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是吗?……说的也是。我真的很爱阿修雷,若是办得到,不管任何事都想帮他, 所以我不希望对他有任何不了解的地方。”
“帮助对方是很不错,但只在对方要求时才做比较好。守天大人是否因为太会应付女人,所以变得快要不会谈单纯的恋爱了?虽然我说这话有点僭越,但还是请您留意一下比较好。”
“留意?留意阿修雷吗?”
当守天面前没有任何需要用印的文件后,桂花这个秘书便立刻很有条理地为他准备好新 文件,并念出重点,好让守天不必逐字阅读。
“愈是孩子气,对那种事就愈敏感。他还是个孩子,身为男人的自尊心又高,是最难缠的类型对吧?明明是这种个性,却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不过,反正温驯的马很快就会令人厌倦,偶尔就让这匹悍马跑一跑也不错吧……?”
“偶尔也不行!”
守天抱头叫道,但桂花碰了碰他的肩膀,签名的手又开始动了起来。看来守天暂时还是需要严密监视着。
“总而言之,守天大人。”
看到文件堆到可以搬运的程度,桂花将它们送到别室之前,回过头来说:
“在那些文件山还没解决之前,请不要任意逃走。天界陷入骚动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是我最无法忍受工作堆着没做完了。”
“……呜……”
守天想要打破禁忌,偷偷溜到人界去的意图,早已被长发丽人给看穿了。
桌上的纸山,总算暂时消失了一座。
当守天为文件山抱头呻吟的时候,阿修雷正在贫瘠的山中小屋听着亚火说话。
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阿修雷的心里却心急如焚。
亚火现在正说到头上有角的人是从何处来的。
“我也没和祖父小角说过什么话,不过据双亲说,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人与人类交合,产下的孩子就一定会长有一角。头上带角的人拥有‘通力’,成人之后,生下的孩子还是会有角。小角生了数个孩子,但我的双亲是异端,既无与生俱来的角,也没有通力,两人都活到人类该有的寿命就死去,所以我也没有角。但不知为何,我在长大成人之后,通力逐渐觉醒,肉体的衰老也变慢了……”
亚火所说‘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人,恐怕就是魔族。
他们何时穿越结界并定居人界虽然还是个谜,但他们已经增加到能够称之为一族的庞大数目,这个情报,是意外的大收获。
不过……
亚火说,她在这二十年间一直都是孤独一人,也说她没有在任何地方发现过同伴的踪迹 。这些话听起来不像谎言。
“你要监视我是你的自由,我不会逃。还是你要把我抓到那个叫什么天界的地方去?”
阿修雷望向外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和这个女人交谈,令他迷惘。
或许是因为对方胆识过人,令他想起了姐姐格兰达丝也说不定。
而且,亚火也没有欺骗人类。
听说二十年前的战争,他们是与一角族的宿敌――头上拥有两只角的族群战斗,不过当时并未将人类卷入战火。
“我……我们喜欢这片土地。虽然我们不是纯粹的人类,但不管是环境或动物、空气,我们都十分珍惜。我们丝毫没有想到要在人世作乱。会憎恨人类、掠夺人类并吃人作恶的,是二角族的人。
但是,我也听说他们在变成那样之前,曾经受到人类极为残酷的迫害……。许多高官利用鬼之咒术消灭竞争对手得到高位,但成功之后便欺骗利用过的鬼,将之杀害。有人脚上被绑上重物,沉入水底;有人被木柱穿身,活活烧成灰烬;也有人耳朵被切掉、眼珠被挖出、强迫吃下刚在眼前被杀害的同伴尸体。他们所以会比一角族更憎恨人类,这种心情我是可以了解的。”
