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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湯氏集團內,曆任總裁除了祕書辦公室之外,都有使用特別助理的傳統,其主要職責為協助總裁進行一切商務活動,並在必要時進行危機處理。

助理往往都是雄獸,而且一個總裁在職期間只有兩到三位助理,除非生老病死等重大原因,不然中途很少更替。等到了湯赫北這一輩,拋開助理更新的速度快到讓前幾任無法比擬之外,最重要的是全部都換成了家世背景華麗至極、外貌身段完美到死、氣質高貴脾氣溫和、出得廳堂入得廚房,在別人眼雷根本完美無缺的頂極雌獸。

而這些漂亮的小雌助理們,每每都在湯赫北的「精心安排」下,從湯氏出來便嫁入另一個豪門世家,拋卻了商場上的風雲變換,過起相夫教子的幸福生活。

因為「湯赫北的美人助理」已經成為豪門主母的代名詞,所以許多雌獸在努力擠進湯氏這一大型國際企業之后,就把目標定成「可以成為湯赫北身邊的助理」。

早在湯赫北開始接手湯氏,到湯正言帶著王子的回歸,他身邊的主母位置空缺了長達二十年之久,所以他身邊一個個貌美如花的雌獸助理,幾乎成為所有擁有「酸葡萄」心理的人茶余飯后的談資。

流言說的是:這些助理們都是湯赫北玩剩下的二手貨,而那些娶了這些助理的世家子弟,根本是為了可以依靠湯赫北的力量在家族內站穩腳才會接收這些「二手貨」。

曾有多事的人曆數了湯赫北曆屆助理的歸屬,分別是:

第一任歐陽華,美國唐人街文化創始人的曾孫,在職三年,離職后嫁給瑞士金融世家出身的漢爾?威利。威利目前是華爾街最大的投資銀行的行政總裁。

第二任陳孝祖,原中國國民政府某著名將軍之子,在職四年,離職后嫁給美國陸軍世家出身的馬里?菲利浦斯。菲利浦斯目前是美國海軍陸戰隊總司令,兼任五角大樓安全保衛局局長。

第三任五十嵐長田,日本天皇總侍衛長之子,在職六年,在職期間與日本關西最大的黑道世家阿部組的次子阿部次進結婚,五十嵐長田改夫姓為阿部長田。阿部次進在兄嫂罹難車禍后成為阿部組組長。長田離職后,也曾暫時代理第六任助理離職后的空缺。

第四任瑪爾斯?迪拜爾,西班牙外交部部長之子,在職五年,離職后嫁與珠寶設計師帕提拉亞?兀丹。兀丹現為南非最大的鉆石商。

第五任西菲爾?戴維恩,據傳聞說是梵蒂岡教皇的私生子,在職五年,離職后與法拉力家族的繼承人結婚。后者現為法拉力品牌持有股份最大的個人股東。

第六任柴德列夫?古拉提那,沙皇俄國被推翻后到達美國避難的俄國皇室后裔,在職三年,離職后與蘇聯解體后的俄羅斯軍方武器研究兵團的上校葉什?哈維耶夫結婚。哈維耶夫現任俄羅斯核研究所所長。

第七任愛羅嘉?依羅斯,英國依羅斯公爵之子,在職四年,離職后與湯赫北的兒子湯小言成婚。湯小言已經被證實是王血繼承人。

第八任……

「啪」的一聲合上資料夾,以嚴格的做事態度和果斷迅速的危機處理風格而聞名於集團內外,因為氣質冰冷而難以接近、銀色頭發銀色眼睛、極度偏好淺灰色西裝,被稱之為冰山美人的湯赫北第八任助理——

索利司?德?奧爾維克,疲勞地掐掐鼻梁后掃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午夜十二點已過,日期更替為二月十五日。

又是一個辦公室里的孤單情人節。

作為湯赫北身邊任職時間最長的助理,索利司和前幾任助理不同的地方在於他對湯赫北的態度。前幾任助理無一不被湯赫北的魄力、氣質、為人所折服,而索利司一開始就看不上湯赫北,接触的時間長了也只承認湯赫北是個勉強稱職的「王」,因為當初他到湯氏工作純粹是出於逃避家族繼承的壓力,毫無慕名之意。

