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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情人 /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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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KYO JUNK系列外传]《变身情人》Ⅱ上 by ひちわゆか

变身情人II

惊人的紧急煞车声,以及某种沉重的金属重物,激烈摩擦着柏油路的刺耳声响,从正面大马路传了过来。黄昏开始,雨势便逐渐增强。

杉浦坐在桌上,从八楼往下看,可是,只见被流下玻璃窗的水滴模糊了的路灯而已。不晓得是不是被前方的大楼挡住了,既看不见发生意外的车子,也不见凑热闹的人群。

一定又是转角处的十字路口。那里经常发生车祸。希望不是很严重的事故。

讨厌的雨。看这样子,线一定又塞车了。本来打算回家的时候顺便绕去超市的,今天晚上要是又吃冷冻食品,儿子们一定会忿忿不平吧!

啊啊,肩膀都僵掉了……。杉浦把身体靠上椅背伸直,转动脖子和肩膀。映在日暮玻璃窗上的脸,总觉得皱纹又增加了一些。

今天最后一名患者,是为闭门不出的儿子烦恼的母亲。原本成绩优秀、品行端正的大学生儿子,两年之间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一步都不出门,也不肯跟任何人交谈。

想和丈夫商量,丈夫也只忙着工作,根本不顾家里的事。对于娘家,又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而没有勇气说出口。母亲已经有了轻度的精神衰弱症状。这种案例,除了当事人之外,通常母亲也需要一起接受心理治疗。

典型的案例。关于儿子的症状,杉浦出身的大学里,有个数十年前就开始研究这种闭居家中病状的学弟。听取他的建议应该是最妥当的做法吧?

“医生。”

客气的敲门声响起,柜台小姐中谷那张圆脸从门外探了进来。

“已经六点半了,可以结束挂号了吗?”

“啊,嗯……已经六点半了啊……。草薙还是没有打电话来?”

“是的,没有电话,也没有电子邮件。怎幺办?要再等一会儿吗?”

杉浦叹了一口气,阖上病历表。

“不用了,关门了吧!雨势变大了……那里好象又发生车祸了呢!”

“是啊,那里真的常常发生车祸呢!那,我开始收拾啰?”

“辛苦妳了。”

杉浦在月历上的日期画上X的记号,原本准备站起身来,但还是挂念地拿出了病历表。

草薙朔夜。这是他第一次不遵守预约时间。心理治疗开始之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虽然,杉浦早就预料到,他应该已经开始觉得厌倦了。

说是治疗,但仍以心理咨询为主,并没有开出处方签,也并非以手术切除患部,可以说几乎不会有患者期待的戏剧性好转。如果要比喻,精神疗法就像是在一片黑暗当中,从一把琳琅满目的钥匙串里,寻找适合眼前门扉的钥匙。

用终于找到的钥匙打开门后,里面又有一扇黑暗中的门。就这样脚踏实地地依序打开门,总有一天,某一扇门的另一头会发出耀眼的光辉。

但是,事实上,在到达光辉之前,感到厌倦、或是由于时间金钱上的拮据,而遭遇挫折的患者为数不少。不过,患者本身如果没有治疗的意愿,医师也没办法用绳子套住人家的脖子硬要他来。

只要患者及周围的人,在社会生活及日常生活上没有任何障碍,中止治疗也是情非得已的事。——这是杉浦开业之后的想法。

精神科医师的工作,便是减轻患者”心”的负担。如果朔夜觉得没有必要借助杉浦的力量,或是觉得不可靠,那幺杉浦也无法多管闲事。尊重患者的自主性,也是治疗重要的一环。

只是,草薙朔夜的监护人不知道他接受精神疗法的事——也就是完全不知道他的症状一事,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第一次问诊时,杉浦听到草薙朔夜的表白后,提议希望能够请父亲到这里来,向父亲说明情况。朔夜连母亲的长相都不知道,同时,代替经常出差的父亲照顾他的祖父,也已经在数年前去世。”我希望能亲口对父亲说明。”从朔夜拘谨的言谈中,能够感觉到他对唯一亲人的深刻感情及顾虑,让杉浦忍不住反省身为母亲的自己,而感到胸口一阵疼痛。

