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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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漱了幾次,嘴裡的苦澀味仍是沒有消除的跡象,有阪孝弘只好放棄。

「孝弘。」

轉頭過去,母親就站在自己身旁。到底什麼時候來的?自己居然一點也沒注意到。

「你真的不要緊嗎?」

「嗯…大概吧!剛才吐了一些,舒服多了。」

「看你這樣子大概也不吃晚餐了吧?」

她叉著腰,看著臉色慘白的兒子,嘆了一口氣說道。

「真是受不了你,居然還會中暑?以為你每天踢足球身體練得強壯了點,居然還中暑得這麼嚴重?真是拿你沒辦法。」

「對不起……」

「別道歉啦!把你生得這麼柔弱是我這個母親的錯,你不必道歉。」

雖然母親這麼說,但並不是真心認定這個兒子這麼柔弱的。會用這個形容詞,不過是想開開玩笑罷了。

有阪孝弘心裡覺得,自己有這樣的媽媽真好。既不囉唆,也不會因為自己身體不舒服,就叮嚀這個關切那個的。

「沖完澡我就要去房間裡睡覺了。」

「你現在這樣沖澡沒關係嗎?」

「不曉得…不過練完球以後,也沒沖澡就馬上回來,現在全身黏答答的,很不舒服。」

說謊了。

可是,我怎麼可能把真話說出口?

「隨你吧,如果想洗的話就去洗,可是別給我在浴室裡面昏倒喔!你個子這麼大,老媽一個人可是扛不動的。」

「我知道啦!」

看到兒子虛弱地笑了笑,母親又稍稍嘆了一口氣。然後,正當她轉身要進廚房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回過頭來。

「……孝弘,你那件襯衫是怎麼回事?」

突然被這麼問到,有阪孝私心臟咚地跳了好大一下。的確,那不是學校的白色制服,但一樣是白色的大概不會被看出來吧?結果還是被抓包了。

「啊…這個…在學校鉤到東西破掉了。因為實在破得太悽慘了,所以向同學借一件來穿。」

「哎呀,怎麼這樣呢,真是糊塗,居然會把衣服穿破到不能穿的地步,不過……算了,你還是趕快去洗個澡睡覺吧!」

母親說完了之後,又轉身進了廚房。

腳步聲遠離了之後,有阪孝弘嘆了一口氣。

雖然想吐的感覺已經漸漸消退,但因為對母親扯了好幾個謊的關係,心情怎麼都無法開朗。然而除了撒謊之外,他想不出更好的方法了。

有阪孝弘低著頭想了好一會,但再怎麼想也沒用的。他抬起臉來,像要否定什麼似地甩了甩頭。

不管再怎麼前思後想,已經發生過的事就已經發生了,再怎麼胡思亂想也是無濟於事。總之,現在能做的,就是像媽媽說的,趕快去洗個澡,什麼都不想地先睡一覺再說。全身已經精疲力盡了,倒上床應該可以很快睡著吧?

有阪孝弘再次嘆了一口氣,準備解開襯衫的鈕扣。

然而這一瞬間,手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該不會,脫光衣服之後,自己的身體上還殘留著被抱過的痕跡也說不定。雖說已經決定不再東想西想的,但腦袋卻不聽自己使喚,再也揮不去這個念頭。

就算努力不看自己的身體,洗澡的時候即使再不願意,總還是必須要看著吧?

一這麼想,便忍不住開始害怕起脫掉衣服的那一刻。自己已經無法忍受再有更多提醒自己這一整個事件的現實性東西了。

然而,如果要這樣全身汗臭味地去睡覺的話,也很不情願。

於是,有阪孝弘在洗澡與不洗澡之間猶豫了好一陣子,最後,他覺悟到自己總不能一直這樣拖下去,手指於是再次伸向鈕扣的地方。

緩緩地,一顆顆解開襯衫的鈕扣。解完之後,襯衫由雙肩上滑落下來。

然而,羞愧緊張又害怕地一一檢視了自己的身體,然而,並沒有任何痕跡殘留下來。轉過身去從鏡中看了自己的背後,那兒也沒有任何交歡之後殘存的證據。

有阪孝弘有些驚訝。的確,森田義樹的嘴唇吻了自己身體的肌膚。那麼,應該會留下一些吻痕的吧?

