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瑛介眼里看见幻灭的神色,自己绝对会连站也站不起来。对于从不在乎别人心情的树人而言,只要想到(可能已经被讨厌了吧),前所未有的恐惧便占据全身。
「可是他都说就算死了也要来」
想回家的心情虽如山一般坚固,但树人却被一个「镜头赔偿金」的枷锁所困。不管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容许自己任性下去,况且瑛介也不会原谅吧!
「喔,原来你已经到了啊。」
出入口的自动门突然打开,树人正面遇上走出来的筱山。
「因为有点晚了,我正想到车站去看看呢!今天虽是星期四,时间比较多,但我可一点都不想浪费。」
筱山和蔼的黑眼珠闪耀着光辉,心情愉悦的说道,对于树人畏缩推托的回答一点也不在意。突然,他将视线落在手表上。
「糟了,若在这种地方偷懒,荒木肯定会生气。今天要比平常更显得战战兢兢呢。」
「今天是筱山先生介绍的工作吗?」
「嗯?你什么也没听说?」
筱山对于树人的疑问,打从心底发出惊讶,但他立刻产生新想法,一脸异常深沉的表情,「嗯嗯」地沉吟,暗下结论。
「原来如此,这也不是没有道理。我虽然半信半疑,不过人生也是有必须一决胜负的时候。」
「什么?」
「嗯?树人你在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
哎呀哎呀,又来了。
什么人生必须一决胜负?不仅完全无法理解筱山的语意,对于这许久未闻的问句,树人内心显得相当火大。可是他却突然被筱山拉住右手,强迫领进室内。
「总之今天就按照我们所说的去做,之后会好好跟你说明清楚的。」
「你从刚才开始到底在说」
「啊,来了来了,是这位小朋友没错吧?阿筱。」
「哇,是高中生呢!而且还穿着制服。」
「大概要剪掉多少?前面浏海」
踏进建筑物内,完全不认识的大人立刻将树人包围,各说各的。问题排山倒海地同时到来,就算树人想回答,也不知该从何答起。反正他们似乎也不是在跟树人说话,而是和筱山与瑛介。
一星期未见,好熟悉的脸孔啊。
可能是工作满档的关系,他尖锐的下巴与第一次见面时相同,留有稀疏的胡渣。
「荒木先牛」
「今天的主角是你。」
「什么?」
「你听到了吧!这些人是我为了拍树人所聚集的工作人员。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请多指教。」
「请什么请我指数,怎么这样?」
听到意料之外的台词,树人顿时失去思号能力。简言之,瑛介好像是要让树人当模特儿来拍摄照片,而这些工作人员便是为此聚集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需要多多指教的?」
瑛介敏锐的读取树人的神情,戏弄般步步逼近树人的脸。
「这次千万不能像上次那样逃跑了。一旦逃定,我可会立即冲去你家要求赔偿镜头维修的费用喔。」
「你竟然威胁我。」
「就是这样。还有一点,我就是要这种眼神,麻烦你了。」
瑛介转身离去,这个动作有如信号般,树人再度被包围而掀起一阵骚动。瑛介所聚集的工作人员都很年轻,且尽是在业界中正要崭露头角的发型师与造型师。
树人像是被拖进化妆间般,不容分说的被迫坐在镜子前。第一位站在后方的人是刚才频频玩弄树人头发、牢骚不断的皮肤黝黑年轻人。
「在一开始先说清楚比较好。」
眼神一刻也不曾从镜子离开的他说道。
「有哪种发型是你绝对无法接受的吗?如果有的话现在就先说,不然动刀后。要反悔也来不及喔。」
「剪会剪掉多少?」
「长度大约到脖子上,整体造型会显得清爽利落。难得有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前面刘海却太沉重而显得没有精神。好了,快说吧。」
「那就」
无论怎么看似乎都没有逃脱成功的可能性。树人终于有所觉悟,总之有自己小小的主张也好。
