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興高采烈地聊著天,整個店裡幾乎可說是一片嘈雜。看到這副情景市原一也皺了皺眉,但他隨即轉念想到,在這麼吵雜的情況下,無論和有阪孝弘之間說了什麼,都不會有人注意到。
有阪孝弘來了。市原一也回到家換過了便服,而有阪孝弘則是剛結束社團活動,還穿著學校制服。
之前就告訴他,因為談話內容的緣故不想在學校跟他談,所以等他社團活動結束,再約在外面見面。
市原一也舉起手向有阪孝弘打招呼,而有阪孝弘馬上就看見市原一也所在的位置,拿著托盤向這邊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你等很久了嗎?」
「我以為你會先到的。」
「嗯,因為練習結束之後又被學長唸了幾句。」
「怎麼?你做了什麼嗎?」
「沒有啊,不過是給我些建議而已。」
「原來如此,還以為你又做了什麼咧!」
「什麼叫『又』?」
故意取笑著市原一也說話的語氣,有阪孝弘拿起剛真的漢堡大口咬了起來。大概是相當餓了,不過幾分獞的時間,那個漢堡已裡被他解決得一乾二淨,有板孝弘拿起了第二個。
「你吃這成多沒關係嗎?等一下不會吃不下晚飯嗎?」
「沒關係,已經向媽媽報備過,說我會在外面吃完才回家的。」
「這樣啊!」
正值發育期,又參加了球類社團活動,到這個時間肚子應該早已餓得咕嚕咕嚕叫了吧?眼看第二個漢堡在他手中,也是不過轉眼的時間就被消耗掉了。
「你呢?不吃點什麼嗎?」
看到市原一也面前不過擺了杯咖啡,有阪孝弘問道。
「你來之前我就吃完了。」
市原一也回答。
接下來,有阪孝弘吃了一個烤馬鈴薯,喝了烏龍茶和咖啡。
市原一也只是靜靜地等待有阪孝弘吃完。有阪孝私有預感,市原一也的話似乎不會太簡單,所以吃東西的當中,也不曾試著去提起那個話題。
吃完最後一口擦擦嘴之後,有阪孝弘看著市原一也。
「那你要問什麼?你說有話要問我,對吧?」
雖然早已預期到有阪孝弘吃完後就會這麼問,市原一也的內心還是動搖了一下。交叉在桌面上的兩手輕輕地顫動著。
「到底怎麼了?」
大概是以為市原一也的反應未免太小題大作了,有阪孝弘笑了起來。可是,當他看到市原一也那比平常要嚴肅得多的眼神時,不禁嚇了一跳,趕緊把嘴開了起來。
「之前…大概十天之前,我去找過森田義樹了。」
「咦?」
「我自作主張去找他是我不對,但有時候你會因為他找你出去,然後就蹺了課,對吧?所以我去拜託他,叫他不要再找你過去了。」
聽到這段話,有阪孝弘動搖了一下。
有阪孝弘把視線從市原一也身上移開,巡視了店內一圈,仍找不到一個可以停留眼光之處,於是又把視線調回市原一也身上來。然而那眼光裡,閃爍著太多的不安。
「你跟森田義樹…說了那些話?」
有阪孝弘的聲音略微地顫抖著,市原一也點了點頭。
「嗯,如果你沒被森田義樹叫出去的話,也就不會蹺課了吧?」
「嗯,大概……吧…」
「可是,森田義樹說你是因為喜歡才去找他的,他無法對我承諾。托他的福,我那節也蹺課了咧!」
開玩笑似地說完這段話之後,市原一也也不知該說什麼了。
雖然左思右想了整整十天,但自己實在也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麼把話、對眼前約有阪孝弘說才好。不管怎麼說,都會傷到有阪孝弘。然而無論如何,自己還是想問個清楚。
話說到此,市原一也陷入了沈默。
兩人之間佈滿了凝重的空氣。沒有任何一方能夠打破沈默先開口。有阪孝弘效是要逃避市原一也的眼光似地,鏡片背後的眼皮垂了下來。
「……你聽他說了?」
沒辦法回問,也無法點頭,市原一也只能保持沈默。
看到市原一也的反應,有阪孝弘又問了一次。
「你聽他說過…我和他的關係了吧?」
突然一片靜寂,市原一也忍不住回頭看了看周遭。
店裡的情況仍像剛剛一樣吵雜的喧鬧,沒有誰會關心他們的對話。每個人都只開心地大聲聊著、笑著,誰也不曾在意,坐在角落裡的這的兩位學生。
「……那是,真的嗎?」
確認了周遭的情況之後,市原一也問道。
有阪孝弘一副平靜的表情,默默地點了頭。
「是的,我被他抱了,而且還不是一次兩次的關係,從夏天以來,我們兩人的關係就一直持續著。」
