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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情人 /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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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为他痛苦,还故意和别的女人亲热泄恨……我明知道朔夜学长很痛苦,可是我却只想着自己的事,还说出分手这种违心之论。我只是希望他留住我,想要他追上我、求我不要分手……只是想让他困扰。我只是在向他撒娇。……我说喜欢他,根本就是只有嘴上说说而已。他究竟是什幺心情,我丝毫没有去考虑。——我实在差劲透了。”

“可是,你不是主动追到这里来了吗?你发现了自己的错误。这就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了。——那幺朔夜会怎幺做呢?你向他道歉的话,他会原谅你吗?”

“我怎幺知道?随便怎样都好。问题不是他会不会原谅我,而是——我只是……”

柔和如白花般的微笑突然浮现在脑海。

“我只是想把他找回来而已……”

把他——把我的朔夜学长找回来。

我要用这双手分开他沉睡不醒的黑暗。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我连向他逍歉都办不到了……。

“……真不愧是职业医生。”

恭介叹了一口气,靠上椅背。不可思议地,紧绷的肩方松弛了下来。

“总觉得和医生谈话,乱成一团的脑袋就豁然开朗了 “

“真令人高兴呢!说出来的话就会觉得轻松吧?因为这样一来,就能客观地重新审视自己的心情。”

杉浦轻拍恭介的背,然后站了起来,去泡新的咖啡。

这里与其说是诊疗室,看起来更像普通家庭的各厅。明亮的黄绿色墙壁、白色沙发、白木与玻璃橱柜、巨大的窗子。这幺说来,候诊室也像是美体沙龙或高级健身房。这是为了让病患放松而下的工夫吧!

杉浦拿来自己的杯子,在恭介对面坐下。

“说老实话,对病患家属之外的人说出心理治疗的内容,身为医师,我感到犹豫。可是,你是与他的交换人格有所接触的重要第三者,更重要的是,病患本身对你有着强烈的信赖……基于这两点考虑,我决定向你说明。对你而言,或许也有许多不愉快的回忆,但是希望你务必帮助朔夜。”

“拐弯抹角的开场白就省了吧!医生。”

恭介把湿掉的毛巾从头部拿下,朝上望着杉浦。

“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不管什幺事我都愿意做。只要能够找回他。”

“……我知道了。关于DID,你有任何认知吗?”

恭介那装模作样的表情,就这样”呜”地哽住了。

“……啊、唔……一点点。住院的时候,读过医生的一本着作……”

买是买了,可是连两页都没读完,恭介就睡死了。之后,那本书就一直垫在枕头底下,出院的时候已经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说实话,恭介从小时候开始,暑假的指定课外读物就从来没有读完过。

“DID——也就是多重人格,有将近百分之九十的比率,都起因于幼儿时期遭到的虐待。”

杉浦以冷静的声音开始说明。

“小孩在日常生活中遭受父母亲暴力对待,但是他们无处可逃。同时,小孩子比起大人,承受压力的能力更低、……于是,有些小孩子为了忍耐痛苦,便会这幺想——『被虐待的人不是我』、『被虐待的是另一个孩子』……也就是,他们在自己当中创造出另一个『谁』,把痛苦的事全部让那个孩子承受。遭到虐待的时候,本人不是沉睡,就是站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另一个孩子』。当然,被虐待的人以及承受痛苦的人,实际上都是自己,可是他们藉由把心和身体分离,得以承受这种压力。——DID的起源,可以说就是这种精神逃避,同时也是受虐儿的『生存术』。有个病患说他如果没有得到DID的话,不是自杀,就是已经发疯了。”

“等一下……那,难道朔夜学长他……”

“他是否曾经遭到虐待,这点还不清楚。几次的谈话当中,也不曾出现过这类内容。但是,以统计的结果来看,可能性非常高。”

“……”

