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绝花降楼系列Ⅰ]《绝色花魁少年》by 铃木爱海
距今大约十多年前,性交易防治法被废除,高级的风化区也跟着复兴了。古色古香的酒楼或是高级青楼等声色场所也被重建,吉原也重新夺回了过去高级风化区的名声。
虽然已经发誓绝对不会再试图逃走,蕗苳的手依然被反绑在背后。
带蕗苳来的女衒拉开了隔间用的日式纸门,门的后面是间四面涂上红色颜料的房间。
他们踏进大门之后就仿佛走入时光倒流的异世界,整体装潢呈现出明治时代前后的氛围,让蕗苳感到极度困惑。对上个月为止都还一如往常地上学、过着平凡的生活的他而言,这一切实在令人无法置信。
与其说是纯日式的装潢,实则混搭了部分中国风的设计,地板除了铺上木板以外还铺有绒毛地毯,房间的另一头,只放了一张有金线刺绣花样的绢布所制成的椅子,营造出一种古代晋见君王时的感觉。
买下蕗苳的青楼主人,就坐在那张椅子上。
身上穿著英式西装的经典款式的男人,看起来大概有三十五岁左右。不知哪儿散发出的高雅气质,让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青楼的经营者。
他翘着修长的腿,用手撑着脸颊,气定神闲地看着蕗苳。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上等货色呢。」
「我没说错吧。这孩子不光是外表出色,就连身家背景也很不错呢。他啊,可是出自历史悠久的旅馆名门……」
不知道是对蕗苳的身世没什么兴趣,还是早就听说过这些背景,他心想大概是后者吧。楼主打断了把蕗苳卖到这来的女衒的话。
「靠近我一点!」
蕗苳虽然有听到命令,但因紧张而全身僵硬,女衒就朝他背上推了一把。
「……!」
这么一推让他失去重心,被绑住的手又没办法撑住地面,蕗苳就摔了出去、他立刻试着要爬起来,并且把头往上抬。
接着,楼主伸出手握住他的下巴。
他的脸被瞬间抬高,接着楼主就开始仔细地观察他。那视线从正面、侧面到脸颊,甚至像是用舌头舔拭一般顺着颈部的线条往上走。
「你的皮肤真漂亮。」
「……」
「这么一来你的身体也很令人期待呢……」
然后楼主就放开了蕗苳的下巴。
然而,他并没有给蕗苳喘息的机会。
「让我看!」
蕗苳吓了一跳,只能再度抬起头。意思是在这里脱衣服吗?蕗苳心想该不会是自己误会了。然而楼主那冷酷带催促意味的眼神,却告诉蕗苳他绝对没有误会楼主的意思。
「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双脚张开,自己掰开臀部让我看!」
「……!」
这句话简直让人无法相信,但这句话却再次提醒了蕗苳,接下来,他在这里必须做什么样的生意。一直到前阵子听说风化区复苏的消息,他都觉得应该跟自己没关系。
看到蕗苳沉默不语,楼主浅浅地笑了。
「……害怕了吗?」
「……」
「应该是吧。性交易防治法被废除,吉原以风化区之姿复苏也十多年了。这儿可是男人的堕落天堂——花降楼啊。」
蕗苳就是被卖到这样一个地方。不管他多么厌恶、多么恐惧,都没有办法逃离这样的命运。
「你的名字是?」
「……长妻……蕗苳。」
虽然蕗苳心中已经有所觉悟,但声音还是忍不住发抖。
「请你在今天抛弃那个名字吧。至于新的名字……对了,就叫『萤』吧。无法说出心意的萤火虫啊,只好承受更多的相思之苦……令人怜爱,很适合你。」
萤……蕗苳喃喃自语着。
改名为萤的蕗苳,在花降楼的生活,就从这一天开始。
【1】
被叫进哥哥的房里,得知必须依照他的命令前往吉原,是蕗苳的国中毕业典礼刚过就马上发生的事。
身为兄长的浩继,一如往常地把和服穿得邋里邋遢的。
虽然他从继承家里的旅馆以来就一直穿著和服,但是这个样子实在无法让人和经营者联想在一起。不仅如此,他还在身旁放着日本酒自斟自饮,喝完的清酒瓶就成堆倒在一旁。蕗苳不禁想着,他今天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啊。
「你说……吉原?」
那儿在不久之前还是经营土耳其浴的地方。
不过蕗苳也听说,在性交易防治法废除之后,吉原就以高级风化区之姿重生,以往的酒楼和青楼也都重新开张了的样子。
但,自己到那种地方是要做什么,蕗苳却搞不清楚。
「你知道花降楼吧。」
「花降楼?」
「真是拿小鬼没办法呀。」
浩继不禁对歪着头的蕗苳,耸了耸肩。
「花降楼啊,就是内行人才知道的吉原的男妓青楼啊。」
蕗苳一时说不出半句话来。虽然他知道有同性恋酒吧的存在,但是有这种特殊行业存在却是他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那……叫我去……那里是……」
蕗苳总算是弄懂了这句话代表的意义,但他却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难道,哥哥的意思是要蕗苳到青楼去卖身?
