨枢诔拿这点开他玩笑!他一直搞不懂到底是谁想出麝香猫咖啡这个鬼点子的!人类真是恶心到极点!
『别再罗嗦了』萨枢诔拍了拍桑格的头,『快点把癸朔交待的事办好,这面古镜是他想要很久的东西』和洹找回的龙王宝珠一样。听说癸朔成立逆五星,最大的目的就是找出这两样神器,以完成他的愿望
不晓得癸朔的愿望是什麽,希望不会是统治地球这种老掉牙的梦想。
不管癸朔的愿望是什麽,他倒是挺羡慕的。不是羡慕癸朔可以聚集神器完成愿望,而是羡慕癸朔有个明确的梦想。
人啊,有个明确的目前去追逐,不管能不能达到,都是一件很令人羡慕的事
桑格撇了撇嘴,『我知道了』
啧,又露出那个表情,他偶尔会在萨枢诔的脸上看到那种既寞落又茫然的神色,但是他从不知道理由。反正,就算出现这样的表情,过一会儿那淫魔又能笑嘻嘻的和女顾客调情笑闹。管他去!他只是一只猫。
『别失败呀』
『你担心你自己吧!』哼,他可是神兽呢!
停驻在长清苑不院处的深蓝色轿车,靠近道路的那一侧车门静静的打开,只开启到一个小缝便停止。
接著,一只褐底黑纹的花猫,优雅的从门缝中跳出。它慢条斯理的走在街上,悠哉的步向长清苑的围墙,下一秒,高雅的身影一瞬间消失在围墙外侧。
盛夏的早晨,接近中午时光,烈日焕燃炽焰,彷佛要将地面照穿,将整片苍穹焚遍。
市区的巷弄中,远离大马路的喧嚣纷扰的巷里,一间具有异国风情,里头被昏黄灯光填满的小店铺,外头挂了个以黄铜镌镂的看板。看板烙著有如符纹的异国字体,下方则是那代表店名的文字的英文译语:"calebassier"。
萨枢诔慵懒的坐在店里,将冷香类的精油滴入玫瑰状的精油灯,接著百无聊赖的将尚未处理好的的香木,丢到白瓷钵里,一一研磨成粉状。
『两天』他喃喃低语,彷佛店里有其他的人,正在与他对话一般,『都已经两天了,还没半点消息桑格,你的办事能力怎麽越来越糟呀』
『再等一下嘛』缩在冷气口下方的猫,懒懒的翻了个身子,『已经把诱香洒下了,也丢了牵引咒,一定没问题的啦』呼好想睡喔
『如果今天之内清风的人没来,你这个月就给我吃猫食渡过』
『喂!』太过份了吧!『我才不要吃那种难吃的小饼干!该做的我都做了,那个被下诱香的小姐她今天一定会』
『铃铃』
像是在应证桑格的话,店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屋里会说话的两只动物同时闭上嘴,朝门口望去。
『午午安』
一名穿著粉橘色长裙,留著一头乌黑直发的年轻女子,缩瑟的站在门边,内向而不敢张扬的小声开口,『请、请问现在有营业吗?』
『喵。』蜷伏在矮柜上的猫,像是在回答女子一般,发出撒娇似的叫声。轻盈的跳下柜,步向女子,在她的脚边讨好的绕来绕去。
就是她。
萨枢诔看了看桑格,接著对女子露出温和的笑容,『抱歉,这家伙很喜欢漂亮的女生』
『喵』你也是。
『喔谢谢』女子看著脚边的猫,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麽。『那、那个』
『小姐是要来买香料吗?』
『呃,是应该是』唉唷,不要这样看著她啦她会忍不住
萨枢诔笑了笑,『你可以走进来一点,我不会对你怎麽样的。』目前不会。
啊,好久没遇到这种柔顺型的极品了。
『喔,好』女子怯生生的步向玻璃柜台。
哎唷,早知道就找兰兰陪她来了真可惜
『可以先冒昧的请教你的芳名吗。』呵呵,连直视他都不敢真有趣
『我我姓风』她稍稍抬起头,接著迅速低下,『叫风嫣然』