朔夜很聪明,而且深思熟虑。虽然有些自虐的倾向,但和一般的青少年并无多大差异——除了分离性多重人格障碍(DID)的症状之外。不过,杉浦还无法完全确认他确实患病。在目前阶段,还必须怀疑他或许有得到其它精神性疾病的可能性。

尤其精神分裂症的症状与分离性多重人格障碍极其相似,即使是杉浦这种接受过专门训练的心理医师,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判断。为了精确的判断,她必须与患者的家属会面。

另外,DID与创伤后压力症候群(PTSD)的关系也密不可分。像那对母子一样,亲子之间存在着某些问题的例子也不少。无论他是精神分裂症或DID——又或者两者都不是,追踪找出他这些症状的原因是最重要的。然后治疗才得以开始。除此之外,杉浦还有另一个想会见的人物。

她翻开病历。

那是经常出现在草薙朔夜话中的少年。他是草薙朔夜的高中学弟,在一年前的跟踪狂事件中救了草薙朔夜一命,也是劝他接受心理治疗的人。目前,他是与草薙朔夜的交换人格,最接近的人物。如果可能的话,杉浦想请他过来一趟。一定能够从他口中问出许多有意义的情报。

不过问题是,如果草薙朔夜就这样放弃治疗的话,杉浦是否该和监护人讨论病患本人的症状?杉浦的原则是,即使是亲人,也必须对精神治疗的内容保密。轻易说出他人的秘密,是得不到患者信赖的。

但是,这次的病患是高中生。倘若置之不理,结果让症状更加恶化的话?然而,如果杉浦擅自向亲人说明,而使得父子关系复杂他呢?……身为精神治疗专家、身为一名医师,又该如何应对?真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杉浦记入一些事项,把病历收到架上。她披上外套,拿起手提包,准备关灯的时候——。

“医——医生!医生!”

中谷惊惶失措的声音,从隔壁的候诊室传了过来。

中谷是已经在这一行做了二十年以上的老手,不但体格壮硕,胆子也大,也熟知该如何安抚前来拜访的怪异病患。她绝不会为了一点小事情而尖叫出声——但是蜘蛛和蟑螂就另当别论。

“唉,又来了吗?”

杉浦打开桌子最下面的抽屉。她不会在诊所做料理,也总是尽量把垃圾带回家,但是因为最近楼下开了便利商店,诊所遭受到的波及也日渐严重。

“来了、来了,怎幺了?又是蟑螂吗?”

打开候诊室的门——杉浦手里握着杀虫剂,霎时呆住了。

尖叫的原因既非蟑螂,也非蜘蛛。一个全身上下沾满泥水、右手不停淌血的高个子青年,正站在那里。

“妳——是这里的人吗?”

青年也不拭去从下巴不停滴落的水珠,缓缓转过头来。潮湿而散乱地贴在额上的前发之中,充血的眼睛盯住了杉浦。

不管怎幺看,这个人都才二十出头左右。个子相当高。肌肉结实的柔韧躯体冒出热气,湿透的白衬衫紧贴若厚实的胸膛。袖子卷起的右手肘上,混杂着雨水的鲜血,沿着晒黑的肌肤,划出线条滴落下来。不停渗出的鲜血将布料染成了鲜艳的粉红色图案。

“这里应该有个叫杉浦的医生吧?我有话要问他,赶快叫他出来。”

吓得呆立在原地的中谷,战战兢兢地回望杉浦。杉浦急忙闭上嘴巴。后颈感到阵阵刺痛。

“中谷小姐,麻烦你去拿急救箱和毛巾,快点。”

“他在哪里?”

“你先在那里坐下。”

“叫杉浦的医生在哪里?我要见他!在还是不在,给我说清楚!”

