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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葱色的迷宫 /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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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草薙……」

看见纯也回来,冈岛露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根本不知道是生了什么病,就突然要求看护一个连朋友也不算的人,他一定是很手忙脚乱吧。

「不会吧,你在这种天气里跑到医院去了?」

见纯也湿得像只落汤鸡一样,冈岛瞠目结舌。

「可是我又没有车么。」

从医院回宿舍来的时候是坐医生的车子。纯也还为把车里给弄脏了很是抱歉,但医生只说了句以后帮我洗车清洁就行了,大度地宽慰了他。

「不是这个意思,你为什么不叫救护车?」

「电话不能使了,我又没有手机。」

「可我有啊?你说句话我不就借给你了?」

「啊……」

发现到自己的失算,纯也的脸一下子红得像块布。借冈岛的手机拨急救电话,还有这种做法啊。这种方法一定快得多吧。而且自己可以看护透,也不用劳驾冈岛了。

当时动摇得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一下子就乱了手脚。

要做警察,就要求越是在非常时刻,越要能冷静地判断事物,自己这个样子怎么能做个好警察呢,纯也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他情况怎么样了?」

「看起来只是睡着了,好像也没有发烧的样子。」

「是吗。真对不起,夜里把你吵起来。下次我一定好好谢谢你。你回去休息吧。」

纯也向冈岛道谢的同时,医生已经开始了诊察:他把听诊器贴在透的手腕上测着脉搏与血压,这个感触让透醒了过来。

「对不起,把你弄醒了。」

「……我怎么了……?」

一时之间无法理解状况的透,眼光迷离地问身穿白衣的男人。

「你突然昏倒,他叫我来看你。」

「……草薙……君?」

顺着医生的视线看过去,透看到了旁边满脸担心的纯也。

「透,你认出我了吗?」

透正要坐起上半身,被医生拦阻住,又躺了回去。听到纯也开心地说出来的话,他诧异地皱着眉头。看来他把自己突然发作,紧紧地抓着纯也不放,并且在自己主动要求下有了一吻的事情全都忘记了。

虽然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看来已经没有喘不过气或者心跳紊乱的迹象了,寒战也已经停止,也不再冒冷汗了。

「不用担心,生命征候都很正常。但是看起来很疲劳,还是打一下葡萄糖和维生素点滴的好。」

这么说着,透就老实地把手臂伸了出来。医生找到血管,把点滴针刺了进去。饭他吃是吃了,可是刚才的事情消耗了很多体力吧。

「我怎么会昏倒呢。我只记得洗完澡之后喝了一罐啤酒,然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不会因为一罐啤酒就急性酒精中毒了吧。」

一边打着点滴,透看着医生和纯也。

「不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忽然就颤抖起来,还哭叫着,完全就是混乱状态。身体冰凉,呼吸也乱了,真的把我快吓死了,因为你根本连我都不认识了啊。」

至于自己是怎么让他安静下来的,纯也下定决心决定守口如瓶。

如果知道了这个事实的话,自尊心很高的透恐怕又要陷入混乱了吧。

「是……这样吗……」

听了纯也单纯地形容症状的话,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接着变成了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的表情。

还以为他是为自己刚才的表现而害羞,透却突然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就这样静止了一会儿。是不是自己亲了那里的事情曝光了啊?

纯也顿时慌张了起来。

「那、那个,我是……」

「……虽然有点快,但是很正常。」

根本就没发现纯也的紧张的透低声说道。看起来他只是在测量自己的脉搏而已。

「喂,你都不相信我吗。我都说没关系的了。」

自己的诊断遭到无视的医生苦笑起来。

「对不起。因为没有听到具体的数值,说不定您是为了让我安心而那么说的啊。」

「真是不能对学医的学生撒谎,不然很快就会被拆穿的呀。哎呀呀,这样子都不能给你安慰剂了。」

「您还真的想开啊?」

「那要看场合而定了。」

「……安慰剂就是伪装的药。看起来是药的形状,里面是无毒也没有药效的乳糖。如果很有权威的人说是特效药开下的方子的话,那么无效的东西也会觉得很有效果了。也就是说,是为了没什么毛病也没有治疗必要的患者开的,治疗『疑神疑鬼毛病』的药而已。」

