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这么说的确……」香奈可的称赞使虹电脸红,他轻抚胸口,怀念的道:「之前养母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心脏不好没办法做攻击,所以要我朝治愈方面努力。但我老听不进去。」
「电电心脏不好?为什么?」
「生母在产卵时,魔源之力入侵了她的身体。虽然勉强生下我,但也造成了先天残障,母亲也力竭死亡。」虹电平展的掌心缓缓收起,将衣袍捏出绉纹。白龙紧紧压下头颅,悲切的道:「不管是母亲还是其他龙,全都因为魔源之力死了……」
香奈可皱起眉,靠向白龙注视猫眼问:「魔源之力是什么?这名字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好东西。」
「魔源之神的力量,龙族负责看管它,以防封印被突破。但是封印还是在落日之神沉睡的时候破了……龙都死光或石化了,只有我逃过一劫。」虹电眼前彷佛出现了肆虐的黑浪,以及群龙奋力阻挡其蔓延之姿,当时他被排除在外,这才捡回一条命。
香奈可凝视白龙阴沉的脸,她扬首迎向星光,举手大力拍拍虹电背脊道:「等事情结束后,我们去找其他龙吧!」
「不会有其他龙的……」虹电摇头。他亲眼见到家人、朋友被吞噬、硬化,在如此庞大邪恶的力量前,不可能有活口。
「别这么肯定,说不定有其他龙像电电一样,被藏起来只是你不知道。」
香奈可从沙地上站起来,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胸膛朝无边黑夜呐喊:「等我们宰了孟尔那浑球后,就去找其他龙!让世界上到处都有龙!」
虹电被香奈可的气势所慑,脸颊泛红的呆愣凝视骑士背影。他过了好一会才回神,起身拉住女军官制止道:「不用到处都有龙啦!而且喊这么大声会吵醒犹安先生的!」
「啊!对喔!我都忘了。」
香奈可蹑手蹑脚的走向后头木车,偷偷掀起布帘确定有没有吵到人。不过眯起翠眼却在注视到厢中景象后惊愕瞪大,女军官一把拉开车帘,跳上空无一人的木空间。
当凡赛斯将同伴滚到绿洲边缘时,已经是逼近午夜之刻了。
睡眼惺忪的旅馆老板带领客人上楼。身着黑袍的男女看上去极为狼狈,若不是对方重伤又拿出珍贵的凝晶之水,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这类可疑份子进入店里。
「走廊底的三间房是空的。柜子里有绷带和药,请好好利用。」
伊尔在目送旅馆老板退出房间后,才小心放下肩上的凡赛斯。绿发巫师虽经过紧急包扎,但在进旅馆的路上仍不时昏迷,再被极度担忧的火之真理摇醒。
若说半身染血的凡赛斯是身体重伤,那失去双胞胎姊姊的马丁亚就是心灵重伤了。他疲惫哀痛的靠墙滑下,水色眼眸微微抬起注视帮友人换绷带的伊尔。同样负伤的火之真理动作颇为不顺,蓝发少年撑着地板爬起来,走到凡赛斯身边拿起敷料道:「让我来吧。卡资慕尼大人也受伤了,请回房休息。」
伊尔看了看友人和马丁亚,他将药膏、绷带交到蓝发少年手上,未受伤的手抓起法杖,走出房间守在大门外。
「卡资慕尼大人!」
「让他随自己的意思做吧,伊尔那家伙可是狠固执的。」
凡赛斯按住马丁亚的臂膀,虽然力道上与其说是“按″,不如说是无力垂挂在少年身上。
重伤者的无力动作阻止了马丁亚。蓝发少年退回原处,双眉紧皱的展开绷带开始处理伤口,严肃面容惹的凡赛斯忍不住偷笑。
「有什么好笑的啊!」马丁亚用力扯了长长白带一下,凡赛斯也痛的押着伤口弯腰。蓝发少年阴郁凝视颤抖伤患,低沉的问:「喂!你平常老把我和姊姊弄混,这次该不会也是同样状况吧?」