“我就是杉浦。你先坐下。”

杉浦抬起下巴,毅然说道,青年有些退缩了。青年从将近四十公分高的地方,以茫然的眼神,俯视杉浦的头顶。从头发和衬衫滴落的水珠,已经在他的脚边形成水滩了。

“……妳……是医生……?”

“没错。没看过女医生吗?”

“帮我找他!”

青年突然抓住杉浦的手臂,猛力摇晃。

“他昨天和前天都没回家,也没去学校!我找遍了所有他可能会去的地方,可是完全没有消息,我已经不知道该上哪儿找了……!”

“等、等一下。冷静下来,照顺序慢慢说。你说要找人,找谁?你叫什幺名字?”

“朔夜——草薙朔夜,他是这里的病患。”

“草薙……?”

“我找遍了每个地方,可是都找不到他。不管是家里或学校、班上的同学住处,每个地方都是……!妳应该知道些什幺吧?告诉我!他可能会去哪里、可能会去投靠谁、或者他常去的饭店或其它地方!”

“坐下来,坐下来慢慢说吧!在耳边这样大吼大叫,我心脏都快吓停了。他家里的人呢?有没有说什幺?”

“家里没人。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找不到人。就算到了夜里,家里的灯也都熄着——……都是我害的。都是因为我那样逼他……要是他有个什幺三长两短……!”

“冷静下来……不要紧的。”

杉浦好不容易劝青年坐下,用毛巾包裹住他的身体后,在他身边坐下,安抚似地把手放到他的肩上。

左耳镶着四个一排的耳环。被潮湿散乱的头发覆盖的侧脸,鼻梁高挺,虽然有些粗野,但魅力非凡。外形帅俊得就像从时装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仔细一看,沾满泥水的衬衫是麻料的,而且是非常高级的货色。

“你说失踪的,是你的朋友吗?前天开始就没有连络是吗……那一定很教人担心吧!可是,搞不好他今晚就会突然跑回去也说不定呢!最近的年轻人,没跟父母说一声,就跑到朋友家四处借住,也不是什幺新鲜事了吧?”

“……”

充血的眼珠仰望杉浦。

“……妳这话是认真的吗?”

“……”

“妳明知道他的情况,还说出这种话——妳这样也算是他的主治医生吗?啊啊!?”

听到恭介的怒吼,中谷急忙赶回挂号柜台,握住话筒。隔离家庭环境有问题的患者时,有时会有家属或恋人跑到诊所找麻烦。为了预防万一,诊所和最接近的警察局牵了热线。

“就算你大吼大叫也没用。我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

“就算他变得怎样都无所谓吗!?”

“医生有保密的义务。”

“他是妳的病患吧!?”

“就算那个人是我的病患,我也无法回答他亲人以外的人任何问题。规定就是这样。这是关乎隐私的问题。”

杉浦努力保持冷静,有耐心地重复道:

“我非常了解你担心朋友的心情,但是身为医生,我有保护病患的义务。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不管这个,可以让我为你疗伤吗?把衬衫脱掉——不,剪开好了。中谷小姐,给我剪刀。”

“……什幺保密义务……”

青年冷不防地拂开杉浦的手,幽幽站了起来。然后,他抓住湿透了的衬衫,扯开似地打开衣襟。几颗扣子弹飞到地上。

在吓得呆住的两人面前,他抓开右侧腹部的一块大纱布。杉浦瞪大了眼睛。一道颜色尚新的伤痕,划过充满弹性的腹部——。

“……你是……”

“一个月前,被刀子刺的。”

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杉浦缓缓抬头仰望他的脸。

混杂着雨水和鲜血的水滴,从手肘处滴向脚边。

“你是——樋口恭介吧?”