看纯也一脸「完全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的样子,透向他做了说明。

医生是把透的发作认为是一时性的情绪不稳,或者说是轻度的歇斯底里了吧。实际上,他们到的时候透也已经恢复正常,没有看到发作的现场,单凭纯也不完全的说明,他会这么认定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这可不是什么疑神疑鬼,怎么能说没事呢。看他刚才的样子,我还以为他会就这么死掉,吓得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无法接受的纯也质疑起医生来了。透则「好了好了」地安慰着纯也。

「的确,这看起来比起身体上的问题更像是精神上的症状。我的心肺机能都没有什么异常,呼吸困难、心悸、还有出冷汗与目眩等等症状如果不是因为内脏的原因,那就很可能是精神方面的障碍了。可是那之后我没有意识,问题就在于没有记忆这一点上。这个就是叫解离性健忘的吧?」

透冷静地分析着,真不愧是医生之卵。看着把自己的症状当病案材料研究的透,纯也叹了口气。

「……我的专业是外科,所以对这方面不是很清楚。没有经过详细检查我也不能对你的状况下断言。」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加上了这么一句前置后,医生向透询问道:

「最近你是不是一直都在失眠啊。」

「啊,有的有的。之前那段时间他都住在我家,总是睡不着觉。」

抢在透前面,纯也代替他回答大夫道。

「原本就是换了枕头就睡不着觉的类型吗?」

「他怎么会是那么纤细的家伙啦。只是天气太热在病夏罢了吧?」

「多谢你的评语。这下我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了。」

纯也又擅自抢着回答问题,透揶揄他一句。

「有没有头疼的症状?」

看着吵吵闹闹的他们两个,医生苦笑一下,继续问了下去。

「……吃了市面卖的药压下去了。我想应该不是什么天气太热的问题,只是有点热伤风吧。」

这次是透自己回答的。自己只是问了句有没有头疼药,刚好家里的药用完了,纯也就颠颠地跑到药店去买来了。

「那么有没有感觉到注意力不能集中呢?」

「是的。实际上连读医学书的时候都无法集中精神——啊!」

透低呼了一声,抬起头来仰望着医生的脸。

「难道是,PTSD……?」

「嗯。毕竟你们似乎是经历了一场很不得了的冒险,我想起这事来,就觉得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PTSD——「外伤性心理后遗症」。被卷入战争或者灾害、事故或犯罪后,或者发生异常体验之后,心理会产生后遗症状。美国从越战战场上回来的老兵有很多人有这种症状,而日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和阪神大地震之后,受灾者也有许多罹患该症,一时成为很大的话题,所以纯也也有所耳闻。

患者被不安、失眠、头疼和精神难以集中所困扰,只受到一点刺激就产生过敏的反应,甚至可能发生幻觉或神经错乱。这与个人的性格和生长环境没有关系,是外界因素造成的症状,因此是谁都有可能患上的一种病。

「是了。你当时是在一片黑暗里,而且半个身体都浸在水中,就那样等了多少小时的救援。那时你孤身一个人,一定是非常不安害怕的吧。」

——可怕。不要让我一个人。

透叫出的话,求助一样的眼神,在纯也的脑海中复苏了。

「你不也是孤身一个的吗。」

「那种情况下行动的人好得多,等着的人才更辛苦。因为不能保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救援。而且又是在地底下,一点点地等着时间过去,那是当然会觉得害怕的。一分钟对你来说一定像一个小时一样长吧。可是你很倔强,把所有的这种感情全都压在了心里,一个人承受着。」

「我是……」

「外边下大雨,路上全是水,像河一样流着。这样的水声再加上停电的黑暗,就形成了和那个时候同样的状况,也让你强压下去的恐惧感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既然黑暗是他不安的主要原因,那么有光亮就好了。纯也从非常用行李中找出蜡烛来,一根根地点上了火。