「有个好心人特地帮我介绍门路啊,是个叫做女衒的家伙。」
边这么说着,身为哥哥的浩继那带着笑意且不怀好意的眼神,边像是要舔拭蕗苳的身体一般上下打量着他。
这时,蕗苳的脑海里浮现了一段画面。
那是在几天前,他一如往常地到别馆照顾卧病在床的父亲的时候。
——把你所有的钱全部拿出来!
从日式纸门那头传来了讨债人的怒骂声,蕗苳一听就赶紧冲进房里。
——爸!
房间里除了蕗苳的父亲,还有个身穿俗艳西装且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的男子站在里面。因为被男子威胁,蕗苳的父亲只好拿出原先预定要买衣柜而省下的小钱。
男子接过那笔钱点清张数之后,还因为金额太少而不满地发出啧啧声。
自从哥哥接替卧病在床的父亲掌管家业之后,旅馆早已经营不善多时,现在就连父亲的手头上也没有足以周转的钱了。
——就这么一点啊?你要是不想办法多吐点钱出来,就只好用你的保险金来付罗?
男子撂下狠话之后,终于起身准备离开。
但是在他经过呆站在日式纸门旁的蕗苳身边时,却突然停下脚步,接着望向蕗苳的脸,像是在观察什么似地仔细打量起来。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让蕗苳别开了脸,但男子却伸手将他的下巴转了回来。
——喔……这可是上等货色耶。喂,这次你可捡回一条命啦,老头。
男子向蕗苳的父亲说完最后这句话之后,就笑着离开了别馆。
刚刚哥哥说的介绍人,一定就是那个男子吧。
当他发现哥哥的眼神竟和那天碰到的男子一样时,就不禁感到一阵恐惧。
「你啊,听说可是个上等货色呢。」
浩继这么说着。
「人家说如果是你的话,到了花降楼,假以时日也一定可以变成店里的大红脾喔。很厉害嘛!」
接着他就咯咯地笑了起来。
明明就是因为他那散漫无章的经营方针才捅出这种篓子,浩继却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蕗苳感到十分地气愤。
父亲生病已经四年半了,代为继承家业的,是长他十五岁的哥哥浩继。然而浩继虽然在学校表现不错,却没有管理和经营旅馆的能力……或者应该说,他压根没有要好好经营的意思。
在无可奈何的状态下被迫继承家业,哥哥想必是憎恨着「长妻」这个姓氏吧?