阿修雷被亚火眼中的火焰震慑,再也说不出话来。
一直认为非保护人类不可的心情,霎时化为片片碎去。
阿修雷第一次知道,潜藏在人类心底的本性竟然如此残暴。他一直以为魔族只是为了作恶才接近人类的。
凡此种种,让阿修雷迟迟无法向守天报告他抓到亚火的事,岁月就这样转眼流逝。
阿修雷来到人界,即将迎接第六次的花开季节了。
就算他隐身监视亚火,亚火也似乎因为通力,总是找得到阿修雷。
到了后来,她会干脆出声呼唤阿修雷。
亚火的每一天,几乎都是在小屋后方的窑中渡过的。她在这里烧制人类日常生活所用的茶碗。
可以不必顾窑火的时候,亚火就会上山寻找良质泥土,一次又一次挑在肩上运回。
阿修雷对她说,用通力的话马上就可以运回来了,但她笑着说自己是以人类的身份在这里生活的,所以不想使用通力。如果使用通力,就必须解除施在身上的伪装术。
阿修雷有一次看到亚火到山中采土的时候,救了在崖边受伤而动弹不得的鹿。
他在树上望着这一幕,为她把风监视是否有人类或自己的部下经过。
亚火几乎不曾离开住的地方。但是,卖掉茶碗存了一些钱后,就会兴冲冲地下山,到城镇近郊的寺庙去。等她出来的时候,手里就会多了好几本书册或手卷。
“这是出入贵族公馆的和尚借来的故事抄本,听说好像是用来给寺里的小和尚读书用的,不过因为有缘,所以愿意和我用布施交换。”
阿修雷什么也没问,但亚火却十分高兴地这样告诉他。
“我会认字真是太好了。虽然也有点怀念热闹的城镇,但是双亲要是离开小角,住到城镇去的话,我一定就这样一生不识字了吧?如
果要我选择不识读书乐趣的城镇生活和山居生活,我一定会选择后者。”
亚火过着采土、烧碗、与野兽嬉戏、耽溺于读书的生活。她真的与人世无涉。
阿修雷没想到世上竟有这种魔族,以不可思议的心情看守着她。
“‘……浮世荣华终须辞,惟盼君颜以为忆。’”
“这是什么意思?”
阿修雷一面帮亚火从泥土中取出石子,一面问道。
“也就是……‘在我的生命之火尚未消失之前,希望能再一次见到你,好做为带到彼生去的回忆’。这是恋爱中的女人和泉式部所作的诗歌。”
“你也有希望在死前相会的人吗?”
“有的。……不,或许该说是曾经有比较正确。因为那个人一定已经不在人世了。”
“不在人世……是你的同伴之一吗?”
阿修雷露出悲伤的表情,这么问亚火。他的鼻子沾上了泥灰。
亚火见状,笑着以衣袖为他擦干净。
“他说就算两人分离,也一定会找出我来,但在二十年前与二角族的战事里,他留在城塞战到最后。老人、女子和小孩都先从秘密地道逃了出来。我也想和他一起战斗,但是我必须负责保护逃走的人的安全。但是,那些母亲和孩子全都在我面前被杀害了。我独自抵抗到最后,被敌人逼入绝境,掉进瀑布当中……。后来我失去记忆,被亲切的猎人所救,直到八年前左右才恢复记忆。……现在,通往故乡的地下道已被土砂埋没,也完全不知道哪个方向才是故里所在了。”
亚火失去记忆的期间,大和及山城的山峦不断在改变。
亚火等人曾经居住的葛城山也遭火肆虐,化为露出赤红焦土的一座秃山。
“没有人会特地露出角来四处行走的。或许还有族人在城镇里隐瞒身份生活,但是我也无力一一寻访。而且……我也不知道那场战事究竟谁胜谁败。”
即使寻遍整个大和也是徒劳。
那场战事的结果,是和局,或是全族被屠戮殆尽?
可能性较大的是――。
亚火即使不说出口,阿修雷也能感觉出她想说的话。
他听得见亚火心中想见到族人的呐喊。
自己是否一开始便从一角族这个词语中,感觉到某种共鸣?
亚火的存在日渐占据了阿修雷的心。
阿修雷用擦掉土的手摸摸现在用变身术藏起来的角。
父王和姐姐格兰达丝都没有角。天界再大,却没有任何头上有角的种族。
阿修雷从小就对这件事觉得很不可思议。为什么只有自己会生出这样的角?