難道這是他對自己的溫柔?

在那種情況之下,有阪孝弘實在不覺得他會為自己著想,但是現在,鏡中呈現的身體卻與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馳。甚至全身的每一吋皮膚,沒有留下任何一點抓傷的痕跡。

雖然是令人相當難以置信的事,但無可否認地,森田義樹對他是很溫柔的。

雖然不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但有阪孝弘突然發覺,自己居然已經原諒他了。

自己並不是在生他的氣,但為何會遭到那樣的對待,老實說,自己實在是一頭霧水。雖然自己也說過還要再去找他,但實際上,到底還能不能像之前那樣坦然地面對他,自己實在沒有自信。

有阪孝弘抱著其他的衣服走進澡間。

熱水從頭到腳淋了下來,身體裡累積的疲勞彷彿被洗淨了一般,心情漸漸沉靜了下來。

現在不能逃走。

熱水沖激著身體,有阪孝弘想著。

要是森田義樹對自己還有那麼一份心的話,絕對不能現在就逃走。

如果自己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話,大概會罵自己是個學不乖的傢伙吧!然後可能再被他強暴,就像他說的一樣。

然而現在不能逃走。如果逃走的話,只會失去他的信賴而已。雖說現在的森田義樹對於自己說的話,仍然採取不信任的態度,但假以時日,他一定會注意到自己的誠心,而相信自己的。

所以首要的,就是要說服自己相信這一點。

因此,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打退堂鼓。

彷彿是要說服自己一般,有阪孝弘在心中重複著同樣的話。

***

「你啊!還是一直往森田家跑,對吧?」

聽到這樣的問話,有阪孝弘回過頭來看著對方。

眼前是市原一也的臉孔。

在這個班上,因為當初以姓名筆劃安排座位被排到一也的前面,所以和他熟得最快。現在在班上也是跟他最好。因為兩人個性相近,而發生的一些大大小小的事,有阪孝弘也都會跟他聊,但就算如此,在暑假時和森田義樹發生的事,他也不曾提起。

因此,當市原一也不經意提起森田義樹的名字時,有阪孝弘嚇了一跳。

那之後,有阪孝弘還是經常去找森田義樹,而森田義樹也的確如他所說的,每次都抱了自己。因為他多少抱著,或許森田義樹會漸漸接納自己意見的期待,但事實上,森田義樹的言語或行動中,卻一點也沒有軟化的跡象。

看看市原一也的臉,確定他確實不知情之後,有阪孝弘低下了頭。

「嗯…去了。」

「我不覺得森田義樹有回來足球隊的可能。為什麼你會這麼執著地要找他?是因為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關係嗎?」

「才不只這樣。雖然你沒看過,但森田義樹他踢起球的樣子真的很帥喔!要是不能再看到他踢球的樣子的話,我才不要!」

有阪孝弘的這些話,市原一也已經聽了不曉得多少次,他只能小小聲嘆口氣。

「你啊,只要一提到足球,真的就是一副愛作夢的樣子!」

「因為喜歡啊,一開始是因為要把身體練好才開始踢球的,所以雖然自己沒什麼才能,也還一直在隊裡待著。可是一看到別人踢得很好的,就忍不住全身興奮起來了!」

市原一也一副搞不懂有阪孝弘在想些什麼的表情,聳了聳肩。

「是這樣啊!」

「對,就是這樣。」

「可是,我覺得你還是放棄他好了,對他來說也是。那傢伙交往的朋友,都是一些平常就只會惹事生非的不良少年,要是哪天你被捲進去,連足球都踢不成就糟糕了。」

被市原一也這麼規勸,有阪孝弘沉默了一會。

不能說是市原一也烏鴉嘴,但是來不及了,他已經對自己出手了。雖然和市原一也所說的暴力不同,但實際上,那也是一種暴力。

疑惑於有阪孝弘的沉默,市原一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也不是想要說你朋友的壞話,我只不過是擔心你罷了。」