恭介交握的手掌,微微渗出汗来。

半个月前,晚餐餐桌上父子和乐融融的对话。——没有一丝阴霾的征兆。父亲虽然粗犷,却明朗大方。那个人——可是……怎幺可能——。

“暴力、忽视、性虐待——这些在最近的新闻也常常成为话题,但都只是冰山一角……近亲之间的虐待很难明朗化,现实远比想象中更加根深蒂固及严重。对稚龄的孩童而言,父母就等于他们的全世界,是他们的栖身之处,是太阳、是上帝。本来应该被父母这种绝对的存在,无条件地保护的无力孩童,却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理由被踢、被打——对于孩子而言,这是多幺重大、多幺痛苦的事?……即使如此,小孩子被别人问到虐待的事,还是会庇护父母。你知道为什幺吗?——因为他们爱着父母。不管被怎样虐待,孩子还是爱着父母。因为他们希望被爱。”

恭介包裹着马克杯的手加重了力量。

“或许这不是医生该说的话,但我还是祈祷他不是虐待下的被害者。……我确切地这幺希望。”

“……”

“回到正题吧!——交换人格,两个的话就有两个,十个的话就有十个,他们各自都是背负着某种意义而产生的。绝对不会毫无理由地突然迸出来。朔液的交换人格,在他感到性冲动时,就会频繁地出现。你和交换人格见面的时候,也都是在那种场面,对吧?”

“……嗯。”

第一次和第二次都是。第一次的时候,〈朔夜〉得到满足的同时就消失,和朔夜交换了。恭介以为这次也一样,等他醒了之后就会恢复原状,却……。

“有可能……像这样一直和主人格替换着吗?”

“——有可能。交换人格是『逃避』的构造,所以只要发生了他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主人格就会把问题推给交换人格,直到问题解决之前都不会出现。反过来说,DID的原因,就潜藏在朔夜所逃避的问题里面。”

“……”

“进行心理治疗当中,他也无意识地躲避着性方面的话题。他是不是经常这样?”

“嗯。可是,我以为他只是单纯对那类话题感到害羞……”

“你说交换人格曾经说过,掌管嫉妒、憎恶等负面感情的是自己——对吧?”

“嗯。”

“这样的话,朔夜果然很有可能,把性当作负面的感情和行为来看待。”

杉浦沉重地眨眼。

“这只是个假设。朔夜的交换人格,是他为了逃避性虐待而创造出来的人格,我想他的心中,可能潜藏着幼儿时期遭受的精神创伤。朔夜说过,他是在十四岁时第一次发现另一个人格,但是我想应该在他更小的时候,就出现征兆了。DID在想象力丰富、人格尚未发展完全、容易逃进幻想世界的小孩子身上最容易发病。大多数的病患,都是在九岁之前分离出第一个人格的。朔夜恐怕也是在幼儿时期发病,之后由于环境改变等原因,暂时忘记了交换人格的事……不,是让交换人格沉睡。之后,因为那个事件成为导火线,交换人格再次被唤醒……”

“那个事件?”

“朔夜十四岁时发生的事件。你没听他提起过?”

“没听说……。他几乎不谈自己的事。——发生过什幺事吗?”

“……”

恭介穷追不舍的视线,让医师犹豫了一会儿。她用手指搔了搔眉间,然后叹息着说了。

“也就是……他遇到了性方面的恶作剧。他被当时住在隔壁的男性性骚扰。这件事他父亲也不知道。……不,朔夜连他来这里的事,都没有告诉父亲。”

“但是……那治疗费什幺的呢?”

“朔夜好象有一笔可以自由运用的巨款。”

“医生没有连络他父亲吗?”

“朔夜说要亲自告诉父亲,我也和他约好了。我有义务保密,而且心理医师的第一要务,就是与当事人架构起信赖关系。我不能违反约定。”

“要是他真的遭到虐待怎幺办!?就这样任由他父亲胡作非为吗!?”

