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瑛介准备伸往树人的手指也停了下来。感觉到附近似乎有人存在的树人。偷偷将视线转移过去。
站在那里的是纪里谷晃吏。
(真真人耶!)
因过度紧张而全身僵硬,树人的目光逐渐无法从晃吏身上移开,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脸越来越红。
(如假包换的,纪里谷晃吏耶!)
在树人眼里,柔和的光线将晃史所在之处团团包围。爽朗带有透明感的美貌,近距离看去则相当有气魄。装扮不须多加说明是无懈可击的完美,小动作或表情变化等也显得优美高尚,让人不得不怀疑他究竟是不是人类。但实际上却无法将这些化成言语,光是傻傻待在原处就已筋疲力尽。
「嗯?我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关系,坐下吧。今天是那个的拍摄,在G棚。」
「啊啊,『JET』的那就是他啰?」
在树人旁边的椅子坐下,晃吏再度往这边看过来。树人慌张地将头低下,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嗯,虽已听筱山说是个高中生,但比起想象中更」
「晃吏。」
瑛介不太高兴地阻止晃吏继续说下去,然后将杯中残酒钦尽,光是这样对话似乎就能全部理解,晃吏笑着起身走到瑛介后方。树人对晃吏的举动感到好奇,侧睑看去,他用双臂慢慢地从瑛介肯后将他抱住。
简直像是在安抚闹睥气的恋人,晃吏就着那样亲密的姿势说道:
「你又开始放纵你的胡子了呢!」
「啰唆!放开我。」
「明明就很英俊,瑛介你太随便了啦!假如我不讲你的话,就不会刮胡子。」
晃吏一边说着,手指则在瑛介的下巴逗留。
「你该不会是许愿,『JET』的工作不到手就不刮胡子吧?」
「别说那些傻话!我是无神论者。」
「若要把我甩掉的话,要好好给我一个交代喔!就算是瑛介,也无法测知这次结果会如何吧?无论怎么说,这次的模特儿可是完全没有经验的外行人。」
「嗯嗯我!」
树人了解若再继续看着这两人只会加深自己的痛苦,因而突然站起。晃吏与瑛介显然被这股气势吓到了。
「我那个去一下,厕所。」
「什么。」
「嗯,就是对不起!」
说完立刻加紧脚步寻找出口。隐约中似乎有听见瑛介的呼喊,但连回头的勇气也拿不出来。
「跑掉了呢!」
轻声细语嘟哝的同时,晃吏也立即将手臂从瑛介身上松开。瑛介不快地抬头看他,无言起身。
「啊,你要去追他吗?」
「他还穿着制服喔,能放他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到处乱晃吗?」
「我原本想说的是他比想象中要来的出色。难道是我太坏心眼了吗?不过都把这么重要的工作让给他了,所以这点恶作剧无伤大雅吧。」
对于晃吏毫无忏悔之意的语调言词,瑛介狠狠瞪他一眼,但这对已交往数年的晃吏来说一点效果也没有,仍笑嘻嘻地继续说道:
「瑛介终于也要改变原则了呢!」
「」
「明明从以前开始便对我有男朋友的事摆出极度厌恶的态度,结果到头来不也走上同一条路。不过,对象是高中生的话」
跟你还真是牵扯不清,瑛介像是要如此说道般,转身无言离去。看着这一切的晃吏轻轻地笑着,将瑛介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果然还是不行吧!
树人离开俱乐部,避开路人目光绕进建筑物的后方,靠上墙壁独自叹息。
离闻瑛介身旁只剩孤单一人,在外面游荡期间有很多人主动向前与他搭讪。这些人虽较年长,但不分男女都把树人叫住,邀请他一同去跳舞。在过去从未有这么多人主动与他文谈,在学校里可能是因为身边是平间的关系,大家都把目光放在平问身上。
即使如此,能见到晃吏本人是梦中也不曾发生过的。而且竟然还看到他跟瑛介这么亲密的互动,更是双重打击。所谓同性恋不是更偷偷摸摸、掩人耳目的生活吗?
(原来也不尽如此。不过连拍摄中也在调情,这种八卦都传出来了。)
树人无法将自己所知的瑛介与「调情」这个词汇联想在一起,所以这个词汇不知不觉就被淡忘,但若是亲眼所见那又得另当别论。
(不过他们感情真的很好。荒木就算被缠着,却不怎么讨厌的样子......)