「…我知道,但我就是放不下。我是真的很想要他回到足球隊來。」

「是因為覺得他很可憐嗎?」

「不是!」

有阪孝弘的口氣比平常要強烈許多,市原一也有點嚇到的樣子,沉默了一會。

「啊,不好意思。只是,我之前也被他這樣說…那明明就不是同情…」

「是這樣啊,不過,如果不是同情,為什麼你要對他這麼執著?我是覺得你比較重要,所以才會這麼想。」

「我知道你擔心我,謝謝你,可是我也擔心森田義樹啊,就像你擔心我一樣。因為他是我的朋友…或許比朋友還多一些什麼…也說不定,因為是我的偶像啊!」

聽到有阪孝弘這麼說,市原一也露出了複雜的表情。

「偶像啊…我是不懂,他不過是和我們同年級的同學而已啊!如果你說你崇拜職業選手的話那我還能了解,可是,為什麼是森田義樹呢?」

「因為,你不可能這麼近去看一個職業選手吧?但是,我卻可以這麼近地看森田義樹踢球。頭一次看他踢球是在國中二年級的時候,那時候,我真的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真的很厲害……」

市原一也微微地點了點頭。

「之前你也說過了,所以我才說,我不了解你的心情啊!不過,總之你要注意一下就是了。」

「沒關係,不會有事的。」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囉!市原一也聳了聳肩。

看到市原一也這副樣子,有阪孝弘微微地點了點頭之後,就把頭低了下去。

想再一次看到森田義樹站在頂點的模樣。

不過,雖然自己這麼盼望,但他有可能回應自己的要求歸隊嗎?實在看不清楚,那個強硬地抱了自己的森田義樹真正的心意。

第一次讓自己受到相當打擊的舉動,現在也已經慢慢習慣了。但是,他只是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反應罷了,實在看不出他哪天會考慮接受自己的邀請。然而就算如此,有阪孝弘還是放不下來。

一半是為了他,一半也是為了自己。

「森田義樹一定是迷失自己的方向了……」

看著低頭小聲自言自語的有阪孝弘,市原一也彷彿轉到了一陣輕微的嘆息。

***

藍得甚至令人有點討厭的青空,無邊無際地延展開來。

不足以稱之為風的細微流動的氣流,帶來一陣寒意。

雖說才剛換季,周圍的空氣卻早已佈滿了秋天的氣息。如果一動也不動地站在原地的話,一股寒意馬上就從腳底下向上直直地竄升起來。

森田義樹背靠著牆壁坐著,有點不耐地從制服上衣口袋掏出菸,拿出打火機點上。

緩緩地吐出,深深吸入胸腔的那口菸。

午休時分的喧嚷聲,甚至連這屋頂上也清楚可聞。

學校這玩意為什麼老是這麼吵!就連上課也是,完全不能好好地靜下來。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一旦放了學的空蕩蕩校園,更顯得冷清寂寥。

「…啐!」

不應該來的。

再過一會,有阪孝弘要來了。是自己叫地出來,說有話要談談的。

因為森田義樹從不會對他說過這類的話,有阪孝弘想必是急急忙忙吃完便當之後就趕過來了。

然而對森田義樹來說,並不想看到這樣的他。

有阪孝弘擔心的不是自己。或許這麼坦白地對他說,會被他否定。但實際上,有阪孝弘擔心的,並不是「放棄足球」的森田義樹,而是那個「有朝一日會再回到足球場上」的森田義樹。