但最可悲的也是他和前幾任的相同之處:從他成為湯赫北的貼身助理之日開始,那些熱情的追求者們仿佛一下子憑空消失了一樣,手機接到的非公務電話,由以前的一天幾十個電話迅速衰退到零個。這落差大得索利司一蹶不振,差點以為自己已經完全沒愛情可追求。

一直跟隨在湯赫北身邊,大概知道他的為人和秉性,也自認潔身自好的索利司本以為流言根本傷害不到自己,可事實卻告訴他,流言唯一不能傷到的,只有湯赫北那條老狐狸而已。象他這樣做助理的,不是被男朋友流言的壓力折磨到崩潰,就是孑然一身直到被湯赫北賣掉。

就算如愛羅嘉那樣,被賣得身價最高是給了湯小言做太子妃,看起來倒是幸福得上天入地的,可在他還任職於湯赫北助理的時候也曾經為戀人的而傷透了心。

索利司從來都認為,這一切都怪湯赫北那個老混蛋。而他早已下定決心,絕對要在被他賣給某個位高權重的家伙之前給自己找到幸福。

但就是這樣一個小小的願望,拋開流言的因素不說,出身自獨資擁有法國第一銀行的金融世家,還繼承了法國皇家血統的索利司,儼然成為挑戰眾多雄獸對自身價值評估的一個很好的標尺。

幾次對他看上的人示好並不成功,總是因為華麗的家世和工作「環境」把人家給嚇跑,更是徹底打擊了他想自己找幸福的信心。

想起前幾天湯赫北在擦辦公室里花瓶的時候——他在想事情的時候總喜歡干點體力活——突然說:「索利司,有的時候選對象,多看看身邊和自己熟的人,雖然說兔子不吃窩邊草,但是起碼身邊的人比較清楚底細。」

正和集團季度報表纏斗的索利司剛想反駁,他就又說:「有的時候眼睛是會欺騙心靈的。你看上的不一定是你真正想要的,不要在乎他的身份是不是敢愛你,愛你的人在乎的是你能愛他們多少。」

索利司聽了后半句便在心里暗罵:切!這老家伙把自己說的好象個情聖一樣。

之后是連續半年的資產審核,因為曾任職於風險投資部的主管,索利司簡直被那些財務部的幾個大主管給吃了,天天被拉著整個世界的跑著去審核帳目,直到最后清付時他終於受不了,跟湯赫北申請一定要放幾天大假好好休息。

「恩恩,也好。休息休息,要去地中海玩幾天?別忘了帶著保鏢。」他娃娃般的臉上似乎又克上了「陰謀」兩個字。

「我為什麼要帶保鏢?我自己一個人就好了。」

不是索利司要任性,他實在是想自己清凈幾天。

「何況地中海沿岸有一大半是湯正言弟弟的老公蕭家的天下,如果連我的安全都保障不了,那我看他們也不用再做生意了。」

「我不允許出現任何偏差,因為你是我身邊非常重要的人。」

索利司嘆氣,因為湯赫北用了「允許」這個字眼,這表示已經完全沒的商量。

結果是索利司如願拿到兩周的假期,也同時帶了個跟在身邊的包袱——

泰多羅,湯氏的保全部高級指揮官,一個有著越南叢林和波多黎哥土著雙重野蠻血統的雄獸。

了解湯氏內部的人都知道,湯赫北真正的武裝力量不在於他身邊的那些漂亮的雌獸保鏢,而是那些軍人或雇傭兵出身的雄獸所組成的類似中國古代近衛軍樣的一個團體。真正執行必要的軍事任務的時候,出動的全部都是那些壯年的雄獸。

坐在飛往地中海度假勝地的飛機上,本應該歡呼的索利司卻因為那個不苟言笑的雄獸憋足了怨氣——不同於一般雄獸的魁梧塊頭,一米八九的身高上覆蓋著糾結著的肌肉,外加天天從里到外一身黑,看著就讓人想出汗。數小時的飛行,兩個人連只是簡單的互相通報了名字,多余的話一句也沒有。