看著終於在有阪孝弘堅決的聲音之下,被證實在自己眼前的事實,市原一也仍然不知如何反應,只是凝視著有阪孝弘。
有阪孝弘不安的表情已經不復存在,平靜的雙眼,回視著坐在對面的市原一也。
在他的心中,一定已經做出了某種結論了吧!而剛才的困惑,只是因為…這件事居然讓我知道了……只有這樣而已。
看著有阪孝弘毫不猶豫的眼神,市原一也明白了這一點。
「抱歉。」
市原一也道了歉,但有阪孝弘不在意地搖了搖頭。
「不管怎麼說,總有一天要跟你講明自的,所以你不用跟我道歉。」
「可是,我囫圇吞棗地聽完森田義樹那番話之後,還是覺得關於你的部分不太對勁。」
「我是不知道他對你說了什麼,不過大概也可以想像得到。他一定是說,我也很樂在其中,對吧?」
看到有阪孝弘微笑地說著這些話,市原一也心中突然有種得到了些許救贖的感覺。
「有一半也不是騙人的,那是因為已經習慣了。」
「喂!你……」
「別一副那麼可怕的表情,老實說,實在沒辦法咽w就算是那種事情,只要多做個幾次也就慢慢習慣了。」
聽有阪孝弘說「那種事情」,市原一也不禁安心了一些。就算說是已經習慣了,有阪孝弘並不是打從心底接受了的。即使身體已經接受了,心也還沒接受。對於市原一也來說,知道這一點是相當重要的。
「既然你說是…習慣了「那種事情」的話,那就別再做了吧!」
就是為了要說這句話才約有阪孝弘出來的。
可是,就如自己預期一般,有阪孝弘平靜地笑著拒絕了。
「到底為什麼?你又不是因為喜歡才讓他抱的,對吧?既然這樣,就不要再接近他了啊w只要你繼續去他那邊,那傢伙一定會對你重複做那種事情的。不管你是為了什麼目的而去,那傢伙一定只會把它踐踏得粉碎而已,那傢伙根本就是那種,只會晃點你、轉移話題,而不把你當一回事看的人!」
實際上與森田義樹對峙過一次的他,也清楚這一點。
「可是,我是最後一個了。如果連我都不在了的話,森田義樹就真的變成一個人了。」
「他不是一個人吧?平常他身邊不是還跟著一群混混?」
「那些都只是酒肉朋友,沒有一個是會真正為他擔心的。我不想讓他自己一個人,如果今天因為討厭被他抱就丟下他的話,我是絕對不會原諒自己的。」
「為什麼……」
為什麼要為那傢伙做這麼多…市原一也說到一半,又把話吞了回去。
「你啊,真厲害。」市原一也說道。
聽到這句話,有阪孝弘不可思議地回問:
「為什麼?」
「被人家做了那種事還能原諒他,如果是我的話,一定不可能原諒對方的。」
「這不是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問題,況且,我們又不是女孩子,那種事情沒什麼啦!」
「這樣啊,你很相信森田義樹吧?」
「說是相信他…但事實上…是自己想要相信他吧!」
都到了這個地步,還說想要相信森田義樹的話,市原一也他也無話可說了。
明知道這絕對不是件好事,但對於有阪孝弘認為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不能輕言放手的心情,市原一也也相當了解。
「沒關係,我都知道了,你就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一也……」
聽到市原一也嘆息似的話語,有阪孝弘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一也,對不起。」
「不要對我說抱歉,那是你自己的決定。」
「可是讓你擔心了。」
「是朋友的話,擔心是應該的,你也是因為把森田義樹當朋友才會這麼擔心他的,不是嗎?道理是一樣的。」
「嗯,應該是這樣吧……」
「所以,如果你想要繼續糾纏森田義樹的話,就做到你覺得夠了為止吧!還有,如果哪天他真的回到足球隊的話,到時候我們再一起慶祝。」
「嗯!」
聽到市原一也這段話,有阪孝弘一臉開心的笑容,彷彿就像那一天馬上就要來到似的。
市原一也雖然析禱似地想著,為了有阪孝弘,他還真希望那天能夠快點來到,可是,他心中又隱約有層憂慮,總貸得之後的有阪孝私會不斷地受到傷害……
他決定,還是不要把這些想法說出來。
***
時針指著七點,門鈴響了。
是有阪孝弘。
光想到是他,森田義樹就忍不住煩躁起來。
雖說叫有阪孝弘來的是自己,可是為什麼那傢伙非得要把那些話當真不可?