他低頭看看自己因意外而骨折的腳,又是一副興味索然的表情。用力吸了一大口菸。

一直都想要的。

祈求著那雙總是有著些許徬徨迷惑的眼瞳,能夠只看著自己。努力地,想要看出那豆眼眸之中,不屬於讚美之外的…其他更深刻的東西。

雖說崇拜、幻想的是有阪孝弘,但實際上,追逐著對方的卻是自己。

森田義樹長長地吐了一口菸。

不過半年之前,還是那個跟香菸完全無緣的自己。當時會想過,要是會抽的話應該也不錯,至少可以打發一些寂寞。

森田義樹在腳下踩熄了只剩下一小截的菸蒂,接著又從口袋掏出另外一根點上。

每次有阪孝弘看到自己抽菸,總是一副嫌惡的神情。一瞬間,那眉頭全皺了起來,接著,便開始重複著那些世界上為鼓勵戒菸而說的陳腔濫調,一再告誡他要戒菸。

然而,就算他這麼說,總歸一句擔心的,也不是自己的健康。

一想到有阪孝弘,森田義樹忍不住一陣煩躁。

「煩!」又吸了口菸。階梯下方有腳步聲走了上來。

是有阪孝弘。

這麼一想,原本浮躁不安的心情,竟不可思議地湧上了一種相當高昂的情緒。

腳步聲一停,「嘰——」的一聲金屬聲響起。

「森田義樹……?」

隱藏著不安的聲音,彷彿窺探似地叫了聲森田義樹的名字。因為森田義樹站的地方,正好是推門望出去視野的死角,所以有阪孝弘看不到他。

森田義樹緩緩地又吸了一口菸,然後對著無意移動的有阪孝弘,以聲音示明自己所在的方位。

「我在這裡。」

「啊,你在啊!」

聽到森田義樹的聲音,有阪孝弘回過頭來,然後當他看到森田義樹兩指間夾的那根菸,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又在抽菸了。」

「又哪裡不滿意了?」

「都已經跟你說過好幾遍了,年輕時抽太多於,不但會提早停止發育,最重要的還是容易得肺癌。」

「管他什去死!」

「那是你自己的身體吧?」

如果這樣想的話,那別人的身體你大可放著不管囉?

可是有阪孝弘說,因為是別人的身體所以才更擔心。自己的身體自己可以照顧好,可是像森田義樹這樣棄自己的身體於不顧的人,才更容易讓周圍的人們為他擔心。

森田義樹一副煩透了的表情,小聲地抱怨了幾句,不過,最後還是去了那根菸。

「真是!只會成天唸個不停,不煩哪!?這樣你滿意了吧?」

看到森田義樹腳下那根還在燃著裊裊煙霧的香菸,有阪孝弘的表情顯得相當難過。

「為什麼……」

「啊?」

「為什麼你要這樣糟蹋自己?」

那張充滿了可說是悲哀的表情的臉,有阪孝弘看到其實是自己。

突然覺得很煩。不是為了想聽這些有的沒有的才來這裡的。這些話就算不是有阪孝弘,還是會有別人說的。況且,有阪孝弘不只會對他一個人這麼說吧?

彷彿像要揮去什麼,森田義樹惱怒地用左手撥了撥額前的頭髮。

「隨便啦!」

「不可以這樣放著不管!因為你明知道對身體不好,卻還是不肯戒菸啊!」

有阪孝弘重複一開始就說過的話。

不過,就算如此,至少他還不曾說出「給老師抓到的話就完了!」之類的話,這點已經算不錯了。想一想,自己身邊實在沒什麼比較合得來的朋友。

看著努力地想要說服自己的有阪孝弘,森田義樹腦中突然浮起了這種想法。

和森田義樹同一所國中的朋友,現在都不來找他了。

遇到車禍剛受傷的那一陣子,他們也曾像有阪孝弘一樣前來慰問他,要他重回球隊,但自從自從交上了那群壞朋友之後,人們就開始盡量避開他了。就算在走廊上碰到,他們也是急急忙忙把頭轉開,裝做沒看到一樣,匆忙走了過去。

然而對森田義樹來說,那都無關緊要。甚至,能夠提醒他關於足球的一切人事物都從他身邊消失這件事,對他來說不啻是種解脫。

所以,他更不能原諒有阪孝弘。

又不是對自己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卻老是這樣不死心的纏著的有阪孝弘,看了就火大。

「森田義樹!你有在聽嗎?」

看著不論自己說什麼都一片茫然的森田義樹,有阪孝弘焦急地喊道:

「喂…森田義樹,趕快把那種東西戒掉啦!你腳不是也治好了嗎?」

「所以呢?」

「回到球隊來啊,再一次踢球給我看!」

彷彿只要這樣做,一切就能夠得到圓滿的結果一般,有阪孝弘眼中閃爍著夢想的光彩。

可是,那樣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受不了你,你還真是輕鬆哪!」

聽到森田義樹的嘲笑,有阪孝弘表情僵硬了起來。然而,他卻轉不出那話語之中,森田義樹的煩躁。

「為什麼你只是會這樣說?這樣的話,只會把所有的事都搞得更糟,不是嗎?」

「大概是…優等生的話講話就是不一樣吧!」

「你那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特別意思。別管這個,我有話要跟你說,過來這邊,坐在我旁邊。」