凡赛斯微微抬起头,疑惑的问:「同样状况?」
「就是原本想救姊姊,却误救成我啊!」马丁亚压抑住想提起对方衣领的冲动,斜眼瞪着同伴等待答案。
绿发巫师的眼眸闪着微光,他难得正经的注视少年,嘴脚微微勾起,放松的道:「能听到你大吼大叫,感觉实在太好了。」
「你这是什么鬼答案啊!」马丁亚抛下绷带又赶紧拾起。他怒火翻腾的帮对方绑上平结扣上衣扣,跨大步走至对面床铺坐下,残留稚气的脸庞无言威胁凡赛斯正面回答。
随风乱翘的短发、感情丰富的脸,和不高大却存在感十足的躯体。凡赛斯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马丁亚,胸肩间的阵痛提醒他某个清晰接近的恐惧。难以消解的情感涌上心头,在绿发巫师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前,双唇便先行鼓动。凡赛斯肯定的道:「我没有弄错人。」
「没有弄错?那你是认为我没办法接下攻击?竟然小看我……」
马丁亚气的肩膀微抖,他尽力不使自己扑向凡赛斯。若是当时对方救的是姊姊就好了,这样姊姊就不会死!都是因为这个男人不信任他能自保……马丁亚一点也没发现,其实自己对凡赛斯的气愤是种推卸责任的举动。
但凡赛斯却注意到了。深沉蓝眼包容少年怒气,他缓缓摇头,却不是要戳破马丁亚脆弱的防护:「我选择救你,是因为我的私心。我不想让你死,就算要牺牲玛莉亚也一样。」
意料之外的解答使马丁亚无法立刻反应,他瞪着凡赛斯,足足呆了五、六秒才僵硬的开口问:「私……心?我们……不!是你和我的感情哪时候好到有私心了?」
「不用“我们″而用“我和你″……看来我是彻底被讨厌了。」
凡赛斯抬起手拨弄刘海。阴暗哀凄的蓝眸穿过发丝、指缝射向马丁亚,少年巫师困惑的眨眨眼,他心中猛然闪过一个完全没想过的可能。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清秀五官因震惊对方眼中意而扭曲,少年巫师顺手抓起身边软垫,在掷向绿发公子同时大喊:「你这个肮脏的家伙!」
在听到房内吼声后,伊尔立刻开门察看。马丁亚同时冲出房门,蓝发少年虽撞上火之真理,却没有停下来道歉的意思。灰发红眼的沉默巫师将目光放回同伴身上,略带惊讶的问:「你说了?」
「没直说,但也差不多知道了。」
凡赛斯撑着椅背站起,一面缓慢移向床铺,一面自嘲的呢喃:「我还以为我早就做好默默被父亲大人取代的准备了,没想到光是想到可能会永远看不到他,就忍不住说出口了。我的觉悟还不够啊~」
凡赛斯?雪都和方基肯?雪都的养父子关系在巫师城是众所皆知的,但关于地之真理细心栽培、训练儿子──正确来说是经过改造符合方基肯期待的二十七号实验品──的真正原因,只有本人和伊尔清楚。
「啊~不过我已经被甩了,不用担心会马丁亚会思念我。」
凡赛斯躺上床垫,但在身体接触垫子前,漆黑阴影便倏然升起。无色手掌轻柔掐住绿发巫师的颈子,原只有两人的房间一下子挤进三人,空间和气氛都升至紧绷点。
「请不要乱来,火之真理伊尔?卡资慕尼先生。」
卡西欧以令人痛恨的平和态度说话。他从床上轻巧跳下,做上方才凡赛斯待过的木椅,银发孩童也跟着爬上监护人大腿。
「你想做什么?」伊尔勉强自己不继续靠近凡赛斯,火红眼眸紧盯被黑色魔族制住的友人,慎防对方下杀手。
「做你现在看到的事,威胁。」
卡西欧将手比向脸不朝下的凡赛斯。优雅动作对照绿发巫师痛到发抖的身体,无言提示手中人质是多么脆弱不容冒险。