怨氣歸怨氣,見到目的地的風景后,索利司瞬間忘卻了一切的不快。但是立克,他的怨氣就積得比在飛機上還要多。

「誒?只剩一個房間??」

賓館前台,索利司拿到房卡后眼睛瞪大了一倍。

「是的,預定的房間只有一間……以湯赫北先生名義預定的豪華套間,一個臥室一個客廳。」

柜台的服務小姐查完資料,將資料登記簿擺到他面前。

「……!!!」

索利司突然想起,之前他提到要預定房間的事情,湯赫北就在旁邊說不用擔心我已經叫祕書部的人幫你把機票和房間都預定好了,你只需要回家整理行李就好。

哪想到這個老家伙如此無恥,為了找人看著他都看到一個房間里來了!?

索利司強壓怒氣,抱著一絲希望問柜台:「小姐,請問還有沒有多余的房間,我們……」

「對不起先生,房間都已經滿了。」前台小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泰多羅,突然臉上莫名其妙的紅了起來,「呃……既然是兩位先生,住在同一個房間也……」

「我們是……」

索利司很想質問她說我們是岩獸分性別的你懂不懂,可話到嘴邊還是壓了回去。雖然岩獸的存在對於世界上大部分國家里的人來說都已經成為一個常識,但畢竟是異類,很難說這個小姐是不是真的能理解身為雌獸的他的立場。

「我只是不習慣和別的人睡在一個房間里。」

臨時改了口,索利司怨恨地看了一眼站在幾步之外正盡忠職守的看護行李的泰多羅。地中海正是熱的季節,他自己穿著白色短袖襯衣和米色的亞麻褲子都覺得熱,而這家伙穿著整齊的黑西裝,竟然臉上連一滴汗也沒流!!

「可是先生,我也沒辦法……」前台小姐亮出職業笑容,「要不然您兩位先臨時住幾天,等有客房空出來我立克通知您。」

「……」

索利司知道在目前的旅游旺季根本不可能臨時找到空房,現在他有點后悔當初沒和外婆借地中海的別墅,不過如果讓他外婆知道他有假放的話,一定親自把自己抓回法國去執行那排起隊絕對看不到盡頭的相親任務。

「你記得有空房間盡快通知我。」

抓起房卡,索利司無奈地喊上那個看起來和自己完全不是同一個季節的家伙,挫敗地離開賓館前台。

「先生,我睡客廳里的沙發上就可以。」

當看到房間里的臥室只有一張雙人床的時候,泰多羅主動提出這個建議。

其實就算他自己不說,索利司也一定會這樣要求——開玩笑!哪有讓雄獸和雌獸同睡一張床的,這簡直和孤男寡女同處一室沒有任何區別!

「那……委屈你了,我已經要求前台一有空房就通知我。」

心里雖然很滿意,但是看到那大概只有一米六左右的沙發,再看看泰多羅接近兩米的身長,索利司還是有點於心不忍。

「這是我的工作。」

面對他含蓄的表達出來的謝意,泰多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體貼的表示感謝的結果竟然是一句冰冷的「這是我的工作」令索利司氣結,不過轉念一想對方不過是個保鏢,這確實是他的工作沒有錯誤,所以自己也完全不必有任何於心不忍才對。

頂極的賓館里果然是有頂極的設計,至少對於臥室的布置和床鋪的舒適程度索利司還是非常滿意的。

把手機一關扔進床頭柜的抽屜里,將箱子里的休閑服裝掛進衣櫥,索利司發誓這半個月要好好享受自己的人生,絕對不想任何工作上的事情!

天不遂人願,想是這麼想,可還沒等索利司把澡沖完,電話就追到了泰多羅的手機上。

「先生,您的電話。」

他敲敲浴室大門,等到門拉開一條縫兒之后側身將手機遞進去。

挫敗地攏著成綹的頭發,靠在墻上聽著電話里財務部審核檢查三組組長葉翎那長篇大論的匯報,索利司郁悶得想把眼前的整身鏡給砸了。

持續了近三十分鐘的匯報結束后,對方又補了一句:「這些東西可以歸檔了麼?」

強忍著假期被打擾的強烈煩躁,索利司用公務語氣回答:「可以,記得最后歸檔之前請總裁辦公室的臨時負責人簽字。」

「是……啊等一下,明天還有一個審查會您得過來參加,千萬別忘……」

「我在渡假!開會是不是!找總裁祕書辦公室負責人去!」

索利司終於忍不住暴躁,沖電話大吼了起來——什麼好心情都被糟蹋了!