不管是问父王或城里的任何人,回答都是“不知道”。
有一次,阿修雷向父王大叫“我是被遗弃的小孩!”,结果被父王打得飞到大厅一角去。
要是父王当时的态度并非如此,阿修雷现在一定无法像这样站在这里。
因为,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角,他开始戴冠帽。
虽然如此,他的自尊心又不允许别人看穿他是在隐瞒。
他告诉自己,身为阿修罗王的儿子,绝不能表现出畏首畏尾的态度。
他对自己说,总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
[或许我终于找到它的答案了……]
亚火一族与自己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连。
即使因此而无法容身于天界,阿修雷还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阿修雷对亚火说自己会帮她找出同伴,她便恬然露出微笑说:
“你真的好温柔。”
被亚火这么一说,阿修雷感到无地自容。
他实在无法告诉亚火,这也是为了他自己。
第四话
阿修雷感慨万千地回到营地里。他最近老是想着亚火,巡视全国的任务也全都交给部下去做。
阿修雷进入泥土地房间,解除了变身术。
这个御堂建在京都正中央的寺院内,是阿修雷等人的根据地。
听到阿修雷喝水的声音,负责留守的部下慌忙飞奔过来。
“太子殿下!属下正在找您!”
阿修雷擦擦嘴边的水,回望部下说:
“发生什么事了吗?”
阿修雷虽然待在亚火身边,但也没有怠于监视京都的气。不管再怎么样,应该都不会发生魔族的卵孵化的大事件。
“请您等一下再洗手吧!来自天界的使者正等着您!”
“什么!?”
听到部下的话,阿修雷赶忙冲向邻室。
[那家伙竟然打破禁忌私自跑下来了!]
才一阵子没联络,就这样胡来,一定得好好骂骂他才行。阿修雷这么想着,怒吼声聚集在喉头处,狠狠地拉下帘幕。
瞬间,他差点没倒了下去。
“……柢王……”
阿修雷这么一叫对方的名字,一股对自己的愤怒猛然涌上心头。
靠在寝床上朝自己贼笑的男人,将阿修雷那付狼狈相看得一清二楚。
柢王轻巧地起身,坐到桌旁的椅子上,忍着笑将桌上的礼物推给阿修雷。
“不是提尔,真是抱歉……我该这么说吗?”
对于话中句句带刺的友人,阿修雷现在却也想不出反驳的话。
他粗暴地将冠帽丢到床上,跳上柢王对面的椅子说:
“你突然跑来干嘛啊!要是敢说在上头疯不够,我可要叫你帮我的忙!”
“哟!在闹脾气呢……!我只是在想回去之后可以把你目前的情况说给提尔听,所以才顺便过来的。他很担心你在这里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与天主塔连络的时候,必须透过湖水。虽然水井也可以,但是水的面积愈小,联系的时间愈短,而且声音也听得不甚清楚;所以守天并没有看过阿修雷在怎样的地方生
活。
“哼!我是为了任务而来,可以那样奢侈地抱怨吗?那家伙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啊?”
阿修雷粗暴地撕开柢王带来的礼物包装,一看到里面是自己喜欢的糕饼,立刻双手抓了就吃。
柢王静静看着阿修雷那副模样,悠哉地交叉双腿。
阿修雷感觉到他如针般不寻常的视线,忽然抬起头来说:
“干嘛啊?”
阿修雷的口气虽然强硬,但可能是因为自己有事瞒着对方,不由得又别开视线。
“……那样的深山里,有魔族的卵吗?”
柢王的声音低沉得令人战栗。
阿修雷不理会,伸手拿起第三个糕饼。
“你和他相当亲密的样子呢!一开始我还认不出是你,有必要像那样刻意装成人类与他接触吗?”