“……”

充血的眼珠,眨也不眨地反瞪杉浦。即使不用开口,那昏暗炽烈的眼神,也已经给了对方足够的肯定。

(那幺,这个青年……)

“医生……”

中谷握着电话听筒,不安地望着这里。杉浦点点头,要她放回电话。然后她重新转向青年。

“我是朔夜的主治医生,杉浦。我从他那里听说过你的事。——刚才真对不起,竟然让保密义务优先了。”

青年的眼神依旧炽烈。”看吧!叫妳先听人家说话,臭婆娘!”——他心里一定正这幺骂着吧?杉浦无法反驳。听到草薙朔夜的名字,却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的确是自己的过失。

“那幺,他怎幺会失踪了?他今天没来约诊,我正担心着呢!”

“那,他也没过来这里了……”

“嗯,他没有来过。你先坐下,一面疗伤一面谈吧!”

“妳有没有他可能会去哪里的线索?他不是和妳谈了很多吗?”

“等一下,先帮你疗伤要紧。流了很多血呢,一定很痛吧?”

“流血又怎幺样!不要啰哩啰嗦的,快点回答……血?”

青年好象这才发现似地,俯视自己的右臂。——结果那张脸霎时变得一片惨白,接着……。

“哎呀呀……”

“医生,要不要叫救护车?”

“不用,他只是看到自己的血,被吓了一跳而已。不好意思,帮我拿条冷毛巾来。”

“是的。呃,医生,这孩子……”

“是草薙朔夜的朋友。我一直想和他谈谈——你呀,振作一点呀!肚子被刺的时候,才不止这样而已不是吗?”

杉浦叹着气,在一脸惨白地晕厥过去的青年面前蹲下。真受不了。地板浸满了水,沙发也得送洗才行了。

这个青年简直就像一场暴风。——是暴风雨将他送来的,还是他带来了暴风雨?

敲打窗户的雨势,变得更加激烈了。

刚升上高中时,恭介曾和一个整形外科的女医师交往过一阵子。她帮恭介治好因游泳受伤的肩膀,是个优秀的医师。他自认没有”女医师不可信任”这种偏见,也不觉得女医师有什幺好稀奇的。——即便如此,他却误以为杉浦是男人,不是因为她是个有留美头衔、出版过数本研究书的精神科医生之故,而是因为”步”这个名字。

“别在意,我小时候就常被误以为是男生。话说回来,这伤是怎幺弄的?打架?”

“……骑机车跌倒了。”

但是,看到自己的血而昏倒,也够丢脸的了,而且是在女人面前。恭介坐在诊疗室的沙发上,板着脸、披着毛巾,接受杉浦的治疗。

不仅如此,他花了两万圆真的新衬衫,还有偷偷从父亲那里骑出来的川崎机车,也全都报销了。衬衫也就算了,但是机车可没那幺简单。机罩被撞飞,座台也坏掉了。而且恭介还是无照驾驶。不适用保险范围。

“难道刚才在大马路发生车祸的人就是你?我听到好大的声音呢!你一个人跌倒的?有没有撞到人?”

“没有。……在下水道盖子的水滩上滑倒了。”

“是吗?那真是不幸中的大幸呢!我儿子这阵子也吵着要考驾照,看到这种情况,我更没办法赞成了……好象没有骨折,不过回去之后,记得立刻到医院去检查看看。还是照个X光比较安心。”

“妳不也是医生?”

“就算同样是医生,我负责的也只有心灵部分。自从实习以来,这十年来我都没握过手术刀。针和剪刀,也只有缝补衣物的时候才用到。请喝咖啡,会暖和身子的。”

杉浦递过来的白色马克杯十分朴素,就和她本人一样。小个子,不化妆,长至肩膀、没有光泽的剪齐发型。灰色的衬衫和样式简单的长裤,都是过时的设计。要是在超市擦身而过,一定会以为她只是个老气的欧巴桑。

但是,恭介却在不知不觉中,对着这样一个欧巴桑,把一切事情都说出来了。

因为混乱,恭介说话变得结结巴巴或前后颠倒,杉浦以温和的动作和明快的语气,或从容地点头,或偶尔加以质问,引导他。恭介的伤包扎好时,从他和朔夜的第一次,到妙子丈夫的事,恭介都毫不遗漏地说了出来。

不过,他也觉得自己红着脸,把和〈朔夜〉之间的性事都说出来,似乎有点过了头。

“不,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一周两次,一次六十分钟的心理咨询一个月……得到的资料还相当少。这可以成为治疗的重要参考。”

“……妳不觉得怎样吗?同性恋这种事……”

“为什幺?我的朋友当中,不但有GAY的男性,也有这样的女性朋友。他们都是非常出色的人,也是我珍贵的朋友。……你的脸色不太好呢!很痛吗?需要镇痛剂吗?”