森田義樹已經無心再應付有阪孝弘的疲勞轟炸,而有阪孝弘只能嘆了口氣,乖乖地坐到森田義樹旁邊。

「好了,你要跟我說什麼?」

「這個嘛……是什麼事咧?」

「是因為你說有話要說,我才這麼專程跑來的啊!」

「別這麼凶啦,你跟我在一起老是擺出那種表情,而且總是不停地唸經,說個沒完。」

衝口說出這段話之後,比起剛剛的表情,森田義樹看起來心情是好得多了。而有阪孝弘一臉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奇怪地看著森田義樹。

「看什麼?」

「沒…沒什麼,只是你突然說出這樣的話,我有點嚇到了。」

「有什麼好嚇到的,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不是嗎?」

「可是本來就是你不好啊,又抽菸又……之類的。」

「又怎樣啊?你倒是說說看。」

聽到有阪孝弘這麼說,森田義樹嘴角浮上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沒、沒事。」

「舉個例子來說,就像這樣,是不是?」

不讓有阪孝弘有說話的機會,森田義樹一把扳起他的下顎,將自己的嘴唇疊在他的唇瓣之上。

「…森…森田…」

驚慌的有阪孝弘想要把臉轉開來,但森田義樹不讓他這麼做。

森田義樹更加用力地扳著有阪孝弘的下顎,另一隻手摘掉他的眼鏡之後,換了個角度更加深入地吻了下去。

吸吮、放開。重複了幾次之後,有阪孝弘,默地抬高著下顎,唇依然緊閉著。於是,森田義樹的舌尖彷彿尋求著有阪孝弘,不停地在他唇瓣上逡巡、游移著。

「…有阪孝弘…」

喚了他的名字。

那絕對不是溫柔的呼喚聲。在有阪孝弘聽來,那毋寧是近似威脅的恐嚇聲。躊躇似地略略晃了晃肩膀之後,他緊閉的唇終於張了開來。

像是被引誘了一般,森田義樹呼應著那召喚將自己的舌頭伸了進去。

感應到森田義樹纏繞著又離開了的舌頭,有阪孝弘回應著,也將自己的舌尖伸了過去。

於是,再次與森田義樹交纏上之後,兩人激烈地彼此吸吮著,舌根近乎發痛。

原本抵住有阪孝弘防止他轉過臉去的手,現在繞到他的頸項後,溫柔地愛撫著。

最近似乎已經開始習慣了這些的有阪孝弘,那雙本來抵在森田義樹胸前,想要把他推開的手,現在卻緊緊地抓住他的衣領。

從那密密接合的四片唇瓣之中,有孝弘發出了一聲近似呻吟的嘆息。除了一開始想要把臉轉開之外,後來幾乎都能坦然地接受了。如果想要更進一步的話,有阪孝弘大概不會抵抗吧?

有阪孝弘在身體這方面,就是這麼容易被搞定。

一邊交纏著舌頭,一邊用指尖挑逗著有阪孝弘的頸項,森田義樹在心中苦笑著。

被森田義樹這樣強硬接橫地抱了的有阪孝弘,只抵抗過一開始的兩次。從那之後,就算森田義樹突如其來地要抱他,他頂多化只像剛才一樣直覺地反抗一下之後,就乖乖地屈服了。

有阪孝弘到底在想些什麼?

如果說,他原本就有這個傾向的話,用膝蓋想也知道不可能。應該說是,在他被自己抱過之前,心裡可能完全沒有動過這種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念頭吧!然而,這樣的阪孝弘竟然這麼快就接受了這樣的關係,快得讓自己吃驚。

「…嗯……」

經過長而且深的吻,讓有阪孝弘感到窒息。他抓住森田義樹衣領的手,加強了力道。

森田義樹慢慢地離開有阪孝弘,仔細地看著眼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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