于是他极尽跋扈之能事,若有资深员工胆敢规劝几句马上就会被开除,行径嚣张至极。因此,旅馆的经营就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每下愈况。
为了操纵资金而经手的股票和期货,反而使亏损情形恶化,银行也不愿意再度融资。最后浩继只好转向地下钱庄借钱。
最近由于债务相关的法规变得较为松散,暴力集团和警察之间又经常相互勾结,因为这些原因,使得讨债的手段跟着变得暴力又激进。
一看就知道绝非善类的男子恣意进出旅馆,对浩继恶言相向,甚至为了讨回微乎其微的金钱威胁卧病在床的父亲,还有恐吓电话……等,这一阵子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蕗苳也清楚,整件事已经演变至不可收拾的局面。
然而还是个孩子的他没办法实际扛起经营的责任,旅馆或多或少也还能维持生意,所以某个层面上他还是错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明明就是男人,竟然也会因为债务所逼而不得不去卖身。
「但即使是这样……」
对呆站着的蕗苳,浩继这么说了。
「你真是那么上等的货色啊?虽然我对男人没啥兴趣,但被人家这么一说,连我都想试试看呢。」
「!」
这话实在太过伤人,蕗苳心中不禁燃起熊熊怒火。现在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吗?即使到了这个地步还是表现出一副不知事态严重性的态度的哥哥,令蕗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开、我开玩笑的嘛。」
或许是察觉到蕗苳的神色有异,浩继赶紧捕上一句,但随后又咧嘴笑着。
「我才不会碰你咧。如果不是处子的话,你的身价可是会大打折扣的。」
「但是哥,叫我去卖身实在……」
竟然被命令要去卖身,这么荒唐的事才让蕗苳想大叫别开玩笑了。何况长妻旅馆经营不善又不是蕗苳造成的。姑且不论已经三十岁的男人的身体究竟能挣到多少钱,如果真的那么需要资金,哥哥怎么不自己去卖身呢。
「说是卖身,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不是嘛,就稍微忍耐一下嘛。大概你做不到两三次,我就可以重建旅馆然后把你接回来啦。」
浩继的这番说诃,可说是完全不值得期待的。
像这样的哥哥会有办法在短时间内重建旅馆,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不仅如此,就算是花上好几年的时间也是不可能的。
「何况,我也不是随便叫你去廉价妓院卖啊。花降楼在吉原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高级青楼。店里的客层也不差,既可以爽又可以赚钱,听起来不坏吧。要是我再年轻个十岁跟你交换我也愿意啊。」
这口气仿佛在说,因为特地挑了家高级青楼作为蕗苳的买主,所以他应该要心存感谢才对。
才刚说过会尽快替蕗苳赎身,现在又说什么既可以爽又可以赚钱这种话,不但说辞前后矛盾还谎话连篇,这个哥哥压根没有在替别人着想。
「可是……」
蕗苳拼命地想要反驳,但浩继却像是要落井下石一样继续说道:
「啊!你该不会是在担心老爸吧?比方说如果你不在的话,谁要负责看护的工作之类的?」
「那……那也是原因之一。」
自从他们没有能力负担额外的看护费用之后,都是由蕗苳和旅馆的员工轮流在照顾父亲。现在因为拖欠薪水等因素导致员工陆续离职,如果连自己都必须离开父亲身边,的确是让人放不下心。然而……
「用不着担心啦……」
浩继奸笑着,边继续说:
「我会好好照顾老爸的啦。就……应该不会动到老头的保险金罗。」
「……!」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蕗苳倒抽了一口冷气。
哥哥是在威胁自己吗?
他的意思难道是,如果不乖乖到吉原去就会用父亲的保险金——也就是用父亲的生命来还债?
或许他不是认真的吧。就算是浩继这种人,也不至于会想要杀死自己的亲生父亲吧——但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蕗苳是没有办法相信这个哥哥的,更何况实际上,他不是正打算把自己的亲弟弟卖了吗?
——你要是不想办法多吐点钱出来,就只好用你的保险赔偿金来付罗?
蕗苳的耳边又响起了讨债男子说的这句话。
「你也快满十六岁了。也到了该为这个家好好尽点心力的时候啦。」
蕗苳真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哥哥。年纪明明就此自己大上一倍,现在又是在搞什么?
