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连续三天搜遍全行,还是找不到支票。
最有可能的是支票混进文件当中,和垃圾一起丢掉,现在已经化为一团灰烬了……。
竹井告诉我,就算是写错的支票类,也会保留起来等到期限届满。
然而,客户交给我的支票,有可能被搞错拿去丢掉吗?
再继续找下去,也无法期待什么成果,只是徒增大家的疲累,于是分行长宣布下周再找一次,然后散会了。
4
太阳看起来是黄色的。
隔天拜访客户回来的路上,像平常那样有精神地走路当然是办不到,我拖着脚步走在人行道上。
心身都疲惫不堪--弄丢支票的车带给我极大的打击。就像被一记漂亮的勾拳打中,让我就算想爬也爬不起来。……就是这种感觉。
不想回银行去。在支票找到之前,这种郁闷的心情一定不会消失吧!
我忽地站住,来到青葱的行道树下,环视四周。
虽然天这么热,路上的上班族们,却都一面以手帕擦着汗一面急忙前行。
大家都很有精神。虽然不可能完全事事顺心,不过大家还是努力工作。去年这个时候我已决定了工作,觉得轻松无比。……根本没想到一年后会变成这样……。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再次往前走去时,背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藤芝。」
我一瞬间踌躇着该怎么办--那或许是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可是我……还是回头了。
「林……学长……」
「嗨,过得怎么样?」
许久不见的林学长,还是一样西装毕挺,炎热的天气根本不算什么似地,完全是个能干的银行员模样。
「……你好……」
我向他低头行礼。
和这次的事件相比,三桥百货的事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林学长曾经毁谤过我的事,让我无法释怀。
「那么,我先走一步。」
我说完准备离去,可是林学长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
我狠狠地瞪向他,林学长于是慌忙放开手。
「抱歉。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嘛,之前的事,我也反省过了。」
是吗?可能是表现在脸上了吧,林学长加以辩解。
「真的!我也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是吗?一度产生的不信任,不会那么简单就消失。
「拜托,藤芝,原谅我吧!就看在我们的交情上嘛?」
林学长双手合十,拚命向我道歉。
「听寺田课长说,你向他说我的坏话不是吗?」
「所以那是……也就是……我被命令这样做啊!」
林学长的嘴巴瘪了下来。
「命令?」
「嗯。牧村副课长也知道你我从大学时代就认识不是吗?为了提高业绩,他也相当拚命。所以,他为了让凤银行得到有利的位置,要我说你的坏话,好破坏你的形象。」
牧村副课长--乍见之下潇洒时髦的他,看起来不像会做出这种事的。……可是,原来如此啊!他也学我们举办了行内西装贩卖会嘛!
「我也不愿意,可是上司这样命令,实在很难回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么说着低下头来的林学长,是我所熟知的林学长……。
「我知道了……请别这样。」
我一说完,林学长便露出满面喜色。
「真的吗!!太好了|。我还在担心万一藤芝就这样讨厌我的话,该怎么办呢?」
「你太夸张了。」
「我是说真的!」
林学长难得认真起来。学长不像他的态度让我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学长便兴致勃勃地开口问了。
「你现在有空吗?」
「咦?」
「不要在这种地方站着说话,我们到附近的咖啡厅去吧。可以吗?」
这么说完,也不等我回答,林学长便径自往斑马线走去了。
这种强硬的态度,果然像林学长的作风哪!
我苦笑着追向学长身后。
林学长带我去的,是一家位于住商大楼二楼的咖啡厅。
虽然外表看不出来,可是里面的装潢相当精致高雅,椅子坐起来也很舒服。
这是一般人不知道的地方吧!
除了我们之外,女性顾客也很多,可是话声都不大,还算安静。顾客也有一定的年龄层吧?
冰咖啡味道很正统,也十分美味。
真的很像林学长会知道的店呢!
