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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身情人 /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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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揍了一拳,有半天以上都躺在别人家的玄关里,这种事他说不出口。虽然还不到习惯打架的程度,但恭介也自认经历过不少场面,可是连一拳都没打到对方,就被对方击沉的屈辱经验,这还是头一遭。

(那个死老伯……下次看我怎幺偷袭你!)

深雪可能还在办公室,手机另一头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她今早凛然的套装打扮在脑海复苏,恭介回想起他接了菜菜子的电话后,把食材丢在厨房就这样跑出去的事,绷住了脸。

“煎蛋卷……对不起。”

『托你的福,害我在开会时肚子叫个不停,丢脸死了。这笔债可昂贵了哟!』

“……有多贵?”

『三宿有家叫〈Dan Bau〉的店,是春天新开幕的会员制高级俱乐部。』

会员制俱乐部……价钱能不能杀到高尔夫球俱乐部的程度啊?还是用这个伤的伤害保险和赔偿费……。恭介想着,接住腹部的伤口。深雪以依旧沉着的声音接着说下去。恭介闻言忍不住大叫”宾果!”——那是他盼望已久的好消息。

『俱乐部对面古董店的店员刚才提供了情报。他把数字相机的照片传了过来。虽然很暗,而且画质不太好,可是应该没错。——那个人现在正在那里。』

“不敢相信!什幺不是会员就不能进去,这是什幺意思!”

发出高亢的叫声,在前头对抗挡在门口的黑西装服务生的,是菜菜子。

“我们听说这里正举办联谊会,所以才一起过来了。女士各出千圆,男士全都是高学历高收入的三十岁左右绅士……。看,这里不是这幺写的吗?电子邮件上写得一清二楚。”

丽奈把胸部往另一个男服务生身上摩擦,亮出手机液晶屏幕。被那张性感的脸”对不对?”地由下朗上撒娇一看,男人的脸立刻就红到额头去了。

“呃、的确……原来如此,确实是这幺为的没错……。可是,本店是会员制俱乐部,这类活动一概……”

“哎呀,是这样的吗?那幺,这封电子邮件又是怎幺回事?”

“这个……我们也不……”

“真伤脑筋呢……!我还以为今晚一定能有段浪漫的逻逅,所以才请了这幺多朋友一起来。怎幺办呢?”

“呃、嗯……该怎幺办呢?”

服务生的视线不住地往礼服的乳沟瞄,对于目前的状况束手无策地直用手帕擦着汗。

会员制高级俱乐部〈Dan Bau〉——正确说来,是俱乐部门口,正处于大混乱的前一阶段。

距离马路有段距离的五层楼大厦三楼。阳台状的入口、由地上缓升上去的黑色大理石阶梯、以及阶梯底下的狭窄道路,全都塞满了以为今晚这里有联谊会的女性,并吵吵闹闹地喧哗个不停。人数将近有四、五十人吧!菜菜子等人在门口和服务生争论的时候,人数也逐渐增加。被阻碍的车子喇叭声响个不停、邻近的商家抱怨连连、连像是带着女伴的俱乐部会员绅士也开骂了。

“小气!既然都来了,让我们进去喝一杯又不会怎幺样!”

被不明事理的女人这幺呱呱大叫,像是经理的男人,脸色变得又青又红。他的太阳穴阵阵痉挛,一看就知道正在极力忍耐着不怒吼回去。年轻的服务生被女人们步步逼近,背后的门随时都可能被突破。

“到底是怎样嘛~为什幺不让我们进去嘛!说给我们听听呀!”

口口声声抱怨不停的华丽女人们,数量终于超越百人了。

“不管是靠女人的关系也好、砸钱也罢,这种时候,能够利用的全都用啦!”

这是豁出去的恭介将”无聊的人,三十分钟内全员集合”的信件,随机数送到那份电子信箱名单里的结果。本来以为要是可以聚集个十二、三人就已经很不错了,这过分惊人的号召力,让躲在树丛后面偷看的恭介也忍不住吹起口哨来。老鼠会,搞不好真的行得通哩!