裹上浴巾出了浴室,把電話甩給那個鐵塔似的戳在浴室門口的男人,索利司的語氣極為不爽:

「還你!謝謝!」

習慣獨居的索利司根本沒有考慮到眼前這個雄獸的承受力,依舊保持著美人出浴裝束,任由自己接近全裸的身體被對方看在眼中。看著突然沖進視野的性感裸體,泰多羅棕色的面孔突然泛起了微紅:

「不……不謝!」

「我謝謝有你這個電話,吵得我什麼好心情都沒了!」

索利司見他拿自己的反話當正話聽,一時被氣得不知該怒還是該笑。

泰多羅低頭看看手機,又看看索利司,突然把臉別過去:

「恩……我們要求是二十四小時開機的。」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湯赫北非要安排個保鏢在我身邊了……他就怕聯系不上我!我真是白痴,還以為能好好渡個假!我一直一直從法國到美國都是一個人,進了公司就沒了私生活!現在想安靜的休個假都這麼難是麼?」

在他抱怨的過程中,泰多羅始終垂著頭,把手機翻過來將里面的電池「啪」一聲卸了下來。

「你這是要做什麼?你瘋啦?你關機不怕回去被開除啊!?」

索利司非常清楚,湯赫北的這個保衛軍團里的成員大多數都是軍人出身,紀律性極強,從來不會違背上司的命令。

可是……

「沒關係,您的假期比較重要。」泰多羅毫不遲疑地將手機揣進衣兜里,臉仍然別向一邊。

「……這樣做,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不是麼?」

索利司心里默念:說實話,我頭一次看見這麼不考慮自己的人。不過,畢竟我也是他的大頂頭上司,就算他被開除我也會為他求情,應該是因為我的權利他才做這樣的決定——說來也算分析了投入產出比的家伙呢。

這樣想的時候,他又恢復了冷臉:「隨便你,可不是我逼你的,反正你的上司找你麻煩的時候別怪到我頭上。」

「不會的。」

憨厚地笑笑,他露出褐色面孔下一口健康的白色牙齒。

沒有電話騷擾的假期果然分外安寧,玩得也異常開心,索利司幾乎每天都在篝火全滅的凌晨時分才回房睡覺。

至於那個隨行左右的雄獸,索利司嫌他那一身黑礙眼,就強迫他換上沙灘穿的衣服,可哪里知道這一舉動卻引來額外的效果——體型魁梧的泰多羅,從頭到腳都是褐色的,這種膚色大概源自於是那一半的越南血統。不過這種膚色卻和白色的沙灘格外相配,再加上長年的軍事化訓練所練就的魁梧體型,所以當他裸著上身招搖過市時,也吸引了不少來此狩獵艷遇的眼球。

他被糾纏的同時,索利司確實也落得個輕松。銀色的美人坐在海邊酒吧里和當地人打成一片時,他正從萬花叢中艱難地向外掙扎。

「先生!先生!請您不要離開我的視線!」他站在離沙灘酒吧幾百米遠的地方大聲喊著。

索利司雖然揮揮手示意他我知道了,但就在他分神的時候,立克溜到旁邊租潛水用具的地方租下一條小艇和一套潛水裝備。

拒絕了潛艇租賃店分派的專業駕駛員,索利司獨自將小船的引擎發動。他在少年時代便駕駛過父親的私人小艇,現在駕駛這種小動力馬達巡邏艇簡直易如反掌。

小船開動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岸上,遠遠看見那個大塊頭正在搜索著自己的身影。突然他的目光對上正笑得和狐狸一樣的索利司,臉上立克閃過一絲驚訝。