我想着这种事,低声窃笑,林学长便讶异地问道:
「怎么了?」
「不……我只是在想,学长到底曾经带多少女人来这里过……」
「什么女人……从来没有啦!」
林学长有些不悦地抗议道。
「这家店就像我的秘密基地一样。……你是我第一个带到这里来的人。」
「哦……那真是多谢了。」
我要是女人的话,听到林学长这种甜言蜜语一定会欣喜若狂吧……可是我啊,就算听到这种装模作样的台词,也只有不切实际的感觉而已。
「你啊……」
林学长伸手按住额头,叹了一口气。
咦?希望听到更体贴的回答吗?
「呃……我真的觉得很光荣……」
我这么一说,学长更加沮丧地垂下肩膀。
「唉,算了……你就是这种人嘛!」
什么意思?
「不过,看起来比刚才有精神多了。」
「啊?」
「不……刚才还没出声叫你之前,你看起来好像很没精神的样子……所以有点担心。
「林学长……」
对我而言,林学长果然还是个好前辈哪。虽然,他曾经威胁过我,可是我也用吵架般的态度对他说了很过分的话嘛!
然而,他却还是担心我……。啊啊,所以了邀我到咖啡厅来的吗?
「因为……有些麻烦事……」
我不知道白己有没有顺利露出笑容,或许僵住了也不一定……。
「--是吗?」
林学长也变得沉默,用吸管搅动苦冰咖啡的冰块。
不可能告诉他。这种事要是被银行外的人知道了,一定会演变成不得了的大事。虽然很高兴林学长担心我……可是不能告诉他。而且,凤银行也在和我们争夺有马HOMR的交易。
「你啊……」
「是?」
「我说这种话,或许你又会生气也不一定……」
什么事啊?
「你觉得你适合当银行员吗?」
呼吸差点停了
「总觉得……你好像很勉强……总是很难过的样子……。当然,我也觉得这些事能够让藤芝成长;可是……,自从你进入银行之后,就一直发生许多问题,总是一副很痛苦的样子……我实在看不下去。」
林学长平日的轻佻消失踪影了,我知道他是打从心底为我担心……。
我适合当银行员吗--?这句话一直萦绕在我胸口。
「要是你打算继续当银行员的话,那当然也可以。」
继续当银行员……我还能干下去吗?在发生那种事之后……。
「只是……要是你有那个意思的话,我随时都愿意帮你。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而已。」
「林学长……」
要是支票就这样失踪的话?不管我再怎么主张自己将支票交给了山冈,但现实问题是我既没有写收据,支票也不见踪影。
为了负责--而负起这个责任的方法……。
我不适合这个工作吗?
「不要见怪,好吗?」
林学长担心地望着我的脸。
「学长。」
「什么?」
「我……不久之后或许要麻烦你照顾也说不定。」
从那之后,这个问题始终没有从我的脑中消失。
尤其当我感觉到桜内及菊地锐利的视线时,就会开始想着「还是辞职比较好吧」、「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我在数据库寻找交易纪录时,椿本来到我身边。
「你这阵子怎么了?一点精神也没有。」
「……哦……」
「发生了那种事,或许也没办法;可是,感觉上,你就像在一天天枯萎哪!」
「……是吗……」
一天天枯萎吗?或许真是这样……。
往旁边一瞥,和担心地望着我的椿本视线相对了--我慌忙垂下视线。
要是辞掉工作的话,我和如此担心我的椿本就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他说他喜欢我……可是这种事一定也会成为遥远的记忆,两人因此逐渐疏远吧?