“我们不是说过会付钱了吗?”

“不,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刚才也说明过了,根据本俱乐部的规约,非会员的客人,是不能进入本店的……”

“哎呀,可是刚才那女人不是没有会员证吗?”

“啊!歧视啦!歧视!”

“会员的伴侣例外!总之,今天请各位打道回府吧——你还愣在那里干什幺!去报警啊!”

“可、可是,经理,万一给会员带来困扰……”

“已经带来困扰了!要是被她们就这样闯进去怎幺办?快点报警!”

“报警!?”

菜菜子怪叫起来。惊愕与不安也传染到背后的女人身上。

“等一下,他们竟然说要叫警察耶!不敢相信!我们只是站在这里就犯法了吗?除了会员以外,就不能呼吸这里的空气吗?有这种法律吗?喂,你们这里到底是怎幺回事啊!?”

太好了,菜菜子:真是一流演技!照这样再加把劲!

店员和警卫听到骚动,接二连三跑了出来。恭介确认过后,把棒球帽的帽檐拉得更低了。

会员制,非关系者谢绝入内的场所,警备完善的也只有外表。更何况是与其它商店杂处的大厦,是很难在营业中连后门都戒备森严的。——若无其事地从后门溜进去,在会员制游泳池里游泳;或是假装来打工,偷吃厨肩里的料理。有个像天才一样擅长此道的酒肉朋友,这幺告诉恭介。

这幺说来,愈是那种嘴上说着”讨厌”、”不要”的女人,只要能把手伸进裙子里,就会愈轻易地沦陷嘛——恭介恍然大悟。当时他才十三岁。

这栋大厦也如同预测,紧急逃生门没有上锁。途中遇到一个穿著拖鞋、双手提着厨余的年经厨师走下搂梯,可是他好象把穿著衬衫牛仔裤、戴着棒球帽的恭介,当成同样在大厦里的店内打工人员。两人彼此点头打招呼、什幺事都没有地错身而过。

〈Dan Bau〉的员工出入口在三楼。恭介若无其事地窥看四周,轻轻转动再普通也不过的纲门手把,潜了进去。辛香料的浓烈味道顿时侵入鼻腔。右手边是扫除用具的置物补和厕所,左手边则是一条狭长的通路。通路传来民族乐器的异国曲调。

恭介摘下帽子,塞进口袋,往左边走去。店员们好象都跑去制止门口的骚动,没有半个人影。他偷偷望向传来热闹声响的地方,三个厨师正在厨房忙着料理。穿著纯白越南民族服装的年轻女人,双手拿着四个盘子,忙碌地走了出去。

她穿过躲在阴暗处的恭介前方,走进覆盖着缎帐般的紫色帘幕里去了。音乐好象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恭介用单手轻轻撩起帘幕。大厅相当昏暗,也因为店员变得稀少,没有人发现混进来的恭介。

大厅并不宽阔。里头充满焚烧白檀的浓重香气,四周看起来就像罩上了一层雾。座席直接设置在地板上,客人脱了鞋子,各随喜好,坐在兰草席或软垫上。桌上点着蜡烛,信道则摆放着小灯。每个座席都以屏风隔开,勉强保护着客人的隐私,但是说话声则是听得一清二楚。

恭介凝目细看,缓步走在昏暗的座席间。像是官僚的男人与酒廊小姐——年轻小白脸和富婆——不对——密谈中的两个男人——也不是这个——不对、不对,都不对!

在哪里?恭介从大厅中央一带环视四周。在他到处磨蹭的时候,目标已经换了地方吗?汗水一点一点地渗出。

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此时,周围的视线突然一起集中到恭介身上——恭介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合场面的脱线卡通主题曲”第一次的啾”。

“这位客人……”

穿著越南民族服装的女人立刻走了过来。

“非常抱歉,请将手机的电源关掉……这样会打扰到其它客人。”

“……”

“呃……客人……?”