而就在黑发青年张扬筹码时,隔壁房也传来难听尖叫。乾枯巫师提着碎花睡袍跑向同僚,正要大声述说房中异变时,令一幅更具威胁的景象令爱梅达瞬间安静。
子夜垂在影中的长发有生命般卷起,一个上了两层锁的铁盒子被几条细发吊起。黑色贵公子曲指敲铁盒,轻笑道:「拿到了~是你们的钱包喔!」
「我们的钱!」
爱梅达夸张大叫,也把站在旅店外吹风的马丁亚叫回二楼。被惊醒的住宿者一个个开启房门想看热闹,但在伊尔的瞪视下,没一个有胆靠近巫师们的房间。
「各位先生,看看窗外吧。」
卡西欧的声音优美如名伶,可惜此刻的巫师并没有闲暇欣赏。伊尔继续监视敌人,爱梅达和马丁亚则飞奔回隔壁房,双手搭在窗口上,目睹他们的交通工具被黑影切成一堆废铁。
「我们并不是非得取你们的命不可,但是也不能放任,抱歉了。」
卡西欧掏出雷射刀,将小刀调整到最大功率,一击将铁盒削去盖子。盒中大大小小的金币、银币落了一地,黑发青年垂下金眼约略估计数量,弯腰将指头伸向钱币。
马丁亚想倾身制止敌人收刮钱财,子夜的手指也同时收紧,将蓝发少年逼回门后。
「为了避免你们买太好的交通工具,这些钱就交给我保管。」卡西欧将一半钱币放入腰包中,留下少数金币和银币。掠夺使少年巫师双眼喷火,却完全不敢多说一言。
「别试图追上我们,除非你们想死。」
卡西欧伸手搭上子夜的肩膀。魔族伯爵送上一记甜美笑容,惨白面容对照凡赛斯发青的脸,在昭示彼此实力差距之时,也让寒气爬上门口三人的脊椎。
马丁亚的愤怒终于失控,他一步踏过门槛,即使肩膀被伊尔牢牢抓住,怒吼气势仍不减半分:「那是因为我们有人在你手上!卑鄙的人!是男人的话就正正当当的决斗!」
卡西欧温和有礼的表情起了改变。他的嘴角微微上勾,眼睛也悄悄收起,仅是这一点点的转变,黑发青年的形象就从贵族转成奸巧流氓。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大人都是挑对自己有利的时机攻击敌人喔,小弟弟。」
马丁亚以惊人力道甩开伊尔,冲向端坐木椅中央的卡西欧。但在他碰触到黑发青年身体前,一根铁杖冷不妨从对方斗篷下射出,三节法杖弹开的力道使马丁亚瞬间痛昏跌倒在地。
「果然是孩子……」卡西欧低头看了易怒少年一眼,金眼含着对年少敌人的同情。不过他旋即脱去情感,冷漠的对法杖下令:「刃风加强。」
锋利旋风和马丁亚的脖子维持着微妙距离,既不伤到少年巫师,也不让对方有逃脱机会。
人质从一个增加为两个,伊尔的脸色变的更加难看,爱梅达则怕的躲到门框后,紧抓拟似人不放。
卡西欧注视火之真理,两方优劣势上的悬殊不言可明。黑发青年轻声问:「能答应我吗?不追踪或雇用人追踪我们。」
伊尔沉默的将目光从卡西欧移转到凡赛斯身上。火之真理点点头,而黑发青年移开法杖,向子夜点点头要对方放开伤患。
「打扰诸位休息了。」
卡西欧抱着小落缓慢站起。他将臂膀伸向子夜,黑色贵公子以单手轻轻握住青年五指,另一手则绕上同伴腰间,在顺势倒回黑暗之刻,也将两人带入影子中。
伊尔在敌人离去后立刻跑向床铺,小心翼翼的扶起凡赛斯检查伤口。黑袍下的绷带一片赤红,火之真理连旁抓起桌上白布止血,极度担心的看着友人。
凡赛斯软弱的微笑,摇摇头道:「没事……不过你……答应那种事会被上面讨厌的……」
「没关系。」伊尔火红眼眸露出尖锐色彩,肯定的道:「他们一定会去巫师城,到时候再做了断。」
「靠鲜血取悦我们的神……嗯?爱梅达呢?」
凡赛斯望着敞开薄门,刚刚还躲在外头的僵尸巫师已不见踪影,只剩紧绷碎语断断续续的穿过墙壁传来。
「太可怕了……那种能力、那种能力……我哪能和那个魔族对打!」半滚半爬跑回房的爱梅达快速填满白色信纸。这个方法一定可行!这样那个魔族一定会离开!