「无聊的杂音就无视它们的存在吧!只要工作的话--」
「我……」
无法忍耐,我打断了椿本的话。
「嗯?」
「我想是不是该辞职……」
听到这句话的椿本,表情究竟该怎样形容才好?彷佛生气又像悲伤一般,却又并非其中之一的复杂表情--。
「辞职?为什么?」
椿本用好像有东西卡在喉咙的声音问道。
「什么为什么……因为我要负责……」
我看着椿本的脸,没办法说到最后了。因为椿本正用好久没看到的、宛如利刃般的视线睨视着我。
「你一直在想这种愚不可及的事?」
「什么愚不可及……我可是拚命在思考……」
「思考?藤芝--」
椿本把手按在数据库的墙壁上,威胁似地把脸凑了过来。
「负起责任辞职,和努力工作弥补这个过失,哪边比较简单?」
啊……
「你如果辞职或许可以落得一身轻松,不过留下来的我们,可是得拚命工作好恢复差点失去的信用哪!」
我感到彷佛被甩了一巴掌。
「我……」
「没想到你竟然会去想那种无聊事。」
「……我也……」
我的话听起来是那么空虚。
直到刚才,我还一直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我只是单方面的一头热,完全没办法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这次的事件。
「你也有在想……是吗?」
椿本吊起了嘴巴。
「哪边比较辛苦,你好好想想吧。……即使如此你还是要辞职的话……我……不会阻止。
椿本说完后,放下手臂离开,开始寻找档案。
我想要逃避吗……
从这难堪的状况,想一个人逃到安全地带去吗?
嘴里说要负责,结果只是想逃到轻松的地方去……。
逃到轻松的地方去
我压低了声音叫住正要离开数据库的椿本。
「椿本……!」
椿本回过头来。
「我--我不是那种意思……」
我只说了这些,可是椿本好像能了解我的意思。方才还令人浑身战栗的视线,彷佛骗人似地变得温柔无比。
他把我--把我当做一个大人看待。对等地看待我。不会因为我是新人,就像其它人那样放弃我。
5
这周的最后一天,高桑副课长突然转向正在加班的我,望着我的手边开口说道:
「工作差不多快结束了吧?」
「呃……是。」
「怎么样?要不要陪我去喝一杯?」
「……咦……?」
至今为止,虽然有大家一起喝酒的机会,不过副课长从来没有单独约过我。
怎么办?这个星期发生了许多事,都已经累昏了……可是难得副课长约我……。
「真好,就当做是期末前的慰劳吧!」
正当我在犹豫的时候,营业课里除了我和高桑副课长之外,唯一还在加班的椿本站了起来插嘴道。
「啊,椿本也在啊!」
副课长笑着这么说,椿本便露骨地表现出不满。
「什么话,真是过分。」
「是吗?」
副课长和椿本都笑了。
「椿本也一起去吗?好!」
两人开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椿本催促还茫茫然的我。
「喂,藤芝,还在干什么?不快点的话就把你丢下啰!」
那就像还在个人指导的语气,让我不由得用以前习惯的「是!」来回答,慌忙做好回去的准备。整理好东西之后,我快步跑向已经等在电梯口的副课长和椿本身边。
「久等了!」
进到电梯后,我才回过神来。
咦?我什么时候说要去的了?
看起来就是很高级的店。
虽然不到首都饭店的BLLBAR那种程度,可是以叫我的薪水来看,再怎么样都不可能进得来。我想来这种店的话,至少也得等薪水再升个一两次吧,不过里斫的情侣倒是很多……。
「那么,大家辛苦了。」
我们将装有啤酒的杯子像干杯般各自举起。
习惯营业接待的我们,在这种到处都是情侣、而且飘荡着某种亲密气氛的店里,也不敢做出「哇哈哈、一口喝干!一口喝干!」这种惹来周围不快的行为。
「总觉得……我们好像来错地方了?」
椿本喝下第一口,还视四周之后,若无其事地对坐在隔壁的副课长说道。
「嗯。我进入店里的瞬间也这么想。」
「咦?是这样吗?」
我吃惊地问道,副课长苦笑了起来。
「要是我带来的是椎叶那样的美女也就算了,可是你们啊……」
椿本控苦似地回答:
「真是抱歉哪,跟来的是我们这种人。可是,我觉得这家店很像是副课长你喜欢的呢!」
「从前我听银行的同期介绍的,一直想来看看。今天正好有机会就顺便带你们过来,可是没想到会是这种气氛……」
三人又再度环视店内。
邻桌的情侣彷佛在讲悄悄话似地,两张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地交谈着。
我们以难以言喻的表情注视着,然后面面相觑,干咳了几声。的确,同行
话,或许多少会有些尴尬。