他不可能不清楚,到這裡來所指的真正意思吧?
正在這麼想著的同時,門鈴又響了。從外面就可以看見房間的燈亮著,對方不會認為自己不在吧?
沒辦法,森田義樹站起身來走到玄關開了門。
門口站著的,果然是有阪孝弘。
「又來啦?」
「是你叫我來的吧?」
已經習慣了森田義樹粗暴的口氣似的,有阪孝弘平靜地說道。
同時,有阪孝弘應該也會注意到,他的笑容常讓自己感到坐立不安,如果明白這一點,他就佔了優勢了。可是森田義樹也清楚,他絕不會了解這些間微妙感情的。
「…嗯,優秀學生總是這樣乖乖的。可是,要是我不在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那樣的話,我只好回家囉!可是,你不可能不在。」
有阪孝弘笑著這樣說。
然而,不管有阪孝弘守不守約,結果仍是相同的。就算我約他,而我自己卻出門去了,有阪孝弘也一定不會放在心上。隔天,他一定會帶著笑臉問道:「昨天怎麼了?」有阪孝弘根本不會對失約的森田義樹發怒的。
這樣的話,比起因為他的不在意自己而感到失望,倒不如留在家裡好一點。
而現在,他都已經來到門口了,沒辦法,森田義樹只好請有阪孝私進來來家裡。
不通過一樓的客廳,直接叫他上二樓自己的房間裡去。
森田義樹不打算問他是否吃過了晚餐。反正有阪孝弘也了解他這一點,早就在外面吃過才來的。假如現在要把這些事情刻意拿出來對話的話,不過是讓自己感到更加索然無昧罷了。
有阪孝弘走上二樓去了。看著有阪孝弘的背影,森田義樹轉身進了廚房。打開冰箱,他考慮著要不要拿兩罐啤酒上樓去,但一方面,有阪孝弘絕對是連碰都不碰,自己也不怎麼想喝,所以想來想去還是算了。
走進房間,看見有阪孝弘刻意離開床遠一點似的,坐在靠床對面牆壁的地板上。他腋下來著書包,旁邊還放著摺得整整齊齊的學生外套。
「順便把衣服脫了等我不是更好?」
森田義樹一邊靠近有阪孝弘一邊說道。一半雖是有些揶揄的口氣,一半卻也是認真的。要是對方真的肯敞開心胸等著自己,自己的心裡也不會這麼痛苦了吧?