想着想着心情越是沉重。无预警的奔跑使得体内的酒精开始作用,心跳剧烈跳动着,似乎一切都能化为虚无。若就此回归制服姿态,连白天的拍摄也宛如梦幻。
「所以我说绝对行不通的嘛!」
虚渺的示弱声埋没在沉静黑夜里。
「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办得到。况且我拿什么跟那个纪里谷晃吏比啊?我只不过是」
「普通的男子高中生?」
要说的话突然被抢走,树人惊讶地抬头一望。气喘如牛的瑛介正站在前方看着自己。
「荒木先生」
「搞什么啊!在厕所没看到人影,害我到处找,太久没跑步了。还真是累人,干脆趁机戒烟好了。」
才刚说完,随即拿出一根烟点燃,黑暗里瑛介精悍的脸庞逐渐浮现在小小的橘色烟圈中。
啊啊!这张脸,我好喜欢。
这句话自然由胸口蕴育而生,却毫无不可思议之处。光想到他是抛下晃吏来寻找自己,就高兴地想要落泪。
「你喝酒了吧?脸很红呢!」
「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啦?」
「荒木先生想拍我的念头是从何时开始的呢?因为我们认识根本还不到一个月吧!」
「你问那种事情做什么?难道见过晃吏后,自信就没了吗?」
「自信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
说话怎么那么过分啊,树人不满的眼神反论说道。
「诚如刚才所说,我只是一介高中生,拥有的一切都与模特儿或业界的大盛事扯不上任何关系。既然如此还要我跟纪里谷晃吏分高下,你头脑是不是坏掉了?那么漂亮的」
「什么?」
「那么漂亮的恋人。」
瑛介似乎相常慌张,香烟落在脚旁却丝毫未觉地向树人接近。细烟袅袅地从柏油路面升起,那瞬间树人完全被吸引过去。
「树人,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之前就说过我和晃吏只是朋友了吧?他另有恋人,而且那种和男人交往的兴趣,我」
话只说到一半就中断,瑛介一脸难为情,那样子像是心事被树人看透而想随便蒙混过去般。
「没关系,我以前就听说过关于你们两位的传言。而且要我当模特儿什么的,根本就行不通。就算是荒木先生,以后也绝对会后悔的。」
「你不相信找吗?」
「因为」
炽热的目光彷佛要将树人贯穿。瑛介将树人压在墙上,用力抓着他的手腕说道:
「难道你不相信找吗?我想拍的不是晃吏而是你啊!我要说几次你才会懂呢?」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第一次见到树人时,我就下定决心了。『JET』不要其它人,就是这个人。」
「所以为什」
「你够了吧!」
叱喝声后,瑛介强行堵上树人的嘴,琴酒浓郁的香气袭来,深深一吻甚至难以呼吸。
忘了要抵抗,唇办的摩擦使树人全身发热。微热的舌头入侵与树人纠缠时,麻痛感一瞬而起。察觉到香烟苦味前,仅有的理性也随着每次呼吸而点滴消失。被瑛介紧握的手指颤抖着,只有几回交迭,双唇温度便扶摇直上。不久,瑛介的舌头妖媚动起,经不起诱惑的树人笨拙地给了回应,换来的是更加激烈的双唇相接。
「嗯刚才」
「安静!」
紧紧拥抱,不知何时才能解放的吻一次又一次。口中剩余不多的空间也被无意间泄漏而出的叹息从呻吟给埋没。树人头脑昏昏沉沉的,感觉像是烟火毫无间断地在体内发放。双唇数度交缠,呼吸气息也变得湿润,光是靠自己的力量已逐渐无法站立,树人意识甘美而模糊,终于筋疲力尽倒在瑛介怀中,同时全身力量消失殆蛊,无比舒服的睡意席卷而来。
瑛介似乎在哪里呼唤着,但那只错觉而已吧!对于树人而言,边接吻边说话太难了,连呼吸的时机也变得无法掌握。
就这样被瑛介抱着,不如不觉中进入睡眠国度。在丧失意识前他所想到的是,偷偷喝了琴酒及这是第一次接吻的事绝对不能让瑛介发现。
翌晨,树人清醒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未曾相识的白色天花板。
(嗯这是哪里?)