“在几次的心理治疗中,我感觉不到他对父亲的憎恨。所以,可能性应该相当低。母亲在他小时候就去世,没有记忆;父亲因为工作,经常不在家。因此我怀疑,造成他精神创伤的原因是否是第三者……但是,如果交换人格支配着负面感情的话,或许他对父亲的憎恨,也是由交换人格承受着……”

杉浦用手指敲打马克杯,凝视着地板上的一点,沉默了。恭介也只好闭上嘴巴。半干的头发变冷,头部开始隐隐作痛了。

敲打的声音停止,女医师再次转向恭介。

“在日本,有许多医师怀疑DID的存在,治疗法几乎尚未确立。同时,DID也容易被误诊为精神分裂症,在今天和你谈话之前,我也认为,还需要更多时间观察后才能下诊断。”

“没有治疗法……没办法治好吗!?”

“不,尚未确立,并不等于没有。只要由熟练的医师继续心理治疗,DID的治愈率非常高。问题是,我一开始也说过,这是病患本身的资质。将分离的人格融合为一,是心理治疗的最终目的。但是,DID患者有遇到问题,就创造出别的人格逃避的习惯。因此有近半数的病患,会在十年内再发病。因此,最近比起统合,让分离的人格共存的想法已经成为主流了。”

“共存……?”

“也就是,不勉强将分离的人格融合,而是训练病患控制其它人格,直到不会为社会生活带来妨碍。优点是这样一来,分离的其它人格不会感到抵抗,也容易得到他们的协助……”

“等一下!哪有什幺优点,间题大了!”

恭介”叩!”地将马克杯往桌上一放。

“共存这种事,怎幺可能!?妳知道那家伙是个怎样的人吗?就是因为无法忍受那家伙做的事,朔夜学长才一直痛苦万分啊!他甚至想自杀耶!?妳却说……没有任何妨碍……!?”

“我是说,控制到不会带来妨碍的程度。”

杉浦像在训诫小孩子似地说道。

“别弄错了。交换人格终归是朔夜的一部分。朔夜不可能有两个。即使交换人格会做出平常的他无法想象的行动,或是他不记得这段期间的事……就算会伤害别人、耽溺于SEX,这都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如此希望所带来的结果。主人格拒绝和你做爱,另一个人格却和你上床——这是因为他在内心深处如此希望。不管你或本人再怎幺否定,主人格和交换人格,两边都是名为草薙朔夜的同一个个体。”

“这我知道!”

“不,你不明白。为了帮助朔夜,首先必须认识并理解,交换人格也是朔夜的一部分,然后和他沟通,找出他之所以诞生的理由,解决问题。如果做不到这一点,朔夜或许会就这样永远沉睡不醒。——躲在自己的心所制造出来的、温暖而舒服的茧当中。”

“……”

恭介大安打击似地沉默了,女医生向他投以安慰的眼神。

头痛不止。

从腹部涌现的各种情感几乎要爆发,恭介的下巴像涂了铅似地沉重,喉咙则像塞满了石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根据朔夜的希望,我也会考虑朝统合人格的方向治疗。与其说是统合,融合……会不会比较容易懂?就像摇晃水和油分离的酱汁一样,把分离的人格混合在一起,融为一体。这种情况下,通常主人格会成为新人格的基础。但是,必须记住一点,主人格不一定就是『原初的核心人格』。朔夜也有这种可能性。”

“原初的核心人格……?”

恭介疑惑地问。

“也就是——”

女医生极其冷静地说道:

“你和我所熟知的朔夜——或许也是交换人格之一。”

这样支着脸,好象半睡半醒地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等恭介注意到时,每隔一个小时就来加满一次咖啡的女服务生,已经从马尾女孩换成另一个短发女生了。

恭介赫然回神,跳也似地趴上窗户,凝目细看,但是六楼的窗子还是一片静寂。他松了一口气,接着感到失望,从黏答答的头发上抓下发带。

看看时钟,已经过早上七点了。位于新兴住宅区,面对车站前马路的平价家庭餐厅,充满了来用早餐的年经上班族。外头下着蒙蒙细雨。从早上开始,天空就阴沉沉一片,马路旁的一排商店住家,窗子全都点亮了。——除了位于后方的一栋大厦里,六楼东南用的房间之外。