高桑副课长装出一脸严肃,对我开口了。
「啊,真是发生了许多事哪。下周还有一次店内搜索,打起精神加油吧!」
「是……谢谢。……真的非常抱歉,都是因为我……」
椿本问了。
「藤芝确实把支票交出去了吧?」
只有这一点我可以拍胸脯保证。不管山冈再怎么否定都一样。
「这是当然的。」
因为谈的是机密事项,我们不断压低嗓音悄声交谈。
这是不适合这家店的话题。不过一开始我们就和这里格格不入了。我想店家一定也这么想,所以才会把我们安排到不醒目的角落位置。
「就是这一点我不了解。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高桑副课长双臂环胸,点了点头。
「我也想不透哪。你是交给山冈对吧?她从来没有忘掉过这种事的啊!不管再怎样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的。这样说对存款部的则课长虽然有些过意不去,可是也因为这样,大家才会传说山冈要比他能干得多。」
三个人正沈吟的时候,隔壁突然传来听了几乎要教人抓狂的甜蜜声音。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爱你啊!」
我差点把喝到一半的啤酒给喷了出来。
我们三人都困惑地仰头看着天花板。这实在不是可以谈公事的气氛哪……。
一想到每一桌都在交换这种情话,就觉得一阵反胃。
我这么想道,再次环视店内,正巧坐在窗边的一对情侣准备离席。站起来的男人搂住女方的肩膀。
噢,真是亲热哪!
可是,男方是个中年欧吉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纪了。其不简单哪,完全无视他人的视线。……女方也是个美人,不过不是很年轻……。
咦?那个戴着眼睛的细长脸型,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女方也……。
我瞪大了眼睛。
难道……!怎么可能……可是那……。
我睁大了眼睛,转头直盯着一点,于是椿本出声问了。
「藤芝……?怎么了?」
「那里,刚刚站起来的那两个人。」
我忍不住用下巴指指那里。
「咦?」
椿本也顺着我的视线望向那两个人。于是椿本也一阵愕然,压低了声音叫唤副课长。
「高桑副课长!!那两个人!」
「什么啊?怎么连椿本都这样?」
高桑副课长兴趣缺缺地回答,可是因为我们两个都脸色大变,只好不情愿地转头望过来。然后,当他确认正往收银台走去的那两个人时--。
「喂、等等……」
副课长说着,从椅子上探出身子。
「那个不是……」
我和椿本同时点了点头。副课长看了我们一眼,再次回头望向情侣的方向。
「为什么凤银行的牧村会和我们银行的山冈在一起!?」
没错。那对情侣正是凤银行的牧村副课长--林学长的顶头上司--以及存款部的山冈步。
为什么?也有像我和林学长这种情形,一旦离开工作场所,和谁见面是个人自由,可是……。
可是牧村已经结婚了,而且那两个人看起来绝对不像是普通朋友。
「追上去。」
副课长慌忙抓起账单,我们也急忙跟了上去。
没想到成为银行员后,竟然必须从事跟踪这种事--。不让对方察觉、又要不跟丢人,跟踪事实上是件相当困难的工作。
途中牧村曾经一度回头,我们还以为被发现,吓出了一身冷汗。
副课长立刻将手环在我和椿本肩上,装出喝醉酒的样子。脚步不稳的他摇摇晃晃地踉跄着,我和椿本拚命地稳住他。
「要不要紧~?」
「你喝太多了。请别吐出来呀!」
牧村的头又转了回去,瞬间副课长立刻站稳身子,我们马上藏身到电线杆后面去。
「啊--,吓了一跳。」
「副课长,你的演技真好呢!」
「混帐,我可是吓得寿命都缩短了哪。可恶的牧村,我从以前就觉得这家伙狡猾,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回头?」
当高桑副课长咒骂着,那两个人已经进入一栋建筑物里了。灿烂的霓虹灯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眩目。
我们面面相觑。这已经是今晚第几次了?
「果然哪。」
「……是这么一回事吗?」
副课长苦涩地说了。
「他们进宾馆了。之后还能干什么事?总不可能两个人一起欢唱卡拉Ok吧?」
牧村副课长和山冈……。
牧村副课长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啊!外表看起来就是那种认真爱家型的男人。
山冈也是,就算不和这种已婚的男人交往,对象也应该多得是吧?