「我不要剪学生头和庞克头。」
「如何?」
瑛介点燃第七根香烟,叫住从化妆间走出来的筱山。他在树人准备的期间,像是打杂工般到处奔波买用具,无数次来回穿棱在摄影棚与走廊间。瑛介虽然连一点兴致勃勃的情绪也未曾透露,但每当看到从化妆间走出来的筱山神情益发愉悦时,说真的一点不开心的感觉也没有。
「嗯,感觉还不错,久远正在做最佳确认。脸庞如你所说的,眉毛也画整齐了,虽没有做太大的修饰,但整体感觉很好,吓了我一跳。」
「我就说吧。」
「虽称不上是美少年,但该怎么说呢?那眼神,会让人想要征服他呢!」
对于这过于大胆的感想,瑛介笑而不答,只是将烟雾徐徐吐出。筱山十分可疑地看着那张侧脸。
「不过能将那些人聚集在一起还真厉害,他们几乎都是事业正值上坡阶段的大忙人。」
「相对的人情债也增加不少。」
「不过这样不错吧,荒木。我觉得想和你一起工作的人会越来越多,况且这些人竟然都不收费呢。」
「没办法,又还没通过选拔。但是你别忘记了,正式定案后得用同一组工作人员喔。」
「地点你就不用担心,他们由我这里负责。」
就算筱山的公司有许多著名宝绩,要将这些人才网罗在一起也得费一番工夫才行。在比稿阶段就有如此大费周章的拍摄准备,不仅是因为瑛介坚称将扛下所有责任,也要归功于表明若由他负责便愿意跟随的工作人员。
「期待这次能获得好评。」
筱山信心满满地说道。
「如此一来,肯定没有人会再说你是靠关系出人头地,这点我可以保证。」
「不过晃吏会怀恨在心吧?」
「可是那是因为」
说出晃吏的名字,筱山多少也觉得难为情。瑛介轻拍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对不起,开玩笑的。」
树人进入化妆间转眼也快一个小时。漫长等待让瑛介有些疲惫。微微伸个懒睡,将香烟捻熄在携带式烟灰缸。
「嗯,你们两个一直在这等吗?」
「喀啦」一声门被打开,屏气凝神的气氛中,造型师久远现身。
「哈哈,真滑稽。你们两位好像依序等着要向竹取公主求婚一样。」
「久远,别开玩笑了。」
「我是认真的。你们肯定会吓一大跳。」
留下语意不明的话语,他又暂时消失在房间里。下一刻,出现在两人视野内的是一位素不相识的少年。
「如何?很符合形象吧!」
从后方悄悄探出身子的久远不断鼓噪,希望两人说些感想。但树人自己似乎还未适应的样子,表情宛如生气般,直盯着瑛介他们。
泛白的七分袖衬衫搭配贝壳钮扣。
隐约看见脚踝的窄管九分裤是洗炼的蓝绿色、未穿袜的脚直接套着鞋子,后脚跟随意地踩在白色运动鞋上,再加上完美描绘的上扬眼角,与制服装扮的树人简直判若两人。
[插图]
「这该怎么说呢」筱山眼睛眨也不眨地说道:「荒木,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每次看到他都是一副臭脸。」
对于瑛介草率的说词,树人越来越不高兴。前方浏海不规则散乱,浑黑亮泽的发稍微微挑起,这个发型更加完美衬托出树人强硬顽固的神情。微抿的双唇与眉毛的悧落线条强调出少年气质,毫无装饰的白衬衫反而呈现刚直的魅力,眼前的树人的确如同筱山所说,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想要征服他」的气息。
「好,那开拍了。」
「等一下,荒木。」
久远本来期待能获得大力赞赏,因而对于瑛介的冷淡响应显得相当沮丧。就算筱山再如何赞美,主事的瑛介若不动声色,就不值得以专业人士的身分全力以赴。
「如此难得一见的大成功」
久远看着瑛介的背影忿忿说道,树人也眼神犀利地看着他。树人内心其实对瑛介的反应十分震惊,但他就算死了也不想被看穿。
摄影棚里灯光调整的作业已全部完成。工作人员迫不及待地等着他们来临。就因为这样,所以当瑛介的身影出现在摄影棚的瞬间,棚内气氛即刻冻结,全场鸦雀无声。
「树人,在那张椅子上坐下。」
「嗯?」