窗帘敞开着,灯却一次也没亮过,也无出入的迹象。——终于就这样迎向第四个早晨。

这样说的话,也就是恭介像生了根似地黏在这张桌子后,已经整整过了三天了。差不多是店长要过来结算,不知第几次帐的时候了。一直坐在原地,腰和背僵硬得像铁板一样,脸上长满了胡渣。喝了太多咖啡,觉得反胃,疲劳也到达了顶点。

手机的电力所剩不多。在断电之前,恭介再一次按下这几天不知道已经打过几次的号码。铃声响了一声,然后立刻切换成语音信箱。”我是樋口,打电话给我。”——像这样录进冷淡声音的行为,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不管是朔夜还是他父亲的手机,电源都一样关着。

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恭介到朔夜可能出没的店家和饭店,四处分发他的照片,杉浦前天也向警方请求搜索了,但是之后便没有下文。说是当然,也是理所当然的。这情形和在涉谷游荡的那些离家出走的小鬼不同。可能是自发性躲藏、而且还是要不知道打哪来的有钱欧吉桑藏匿他的朔夜,不可能那幺简单就找得到。

恭介不抱希望地连络与朋夜父亲有关的出版社,但是对方的回答不甚积极,说他要是销声匿迹,外人是绝对找不到的。恭介和杉浦决定,要是等到明天早上,连父亲都连络不上的话,就打电话到朔夜住在纽约的朋友那里。

——可是朔夜拜托我,说只有在发生攸关性命的大事时,才可以连络这里。

比一切都重视与当事人(心理医师好象是这幺称呼病患)之间信赖关系的女医师,有些为难地这幺说,但是恭介根本就不打算依赖那支电话。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是住得那幺远的朋友,怎幺可能派得上用场?

恭介把手机用到桌上,拿冷毛巾敷在眼睛上,感到一阵脱力。此时,外头突然有人”叩、叩”地敲打窗户。挽在头上的挑染棕发、红色的粗呢斜纹外套,加上粉红色的超短迷你裙。一个美女撑着鲜红色的雨伞,朝恭介挥手。

“对不起呀,来晚了。丽奈今天和常客们一起去伊亚打高尔夫,所以菜菜子代替她帮你拿来了。来,这个是换洗的衣服、刮胡刀、手机电池、打发时间的漫画,还有毛毯。这里的冷气很强,给你保暖。还有,这是去银行提来的钱。提款卡和明细也在里面。啊~讨厌,脚都沾到泥水了。外面好冷呢!都已经七月了说,总觉得好象会感冒。”

菜菜子拿着雨伞走过来,在恭介的对面坐下。她把大背袋倒放在桌上,将东西全拿出来后,擅自喝起恭介的咖啡。完全卸掉平常特种营业化妆的脸,就像十几岁少女般稚嫩。送水和菜单过来的服务生叮咛说”雨伞请放在入口处”,菜菜子露出一副讨厌的模样,嘟起了嘴。

“知道啦,人家马上就走了嘛!啊,菜单也不用了。”

“叫点什幺嘛?当作谢礼,我请客。妳还没吃早餐吧?”

“嗯……。可是,美月妈妈叫我不可以留太久。”

菜菜子双手包着马克杯,啜饮着咖啡,耸了耸肩说道:

“美月妈妈说,丢下你一个人的话,你马上就会耐不住寂寞,早点收手了。……可是,我还是叫点什幺吧!布丁圣代好了。”

“……不是要吃早餐吗?”

“人家喜欢吃那个嘛!菜菜子是那种早上会想提高血糖值的人呀!小姐~!布丁圣代,大的一份!还有咖啡续杯!——那,情况怎幺样了?”

“没有变化。”

“……你的眼睛全红了呢!”

“因为都没睡啊!”

“这样啊……那个男的也真过分呢!睡了恭介的女人,还骗你加入老鼠会,污了三百万圆后,和女人卷款潜逃。一定要逮到他,狠狠揍他一顿喔!”

菜菜子用力往桌子一敲,恭介则睁圆了眼睛。

“……老、老鼠会?三百万?”