在回到车厢后,卡西欧终于无法抵挡弥漫精神的疲惫,跪倒在木板上。小落机伶的拉来毯子、枕头让监护人休息,而黑发青年也顺着孩童安排躺下。子夜蹲在角落注视两人,微笑赞叹道:「卡西欧的演技好厉害喔!那个蓝色小朋友一定没想到你是因为没力气动,才激他过来。」
「应该吧……」卡西欧的金眼轻轻开了一下又闭上,睡意浓厚的道:「不过你抓人也抓的太大力了吧?对方是重伤患呢……」
「但不是卡西欧。小落你说是吧?」
小孩童面无表情的点头,低声重复:「不是卡西欧。」
卡西欧皱皱眉,却也没开口要对方别乱说话。他只想早点休息,不过遮挡星光的车帘却被掀起。
虹电严肃慎重的踏上车厢,红猫眼停在毛毯上。白龙犹豫了一会,仍走向卡西欧,摇醒青年道:「犹安先生,可以请你起来一下吗?」
卡西欧睁开眼,摇摇晃晃的坐起来望着白龙。虹电如临大敌似的深呼吸,挺起身体问:「我可以追求香奈可吗?」
困倦和奇怪问题使卡西欧罕见的呆住,黑发青年眨了好几次眼,最后才应了一声表示同意。
得到满意答案的虹电露出欣喜笑容,急急忙忙的走出车子回到骑士身边。卡西欧满脑子问号的目送龙儿,他转头困惑的问子夜:「为什么要特地跑来问我这种事?」
子夜微微张开眼,惊讶的反问:「咦?卡西欧不知道吗?」
「就是不知道才问……算了,头越来越昏,还是先睡再找答案好了。」
黑发青年缩回毯子上。娇小孩童掀起褐毯,在他进入前,紫谋和墨镜下的白瞳对视。子夜勾起甜到发腻的微笑,细语道:「我们要支持电电喔!」
美丽孩童再次点点下巴,赞同道:「支持电电!」
~第四十五章~
单调黄色中点着一个突兀翠点。
小绿地的水源不足以支撑绿洲,但却可以为经过旅人解渴。三、四团旅行商人和严肃保镳聚集在稀疏植物中,一面从石头深井中打水,一面互相交换在不同城镇听到的情报。好几天没遇到人的男女个个热情聒噪,却也没忘了隐藏不利于自己的资讯,将真心收在亲切面具下,正是这些商人最擅长的事。
一辆由漂亮风沙兽拖来的木车靠近小绿地,商人们稍稍停下对话,看了来者一眼后继续交谈,他们以眼角馀光监视跳下车的黑衣驾驶。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走近水井,沾上沙尘的斗篷上盯着一个明显徽章,商人们双眼一亮,立即认出这是信差工会的专属标示。
「小哥是信差啊!」
圆滚滚的胖男人友善的开口问。年轻人腼腆微笑,略带生涩的应对激起周围人的好感,稍稍放下戒心让新来者进入谈话圈。
一身火红的健壮女子好奇问:「你是从哪来的?有同伴吗?」
「缺州。本来想走青州的,但是方向没拿好就……我被同伴骂的很惨。」年轻人为了掩饰尴尬而耸耸肩,俊俏脸庞微微低下试图将注意力放到水桶上好转移目标。他不自在的肢体动作和其他世故商人相比,好似混在豺狼堆中的小白兔。
「那可不行哩!这沙漠大的吓人,遇到绿洲算好的呢!万一走到物资用完都没找找到补给,那可就……死定了!」
褐色中年人夸张的翻起双眼,作出渴死的难看样,逗的其他人一阵大笑。年轻人不好意思的笑了几声,待众人安静后才低声述说道:「因为走错路的关系,一买好食物就要马上赶路,我本来还想在到绿洲后上报馆逛逛呢!不过这也只能怪自己不小心……」
「咦~这么说起来你们不知道最近发生的大事罗?」火红女子靠向年轻人,她搔首弄姿的风骚样吓退了对方,使同伴忍不住偷笑。
年轻人和女子维持着一定距离,微缩着身体摇头道:「不知道……是有什么东西的价钱又调涨了吗?」
「那种事一天到晚都在发生。是和巫师城有关的事!」同站在井边的老婆婆缓慢的将水倒入陶瓮,以乾哑的声音道:「巫师城和斯菲尔对上了,听说是要现任的德里斯伯爵别插手他们和刚克特的事,要不然就要轰了斯菲尔。」
「轰了斯菲尔?」年轻人瞪大了眼,慌张的向左右人士问:「听起来好像宣战啊!巫师城之前不是已经和泼墨行会闹的不愉快了吗?怎么又对上魔族?」