『噢,很好听的名字。』萨枢诔将头向前趋近了一点,『请问您需要什麽服务呢?是要精油?香料粉?固状焚香?还是想预约芳香疗程?』
『我我不知道』风嫣然绞了绞手指,『我只是突然对薰香有兴趣,想来店里看看』
虽然说长清苑的长辈们偶尔会在厢阁里焚些瑞瑙、沉水香,但是她对香料的理解仍然是零。
『喔,没关系的,别紧张。』萨枢诔转过身,从架上搬下一个小木盒,放到风嫣然面前,展示里头的瓶瓶罐罐,『这里面有各种精油,您可以拿起来试闻,看您喜欢哪一种。』
『喔,好』风嫣然听著指示,从盒中随易挑出小瓶子,打开来品嗅。
『除了贩卖精油和香料之外,我们还有提供非常多的服务。像是芳香治疗,精油按摩』
『按摩?』
『是的。』萨枢诔勾起嘴角,『您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预约,我们是到府服务的。』
『真的?』这麽好。『按摩师是谁?』
『我。』
『喔!』这样就没问题啦。『我可以预约吗?』
『当然可以。』萨枢诔拿出了个记事本,『最近刚好都是空档,您只要填个资料,勾选时间即可。』
『太好了』风嫣然边书写资料边露出微笑,『这几天连著下雨,爷爷一直抱怨他腰痛呢。』找个人来帮他老人家捏一捏,或许会好一点。而且按摩师又是个男的,不会有性别上的顾忌。
萨枢诔的笑容瞬间僵住,但立刻回复,『小姐,您您还真是有孝心啊』
缩在一边的桑格忍不住喷笑,『噗!呜喵呜,喵呜』它赶紧喵喵叫了几声,掩饰刚才的人类的笑声。
萨枢诔瞪了桑格一眼,继续对风嫣然开口,『除了芳香治疗,我们还提供五行焚香开运。』
『那是什麽?』
『类似风水的东西,配合屋里的建筑摆设,方位地形,焚烧不同的香料,有开运避邪的功效』这不是萨律尔本派的调香术,这是藏传的焚香法,肃岚教他的。『很适合大房子,或是面积较大的院落使用。』
『喔,那还真巧呢。』她们长清苑就是大型的中式院落,『真看不出来你会风水。』她将手中的瓶子放入盒中,『对了,说到避邪』
『怎麽了?』
风嫣然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发绺,『那个其实或许是我太敏感,我觉得这两天我家好像怪怪的』
萨枢诔脸色一凛,『怎麽说?』难不成是路行云从中做梗?
『这两天夜晚我们家的暗处常会传来人喃喃低语的说话声,但是走近一看却没有半个人』她咽了口口水,『而且,厨房里的东西常常不易而飞,池里的锦鲤也死了好几条,剩下骨头留在草坪上』
萨枢诔听到这里,将目光扫向风嫣然脚边的桑格,桑格作贼心虚的低下头,假装正在梳理毛发。
多嘴又爱吃的笨猫。不过,这倒是给了他更多的机会
『听起来似乎挺严重的。』萨枢诔严肃的开口,『府上可能被邪灵之物给缠上。如果我猜的没错,小姐您应该是住在靠山区的位置,方位是偏北?』
风嫣然瞪大了眼,『呃!是的!!』哇!真准!『那有什麽办法可以处理吗?』她最怕这种怪力乱神的事了,这几天一直睡不好觉
萨枢诔再次露出媚死人的笑容,『恰巧,本店也有提供驱邪除灵的服务,敝人的另一个身份正是巫咒士。』
『这麽厉害?』
『是的本店提供的服务是相当多元。』他将脸凑向风嫣然,以挑情的语气低吟,『只要您有需要,我可以提供任何服务』
『是吗。』一个带著轻蔑的男低音从屋内的一隅传来,『苑里的水沟堵塞了,可否请您顺便疏通一下?』
两人同时朝声源望去,只见靠近门边的橱柜前,站了一位男子,悠閒的欣赏著柜子里的东西。
这家伙什麽时候进来的?竟然连他都没感觉有外人进入了他的领域!?