彷佛在另一头发现了空间的洞穴似地,恭介伫立原地,动也不动地凝视着前方。穿著越南服饰的女人觉得诡异地皱起眉头,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

朔夜就在那里。

朔夜穿著再普通不过的黑色衬衫,前襟稍微敞开。他坐在柳编的靠垫上,抱着单膝,一脸愉快地望着恭介。

他的右手拿着威士忌酒杯,左手的食指勾着手机称,左右晃动着手机。

即使在黑暗中也引人注目的美貌。黑绢般的发丝,纤细的颈脖,微带笑容的脸颊。——越南服女人吃惊屏息的反应,恭介一清二楚。

好美。那是我疯狂爱恋的人。这几天,不管是睡是醒,一刻也不肯放过我、让我休息的恋人。……但是,看到他的那一剎那,贯穿恭介全身的,既非安心,也非怀念或爱怜,如果要说为什幺——。

恭介凝视着对方,从口袋里抽出手机,关掉电源。脱线的音乐消失,弓弦安静的音色重新围绕大厅。

“我等你好久了。”

仰望着耸立在眼前的恭介,对方傲慢地扬起单眉。

“来得好慢呢!我还期待着你什幺时候,才会来带回你的朔夜呢……”

和平常不同的沙哑嗓音。朔夜绝不可能会说出口的台词。高傲的口吻。——彷佛被声音给击溃似地,恭介的身体动弹不得了。

……果然……。

这数日之间,恭介一直期待着朔夜是否会恢复原状。感到这渺小的期待完全粉碎,恭介在眉间与下颚集中了力气。

这家伙不是朔夜,而是〈朔夜〉。他依然沉睡不醒——还睡在温暖的茧中。

“那张脸是怎幺啦?好男人都给糟蹋啰?”

“干你屁事。……这一个星期,你在哪里做了些什幺?”

“很多事。嗯,随便打发时间啦!反正我也不缺想和我援交的老头子。啊……或者不像时间表那样一一向你报告就不行?像是我什幺时候在哪里,和谁用什幺体位做了几次之类的?这是你的兴趣吗?”

“……”

“不要额冒青筋嘛!看起来真可怕。”

看到恭介强忍痛楚般的表情,〈朔夜〉更加得意忘形,愉快地扬起下巴。

“怎幺样?找到要回你朔夜学长的方法了吗?要把我拖到那个心理医生那里去吗?我事先声明,那是没用的。朔夜和我都没有协助治疗的意志。……嗯,不过事到如今,也没有什幺意不意志的啦……”

〈朔夜〉把酒杯拿到唇边。粉红色的舌头,舔过杯中的圆形冰块。

“朔夜还是一样睡着不醒嘛!”

“……我报案了。”

“哦?所以怎样?”

“只要通知警力你在这里,你立刻就会被带回家,让未成年少年喝酒的老头们马上会被逮捕,这家店搞不好也会被勒令停业。要是你继续缓交的话,我就继续追你,做出相同的事。不管几次都一样。”

〈朔夜〉诧异地瞇起眼睛。可能是因为酒精,硕大的黑瞳微微染上赤红色。

“……所以?”

“和啤酒肚、口臭又糖尿病的秃老头上床,赚那幺一点零用钱,就要受警察照顾,你也划不来吧?”

“我才不会选那种对象。”

〈朔夜〉炫耀似地扬扬下巴。一个穿著高级西装的中年绅士,正望着这里。那是个高雅的男人。但是,他带着嫉妒与情欲的眼神,令人感到背寒。

想象朔夜被这个男人压倒在底下的情景,恭介感到全身血液瞬间沸腾了似的激怒。膨胀在血管当中的,是明确的杀意。这是对那个男人的、或是对眼前这个美丽青年的杀意,恭介自己也不明白。

但是,他咬紧牙关,用尽全力忍住涌上心头的憎恨与嫉妒。

“我不是为了零用钱才和男人上床的。我只是想享受而已。享受这些乖宝宝朔夜绝对不会做的事。美酒、香烟——SEX。”

“那样的话,我买你。”

“……你?”