恭介拒绝了。右手腕的疼痛开始随着心跳阵阵作痛,可要是吃了镇痛剂,他一定没办法从沙发上再站起来了。恭介昨天和今天都几乎没睡,衣服也从昨天就没换,开始散发出些许汗臭味了。

饮食嘛,只有昨晚在快餐店用过一餐而已。而且,那还是一边瞪着朔夜居住的大厦出入口一边吃的,根本不记得自己吃了什幺。温热的咖啡渗透到整个胃袋。

“关于朔夜的行踪,很遗憾的,我没有任何线索。他的紧急连络人,我这里有两个电话;但是……一个是父亲的手机。我打过了,可是没有开机。”

“另一个呢?”

“是美国的电话,纽约市内的。”

“纽约……?”

恭介从来没听说过朔夜在纽约有认识的人。

“总之,先等到早上再说吧!如果他还是没回家,就由我向警方报案。只能事后再通知他的监护人了,不过这种时候也没办法。如果他自己回来的话就好……要再打一次电话看看吗?”

恭介摇摇头。

“我请别人帮我看着。如果大厦的灯亮了,会打手机连络。”

“设想得真周全呢!可是,关于最糟糕的情形,我想应该不用担心。”

“妳怎幺知道?”

“第一,朔夜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第二,他的交换人格不会伤害主人格——也就是朔夜——的肉体。事实上,朔夜以前曾经尝试过自杀,但是都被交换人格给阻止了。何况,现在是由交换人格控制身体,更没有自杀的可能。”

“可是那家伙……会伤害别人。”

雨滴敲打着黑暗的窗户。雨。那天也下着大雨。

为嫉妒而疯狂,想要把妙子从公园楼梯推下去的〈朔夜〉。——那个时候,只是正巧踩了煞车。因为他准备要推下去的妙子,先把麻里子给推下去了。可是,那是百万分之一的偶然。如果他再次把憎恨发泄在妙子身上——。

背后的寒毛倒竖。

不只如此。〈朔夜〉操纵着肉体,三天三夜都不回家的话,那幺他的栖身之处就只有一个——其它男人的家。

从前,〈朔夜〉有三十个以上的Sex Friend。不,这并非从前的事。不过是数月之前的事。不是其中的一个,就是像上次的医生那种一面之缘的对象……诱惑对方,要对方收留自己两三天,对〈朔夜〉而言,根本不声吹灰之力!

别说是两三天了,只要他想,要留到什幺时候都行。现在或许也……。恭介咬紧下唇。心脏彷佛被火焰烧灼着。

——那家伙是野兽。

朔夜一直在害怕着。害怕被另一个自己夺去意识时的记忆。害怕另一个并非自己的存在。

我明知道。我明明站在最接近的地方,看着他的痛苦。

“……都是因为我。”

恭介以握紧的双拳用力按住额头。

“都是我逼得做……”

“不,这不是任何人的过错。问题的重点是,创造出交换人格的朔夜本身。你只是制造了唤出交换人格的契机,更根本的问题在另一个地方。如果不找到这一点,即使恢复成主人格,同样的情况还是会重复发生。你没有必要自责。”

杉浦为恭介打气似地,抚摸他的背。

“想一想,你为什幺到这里来?”

“当然是为了找到他啊!”

“没错。找到他,然后呢?”

“……然后?”

“找到朔夜的话,你想怎幺做?”

“……向他道歉。”

“为什幺道歉?”

“为了让他痛苦的事道歉。”

恭介呻吟似地挤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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