「咦……」
突然被森田義樹這麼說,有阪孝弘一臉困惑地看著他。然而,他的表情並不是羞愧,那是表示,除了被森田義樹突如其來的話嚇到以外,他已經對即將發生的事有心理準備了。
森田義樹啐了一口。
「還什麼咦不咦的!來我這裡就會發生什麼事,你明明知道還來這裡的,不是嗎?」
「……就算知道也只能來,不是嗎?」
看著不懷好意笑著的森田義樹,有阪孝弘一臉迷惑地直視著他的臉回答道。那眼光如此清澈,反而讓森田義樹更加煩躁了起來。
「嗯,那所以說,你是因為想被我抱才來我這裡的囉?」
明知道不可能有這種事,森田義樹還是大膽地說了出口。
有阪孝弘當然否認,他說自己只是為了想要跟森田義樹說話才來的。
「是你說在學校不方便說話,所以才叫我到你家來的啊!」
「你是笨蛋嗎?我跟你說過多少次,還有花這房間裡發生了幾次同樣的事情,你都忘了嗎?」
森田義樹冷笑著。
有阪孝弘聽完後,垂下了鏡片之後的眼簾。
「你真的…好狡猾,不管我再怎麼想要好好跟你談話,你總是這樣避開話題不談。」
「你要說的話我反正都知道了,又不是笨蛋,每次重複同樣的話聽都聽煩了。」
「讓我這樣每次都講一樣的話的,是你自己吧?」
「是你自己愛說的,關我屁事!」
森田義樹忍無可忍地吼了起來。
自己明明都已經打定主意離開足球隊之後就不再回去,有阪孝弘卻這樣不死心地一再來糾纏。同時,也不試圖了解自己的想法,就披著偽善的面具逼迫自己成為加害者的,不就是有阪孝弘的一貫手法嗎?
「是你自作主張一直來煩我的!我已經說過好幾次,我已經忘記足球了,你都把那些話當耳邊風!」
「如果忘了就算忘了吧,可是,難道不能為我想起來嗎?」
「不好意思,我太笨了,已經忘記的事不可能想得起來!」
聽到森田義樹的話,有阪孝弘一副受傷的表情把頭低了下去。
可是過了一會,有阪孝弘迅速地抬起頭來,快言快語的說道:
「前陣子的預賽……複賽參賽權的預賽,我們只差一點點就在準優勝的地方輸掉了。」
「嗯,那又怎樣?」
「要是那時候你在的話……澤木一個人不行的,沒有人可以和澤木搭檔啊!」
森田義樹了解有阪孝弘,他若是一開口就會說個沒完,於是便從桌上拿過菸灰缸,一屁股坐在床上。
「所以想要我再次回去,是嗎?多一個人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能不能爭取到複賽參賽權這種事,跟我沒關係!」
森田義樹這麼說著,一邊從菸盒裡抽出一根菸點上。
看到他這樣,有阪孝弘瞬間像是要說些什麼,可是他感覺到了,好不容易拉向足球的話題,又被森田義樹給逃掉了,
所以結果他也如往常一樣,也不抱怨什麼。
「不要說那種跟你沒關係之類的話!」
「讓我說出這種話的是你!要不是你這樣纏著我,那些存在我根本看不見的地方的足球隊什麼的鬼東西,根本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真的嗎?」
「你也真是煩人!我踢足球的歷史只到中學為止,跟現在的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聽到他這些話,有阪孝弘低下了頭,然而卻沒有想要閉嘴的意思。
「……大家都不了解澤本進攻的動向,就連我也不曉得,如果有一個人可以了解澤木的想法,那他也就能更自由地進攻了。現在的澤木,必須一個人把球踢到場中央,他必須做球給他自己,沒有人跟得上他的腳步。」
雖然不曉得澤木想要用哪一種戰術,不過,考慮一下他的程度,會有這種情形也不令人意外。中學時代的森田義樹曾經有一次,和澤木的學校對上,所以相當了解他的實力。
「況且,隊員們也一個個退出了,拿不了獎牌練習又那麼嚴苛,那些抱著玩玩心態進來的傢伙們就一個個走了。和我們同一學年的隊友,已經有十個退出了,四月的時候明明還那麼多人的,照這樣的情況看來,再過個一年半,連比賽都會因人數不足而沒辦法參加了。」
「嗯,所以你要叫我回去?你別開玩笑了!你以為光我一個人回去,就能改變什麼嗎?」
聽到森田義樹充滿嘲笑諷刺的語調,有阪孝弘感到一陣失落。