“酒、香烟还是SEX,你要多少就给你多少。要钱的话,我也准备给你。但是,你必须回家,每天乖乖上学,不许碰除了我之外的男人一根手指——在其它人面前,言行举止必须像平常的草薙朔夜一样。这就是条件。”

“……”

〈朔夜〉缓缓眨了眨眼,冷冷地笑了——就像嘲笑一般。

“……平常的草薙朔夜啊……”

“……”

“原来如此。你得到心爱的朔夜学长的身体,而我可以尽情享受SEX。你的身体是不坏啦……比惹上警察要好一点吧?可是,你要是想趁这段时间收买我,那是没用的。不管是人格统合还是其融,我都绝对不会帮忙。”

“没错。什幺统合、共融,全都是放屁。我绝对不会这样做。”

淡红色的瞳孔吃惊地睁大了。恭介结实的手伸向他的下巴,像要绞住他的喉头似地将之一把抓起。

肌理细致的诱人肌肤。像要被这溶化般的触感吸引过去。这的确是朔夜的肌肤。可是,现在支配着这个身体的不是朔夜,不是我的朔夜学长。

——不,他一样是朔夜。

不对。

——两边都同样是名为草薙朔夜的同一个人。

就算是这样……!

“就算你是朔夜学长的一部分,就算他本身也是交换人格之一……我才不管那种事!我的朔夜学长,在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只有他而已。”

“……”

“就算你们的脸一样,我也不会对你这种人有兴趣!可是,在他醒来之前,让你随便糟蹋这具身体就糟了。”

恭介的脸凑近仰起的美貌。〈朔夜〉修长的睫毛像在等待亲吻似地微微垂下。就在两人的嘴唇几乎触碰在一起的瞬间,恭介以压低的声音呢喃了。

“取回朔夜学长的方法只有一个。”

“……”

“要我告诉你吗?”

睫毛朝上扬了起来。恭介在手上使力。湿润的石榴色双眸,映出恭介刻薄的微笑。

“只要你消失就行了。”

“你在睡觉吗?”

深夜打来的电话,通常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双亲的讣闻、妹妹的死讯,都是深夜的电话捎来的。当时按键式电话还很稀奇,用的都还是黑色转盘电话。

刺耳的铃声在半夜里划破寂静响起,真的会把人吓得心跳停止。和当时的黑电话相较,现代的手机铃声,简直可以说是莫札特的摇篮曲了。

“现在是三更半夜耶……”

草薙抹着脸,以干涩的声音抗议”当然是在睡觉了……”。就算前天晚上喝到烂醉,或者熬夜熬了三天三夜,只要电话响了第二声,就得马上醒来。因为,第二声铃响,就等于头条新闻落跑的脚步声。

——菜鸟时代,在报社担任司法记者时身体力行的这个习惯,早已从草薙身上消失许久了。

可是,电话另一头的对方并不介意,他以沉稳的声音说道”我要和你谈谈朔夜的事”。草薙吐了一口气,立起枕头,撑起头部。读到一半,摊开倒放在枕边的单行本被手肘撞到,滑落床下。

“之后他的情况怎么样?”

“没有异状。回来之后,像平常一样上学、吃饭,在家里睡觉;只是夜晚外出的频率增加了。除此之外,都和平常一样。……至少在我面前是这样。”

“有去接受心理治疗吗?”

“没有。”

“那么,他还不知道你已经发现这件事了……?”

“嗯……一点儿都没怀疑。”

对方像在揣测草薙的心意似地,沉默了下来。上床之前,忘了把百叶窗拉上,窗户形状的苍白光芒,照射在天花板上。草薙在黑暗中叨起香烟,点燃火苗。

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是从哪里打来的?一定不是国内。声音虽然清楚,对话中却带着国际电话独特的慢半拍感觉。

原本两人就没有多亲密的往来,而且自从对方把生活重心移到美国之后,两人就几乎没有再见过面了。草薙最近一次看到他,是在TIME杂志上,他去年出席美国总统主办的圣诞宴会的照片。

本人和与他并肩而立的”儿子”,都俊美依旧,但是接到他的电话时,草薙忍不住心想”声音好象变老了呢”。不过,对方一定也想着同样的事。

被美国海军救出,在横须贺港离别以来,已经过了十二年——自己和他,还有彼此的儿子,都已经老了十二岁。

“最近我会回国洽商。那时候,我希望能见朔夜一面。可以吧?”