千年不变的态度,一样什么说明也没有。瑛介手指指示之处有张孤伶的华丽古董椅。不过特别准备的布景似乎不只这个,椅子后方背景是一片漆黑的布幕。树人不甘愿地往椅子上坐下。
「不对,要更了不起的样子。」
感觉一不对,指示立刻下达。我又不是专业人士,树人马上想要反驳回去,却想到瑛介绝对不会接受这种借口,于是又变得说不出口。
「慵懒地坐着。靠着椅背,把背完全靠上去。对,就是这样,不要动。」
与前几天一样、用拍立得拍了好几张照片,照明的角度也调整数次,可是今天他不是替代品,主角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从今以后究竟会有什么新的开始,树人在期待之余,不安的心情逐渐笼罩心头。
「不是叫你脚不要并拢吗?喂!」
拍摄正式开始后,瑛介的口气就越来越不客气。不仅没关照不知所措的树人,甚至还比平常更加蛮横的指示树人摆出各种动作,树人虽然在一旁看过无数次拍摄,但也从未看过他对哪个模特儿这么凶过。正因为越是了解,因此树人对瑛介越是憎恨。
(可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真是的。)
即使如此,每当快门按下的瞬间,内心也一点一滴地开始产生变化。从四周投射而来的视线在意识中逐渐被忽略,宛如只剩下自己与瑛介两人的感觉一步岁将树人环绕。住这世界上只有我能抓住瑛介的目光,这股快感让树人更有自信且充满自豪。
树人心想,这样其实也不错。即使没有言语交流。瑛介在哪个瞬间的哪个表情获得满足,都分秒不差地确实传达过来。虽没有一丝甘美的气氛,但光是被瑛介注视,兴奋的愉悦感便贯透树人全身。
此时,树人与瑛介将现实中的繁文缛节全部丢弃,双方在平等地位上透过相机相互对峙,这个事实挑起树人的意念。目光里闪耀着不输发型与服装的气魄。瑛介说话次数大幅减少,摄影棚的气氛益发静谧。杜绝一切杂音,树人耳里只听得见瑛介的声音与自己的呼吸气息。
现场的每个人皆一言不发。
紧绷的空气压制在场所有的人,焦点也全放在树人一个人身上。这瞬间,树人拥有操控全世界的力量,而将这股力量引出的,无庸置疑,正是瑛介的相机。
「树人,最后一张了,眼神。」
一声严厉的指令响起,瑛介的左手高举向天际。树人的视线化为追逐飞岛的野兽向上爬升。这一刻的感觉相当舒畅愉快,眼睛因而微微瞇起--那是相当冰冷却又美丽的眼神,旁观者连眨眼的自由都全部被夺取,同时对眼前的少年抱持憧憬的想象。
陕门抒倏然消逝。
在那之后,沉默宛如止水般占据了整个空间。
「好、好厉害。」
不知是哪个人率先挤出声音,吐气和叹息声接着此起彼落的响起。
「这么紧张的拍摄现场我还是第一次体验呢!而且这次拍摄是为了比稿用的吧?」
「真的吗?才用了三十分钟而已。」
「但是,这气氛真的不一样」
大家七嘴八舌地互道感想,却没有任何人敢直接与瑛介或树人说话。在梦境结束前,人人都想尽可能的将它延续下去,现场所有人的心境仿佛都到了另一个国度般。
树人当然也一样。即使听到最后一张的呼唤,脑袋仍像彩霞出现般恍忽,自己是谁?身处何处?就连这些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突然回神。大大的掌心正放在自己头上。视线慢慢地往上移,接触到瑛介温柔的双眼。
「辛苦了,很厉害喔。」
「啊,结束了呀!」
开口后终于回到平常的自己,彷佛从梦境中醒来的感觉,树人回看着瑛介。不断拍着自己的头与安抚自己的那双手,有股令人想哭的温柔。
「拍出来的感觉很棒喔!」
「」
「啊,不对。更正确的说法是」
「嗯?」
「无懈可击。尤其最后那道眼神,绝对没有人不臣服其下的。虽然你是被强迫站至镜头前,但给我的响应却远超乎我所期待。树人,你很厉害喔。」
「你终于夸奖我了。」
树人第一次还以轻柔的微笑。下一刻,头突然被用力拉近,脑袋里「啊」地反应过来时,脸已深深埋在瑛介胸口。
「树人,谢谢你喔。」
毫不在意胸口那道疾速加快的鼓动,瑛介将树人拥在怀中不断说着。仿佛再次回到梦境,树人连微微点头都没办法。