索利司忍不住在心里狂笑——

現在你驚訝也晚了,小艇開起來可不是你游泳能追的上的。

將泰多羅甩在視線外之后,索利司找了個有礁石的地方拋下錨——有礁石就會有魚群就會有海葵之類的東西,他喜歡海底的生物,尤其是被陽光打成綠色的海水,一定有很多海洋生物。而且從安全角度考慮,清澈的淺海海域不會有鯊魚,也沒有令潛水員最頭疼的水母來蟄人。

熟練地戴上腳蹼和呼吸器之后,索利司銀色的身影縱身躍入大海。

被日光溫暖過的海水里,成群的海洋觀賞魚來回游動——顯然它們還不知道人為何物,還不會怕人,非常乖地從索利司縴長的指縫中游過,有的甚至還停在他的掌心里玩一小會。

有的魚被索利司在陽光透徹的淺海中閃閃發亮的銀發所吸引,總是游過來啄兩口,發現他轉身找自己的時候又迅速游開。

礁石上有珊瑚和海葵——不過那些都不能敲下來帶走,一定要到指定的海域才能敲,這是領海國家為了保護海洋生態資源所頒布的法規。

下了海索利司才開始感慨自己將近十年沒有潛過水,以至於有很多奇異的小生物他都叫不上名字——比如那條看起來蠢蠢的有著厚嘴唇的有成年人半個胳膊長的魚,游到他面前的時候突然豎起了身體,跳起類似求愛的舞蹈。

「哈哈……小東西……你倒看出我是雌的來了是麼?」點著它的身體,索利司把它輕輕推開。

就在他的手指還來不及收回的時候,那看似愚蠢而又溫和的家伙「喀嚓」就是一口。

「嘿!小東西你怎麼可以咬我!?」

生氣的收回指頭,索利司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被咬出了一個口子,藍色的血——在海里面會把血看成蘭色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正緩緩從傷口流出。再抬起頭,那看似笨拙的家伙早就甩著尾巴游得不見蹤影

——是我嚇著他了麼?

索利司還沒來得及離開礁石,突然有一個黑影罩到了他的頭頂上,抬頭一看,他幾乎驚訝得把口中的呼吸器鬆開——

鯊魚!

索利司無法不吃驚——這還是淺海啊!怎麼會有那麼大的鯊魚!?而且嗜血的鯊魚,在水中可以聞到幾公里以外的血的味道!!

無法摘掉呼吸器來將手指含進嘴里,他只好縮到珊瑚礁的縫隙里,靜靜地等著它離開。

鯊魚游過去游過來,找不到目標便向深海游去。

正當索利司松了口氣想游出來的時候,珊瑚礁猛烈的震動了一下,差點沒把他的呼吸器震掉。

——是鯊魚!它在撞珊瑚礁!是我手上的血腥味道把它引過來的!

心里迅速的判斷著,索利司有點后悔剛剛自己和那條蠢魚玩耍的行為——這簡直就跟商場上被外表弱小的對方給算計了一樣,小誘餌用可愛的姿態引誘你和它玩耍,出奇不意的咬上一口種下禍根,現在鯊魚來了,孤立無援的我難道要在這里被吃掉!?

作為海中的霸王,鯊魚才不管這個躲在珊瑚礁里的家伙究竟是什麼身份,在它眼里他只不過是一頓半飽的午餐。珊瑚礁本身質地就松軟,根本承受不住一次次的撞擊。大塊的珊瑚礁已經剝落,索利司知道自己暴露在鯊魚那多顆牙齒之前只是時間問題!

而且他不能逃,因為在海里除了海豚沒什麼能游過鯊魚,藏身珊瑚礁離小船足有兩三百米遠,在他爬上船的之前這段時間,鯊魚就足夠把他撕碎了。

——我怎麼能死在這里!?冷靜!索利司你要冷靜!

突然想到腳蹼里有一把專門用來撬珊瑚和貝類的刀,雖然鋒利程度很可能不夠把鯊魚皮刺穿。但就算是皮不行,也至少得刺瞎它一只眼睛,生來就帶著貴族傲氣的索利司才不甘心就這麼死在這里!