「……真是输给你了啊。」

在渐渐明亮起来的房间中,透的脸上泛起了苦笑。

「这么说起来,说不定真的是PTSD的症状。」

「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也有自然恢复的可能性,但也可能进一步发展成神经障碍。还是早点去心理治疗内科接受精神治疗的好。」

「明天我就带你去,这样你也会安心的吧。」

听了医生的劝告,纯也立刻就敲钉转脚一样地加上一句。

不要再看见那样的透了。透那么痛苦,自己却只能束手无策地看着,这实在无法让人忍受。

可是另一方面,纯也在内心中悄悄地感到了喜悦。

现在透的健康方面发生了问题,而且还是不知道何时会发作的问题,那么透一个人住的话一定会感到不安的吧。单纯只是失去意识昏倒还好,如果陷入错乱状态毁损了物品,会给他人造成麻烦。以透的性格是无论如何也会避免这一点的。

那么这么一来,透就完全无法拒绝和纯也同住的请求了。而对纯也来说,也就找到了不能放着这样的朋友不管,必须要与他一起住的最正当理由。

只要能在发生万一的时候帮助他,守护他。这样透也会觉得自己是个可以依赖的人,自己会成为他必要的存在了吧。

把透的不幸视为好机会还紧紧地抓住,纯也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十分厌恶。可是一旦想到了,就不管如何抹消也无法完全消除了。

而丝毫无从理解纯也的不良打算和心巾的纠葛的人开了口:

「我明白了。但是,那两个高中生在地底呆的时间比我可是长多了。如果我真的是PTSD的话,那么能不能请帝都大附属医院通知一下山梨医院,让院方多加注意?」

恢复了平时沉着的透拜托着医生。

◇ ◇ ◇

等大夫回去之后,已经平复了的透,和换了衣服擦过头发的纯也都躺回了各自的床上。

点着蜡烛太危险了,纯也把蜡烛吹熄,但手电就开着放在床头柜上。透让他关掉。

「人啊,经常有以为是幽灵的其实就是花瓶里枯了的花而已的事。神经性的恐惧感很多会在找不到对策的情况下自然消失的,就是发作起来,也不至于致命。只要理解了症状的来由,不安和恐惧也就轻多了。」

「……你真是坚强啊。」

看看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淡淡地说明着的透,纯也苦笑着关上了电源。但是透还是有些紧张吧,他似乎仍然睡不着,躺在床上也还是翻来覆去的样子。

对他的情况感到一丝不安,纯也本想照看着他直到他睡着的,但是实在太疲劳了,不觉间自己就陷入睡梦当中去了。

让他醒过来的是压得低低的、呻吟一般的声音。

「……透?你怎么了?」

纯也啊地跳起来去看邻床的样子,透躺在床上,静静地流着眼泪。房间里弥漫着绞紧胸口一般的哀伤的气息——或者说,是深深的寂寥。

在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的错觉中,纯也终于想到他是不是又发作了,慌忙向着手电伸过手去。

「怎么了,你还是不舒服吗?」

似乎刚从梦中醒过来一样,透的视线迷蒙着,终于才把视线的焦点对在纯也身上,他撑起了上半身。

「没问题的。抱歉把你吵了起来,已经没事了,请你休息吧。」

「可是……」

已经知道透在一个人哭泣着,纯也又怎么能做出丢下他自己去睡的事情来呢。

「这不是发作,你不用担心。我今天真不知是怎么了,梦到了好久没有梦到了的双亲。如果那个时候就得到了埋藏金的话,我的父亲和母亲就不会死了吧。」

见纯也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动也不动,知道不告诉他不行了,透只得无奈地说出了这些话来。

「哈哈,我真的像傻瓜一样。现在还想这些做什么,根本就是无济于事啊。我真要不得,还为这个就哭起来。」

透背着光扭过脸去,擦掉了脸上的泪水,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而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啊,连哭的方法都不知道呢。简直像刚出生的婴儿就这么放大了一样。」