森田義樹看著有阪孝弘,深深地抽了一口菸。他想,既然足球的話題說完了,接下來應該就會是說教了吧?然而,有阪孝弘卻沈默著不發一語。
該不會小子這次打從心底認為說出這些話,我就會回到隊上了吧?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也只能說他是無可救藥的粗線條罷了。他連我為什麼退出足球隊的真正原因都不了解,想要只憑這些話就打算引起自己的同情,這白日夢地做得太美了。
森田義樹想到這裡,突然很想掛有阪孝弘大聲嘲笑一番。可是另一方面,他也清楚知道,自己這樣嘲笑他,並不會帶來任何好處。
「……喂!」
森田義樹香菸屁股存菸灰缸裡擰熄。
「咦?什麼?」
聽到森田義樹自動向他搭話,有阪孝弘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然而那一瞬間的亮光,只是讓森田義樹感到更加不快罷了。
森田義樹正後悔自己怎麼會向有阪孝弘開口,卻因為話提起頭,也不好就這樣吞回去,所以還是繼續說了。
「如果隊員們要一個個退出,你就不要纏著我,改去勸他們歸隊比較好吧?至少那些人比現在的我看起來有希望多了。」
當然,森田義樹沒忘了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要帶一抹諷刺的笑容。這樣的話,有阪孝弘就不會在那裡絮絮叨叨地唸個沒完了。至少,今天看來他是已經放棄了的樣子。
有阪孝弘看著森田義樹,像要看穿他一般的,過了一會兒之後才回答:
「我不會去過他們那裡……讓我這麼做的……只有你。」
只有你。
聽到這聲殘酷的話語瞬間,森田義樹的腦中幾乎是一片空白。
胸膛深處,可以強烈感覺到痛楚伴著憎恨翻攪著。
為什麼你會說出這種話?
森田義樹幾乎就要這樣吶喊出來了。但實際上,那聲音並沒有從嘴裡發出,只是在胸腔深處迴盪成一陣陣莫名的痛楚。
「嗯,那些傢伙也真可憐,只因為不是MVP,所以離隊了也沒人要理睬。」
在這番毫不掩飾的嘲諷話語之後,有阪孝弘果然出聲否定了。
「不……!不是這樣的!」
「那不然是怎樣?你倒是說說看!」
森田義樹的聲音和表情一下子嚴厲了起來。有阪孝弘被那表情鎮攝住,一時間噤聲不語。
「你這人還真是老實,實際上就是因為那些操沒兩下就受不了退出的傢伙們沒路用,而我這個中學時代的最佳球員還有些幫助就是了,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被森田義樹銳利的視線一瞪,有阪孝弘反射性地縮了縮身子。
「這就叫自我中心!」
這一句話,森田義樹用了比之前都還要低沈而有力的聲音說出。
「不是!」
有阪孝弘打了岔反駁道。
「有什麼不一樣?否則,為什麼你不去纏那些傢伙,偏偏要來我這個,只會糟蹋你的人的房間?該不會,你是真的存心想來讓我抱的吧?」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因為我想再看到你踢球!大家都是因為無法再踢下去,而認為離隊最好而離開的,可是你卻不是這樣,至少我覺得不是,所以我才會這樣不厭其煩地一再來找你啊!」
「真是抱歉,我也是覺得離隊最好才離開的!」
「說謊!」
有阪孝弘果斷的否決,讓森田義樹忍不住想嘆一口氣。到底他有什麼根據,可以這樣不負責任地說出那些話?這個殘忍的傢伙!
「那麼,假設就像你所說,我不是在自己情願的狀況之下離開球隊…」
「森田……」
「可是這樣的話,就算你叫我回去,而我也答應了,但現實狀況也是不允許的吧?」
「那個……」
對森田義樹說的話,抱著希望的有阪孝弘的臉,一瞬間亮了起來,但下一秒馬上就聽出他話中的玩笑成分,有阪孝弘像虛脫了似地,整個人垮了下來。
而看到有阪孝弘這副模樣的森田義樹,吃吃地怪笑了起來。
「只是這幾句話就可以把你弄得忽喜忽憂,你實在是個令人羨慕的傻瓜哪!」
「我才不是笨蛋!你明知道我是為什麼……你說這種話不覺得太過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