“那是转换心情。”
阿修雷短促地回答,斜睨着柢王。
“因为有缘才认识的,只是这样而已。”
“与人类必要之外的接触应该是被禁止的。而且,你干嘛连提尔都瞒着……”
“我为什么非得凡事都向那家伙报告不可!?”
阿修雷全身涨满斗气,他要是手上拿着剑,一定会当场把桌子劈成两半。柢王瞬间退缩了一下,但仍不肯罢休地说道:
“那我可有话说了!那是人类吗?你不可能没有察觉吧!大白痴一个!和一个魔族和乐融融地玩泥巴!”
“亚火她……!啊!”
说出名字的瞬间,阿修雷惊觉糟糕地捂住了嘴。
柢王听见,扬起眉毛,然后“嘿……”地点了点头说:
“解除伪装后的样子,是个女的吗……?你迷上她了?”
“不是那样地。她是在人界出生的,而且也没有同伴,就和人类一样生活着,没有捕捉的必要。”
阿修雷尽量保持冷静地告诉柢王。
要是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敏锐的柢王一定会察觉出哪里不对劲的。
“桂花还不是对人类无害?可是,因为魔族不能和人类有关,我才把他抓到天界去的! ”
“她和桂花不一样,她真的完全没有和人类接触,我会看着她直到死为止。……我会负起一切责任!”
“你要节制一点!你的问题到最后全都会变成提尔的责任!”
柢王“砰!”地一拍桌子,恶狠狠地瞪住阿修雷。
柢王难得会生这么大的气。
阿修雷也痛切地了解,他是在为守天担心。
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是他庇护亚火,就是违反天条。
他也知道不管怎样,大家的责备最后都会聚集到守天那纤细的肩膀上。
然而,只要是阿修雷闯下的祸,无论是怎样的滔天大罪,守天都会全部承担下来。
“你要是打算用这种事来试探他的心的话……!”
柢王这句话,在说完之前就让阿修雷忍无可忍了。
他猛然踢开两人之间的桌子,柢王也敏捷地行动,以穿透术飞到御堂的屋顶,然后飞到高空去,阿修雷当然也追了上去。
“……裂燃波――!”
“阿修雷!你冷静一点!!”
柢王立即结印将火焰反弹回去,但因为裂燃波过强的威力而无法保持姿势,在半空倒坐下来。
阿修雷不甘地啐了一口,却因为柢王没像以前那样受重伤而松了一口气。
即使心中这么想,他表面上却仍是拒绝的态度。
“你竟然逃跑!”
“我当然要跑!冷静一点!你还有讨伐魔族的重责大任,想要在这里和我起冲突吗!
刚才的事我可以当作玩玩就算了,你再动手,我可要认真了!谁是正确的可是一目了
然!你想增加提尔的烦恼吗?”
“……呜……”
阿修雷在头上挥舞斩妖枪的手停住了。
柢王举起双手接近阿修雷,以只有对方听得见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我会向提尔保密。快点抓了那个魔族到天主塔去!”
“让我……考虑一下。”
亚火被带到天界去的话,除了被送到魔界外,就只能像桂花那样得到守天的监察许可,过着不自由的拘束日子。
而且,一旦被带到天界,亚火就再也不可能回到人界了,
“……你很护着那个魔族嘛!你老是说桂花是‘魔族出身’,我还以为你一定很憎恨魔族呢!或者你有别的理由?”
阿修雷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成功地隐藏住吃了一惊的表情。
坦率地说出实情的话,眼前这个朋友一定不会嘲笑自己的。阿修雷知道。虽然知道……却无法张开咬紧的嘴唇。
不管这倔强的脾气有多么愚蠢,这就是自己。
“我会回天界去一趟。我待在那里一天,你就可以在这里考虑上百日左右吧?这是最大的期限了。你要是下不了手的话,就让我来做。”
柢王原本并不像阿修雷那样热衷于狩猎魔族。但是,他来到下界,驱逐魔族十年之后,有了新的想法。
现在,尸体正在京都的河岸被焚烧着。连一根手指头都不必动,魔族们就能像这样玩弄着无力抵抗的人类。
无法拯救被魔族以好玩心态侵犯的生命,那种焦躁与无力……。柢王一定尝尽了这种不甘心的滋味。
“我不会叫你杀她。要是你喜欢她,就像我和桂花这样,把她放在身边就行了。这样的话,我倒可以帮你。”
“不要拿我和你相提并论!”