「你是想说我是要麻烦别人照顾的小孩吗。」

「这时候就别指摘我了好不好?」

纯也忍不住紧紧地抱住了嘴巴爱逞强的透。

「有你这份心意,你在天国的爸爸妈妈就会满足了啊。」

「我不需要同情。」

「这不是同情,是爱情。」

在一口断言着的纯也的臂弯里,透露出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的表情。

「……我还没有向你道谢呢。」

「道谢?」

「你在这样的风雨里到医院去请医生。我给你添了麻烦,真的很对不起。」

「不不不,那只是我自己太笨了——本来可以借手机求救的说。」

都是自己没想到才多吃了不少苦头,你不用在意的。纯也坦白着,透却摇了摇头。

「可是我对你不是打电话而是自己跑去,觉得更加高兴。」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透居然和以往大不一样地直率感谢了自己,纯也反而觉得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人间的万事都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自己焦急之下做了傻事,没想到却给他留下了好印象。

「我又欠你的情了呢。已经好几天都在你家里打扰了,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透不甘心似地咬着嘴唇,低着头,抬起眼睛望着纯也。那眼神是如此诱人,导致纯也的心脏都狂跳了一拍,何况现在又是抱着透,好像要把他压倒一样的状态——实际上自己之前已经把他压倒了——方才那多少次的吻的感觉又鲜明地浮现了出来。

那已经是充分的报答了,可是就是撕了纯也的嘴,他也无法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坦白出来。

「人的身体居然是那么温暖的呢。我都完全忘记了。双亲去世,我没有兄弟或者朋友,也没有和女孩子游玩的空闲……再一会儿,能不能就这样再过一会儿呢。」

「我哪里也不去,你放心地睡吧。」

「啊……」

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透出神地闭上了眼。

「不行的哟。这样做的话,说不定你和我都反而会睡不着的呢。你看,不是兴奋了吗。」

恶作剧似的说着,透向着正宣扬着自己存在的纯也的欲望伸过手去。

「喂、喂!别挑逗我!你都不知道我忍来忍去的有多辛苦!不然你要负责任的哦!」

「真是迟钝的人。我是在诱惑你啊。」

「……你是认真的?」

「讨厌的话就算了。」

纯也是不可能说出不要来的,可是……

「可、可你不是很讨厌这样的吗?到底是吹了什么风啊?」

想起透至今为止的言行,纯也会有如此的怀疑也是当然的。

「你不会是骗我相信了,然后就用这个来嘲笑我吧?」

「我最讨厌欠别人的人情。如果别人用这个对我做出一副施恩的样子的话,我会根本无法忍受。所以我要用身体来还。虽然我不知道自己会有多少价值,可是总之——想试试看,你到底……要不要……?」

透装出一副伪恶的样子,可是语尾却中断了,声音也颤抖着,把他强撑着的努力化为乌有。

「笨蛋,别学着别人做这种不适合你的事情。我可是从来没想过用这种东西来让你欠我人情,也没想过掌握你的弱点控制你什么什么的。我做这些,只是因为我喜欢你而已。」

「……」

「的确,我是很想要你。说老实话,就算用强的我也想得到你。可是同时我也不想伤害你。无论哪一种都是我真实的心情。」

「……」

无论何时都是直球决胜负的纯也,终于让透投降一样地举起了手。

「……我很怕会变成这样。」

半是自暴自弃地,透忽然唐突地这样说道。

「常常地,会从心里非常想要跟着谁走。什么都不考虑,把自己的未来都交托出去,我想那应该会是让人觉得很轻松的事吧。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软弱的人,怕自己输给这种诱惑,所以我才怕接近你。

可是,你却是个天下第一爱管闲事的人……自从和你认识之后,我的步调就全都被打乱了。一个不注意,我就会不自觉地依赖你,结果害我一直都不能放松警惕。」

抱着即使说明了对方也不会相信的觉悟,透沉重地开了口。他的声音中,包含着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的感觉。