「让我们来庆祝选拔胜利吧!」
「喂,现在还太早了。」
筱山愉悦的心情全写在脸上,然而瑛介却冷静地给他一个叶槽,闷不吭声地将琴酒倒入玻璃杯中。拍摄结束后,全体工作人员一同出发到咫尺距离的俱乐部庆祝。不过可能对这种地方很头痛的阔系,瑛介几乎没有开口说话。
「什么嘛!就只有我被当小鬼看。」
瑛介坐在柜槟前,他的旁边是为没有选择余地而只能喝可乐一事厌到闷闷不乐的树人。就算未成年,在今晚的气氛下也应该要用酒精来炒热气氛才对。然而瑛介却顽固的坚持不让树人接触任何酒精。束手无策之下,只好趁他不注意时,将瓶子里的琴酒一滴滴剑入装有可乐的杯子里。
「对不起,我现在还是很蛮意一件事。」
树人听着大人们的闲谈,一段时间后终于感到不耐烦。筱山和瑛介似乎都忘记了,对于在事前就应该知道的事情,树人仍是雾里看花什么都不清楚。
「比稿是什么东西啊?前阵子筱山先生在电话中的确有提到比槁的事情吧?这和那个有关」
「有啊有啊,大大有关。」
彷佛在说让你久等般,微醺的筱山推开瑛介靠了过来。
「要说为什么的话,因为比槁的结果将大大左右命运的走向。假如顺利脱颖而出取得『JET』的工作,公司预定会把所有力量都投注在上面。不过是否能顺利进行,现在仍是未知数。总之,竞争对于在业界几乎都是最顶尖的广告公司或事务所。光是这点,大家便挤破头想努力争取这份工作了。」
「所以,这份工作到底是什么啊?」
对于拐弯抹脚的说明,树人焦躁地重问一次。筱山微笑说道:
「树人。你有听过『DORA COMPANY』这家公司吗?嗯,就是卖宝石和钟表之类的。」
「当然有啊。传说各国王室皆是他们的顾客,是历史悠久的宝石店,对吧?也常在电影里曝光喔。」
「那我就简单说明。事实上,DORA即将在明年发表新产品。上次的新产品发表已是二十年前的事,隔了这么久,这次肯定是相当有自信的作品,而那就是『JET』。」
「嗯?」
因为平常生活与宝石根本扯不上关系,所以树人现在仍无法理解。筱山对树人的反应似乎不太满意,皱着眉头靠了过来。
「喂,你了解事情的重要性吗?为了明午春天的发售,DORA将会从今年冬天开始强力播放广告。首先会在十一月公开照片,接着明年初在电视播放。在这次比稿中,哪家公司提出的企划案最合适,就由那家公司全权掌握所有相关工作。那可是数十亿的商机,所以拼死也要取得,了解吧?」
「全世界各角落都在注意着『JET』,这也就等于会注意广告。亚洲地区将由同一位模特儿代言相关活动。所以这件事不仅只是在日本受注目而已。」
树人对于如此庞大的规模,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已喝醉的筱山把如何取得比稿名额为止的辛酸历程志得意满地道出,但过没多久,知道他不会得到任何反应后,便摇摇晃晃地离开,转而寻求其它同伴。刚好此时在一般座位方向好像有人在叫他。
「筱山他无论如何都想得到那个工作。因此到现住为止,肯定在背地里花了不少钱吧!业务部也真是辛苦。」
瑛介终于开口,带着讥讽的语调低声说道,话语内容之灰暗令树人不禁皱起眉头。「我就是喜欢你这点!」注意到树人神晴的瑛介,面不改色地说出让人心跳加速且不负责任的话语。
「黄纯那件事也一样。她用那种狂妄口气和年长的经纪人说话,你很生气吧?你的正义感果真强到让人感动的地步啊!」
「你是在嘲弄我吗?」
「我是在夸奖你耶。」
瑛介以相当认真的神情答道,接着继续喝酒。只见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讲,最后则以十分抱歉的语气开口说道:
「对不起,没有做任何的说明,我啊,有些头昏脑脤的。要怎么拍才能拍出最美的树人,在今天以前,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
「荒木先生」
虽是有点轻佻肉麻的话语。但瑛介的声音却充满诚意。事实上,光是摄影的事就让他筋疲力尽了吧?