“不是吗?”

到底又是谁乱造谣……。恭介感到一阵疲惫,用编制的发带固定前发。

“可是菜菜子好意外。恭介十分冷静呢!我以为你会更消沉,或是火爆得让人不敢接近。”

“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吧?恭介回来以后,就一直守在这里?”

“……”

“嗯……。看得见那个窗子,又能打发时间的,就只有这里了。”

“……洗澡怎幺办?”

“在厕所擦擦身体。反正待在这里,也不会流汗。只是头好痒。……啊,那条毛巾,可能是我刚才拿来擦脚趾缝的。”

“咦?骗人!”

“当然是骗人的,白~痴。”

“气死我了!啊,昨天晚上你爸爸打电话到店里来了。”

“我爸?……他说了什幺?”

“机车。你在神宫前发生车祸了对吧?警察打电话去问你爸爸,说是不是失窃的车子。美月妈妈气得火冒三丈哦!说『这个无照驾驶的臭小鬼!那幺想死的话,随便到哪里去死好了!』,美月妈妈今天要不是去打高尔夫,可能就跑来这里踢恭介一脚啰!”

“啧……已经曝光啦!”

“可是妈妈眼睛都红了。”

笑容从菜菜子童稚的脸上褪去。意外地被从末见过的认真眼神凝视,恭介吞回了玩笑话。

“恭介,不可以让大家太担心喔!而且,你才刚出院……丽奈听到你骑机车出车祸,差点没昏倒呢!你骗她说那个伤是在哪里撞到的对吧?”

恭介反射性地接住右肘的绷带。他想起前天被自己叫来这里的丽奈,那张担忧不已的脸。

“……让大家担心,我觉得很过意不去……”

“所以才叫你不要再惹人家担心啦!”

“对不起。我会去跟她们两人道歉的。”

“嗯。很好,老实最重要了。”

菜菜子神气地点点头,一口咬住布丁圣代上的鲜奶油,翘起嘴巴说着”好好吃!”,笑容就像小孩子一般。这幺说来,恭介并不知道菜菜子的真正年龄。

实际上,我不知道的事太多大多了。

恭介叨住香烟,更换手机电池,茫然仰望对面的大厦。

邻室发生火灾后,外壁重新粉刷,恢复成原本漂亮的奶油色。阳台上摆放着数种观叶植物,被小两浇淋着。窗帘一直固定在窗户两边。——半个月之前,他们才在里面热闹地围着餐桌吃晚饭。

阳台上的观叶植物,是朔夜的兴趣。他把附近的主妇种不活的兰花、白榕等要回来,重新种活之后,再分株给原来的主人。许多人听到朔夜”奇迹绿手”的传闻,把快要枯掉的盆栽等寄放在他那里,父亲苦笑着说,因为这样,家里总是塞满了莫名其妙的植物。

朔夜则一脸温和地说,他以后也想试试盆栽种值。恭介从来都不知道朔夜有这种兴趣。

尽是我不知道的事。阳台的盆栽、住在纽约的朋友。——他的孩提时代。

在哪里出生长大、母亲是怎样的人、造成味觉障碍的药物中毒的经过及时间。还有——

虐待。

胃紧紧揪住了,胃酸往喉咙逆流。

这一切都像是电视剧里的情节。多重人格、药物中毒、幼儿虐待。——就像是发生在遥远的地方、发生在陌生人身上的事。『犯罪受害者』这个名词,在自己的肚子被刺了一刀,浑身是血地满地打滚之前,对它都没有丝毫真实感。

幸好由于与生俱来的粗壮神经,目前恭介并没有任何精神上的后遗症。听见事件的叙述,也没有发生Flash Back的情形。硬要说的话,陪同警察现场勘验,重现案发现场的时候,恭介看到扮演犯人的刑警架着刀子时,忍不住全身冒出冷汗。只有这种程度而已。但是,总有一天,他的心伤会变得淡薄,然后消失吧!——可是朔夜……。

握紧的拳头内侧渗出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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