虽然坦诚,但果然还是不好意思的样子,以生气般的口气告白了真正用意的透,看起来十分的幼小。

「可是今天晚上我不想一个人。人总会有这样的夜晚吧?比起一个人抱着膝盖哭泣来,更想靠在别人的手臂里,无论是谁也好——这么想难道不行吗。」

一点也不像平时的透,这种纤弱的无所依靠的风情,反而令燃烧着纯也的激情平息了一些。

「……好的。既然你希望,我会做一个方便的男人。这就是并非认真的仲夏夜之梦了。」

虽然不想趁着透的虚弱而得到他,但如果不是有什么的话,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自己并不只是玩玩而已,是认真地喜欢着他,这样对自己说着,他抱紧了透。

「透……」

「草薙君……」

以难得的甜美的声音呼唤着名字,他们脱去了彼此的衣服。

将手放在透的胸口上,感到心脏激烈地搏动着的触感。通过指尖传来的波动似乎也传染到了自己身上,如今已经分不出是谁的鼓动了。

「我喜欢你……我也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我的眼睛只追逐着你的样子……心里想的只有你的事情……」

「……草薙……君……」

在嘴唇不知几次地更换着角度、交换着亲吻的空隙间,纯也呢喃着。可是对方却连一个类似于情话的句子都没有说过。而且也没有叫出自己的名字。面对着这样一个不回应的人,自己持续传达着单方面的爱慕,并不求得他的回报。因为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如何被爱,而是自己如何爱着人。

除掉说这些让人害羞的话来,其他的要怎么办是完全不知道的。透没有积极地碰触什么,但是抚摸着他,追赶着他的过程就已经让纯也感到了无上的昂扬感。

在强装出的坚硬的铠甲的空隙间,现出只有自己见过的陶醉的表情。从颤抖着的嘴唇间泄露出断续的甜美喘息。只是看着比人敏感一倍,却抵抗着不让自己沉溺下去的透,纯也就目眩一般地恍惚起来。

在想要更加深入地体会这种未知的感觉,和早一刻也好地解放自己的欲望的两难选择中,纯也动摇着。

即使不插入也能得到满足的,自己可以选择这种方法。据说男同志情侣间大部分也是不插入的。但是纯也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让透完全成为自己的人的愿望。

「……对不起。可是我想要你,可以吗?」

「为什么你还要特地问这个呢。」

纯也以嘶哑的声音寻求着透的许可,像在说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说什么让人羞耻的话一样,透红着脸直直地看着他。是在间接地承认了这正是自己寻求的事情吧。

「可是,这说不定会带给你不好的回忆啊。」

「既然是我自己引诱你的,那么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抱怨。」

虽然看起来是虚弱的,但果然透就是透。就算在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失去毅然的根骨和那份坚强。

振作起所剩无几的理性,压抑住凶猛的念头,纯也为了不给透的身体造成负担,加了十倍的小心。虽然不知道详细的做法,但是开始之后就在本能的带领下自然而然地进行了下去。他们忘记了一切,只是重合着身体。

这是只限一夜的梦境。也许等到天明也不会存在什么既成事实的东西。到了明天,透也许又会恢复到一贯的那个毫无空隙的他,对纯也的心意不理不睬吧。

即使是这样也没关系,纯也想。

想要在透像这样变得虚弱的时候,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支持着他。想要成为他可以无条件地、安心地依赖的存在。

谁都会有觉得寂寞的时候,为追忆着再也回不来的人的日子所苦,在无助的夜里,心中晴暗地想要寻求他人的感触。

虽然说谁都好,但只有自己时常陪在他的身边,结果说不定就会成为专属的御用之人吧。等到他真正地需要自己——只需要自己的时候,在那之前,自己做一个方便的男人也无所谓。

总有一天要得到这样的日子。那就是自己得到真正的宝物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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