但蕗苳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浩继的意思就跟把父亲当人质一样。何况就算哥哥不动手,之后黑道找上门来,还是会导致相同的后果。即便是要逃也不知道该逃到哪里去,况且逃走就代表必须丢下爸爸不管。
最后,蕗苳还是没有选择其它方法的余地。
蕗苳要到吉原卖身的事情决定后,不管是旅馆的员工或是工厂的业者,只要一有机会就会私下讨论这件事。也不知道是谁先说出去的,总之消息已经没来由地泄露出去了。
他们总偷偷摸摸地低声耳语,只要蕗苳经过就马上闭口不提。
因为浩继并不是个风评很好的老板,所以大部分人都颇为同情为了弥补哥哥的过失而必须去卖身的蕗苳,但是其中也有以轻蔑、不尊重的口吻说风凉话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逼自己的亲弟弟去卖身耶,不过,叫蕗苳少爷去卖倒是不难理解啦。」
「因为他长得跟死去的老板娘很像,有张不输给女孩的漂亮脸蛋嘛。」
「没错没错,而且皮肤也很白,的确让人有想碰的欲望呀。等他开始接客之后,我们也可以付钱买他对吧。」
「笨蛋,你在说什么啊,不管怎样他都是这家旅馆的少爷啊。」
「当然是开玩笑的啊,就算他再怎么可爱也是男的啊。」
「但其实还满吸引人的耶。」
一时之间这话题沸腾了起来。
从餐厅要走回自己房间的蕗苳碰巧听见了这些对话,也只能躲在走廊的日式纸门馒头小小声地叹气。
接着他心想,还是趁他们没发现自己的时候赶紧走开好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蕗苳对面的走廊上的日式纸门唰地一声被拉开了,刚才还吵吵嚷嚷的房间也瞬间安静下来。
是谁进来了呢?
蕗苳悄悄地从纸门的门缝当中偷瞄出去。
当他看清楚站在日式纸门门边的男子是谁的时候,就说不出话来了。
(旺一郎……!)
一句话也不用说,光是走进来就足以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可以做到这件事的,在长妻里头的确就只有旺一郎一个人。
虽然蕗苳之前也会偷偷地从远处望着他,但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伊神旺一郎,就蕗苳的认知上,是长妻旅馆员工的儿子。
蕗苳小的时候,他也曾经是负责照顾蕗苳的人。但旺一郎进入高中就读之后,为了升学和辅佐家计开始打工而变得忙碌,两人就几乎没再见面了。
不,没什么机会碰面,也许不是因为忙碌的关系。蕗苳这么想着。
(……那是因为,旺一郎讨厌我吧。)
一想到这件事,蕗苳的心就像是被人揪住一样痛苦不已。
蕗苳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胸前的衬衫,立刻躲到纸门后头以免被人发现,再偷偷往房里看。
旺一郎用冰一样冷酷的神情直盯着站在那里的几个人。
「——现在不是还在上班吗?」
带有露骨嘲讽意味的低沉语气和视线,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直视旺一郎。或许是因为这些员工们原先就有罪恶感也不一定。一伙人虽然嘴里还唠唠叨叨地胡诌借口,但也没人敢真的回嘴,于是大家就这么幸幸然地走出房间。
独自一人留在房里的旺一郎叹了口气。
接着,他突然把视线转向蕗苳所在的走廊方向。
或许是觉得纸门的门缝有点可疑,他便往纸门的方向走了过去。蕗苳立刻反射性地低下头,把身子缩成一团。
蕗苳的确想过,自己出发之前,一定要找机会和旺一郎聊聊,就算只有一次也好。他甚至想,如果迟迟没有机会,今晚就要自己去找旺一郎。
但是,在旺一郎亲耳听见那些不堪入耳的闲话之后,还让他发现身为主角的蕗苳就在这里,实在是太令人难堪了。
然而事与愿违,日式纸门瞬间被整个拉开了。
蕗苳战战兢兢地把头抬了起来,旺一郎就站在他面前。
旺一郎虽然发现门缝后有人影,但他似乎也没料到躲在那里的竟然会是话题主角。他低下头,眯着冷峻的细长双眼,注视着蕗苳。