忍受著珊瑚礁縫隙中粗糙的珊瑚在皮膚上磨來磨去,索利司看準鯊魚搖頭換方向的機會從撞擊的反方向游出掩體,將自己完全暴露在鯊魚的攻擊範圍內——

好大的一條!足有六七米的大鯊魚,正奮力地撞擊著已經快坍塌的珊瑚礁。

暗暗攥緊手里的那把刀,努力壓抑狂跳的心臟,索利司準備繞到它的下面來攻擊它最柔軟的腹部。就在他準備出擊的時候,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后面勒住了他的胸口。

慌亂中索利司猛地掙扎了一下,刀也差點扔飛了出去。

突然出現的泰多羅用棕色的手臂將他箍住,一只手伸到他眼前擺了一擺示意他不要掙扎,然后將他手中的刀接下。

他指指小船,又指指索利司,然后點點自己,指向鯊魚的方向。索利司慌亂地搖著頭,因為不能說話,他沒辦法把那句「我怎麼可以讓你去送死」說出來。

就在兩個人推委的時候,鯊魚也發現了他們,一甩尾巴就沖兩個摟抱在一起的午餐游了過去。

發現自己又被鯊魚盯上,抬頭對上那雙凶狠的眼睛時,索利司突然有種渾身僵硬,完全游不動的感覺。見狀泰多羅猛推了他一把,伸手示意要他向船的方向游。

鯊魚見兩人分開,一搖頭不確定到底要追誰,不過大概是索利司銀色的頭發在陽光充足的淺海里顏色太耀眼,鯊魚最終確定要去追他這頭。泰多羅也發現了鯊魚的意圖,舉起刀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一划,半藍半黑的血在海水中迅速蔓延。

鯊魚顯然是被更濃的血腥味道刺激了嗅覺,掉轉身體向他沖了過去!

——這……這白痴!

見索利司還僵在原地沒動,他猛一轉身,引著鯊魚向與索利司和小船相反的方向游去。盡管他的速度可以媲美職業運動員,但鯊魚畢竟海中霸王,追上他將他撕碎對於鯊魚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該死!

索利司打了個冷顫,四肢又恢復了感覺,立克轉身向小艇奮力游去。艇上有魚叉,鯊魚皮再厚也穿的透。無論如何,索利司都不想因為自己的旅行而讓一個無辜的人死在鯊魚嘴里!

發揮了自己極限的體能,二三百米的距離瞬間被征服,索利司爬上小艇拉動引擎,直追鯊魚和泰多羅所游去的方向。海水清澈,他可以看到不遠處的水下,那棕色的身影正在和鯊魚纏斗。停到他們的正上方,索利司舉起魚叉,努力想瞄準那巨大的身體。

可是它動的太快,站在小艇上的索利司在海面上飄來飄去根本瞄不準。一咬牙,他重新跳入水中。泰多羅正趴在鯊魚的背上一刀刀刺著那粗糙的鯊魚皮——鯊魚的右眼已經被扎穿,正向外冒血。這地方不能久留了,它的血只會招來更多的鯊魚!

「噗」的一聲悶響,魚叉從槍中射出,準確地刺中了它腹部柔軟的皮膚。

泰多羅翻身到鯊魚腹部,狠狠將魚叉一拉,為那條大鯊魚來了一個開膛破肚。血瞬間汙染了海水,讓索利司的視線一時跟丟了那個棕色的身影。

突然他的手腕被攥住,直到拖出水面翻上小艇后才被放開。

剛想為他幫自己引開鯊魚而在手臂上划的那一刀道謝,索利司的右臉上便燒起一片火辣辣的疼。

「啪!」

楞了半天才反映過來是一個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自己臉上,從小連罵幾乎都沒挨過的索利司第一次嘗到了挨搭計程車滋味。

「你?!」

沒有理會索利司暴怒前的血壓昇高,那個棕色皮膚的家伙一臉冷靜地解釋著自己的行為:「在陽光普照的珊瑚礁里都會有空洞,現在是卵生鯊魚產卵的季節,鯊魚在保護它的卵,而不是單純的為了吃掉你。在澳洲,殺死鯊魚是為了食物,但是今天我卻因為你的任性而不得不殺死這海中的勇士。」

咬咬牙根,索利司雖怒卻也知道沒辦法反駁。本來這個事情就是他自己有錯在先,不該私自跑到這里來潛水。可是……可是誰看得到什麼地方有鯊魚的卵啊!?