随着意识清醒,周围的景物也逐渐变得清晰。目光随意停留在墙壁上,那里贴有几张照片。在哪里看过的腐朽摩天轮及旋转木马,接着是眼睛直瞪着此处,全身绽放异彩的少年,锐利的眼神虽带有某种煽情,却散发出不可亵玩的孤高气息。黑白的废墟照片里,只有他拥有鲜艳色彩。
「那就是你。」
旁边略微嘶哑的声音。
「等不及想早点看到,昨晚就先洗出几张。」
睡在身旁的人是谁,不知为何凭感觉就知道。但是就连认真面对的勇气也拿不出来。
因为树人的默默不语,瑛介便倚着床柜独自说起话。
「不像是自己对吧?不过那只是比稿用的。」
「什么和正式的不一样吗?」
「那是理所当然的啊!」
树人提心吊胆地询问,瑛介仍将视线停留在照片上笑着说。
「我心中所想的『JET』概念是『优雅孤高』的,机敏而轻柔,天真烂漫却无法触及。必须同时拥有这两种极端要素。而塑造出令人想侵犯的形象,模特儿若只有美貌、性别等让人印象深刻是不行的,这你懂吧?」
瑛介脑中不知足否出现了取景影像,热切的眼睛静静闭起。树人不知不觉间被他所说的话吸引,也一同进入架空世界的影像。
「荒木生生『JET』指的是哪种宝石,颜色、设计又如何?」
「啊--原来这部分也没跟你说过啊」
瑛介睁开眼将视线默默移至树人身上,他那仍热情不已的眼神证明昨晚的吻不是一场梦。
「『DORA COMPANY』在珠宝业界最有权威,并以高质量为傲。她们利用精简技术所结晶而成的人造宝石就是『JET』她是种漆黑的钻石。」
「漆黑的钻石」
「嗯。但至今世人对于人造宝石是伪造物的负面形象依旧强烈,价格比天然宝石低,政商名流等根本不屑一顾。但是『JET』不同,我只看过实物两次而已,但那石头却有让人为之心醉、可媲美大然宝石的光辉。所以筱山找我商量时,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了。因为想用我的相机让世间知道何谓『JET』。」
一口道尽,瑛介的语气一百八十度转变,慢慢地转向树人说道:
「若比槁通过,正式拍摄就会走出户外。」
「嗯?」
「我想拍自然光下的你,在时间静止的空间里,只有树人一人逆流而立。时间最好在旭日东升或夕阳西下的时候,混沌的光芒与穿着泛白衬衫的树人互相对比。终于是我发挥本领的时候了,我要频覆世间对人造宝石的刻板印象,让看着你的那些人全部都想要拥有『JET』。」
「」
「你是『JET』形象代言人。成长过程不安定的身体,与清楚表现自我意识的眼睛。利用那股强烈的存在感,让漆黑的钻石里带有不道德的清洁感。是你的话一定做得到。」
「形象代言人?我吗?」
到目前为止虽然已被吓过很多次,但这次却是致命一击。树人挺起上半身,深深叹一口气。
「不好意思,我完全没有那种自信。」
「看到那张照片,这种话你还说得出口?真是伤我的心。」
「因为那不是我啊!」
「是你啊!」
瑛介再度说出相同话语。
「放心吧!昨晚我不也出乎意料地证明你的魅力吗?即使是男人也会着了魔而亲吻你,这就是树人的魅力所在。」
「着了魔吗?」
「你这家伙还真是个狠角色呢!竞然可以在接吻时睡死,不愧是第一次。就算喝了点酒,那也还真是个失礼的家伙。」
被淡褐色的眼睛怒视着,昨晚的记忆马上历历在目。树人红着脸好不容易才开口说道:
「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啊,那个真的很抱歉!」
「我啊」
瑛介以严肃的神情说道:
「将睡着的你抱回家后,找了适当的理由联络你父母亲说明外宿的原因,最后连床也借给你了。这时候应该不是说对不起而是要说谢谢吧!」
将抱怨与不满一鼓作气说出后顺便从床上起身。床侧桌上烟灰缸的每个角落似乎都被烟蒂毫不留情地占据。
(难道他整晚都没怎么睡吗?)
树人睡醒时,瑛介彷佛是算好时机般向他搭话。考虑烟蒂数量及冲洗照片的事,这推理就会成立。假设如此,与其说「谢谢」还是应该说「对不起」比较妥当吧?