萨枢诔警戒的看著对方。
『请问您是?』
男子转过头,刚毅中带著阴柔的俊逸容貌,和风嫣然有几分神似。
『嫣然,逛完了吗?』男子无视於萨枢诔的询问,直接对著风嫣然开口,『我在车上等了快一小时了呢』语气虽然平淡温和,但是却给人有股异样的威胁感。
『还呃逛完了』风嫣然畏缩的回应。『抱歉,让你等那麽久,焕日哥。』
男子对风嫣然露出和煦的笑容,『没关系。』他将眼眸缓缓的转向身旁,对上萨枢诔的目光。
『您服务的对象』男子勾起嘴角,无辜般的开口,『我有荣幸被包括在内吗?』
瞬间,一种被吸入真空的窒息感,笼罩住萨枢诔整个人。
这是什麽感觉?
萨枢诔两眼直视著面前的男子。名为风焕日的男子,笑盈盈的回望著他,偏向阴性的容貌,是他最喜欢的类型。但是此时,他却瞠目结舌,被看不见的压力给镇锁。
无形的空气中,彷佛有股巨大的拉力将他拉向风焕日,除了出於本能的被吸引,在幽冥浩渺中,无情天道的命运之轮,透过行星天象的絮语所透露的隐喻,将之推向宿命之道。
但,一瞬间,另一股力量,将他从命定之道拉离。那是已逝去成为鬼神的先祖,萨律尔所侍奉的地祈人鬼的意念。数百年来累积下的复兴邦族之意念,加诸在最末代的萨律尔天子身上,使他抗拒命轮之运转。
『当然。』萨枢诔浅笑,使自己回复成营业时的笑容,『来者是客,只要是客人提出的要求,我们都会尽力去完成。』
『真的是什麽服务都可以?』风焕日将身子微靠在玻璃柜台前,和萨枢诔面对面,四目相交。
萨枢诔勾起嘴角,迎向对方的目光,『当然。』呵,这是在挑衅他,和他宣战吗?『只要您提得出来』
他有意无意的将身子向前倾,手掌顺识滑动了几寸,指尖若有似无地触碰到风焕日搁置在柜台上的手腕。
体温从指尖传来,有如细丝,将他的指头丝丝缠绕,接著是手,手臂,肩膀,最後整个人都被线给缠住,拖入无尽的深渊。
风焕日的目光始终盯著萨枢诔,他带著温和的笑容,偏了偏头,然後笑开了嘴。『如果是身体方面的问题』风焕日将身子也向前倾,缓缓凑向萨枢诔,在面对面相距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停下,『也可以帮我处理吗?』
『当然可以。』啊这迷人的东西,看来饥渴的程度和他不相上下萨枢诔将手掌更前进了几分,将风焕日的手腕覆盖在自己的长指之下。
风焕日直勾勾的对著萨枢诔的眼眸,深黑色的瞳孔暗不见底,像是要把人吸入一样。他就这样望著萨枢诔,沉默了好几秒,接著,深黑的眼眸忽然弯成两道弦月。
『你叫什麽名字?』
『萨枢诔。』r
『姓萨呀』风焕日点了点头,『很少见的姓呢。』
『是啊,大家都这麽说。』萨枢诔客套的笑了笑。
『你长的也不太像一般华人。』风焕日将头更靠近,有如要望穿对方一样,『你的眼睛是棕色的。』
『喔,因为我有八分之一是混血。』他从容的说著这套官方说辞。他根本没有混血,他是纯种的萨律尔人。当然,他才不会和一般人说出自己的真正身份。
『是吗?』风焕日挪动了一下身子,但目光依旧未移开半分。
『您呢?』不晓得为何,被这样的眼神给盯著,他竟然有点不自在,隐约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请问先生是?』
『我是风焕日。』他笑了笑,『你是谁?』
萨枢诔轻轻的皱了皱眉,『我刚说过了,萨枢诔。』啧,真可惜,风焕日虽然长的漂亮,但是脑袋似乎并不像外表一样好看。