(旺一郎……)
两人的视线交会,蕗苳已经好久没有在这么近的距离之内看着旺一郎了。今年年初的时候旺一郎也没来家里拜年,所以至少隔了一年以上了吧。
蕗苳看着他,不禁为那端正的容貌出神。
(……好象,稍微变成熟了呢。)
原先浑圆显得孩子气的脸颊,如今也变得清瘦干练。不过,冷峻双眼的神采并没有改变。
蕗苳觉得自己应该要开口说些什么,于是开始努力地想话题。他觉得,如果自己不主动说话旺一郎一定会马上调头离开这里。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只要他先开口说话,旺一郎即使不中意听也不会对他不理不睬。
并不是因为旺一郎特别宠他,而是因为他们父亲之间的主仆关系让旺一郎觉得这是一种义务。
虽然蕗苳也很清楚这层关系,却一直不愿意制止旺一郎这么做。
蕗苳是在他九岁那年,第一次和旺一郎见面的。那时,他的母亲刚过世没多久。旺一郎正好十二岁。
那年,旺一郎的父亲以司机的身分开始在长妻旅馆工作。
打那时起旺一郎就和当长工的父亲,一同寄宿在蕗苳家中的偏房。旺一郎的母亲在他们来这儿之前就已经过世,只留下父子俩相依为命。
原先在长妻旅馆里头,就有把员工的家人一并视为下属的风气,旺一郎又住得这么近,这种公私不分的情形就更严重了。
虽然当时还是孩子,但蕗苳也知道旺一郎是不可以违背他的。
后来他听说,旺一郎的爸爸原本是帮派份子。他的背上还有刺青,总是带着手套的手少了一根小指头。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决定脱离帮派重新做人,也没人知道蕗苳的父亲为什么愿意雇用他。然而,他似乎很感念蕗苳的父亲愿意雇用他的恩情,所以不愿轻易辞掉在长妻的工作。此外还有他一旦被开除想二度就业是很困难的考虑等等,蕗苳也都早有所耳闻。
——他们两个年纪相仿,应该可以成为很好的玩伴吧。
就因为父亲的这番话,蕗苳在小时候,一直把旺一郎视为自己的财产。
总是要求他待在自己身边,叫他做些不重要的杂事,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曾经叫他当自己的玩伴,也命令他当自己的家教老师,虽然蕗苳根本没有要认真念书的意思。
不管再怎么不耐烦,旺一郎总会顺从自己的要求。
对蕗苳来说,和旺一郎待在一起就是最开心的事了。但是对旺一郎来说,整天陪着小自己三岁的少爷,恐怕一点也不有趣吧。即使如此,不管是他放学回家还是放假的时候,蕗苳总是整天缠着他不放,连和其它朋友一起玩耍的时间也没有留给旺一郎。
蕗苳也发现,旺一郎看着自己的眼神逐渐地变得冷淡。这让他觉得很难过。
但除了说些任性的话之外,那个时候的蕗苳已经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引起旺一郎的注意。
那时自己对旺一郎采取的态度,令蕗苳感到非常后悔。
为什么会用那种态度面对旺一郎呢?明明就只是想和他和好,但除了任性什么也做不到。如果是现在的话……不,就算是现在,自己应该也只会做出同样的蠢事吧。
后来旺一郎父子在旅馆附近租了公寓,不再借住长妻家,旺一郎也趁着上高中的机会开始打工。
之后他就以打工为借口,每天晚归,也不再造访长妻家。
不管蕗苳好说歹说,还是无法挽回。
——我如果不打工的话就付不出学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冷淡地说出这个理由,蕗苳根本找不到话回嘴。那个时候父亲已经病倒,旅馆的生意也由哥哥接手,整体营运开始出现问题。别说是调薪,就连员工的红利奖金也都发不出来。
蕗苳也曾经撞见旺一郎和女人约会。但是就算事后责问他。
——这样也会不爽?为什么?
也只会得到这种戏虐的答案然后不了了之。
就这样过了三年——
这次突如其来的尴尬重逢,旺一郎就这样眯着眼睛看着蕗苳。
「……好久不见了呢。」
最后蕗苳能够说出口的,竟是无关紧要又平淡无奇的问候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