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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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路唯一没有惊讶得失去思考能力,也没有下意识地推开任燃,但是他失去了声音。

不只是说话,连简单的发音都不能。

就这样坐在地上,手指还夹着点燃的烟,身体却一点都不能动地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任燃的吻是温柔的,一点一点深入。到了这样的地步,路唯一也不会再认为那是义务性地在安慰他。

这反常的表现为什么会出现?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又随时随地会恢复正常呢?

没有人可以解释,但是不管怎么大惑不解,任燃的吻却不是虚假的。

他用手托起路唯一的下颌,深吻后又轻轻吻他的嘴角。

奇特的烟草味像会传染一样,从那支点燃的烟上燃烧起来。

烧到尽头,化成灰落在地上。

路唯一伸手搂住任燃的背,他转身时脚踝碰倒啤酒罐,满是泡沫的液体流出来被床单吸收了。

任燃的呼吸那么灼热,手掌从他的脖子移到了背部。

“我从没有告诉过你我也是同性恋么?”

他蹭了蹭路唯一的额头,用手抓住他的后颈摩擦了几下说:“没关系,会好的。”

任燃第二次把他抱紧的时候,路唯一忘记了伤痛和耻辱,忘记了不久之前黎杰对他的凌辱。

家人、朋友、同学、仇敌,反正什么都忘却了,只剩下醉意和渴望。

但任燃只是拥抱他,和他接吻,把床上的被子扯下来裹住彼此的身体。

他们互相靠着对方的肩膀,一起抽烟,在被子里说无聊的笑话,有时莫名其妙地笑起来,喝同一罐啤酒,互相取暖。

本来那对路唯一来说是不可思议的,才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就把噩梦完全忘记。

他发现自己和任燃之间没有冷场,就算不说话也会因为互相依靠着而懒得去想其他事。

没关系,都会好的。

任燃说:“明天别去上课了,好好在家里休息一天。”

路唯一看着被单上的啤酒渍,忽然问他:“你还要搬出去?”

“嗯,不过不会搬得很远。”

“你说过我没有追求,你没有希望,不如好好相处。”

任燃不自觉地抬起头看着柜子上放的那个咖啡壶,支离破碎的玻璃壶反射着毫无规则的碎光,那是他所向往的生活的象征物,甚至是他的人生目标。

那个目标那么遥远,而遥远的并不是物质和金钱,反而是心。

任燃觉得自己不可能过上平静安逸的生活,即使存够了钱也无法营造出那样的人生。

也许应该换个目标。

他叼着烟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身边的人说:“好啊,那就好好相处。”

天渐渐亮起来,下面的空地开始有了人声,远处的马路上也传来更多车辆的声音。

道路、楼房、还有前面公园的林木都沐浴着秋日的晨光。

路唯一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躺在床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很温暖。

任燃不在房里,可房间收拾得很干净,烟蒂和啤酒罐都不见了,脏了的被单也早已经洗过晾出去。

路唯一裹着被子从床上起来,赤着脚站在房间里。虽然地板是冰冷的,但他却好像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燃烧着。

任燃在桌上留了纸条:“我出去一会儿,起来得早记得吃早饭,晚了就等我一起吃午饭。”

本来是很平淡的字条,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人充满期待。

路唯一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因为他对着一张并不好笑的纸条露出久违的笑容。

现在这样很好,不必理会教条和世俗的眼光,只用心珍重眼前拥有的一切。

也许表面并没有什么改变,仍然重复着以前颓废不求上进的生活,可至少现在他热爱生活。不只是对那个给予他温暖的人,对自己也一样。

这微妙的转变,是不是还应该感谢黎杰那条发情的疯狗?

路唯一决定忘记那个人,他有更多事要去想。

十点时有人敲门,开门后洪洋像一阵风一样冲进来,双手按住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看。

“小路,你还活着。”

路唯一愣了一下说:“什么叫我还活着。”

“你这家伙都已经多久没音讯了,不来上课,手机关机,昨天上门找你又没人。你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在外面避风头。”

路唯一推开他,洪洋是个想象力太过丰富的人,但是他就像一道和所有灰暗世界无关的光亮,和他在一起能够体验到的只有毫无阴影的日常生活。

洪洋被推开后又一次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摇。

“小路,到底有什么麻烦,还是家里出了事?”

“没事。”

“那为什么不来上课?”

“反正课补不回来,不想上。”

洪洋抓着他的肩膀,忽然看到他脸颊和脖子上的红印。

“这是什么?”