『不,我问的不是你的名字。』黑色的眸子又向他凑近了些。
『不、不然呢?』不晓得为何,他突然有种想要逃避那个视线的欲望。
『你是谁?』风焕日再次开口。
『我嗯?』搭在柜台上的手掌突然传来一股紧缩感,他低头一看,吓然发现自己原本压在风焕日腕上的手,不知何时,竟然被反握在对方的手中。
不著痕迹,偷天换日的被攫获。
他有点不错愕,但却又迅速的抓回自己的从容与警觉。萨枢诔看著风焕日,面无表情的回瞪著对方的眼光。
两人沉默相视,片刻,风焕日缓缓的开口,『嫣然』眼神依旧未曾移动,『把你的3G手机放下。』
『呃?』萨枢诔微愕,此时他才注意到,风嫣然所站的角落,不段传来清脆的喀嚓声。
他回过头,只见风嫣然高举著手机,对著他们两人,使出十连拍的绝技,将两人的身影给拍入手机中。原本羞怯内向的脸蛋,此时却挂著诡谲而暧昧的笑容。
这这位小姐是怎样?
『嫣然。』风焕日再次唤了一声,『把手机收起来。』
风嫣然看见堂哥眼中的杀气,赶紧将手机乖乖扔入手提包中。
『我收了,焕日哥。』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分钟,但她已经将过程全程连拍下来,准备回去和好姐妹艾兰兰交换唐门四官的香豔影片。
『我该走了。』
『嗯。』风嫣然悻悻然的跟在堂哥的背後,但是临走之前仍回过头,向萨枢诔约定,『我会用电话和你讨论确切的时间的。』
『好的,风小姐。』萨枢诔虽然是对著风嫣然开口,但是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追随著风焕日的背影。
『真的这麽舍不得的话,下次见面就多想办法挽留吧。』风焕日淡淡的开口,不晓得是说给风嫣然听,还是说给萨枢诔听,留下了一句意味深远的话。
缀著碎琉璃片的门扉关上,风铃发出细小的声响。
『没想到风焕日会来。』桑格跳上玻璃柜台,高雅的坐下。
『你知道他?』
『我在长清苑窝了两天,大约了解里面的状况。』哼,他可不是只会偷吃食物,活了几百年,观察力毕竟比一般动物敏锐。『风焕日是下任王爷的大哥,但是他在风家的地位却很诡异。』
『喔?』
『他的人缘挺糟的,几乎都是独来独往,苑里的元老们总是用嫌恶的眼光看他。』桑格停顿了一下,『但是却没人说他的坏话。连私底下閒喳呼都没有人提到他。』
不知道是出於尊敬,还是出於畏惧。
『喔,是吗』萨枢诔不以为意,『那麽他品格应该不错,没有缺失可落他人口舌。』
桑格挑眉,『我觉得他和癸朔有点像。』
『是啊,刚好都是我喜欢的类型。』萨枢诔转过身,将木盒子收回。
桑格纵身一跳,跳到後方的置物柜上,面对萨枢诔,『谶书说的阴火,不晓得会不会是指风焕日。』
『应该不会吧。』他想也不想的回应,丢出了个没有认何根据的答案,凭著内心里所希望的结果作出了判断。『不管怎样,等我进了长清苑,我会调查里头所有人的生辰,找出命格中代有阴火的断灭者,然後避开他。』
『为什麽不杀之以除後患?』
萨枢诔停滞了几秒,『因为预言只叫我小心阴火,并没有要我消灭阴火』
『哼,最好是这样。』桑格皱起了眉,不悦的跳下柜子,『你是因为担心风焕日是阴火的可能性,所以才这样说的吧!』
『桑格』萨枢诔面对著橱柜,脸上挂著笑容,『下个月和下下个月你的三餐只有猫食可以吃。』他转过头,浅笑转为狞笑,『而且是蔬菜口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