总觉得要是没看到就好了。也不是叫他们别去宾馆啦……只是这对我而言实在太刺激了。
在哑然的我身旁,椿本和高桑副课长低声商量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牧村先生已经结婚了吧?」
「没错:…:婚外情吗?」
心情更加沉重了。
「山冈是人家婚外情的第三者啊……」
「真想不到,而且对象竟然是牧村……」
高桑副课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是。
「问题是这件事究竟有什么意义。」
听到椿本的话,我「咦?」地疑惑不解。
「什么意思?」
「还不清楚……虽然还不清楚……可是我觉得其中必有什么内情。」
椿本望着两人进入的宾馆,呢喃道。
6
睽违一年来访的林邸,还是一样只能以一句「华丽」来形容。
将近百坪的草地庭院中,车库里停满了外国进口车,家里的进出楼梯则有两道。
我被带往的客厅甚至有暖炉--这个在冬天的时候会使用吗?我每次来都这样怀疑。不知为何,我从来没有在冬天拜访过这里,所以这个问题到现在还是个谜。
「让他久等了。」
林学长从房间下来了。他穿着感觉凉爽的白衬衫和灰蓝色长裤。虽然只是不经意地搭配穿着,但是,他身上的衬衫和长裤一定都是名牌货吧!
可是能在星期六找到林学长真是太好了。
时机不巧的话,林学长不是去打接待高尔夫,就是回那须的别墅。
「抱歉,在你难得休息的时候打扰。」
「你在说什么啊,真是见外,也不看看我和你之间的交情。」
哦。听到学长这么说,总觉得……有种罪恶感……。
我之所以会来拜访林学长,完全是因为昨晚目击牧村和山冈消失在宾馆里。
那是他们两人的私事,我们也没必要到处打探,可是总觉得可疑。好像另有内情的样子。
因此,为了问出牧村的家庭状况,我今天早上打电话给学长。当然对学长编了个假的理由。
「这种东西,不用特意送还也没关系啊!」
林学长拿起我已经借了两年的外套。
大学时代社团旅行的时候,学长把自己穿的外套借给了好像快感冒的我。
一直想送还给学长,结果竟然拖到现在,我也是个随便的男人哪。不过,拜此之赐,有了来见学长的借口。
啊啊……总觉得我和学长之间的友情不断发生裂痕,逐渐污秽。三桥百货的时候也是这样。
「而且,想到我家玩的话,用不着那么客气啊!」
「不,没那回事。」
只带件外套来还也说不过去,我还另外买了蛋糕当礼物……。
内疚刺痛着我的心。我装出一副学弟的样子。欺骗着这个人。
「这件外套真令人怀念呢!是那个时候的吧?大家一起去旅行的时候。」
「没错。学长四年级时的事了。」
「那个时候真是无忧无虑呢:」
林学长露出遥望远处的眼神,沈浸在回忆中。
「欢迎光临。」
女佣端末饮料,我将带来的蛋糕拿了出来。
「哎呀,谢谢。」
我觉得不好意思,低下头来。这个家里有着女佣这种我这个一般平民无法想象的人存在,每次都觉得紧张得要命。
「接下来交给我就行了。」
林这么说道,女佣便拿着托盘退下,但在离开之前还不忘向我打招呼。于是我又得低头行礼。
「你也真是的,怎么还不习惯呢!」
林学长看着我苦笑道。
「当然不习惯啦!我和学长不同,是生长在一般家庭的。」
「是吗?我倒觉得你家那样很不错呢!」
「咦!?我家真的很普通的。」
双亲加上弟妹的五人家庭。
「就是这点好啊!」
我虽然不知道详情,可是林集团的本家似乎有许多纷争和复杂的血缘关系。
林学长这种人不会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弱点,可是从他刚才的话中,就能察知家庭的复杂性。
「对了,我有那个时候的照片,要不要看?」
我知道学长想改变话题,因此答应了他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