他伸手去碰,却被路唯一打开了,洪洋低声笑着说:“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谈恋爱啊,谈得都忘了上课了。”

他用手勾住路唯一的脖子:“我就知道你没事,都是叶子他们不放心,非要我来找你。还好没有撞进来煞风景,小路,下次记得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洪洋显然误会了,但路唯一非但不否认,反而涌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暖和愉悦。

他随便答应了两声,洪洋就用力拍他的肩膀说:“我下午还有课,有时间出来玩,手机开着,别再人间蒸发了。”

路唯一点点头,送他到门口。

洪洋一走,房间就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没有新鲜阳光但一点也不冷。

他坐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任燃回来。

因为昨天一个晚上没有睡好,坐了一会儿又觉得疲惫,忍不住打瞌睡。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又摇了摇头,脸上被黎杰打过的地方还在痛,好像手掌印仍然留在那里,身上的伤也是一样。

昨天晚上因为有任燃在身边不停和他说话,所以肉体的感觉就变得比较迟钝,现在一个人坐在床上,身体一动才感到腰部以下的半身都在痛。

面颊和腹部被打,手腕糟捆绑,身体的各个关节一直痛,但这些都只是皮外伤和强拖硬拽造成的肌肉损伤,过几天就会痊愈。他努力使自己不去想这些伤痛是怎么造成的,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睁开眼睛时发现任燃已经回来了。

桌子上摆满了菜肴,看到他醒来,任燃很高兴地笑着说:“怎么样?给点意见,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所以多买了一点。”

“这么多,一个星期都吃不完。”

路唯一过来坐在桌边,眼睛看着满满一桌的菜。

那是任何挑食的人都能找到符合自己口味的一桌菜,有鱼和肉也有蔬菜。

虽然所有菜肴都用一次性餐盒装着,看起来却比任何酒店里的餐桌都诱人。

路唯一捡起桌上的筷子说:“我不挑食,都喜欢吃。”

任燃笑了,拿起筷子给他夹菜。

虽然并不是第一次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也不是任燃第一次夹菜给他,但今天的感觉和往常完全不同。

一边吃着热菜一边听任燃说话,曾经极度虚弱,状态不佳的身体也渐渐开始恢复生机。

下午的时候路唯一说犯困想喝咖啡,任燃就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个简易的咖啡壶。一看就知道是便宜货,可是煮出来的咖啡却特别香浓。

任燃用手碰了碰路唯一脖子上的伤口说:“听说喝咖啡会留疤,少喝点。”

路唯一捧着杯子笑他,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平静。

不管吃饭还是喝咖啡,任燃好像都喜欢在旁边看着他。

“味道不错,你要是不当毒贩,以后可以去咖啡馆当调配师。”

任燃笑了笑,叼着烟说:“是啊,要是我以后从良了,就靠这个赚钱。”

路唯一不去管他的用词不当,只是捧着马克杯暖手。

“你今天晚上还要去会所?”

“今天不去了。”任燃看着他说,“这一个星期都不去,等你身体好了再说。”

路唯一喝了口咖啡,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喉咙直冲向身体的最深处。滚烫的,温暖的,呛得他直咳嗽。

任燃吓了一跳,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杯子,一边用手拍他的背一边说:“小心烫,干什么这么急。”

深褐色的咖啡渍溅到了手上,他就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抬头时看到路唯一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带着奇妙的好笑表情,好像在笑他为什么要如此大惊小怪,那种被凌辱的事情都挺过来了,难道还会被一杯小小的咖啡呛死么?

任燃停下手里的动作,忽然说:“你故意的。”

“什么?”

“过来。”

他拉起他,把他带到床边。

任燃用手捏住他的下颌,好像在确认他嘴角的笑容似的,然后用手指拿走自己叼在嘴边的烟,轻轻地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虽然是干燥的,但一点也不粗糙,轻柔的唇的感觉从嘴边向脸颊耳垂和颈边扩散。有一阵子,两个人就那样拥抱着,像是感觉着彼此的体温一样一动不动。

路唯一觉得自己很平静,没有不安的感觉。也许从小他就渴望着能有人这样拥抱他,但那个人不是他年轻不拘小节的母亲,当然更不可能是他从未谋面的父亲,唯一曾经被当成朋友和兄长的人又做出那种事。路唯一把头靠在任燃的肩膀上,全身放松、毫无造作。

任燃动作轻柔地吻他的耳廓,他们的身体紧贴着,从胸口到腹部,甚至到四肢。可是任燃只是亲吻,没有接着做任何事。

“快点好起来,多吃饭,不要到处乱跑。”

他像哄孩子一样拍他的头:“一维妹妹,我等你一个星期,不好起来我就要搬走了。”

路唯一在他背后笑:“我又不是你,骨折了要一两个月才好。”

“不管什么伤,总要好透了才行。”

“还是决定要搬走?”

“不搬走会惹麻烦,而且你朋友来找你也不方便。放心吧,不会搬很远,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五分钟内肯定到。”

任燃勾着他的脖子坐到床上,抬头看着头顶窗户外的天空。路唯一也随着他的眼睛往那里看去,晴朗的天空中一丝云都没有。

“任燃。”

“嗯?”