「对你这么说可能是事后认同。」
「什么?」
「刚刚筱山说明的『JET』企划,我也下了赌注在上面,从他们那边听到消息时,我就下定决心绝对要让对手落荒而逃,并取得这份工作,不过前提是必须有树人的帮忙。今天的拍摄,我想全体工作人员也都有以你决胜负的觉悟,所以」
「别乱来,我只是个外行人罢了。」
「刚开始筱山也因为这个理由反对。他原本打算请晃吏,因此擅自将他的行程订下来。」
「原来如此,那通电话」
「虽然对晃吏有些抱歉,但我当下就拒绝了。唉,人情债又增加了。」
片段记忆逐渐补齐,树人终于窥见事情的全貌。
「那原本不该是我而是纪里谷」
「对不起,我不是那么直率的人,所以把上次树人的抽立得相片给筱山看。花了一星期说服他,那家伙最后终于妥协。下定决心说:『那就用树人一决胜负吧。』」
「那我的意见呢?」
「所以我说对不起了,不是吗?」
瑛介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手一边伸往烟盒。他拿出一根香烟焦急地往嘴巴送的样子,透露出他内心丧失以往的冷静。
「可恶,我对这些真的很没辙!」
不出所料,瑛介将未点燃的香烟直接扔进烟灰缸。
「对小鬼一一说明。对他人道歉这些事我都不拿手啦,总之,无论如何我都想拍树人。所以你答应要当我的模特儿时。我真的很高兴。你感觉如何?」
「顺序完全颠倒了嘛!」
「吵死了!反正你又不是专业人士。刚开始就跟你说明企划内容。叫你仿出符合比稿形象的表情,这你做得到吗?绝对没办法吧?」
「但你也没必要用那么强硬的方法吧?最重要的是竟然放弃纪里谷晃吏而用我这个外行人。这危险性也太高了。比槁成绩不佳,选拔落马,我又不能负责任。对了,失败的话怎么办?」
「怎么可能会失败!」
唯有这点,瑛介的表情显得异常游刃有余,他以毫无畏惧的笑容答道:
「是我拍的,怎么可能会失败。」
自信过度。正要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因锐利的目光而吞了回上。第一次见而时便被深深吸引住的淡褐色双瞳正直直盯着这里。
生性霸道、口气粗鲁,爱逞口舌之快。但双眸的颜色是不可巴议的澄净,而没有让他沾染无赖气息。
突然间曾被瑛介亲吻的右眼发痛,那股痛楚一会儿便直捣树人心房,向下扎根动也不动。
(这、这是什么感觉?为何胸口会沙沙作响呢?)
似曾相识的强烈震撼又再度苏醒,树人慌张地将杯中的可乐一饮而尽。是刚才偷偷混入的琴酒效力发挥作用的原因吗?立刻觉得全身热意沸腾。
「喂」
察觉到树人异常的变化,瑛介不安地询问。
「喂,你没事吧?你看起来」
「嗯,这不是瑛介吗?真稀奇呢,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