「對鯊魚道歉。」

他一改之前的卑躬,開始對著索利司發號施令。

「它剛才可是想殺了我!」

索利司簡直受不了這個澳洲土著,竟然要他對一條差點吃了自己的鯊魚道歉!

「不管怎樣,你必須道歉——」

說著,他轉向那鯊魚翻出海面的屍體,雙手在胸前合掌:「偉大的勇士,請原諒我們的無禮,願你強大的靈魂可以保佑這片海域的所有生靈。」

看著他近乎原始的白痴行為,索利司冷哧一聲——真是個沒有道理的家伙,鯊魚是吃這里所有東西的,怎麼可能保佑它們!?

執行完這古老而簡單的儀式后,泰多羅低頭看了看眼前臉上帶著巴掌印,嘴巴氣得鼓起,平時冷得象冰現在卻任性得可愛的集團二號實權人物,語調也不由得溫柔起來:「請照著我說的再說一遍——我們相信每一條鯊魚都有靈性,它的靈魂會看著你。我不是在強迫你,我只是希望你不會被那個巨大的靈魂所仇視。它比我強大,也許它發威的時候以我的力量會無法保護你。即便是我剛剛打你,也是為了向神靈道歉。請原諒我。」

「……」

對方話說到這個份上,索利司要是再跟他較勁下去就真成了自己在胡鬧。何況泰多羅還為了救他而受傷,自己沒什麼立場和他頂撞。

不得已中的不得已,索利司雙手合掌,向鯊魚道歉:

「偉大的勇士,請原諒我們的無禮,願你強大的靈魂可以保佑這片海域的所有生靈。」

也許是這句古老的祈禱用語真的有什麼魔力,在吐出最后一個音節的時候,原本還在狂跳著的心臟竟然莫名其妙地平靜了下來。

「謝謝你,肯尊重海洋的傳統。」

泰多羅露出陽光般的笑容,誠懇的表達著自己的謝意。索利司臉上忍不住紅了起來,小聲的念道:

「謝我做什麼……我還沒謝你呢……啊!你還在流血!」

泰多羅低頭一看,自己的胳膊上果然還在流血,不過這對於身為保鏢的他來說不過也只是家常便飯而已。索利司倒著急的四處翻找有沒有可以止血消毒的東西,翻了半天才發現,貌似除了兩個人的泳褲,船上連片多余的布都沒有。

「回去再包扎也可以。陽光中的紫外線可以消……唔?!」

沒等他的話說完,索利司已經低下頭抱住了他的手臂輕輕舔了起來。

「唔!?」泰多羅又吃痛地悶哼了一聲,掙扎著要把手抽回去,可索利司牢牢的抓住他不放手。

看著那粉紅色的舌頭在自己的皮膚上反復的舔食著鮮血,再加上彼此幾乎接近裸體的靠在一起,略微帶著一點點情色的氛圍瞬間將兩人包圍。泰多羅艱難地吞了下口水,努力分散著被索利司不自覺的散發出來的荷爾蒙所吸引的注意力,聲音也變得有點窘困:

「先生……不用……這個沒有關係的……」

小小的報復心理突然抬頭,索利司故意裝出很小心的樣子:「這件事情不許有第三個人知道!否則我就把你開除!正因為這個原因,我必須保證你不會因為這道傷口而破傷風或者感染,總之……總之在有急救之前我必須消毒。」

「……」

他褐色的面孔在烈日下有些微紅,然后傻傻地道歉:「如果剛剛打得您很生氣,您打我吧。」

「不用了,反正都過去了!」看著那傷口已經被自己舔得干干凈凈,毫無自覺的索利司在對方荷爾蒙爆發之前及時的放開了那強壯的手臂,「你記得給我保守祕密就好!」

「您放心,我不會說的。」

為了忍耐被自己一直當成偶像般存在的雌獸碰触所引起的欲望,泰多羅慶幸他在自己咬破舌頭之前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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