“用不着一一征求我同意,想见的时候去见他就行了。”

“——草薙。把他送到这里一阵子怎么样?”

“……”

“关于那个叫杉浦的精神治疗专家,我稍微调查了一下,她的经历和实绩的确无可挑剔。她留学研究分离性多重人格障碍的大学,在她回国时,曾经积极地慰留过她。但是,不管她是多么优秀的医师,把心理治疗的内容告诉第三者,这个做法我无法苟同。”

“你是说那个小鬼吗?可是说服朔夜接受心理治疗的也是他。根据那个女医生的话,他和朔夜的交换人格也接触过许多次……现在能够把握住朔夜所有症状的,恐怕只有那个小鬼而已。”

草薙的声音里带着自嘲。

“会比连儿子的状况都搞不清楚的蠢父亲受到信赖,也是理所当然的。”

“还有一件事。有个律师在到处调查你们和四方堂集团之间的关系。是那个樋口恭介的朋友。看样子,是从那个跟踪狂事件找到线索的。”

“……”

“不用担心。这边我会解决。一介律师再怎样调查,朔夜的出身也不可能曝光;但是,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被公开。……我和柾,都曾经为了四方堂的名号而痛苦。只要与这个名字扯上关系,即使不是四方堂一族,也有可能因此毁了一生。我不能让那个孩子因为我,尝到相同的痛苦。”

“确实,想要平凡地活下去,四方堂的名号是太过沉重了。……你知道朔夜小学写作文时写了什么吗?说他将来的梦,是成为普通的地方公务员。真是败给他了。”

“只要待在你身边看着你荒唐的经历,任谁都不得不去选择朴实的人生吧!总之,你考虑看看吧!这里有专门的医院,洛杉矶的大学里也有专门研究DID的日本精神治疗专家。他专攻创伤后压力症候群,但是在DID的治疗上也颇有实绩。他也是柾的主治医生,是个能够信赖的人。”

“……说实话,”

草薙轻咳了一下。

“十二年前,我完全没想到你竟然会溺爱朔夜到这种地步呢,四方堂少爷。”

“……就算是那种地方,对那孩子而言,也是他重要的栖身之处。我毁了他的栖身场所,就有照顾他的责任。……而且,同乘那艘船,也算是一种缘份吧!现在,我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看待,我想为他做任何我所能做的事。”

“……嗯,随你便吧!要不要去你那里,都由朔夜自己决定。”

“以前我就这么想了,放任主义过了头,也算是一种责任放弃。……我问你一件事,你认为他现在的状态,到哪里是”朔夜”自身的意识范围?”

“范围?”

“哪里是交换人格和主人格的意志分界线。例如心理治疗。你把这件事交给他本人的意志来判断,但是交换人格并没有接受治疗的意愿,主人格却定期接受治疗。那么,是否该尊重他当时的意愿才对?……我没有干涉太多的意思,但是十二年前,给那孩子国籍的人是我。在他成人之前,我有照顾他的责任。你也是因为这样才连络我的吧?不对吗?”

“……”

“我把那个精神治疗专家的资料MAIL给你。你好好参考一下吧!——我要说的只有这样。”

“……等一下。”

对方说完想说的话,匆匆就要挂掉电话,草薙等他重新握好话筒。

“那件事受你照顾了。明明是个大事件,因为托你的福,媒体和校方才会保持缄默。……朔夜也松了一口气。”

“关于那件事,我已经收到他本人慎重的感谢函了。他能够平安无事地渡过学生生活是最好的。你用不着道谢。”

“嗯,我想你大概会这么说,就把你从中元送礼的名单上剔除了。”

“他真是一个率直的好孩子呢!一点都不像你,真是太好了。”

“是吗?邻居都说我们的眼角眉梢简直就是一个模样呢!”

“……”

“嗯?”

“不……”

中间隔了一个叹息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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