阿修雷挥动斩妖枪,飞向天空。
因为风的阻力过强,他的脸颊被划出许多小小的血痕。
阿修雷在海上找到一个可以让两人躺卧的平缓岩石,在那里降落之后,他抱住膝盖凝视一望无际的大海。
安稳的波浪勾动睡意。
潮起潮落……潮气潮落……。
“亚火……”
不知不觉中,阿修雷睡着了。
阿修雷在沉睡的意识底层,感觉到鸟儿停在岩石上休息。
休息了一会儿之后,鸟群振翅离去。
夜空中挂着一轮弯月。
阿修雷还不想起来,又一只鸟儿在他头部附近停了下来,在岩石上四处踱步,收起翅膀安静了下来。
“……和部下吵架了吗?”
除了阿修雷之外应该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却突然传出了声音。
他吃惊地挑起身来,四下不见鸟儿的踪影,只见守天坐在身旁。
“你、你这家伙!你从天主塔溜出来了!?”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已经拜托替身坐镇在那里了。”
守天一脸不在乎地说道,抱近阿修雷的头。
“我偶然一看远见镜,就照出坐在这儿的你。向你说话,你也不回。在想事情吗?”
守护主天私自离开天主塔,是最严重的禁忌。
阿修雷张大的嘴巴到现在还合不拢。
守天的手指轻轻抚上阿修雷受伤的脸颊。
“这个擦伤……是风弄成的吗?啊,我马上帮你治疗,不要乱动……”
“不用治疗了啦!你被发现的话,会变成不得了的大事耶!快点回天主塔去!”
阿修雷想要挣脱守天紧抱着自己的手臂,差点从狭小的岩石上掉到海里。
“呜哇!”
守天伸出手去,阿修雷便赶忙攀住。
“这里很窄,不要乱动。那么久没有见你,抱一下有什么关系?”
守天以闹别扭的语气呢喃道,把头靠在阿修雷肩上说:
“我好想见你……”
那带着叹息的告白,温柔地抚慰阿修雷答不出话来的心。阿修雷也轻轻靠上守天的头。
“……我刚才在睡觉,所以没听见,不是故意无视你的呼唤的。”
这是真的。要是平常的话,阿修雷早就回他一句“我找你又没事!”,现在却觉得偶尔对守天温柔一下也好。
守天挪动阿修雷的身体,不知不觉间把他抱进怀里,轻轻含上头发之间露出的小角。
“……不要弄啦……”
阿修雷留意不要让自己的声音露出慌张的音色,制止守天。他的耳朵、角,还有脖子一带,是最敏感的弱点。
但他还是没有真的推开守天。像这样被守天拥抱,总觉得很舒服。
“海浪的声音,会让人觉得安心呢!”
守天把阿修雷的角从唇中放开,将脸埋进他的红发中微笑道:
“……愈来愈想睡了。”
“笨蛋,不要睡!”
虽然嘴里这么叫骂,阿修雷还是一动也不动。
不想动。他现在不想从这个恒久不变的温柔手臂中离开。
“在天界的话,就不能到外面做这样的事了。嗯,人界也相当不错呢……”
“谁要在外面奉陪你这种兴趣啊?要是被别人看到了怎么办?笨蛋!”
阿修雷说着,闭上了眼睛。
从守天身上传来的花香,令人感到无比舒畅。
“阿修雷?”
阿修雷假装挪位置,把脸更埋进守天的衣服里。守天环在自己背后的手臂,令他感到难以置信的安心。
“你果然发生了什么事对吧……?”
“……不要说话,再说我杀了你。”
阿修雷把脸埋在上等布料制成的衣物里,就这样沉默下来。
守天叹了一口气,望向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