「我哪知道!那帮巫师的脑子烧坏了吧,中央沙漠的两大势力都得罪光了,以后巫师城和春晓、调月的往来就只能走水路罗!」
褐色中年人扛起水瓮走回商队,而自讨没趣的火红女子也跟着同伴离去。年轻人颇感目送他们走开,脸上失望显然是为了失去询问对象而产生。
「我也知道不少事喔!小哥。」胖商人撞撞年轻人的肩膀,挑眉微笑问:「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这个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啊?我完全没听说过……」年轻人颓丧的垂下肩膀,抓抓头发困扰的道:「这样子又要改路线了……要避开魔族和巫师才行。」
「大概是五天前,听说是一个长的像僵尸的男巫师到处宣传,不过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祝你一路平安啊!冒失信差。」
胖商人和老婆婆相继离开。卡西欧收起僵硬的肢体语言,作作样子打起一桶水后走回木车,严肃的掀起帘布面对心急同伴。
「怎么样?有新的消息吗?」香奈可倾身焦虑的看着卡西欧。
对于巫师城的事他们早已透过和旅人的交谈得知,而黑发青年也马上作出偏离猎杀者之道,往商人之道一面旅行一面收集情报的决定。而在经过几日的打听后,也确定了以下几件事:消息是在卡西欧一行人威胁完巫师隔天传出、目前巫师城没有发出最后通牒,和斯菲尔对此并无做出任何回应。
卡西欧靠坐上木板,一面拉好孩童滑下的毯子一面回答:「只有一点点。放出消息的应该是爱梅达。」
「爱梅达……那个死僵尸!」香奈可一拳揍向地板。先是背叛刚克特,接着又威胁斯菲尔,前工兵队副队长的举止令他生恶。
卡西欧没有制止香奈可发泄情绪,他在确定车厢不会被破坏后,便转头望向在角落玩头发的子夜。淡金色眼瞳中镶着看不出情绪的笑脸,黑发青年默默接近对方,朝魔族伯爵低语:「去找薄仙人吧。」
「找薄仙人?为什么?」子夜偏着头发问。即使敌人直指自家门口,黑色贵公子身上的轻浮却没减少半分。
「父亲对情报收集很有一套,你去他哪里查查应该会比靠我们问有用。」卡西欧瞥了子夜卷发的手指一眼,皱起眉严肃道:「别装了,你在担心吧?笑容和动作都太甜了。去弄清楚实际情况再回来,顺便看看你弟弟,闹了这么大的事,斯菲尔不可能没感觉。」
「哎呀~演戏方面还是比不上卡西欧呢!」子夜干脆的松开手指,站起来向卡西欧弯腰行礼道:「在我走之前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卡西欧仰头注视子夜,他起身略带僵硬的伸出手,不习惯的放上对方肩膀柔声道:「我们会在这里等你。假如想回斯菲尔也没关系,不用为了我们把家人拖下水,你已经帮很多忙了。」
「好令人窝心的话啊~让我突然舍不得离开了呢!」
无色嘴不怀好意的勾起微笑。卡西欧心中警铃大响,本能的推开惨白伯爵,子夜顺势退入身后阴影,在他完全消失前,贵公子以甜腻嗓音承诺道:「在天黑前回来,要帮我准备好晚餐喔!」
趴在朴素长桌上浅眠的薄仙人猛然惊醒。他张开黑眸审视褐色书房,身体神经敏锐察觉到有人正强行突入文州的结界,泼墨行会之主试图分辨对方来意,但深如无底洞的来者却极熟练的掩盖一切。
「薄仙大人,您现在有空吗?有人想面见。」
文书官优雅的轻语柔柔穿过门板。薄仙人目含戒色的注视红门,以极自然的轻松语气答道:「现在非常闲喔,但如果是麻烦事可别现在丢给我,我才刚睡醒啊!」
在文书官开门前,被黑丝绒手套包裹的长指便先一步推开木板。子夜从门缝中探出头,笑容灿烂的道:「打扰了,岳父大人~」
擅自决定的称呼没有吓着薄仙人。泼墨行会之主也以同样虚假美丽的表情回应,一面作出请对方进房的动作一面道:「我还以为是谁啊!原来是欠我聘礼的女婿,快进来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