“你的梦想是什么?”

“梦想?”任燃看着天空笑起来,“不劳而获算不算是梦想。”

(十八)

接下去的一个星期任燃没有食言,整整七天都陪着路唯一。

白天他会准备好最可口的饭菜,心情很好地洗衣服整理房间,偶尔心血来潮就跑到路唯一的学校和他一起听那完全不知所云的公共课。路唯一也重拾心情,尽管出勤率不够还是恢复了正常的校园生活。

晚上他们就挤在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搂着一起睡觉。天气越来越冷,盖上被子之后就只能在被窝里聊天,像小孩子一样笑,然后安静睡着。

路唯一的伤早就痊愈,任燃却还是加倍小心,悉心照料。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叫他“一维妹妹”,路唯一从刚开始的排斥,到后来的默认,现在已经随他去了。反正只要和别人叫得不一样就行。路翎和黎杰叫他阿唯,洪洋和叶子叫他小路,只有任燃会别出心裁地一路错下去叫他“一维”。

不知道为什么,路唯一反而喜欢那样将错就错的称呼。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那个称呼别有深意,就像一条直线,简单、平凡、没有曲折、没有烦恼。

星期一晚上,他又向任燃提出一起去酒吧。

任燃踌躇了很久,虽然不想让他再去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但是却又知道他为什么要跟去。那是路唯一向他表示已经摆脱了黎杰的阴影,告诉他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并不是他的错。

任燃不想拒绝,不希望任何一个地方成为他们之间的禁忌。

那一天的正碰上主题派对,热闹非凡,整个会所响彻着与以往不一样的疯狂摇滚。

任燃把路唯一拉到吧台边,用一种吼叫的声音说:“在这里等我。”

“好。”

会所充斥着寻欢作乐的男女,没有压力地在夜晚谈情说爱,一旦黑夜消逝,所有人就像幽灵一样各自消散不见踪影。

路唯一看着人头涌动的舞池,身旁的人们喝酒聊天,然后一群兴高采烈的人忽然涌过来。

带头的是个年轻英俊的外国人,漂亮的蓝眼睛,金发,兴奋地一边跳着一边像喝醉一样趴到吧台上要了一杯Bacardi。他高举堆砌着冰块的酒杯和舞伴大跳性感热舞,酒液随着动作洒出来,灯光下晶莹剔透。

“Hey!Chinese boy.”

路唯一看他跳了一会儿冲过来,蓝色的眼睛里有着狂热的兴奋和恶作剧般的笑意,忽然伸手拉开自己牛仔裤的拉链。周围的人开始起哄,音乐依然那么响,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只把拉链打开了一点,然后趁他惊讶之际突如其来地凑过来,抱着他的头在嘴唇上吻了一下。

一瞬间四周响起各种各样的啸声、口哨声和掌声。路唯一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笑着松开手,抱着身边的女孩又热吻起来。

吧台周围一片沸腾,整个会所的重心都转移了。

任燃听到那里的喧闹,有点担心地挤过来。

人群像蜜蜂一样早就涌向了新地点,路唯一还好好地坐在吧台边。

任燃挤过去松了口气问:“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

路唯一看他一眼说:“被外国帅哥强吻。”

任燃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吻哪里?”

“嘴对嘴,秒杀我。”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任燃的反应,可是过了一会儿任燃却笑了出来,而且笑得停不住。

“笑什么?”

“没什么。”任燃压低声音克制自己的笑声,肩膀不住抖动。

“不知道会不会有病毒?”

任燃一边笑一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说:“我来给你消毒。”

他薄而温柔的嘴唇压上来,在那带着啤酒冰凉清香的唇齿间细细亲吻。

连自己都感到惊讶,竟然会在公开场合做出这样的举动,任燃闭上眼睛不再去细想。

也许是音乐太震耳,也许是情绪太激动。

他们在所有人面前宣告拥有彼此,没有猜疑、互相伤害,只有彼此的爱和信任。

路唯一也没有避开他的吻,堕落的灯光音乐变成了最好的保护色,在这个世界里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当成怪物看待。路唯一不禁要感谢这种没头没尾永远弥漫着幻觉的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任燃松开手结束那个还有些意犹未尽的长吻,拿起路唯一的酒杯,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酒。

路唯一再次仔细地看他,灯光下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的任燃,怎么看都不像个品行败坏的人,很难想象他一离开座位就会去和什么不认识的瘾君子做非法买卖。

任燃碰掉手上的烟灰,大概感觉到路唯一在看着他,所以把头转了过来。

“怎么了?”

“音乐太吵。”

路唯一说着看到任燃摁灭烧了一半的烟靠过来,他忽然感到有了精神,也伸手去拿任燃面前的酒杯。杯子里的酒很呛人,是他从没有喝过的。一口下去好像烧灼一样直通到胃里,让他忍不住皱起眉。

任燃就像在家里那样用手拍他的背。

“要喝水么?”

“不用。”

任燃伸手将他拢过去,碰碰他的头发,又开始抚弄起他的耳垂。

他的动作非常轻,额头抵着路唯一的脸颊,热气传到他的耳朵里。

“我们回去吧。”

离开会所的那一刻,两人都陶醉在一种忘我的甜蜜中,所以根本不会去注意周围的人,当然就更不会注意到隐藏在黑暗中的目光。

他们回到虽然简陋,但却亲切温馨的小窝。

一看到那张单人小床,任燃就忍不住把路唯一拖过来,他的动作虽然不粗暴,却又不给对方任何逃跑的机会。

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床上。

“让我检查一下伤都好了没有。”

现在已经不必去担心会触碰到路唯一的伤痛,不管肉体还是精神。全身心投入,不用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些人某些事,甚至某些词汇会让他想起不愉快的东西。

任燃压住他的身体,轻轻吻他,把舌头伸进他的口中。

路唯一用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那个试探性的吻。任燃就腾出手掀起他的衣服,冰冷的手钻进来,顺着结实细致的肌肉向上。

路唯一从鼻腔中发出声音,呼吸变得有点急促。

“放松……”

任燃小声安慰他,努力消除他身体上的戒备和紧张。

他的呼吸虽然粗重,可是动作却很柔软。

任燃慢慢脱去他的衣服,然后跪在床上开始脱自己身上的外套和衣裤。

路唯一看着他慢慢变得光裸的身体,像被催眠了一样一动也不动。

“过来。”

任燃向他伸出手,抱住他的肩膀,从耳朵开始一直吻到胸前。

房间里没有亮灯,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床沿上,使这个狭小简陋的小室显得安逸恬静。

路唯一的身上只剩下内裤,任燃的嘴唇从他颈边移开,右手就伸向他的下体。

一瞬间赤裸的感觉让他瑟缩了一下,但是任燃很快抱住他,紧贴在一起。路唯一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健壮有力的身体压过来,可是却一点都不觉得违和,也没有和女孩交往的局促和心怯,反而像电流奔窜而过一样兴奋起来。

任燃用手揉着他,不紧不慢,但是却不停。一阵阵快感上涌,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刺激。路唯一喘息着,任凭他摆布。

任燃抚慰他的前面,又抬起他的腿,手指沾着冰凉的东西轻轻探进他的身体,路唯一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开始兴奋起来的,只知道他在任燃的身下完全放松但又全身紧绷着,身体像在浪尖漂流一样摇晃。温暖的手指松弛润滑着他的后方,疼痛却像麻木的毒品一样让人忘却烦恼。

任燃放开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问他:“痛么?”

“别说话。”

“痛的话就告诉我。”

路唯一抓住他的肩膀,呼吸蔓延到对方身上,然后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从后面贯穿了他。

那是很奇妙,难以形容的痛苦。像是身体被撕裂了,连灵魂也被撕裂了,世界裂成了两半,什么都不存在。一种被毁灭了的、令人窒息的痛苦缠绕着他,让他不能思考,失去理智,只能主动去配合那股贯穿的力量。

路唯一发出呻吟,可是明明那么痛苦,却隐隐又有一种甜美。他感到自己的下巴被扳住,任燃吻着他微张的唇,他立刻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搂住对方,品味着那种痛苦和欢愉交织的感觉。

任燃的手一直没有离开他的脸颊附近,始终像安慰孩子一样抚摸他,有时手指从他的发间穿过,刚洗过不久的头发就传来一阵清爽的洗发水的味道。

直到最后一刻高潮过后,路唯一才重新感受到任燃的体重。

他们紧紧贴在一起,互相抚平对方的心跳。

路唯一的体温总是偏低,却因为如此激烈的过程而浮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任燃用被单替他擦掉脸上的汗水,手臂从他颈下穿过,一遍一遍地顺着他沾满汗水的头发。

“还痛么?”

亲吻着他的嘴角,却发现他的嘴唇是冰冷的。

任燃皱了皱眉,有些紧张地问:“是不是太用力了?”

路唯一闭着眼睛,任燃就把手伸进被窝,一直往下想看他是不是在流血。可是只动了一下,路唯一就靠过来,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任燃听到他像是自言自语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谢谢你……”

任燃一下子僵住了,可是很快的,他的双手又更用力地拥抱住身边的人。

“谢什么?”

路唯一从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但是没有回答。

他感到有如火焰燃烧后消沉宁静之时的安心,任燃也没有继续追问,两个人就那样搂在一起沉沉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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