「可可是」
不知为何,树人就是没有办法直率地说抱歉。对于昨晚的吻,瑛介说那是「着了魔」,这句话深深刺痛树人的心。虽没有打算要他「负责任」,但那种说法相当过分。被愚弄至失去意识的自己,还真是挺可怜的。
「啊,对了!说到谢谢这件事」
瑛介对于树人的心境毫不知情,从容不迫地点燃新的香烟。以非常享受的姿态吞云吐雾,之后再度振奋精神,却从他口中听到意想不到的名字。
「你得好好感谢那个叫平间的朋友喔!他帮忙我做你的不在场证明。」
波涛汹涌的一日宛如虚幻般,从那之后突然就见不到瑛介。当天瑛介开车送树人回家就是最后一次见面,此后连一通电话也没有,虽然筱山有打来联络几次,但他说因为忙于比稿准备,并没有和瑛介碰面。反正会像之前一样又若无其事地突然传简讯过来吧,像是自我安慰说给自己听,但伴随树人日复一日的孤寂感,光是在随意翻阅的杂志上发现瑛介的名字,胸口就会变得难过。
那人可能终究只是一场自我满足的梦境而已吧。正当那些不安抬头得势时,许久未闻的手机终于奏出音乐,那是为工作群组所设定的铃声「间谍大作战」。
从被瑛介亲吻的那晚开始,已经过了十天。
「您好,虽是初次见而,但关于荒木先生各方面的传闻,之前就曾听过。」
「这是我朋友平间谕。」
树人胆怯地介绍不怕生的好友平间给瑛介认识。之前平间就希望能来观摩拍摄现场,这次则用当作不在场证明的回报为由拚命央求,让树人无法回绝。
意外的是,原先料定不会答应的瑛介却没有什么反应。有想过或许是因为疲劳,但原因似乎不只如此而已,最令树人感到最不安的是,这虽是许久不见的再会,但瑛介一看到树人的脸,神情立刻蒙上一层阴影。
但平间完全未顾虑到树人心情,大方向瑛介搭话:
「好想让荒木先生看看周一那天学校的情景呢!树人的大变身在同学间造成大骚动喔!就算说是有新来的转学生,也有人当真。受注目的程度可与艺人并驾齐驱了。」
「平间,不要再说了。你太夸张了吧!」
「这话一点也不假啊!这造型可是业界中的顶尖好手全力以赴打造出来的,现在就如此备受瞩目的话,今后会更有人气喔!」
瑛介并未露出得意洋洋的样子,而无表情地说道:
「我还得去准备拍摄的东西。」
「那那个这几天你还好吗?」
树人想要再与瑛介多说些话,而急忙叫住直接要离开的他。
好想好想跟瑛介见面,所以树人对于今天的传唤是满怀期待而来。
但瑛介不知是否了解树人心情,以相当冷淡的眼神望着他。为何他的态度突然改变,树人无法得知理由。
「那个今天的拍摄对象又是黄纯小姐吧?筱山先生打电话给我时,真的是吓了一跳。我之前不是与她发生争吵吗?」
「没办法。」
瑛介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有些焦躁地回答。
「黄纯她好像跟筱山说拍摄时要把你叫来。想不到,她对那次事件挺在意的呢!」
「嗯是这样啊!」
树人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因此显得十分震惊。终于理解为何今天的打工不是瑛介而是由筱山通知的原因了。要是瑛介绝对不会对模特儿唯令是从,肯定会顺利用花言巧语安抚过去吧。这个不爱说话,脑筋却转得很快的男人。
难道我来这里造成他的困扰了吗?
光想到这里,树人内心顿时被乌云笼罩。可能只是自己单恋对方,瑛介一点也不想看到我。
(但是......)
停止那些没志气的想象,树人将脑袋稍加整理,硬是用明快的语调转变话题。
「话说回来,筱山先生对这次比稿成果不错好像相当高兴呢。我也很担心,不过荒木先生没谈到这件事,所以」
「怎样?」
「所以」
我天天都在等你打电话过来啊!
树人虽想要继续说下去,但硬是把它吞了回去。想也没想过与瑛介十天不见的再会竟然如此不快。
在见不到面的期间,树人满脑子都是瑛介的事情。有时沉浸于唇办相接的甜蜜气氛中,有时则想到他不解风情的话语而心情低落。日益忧郁的神情让平间想要捉弄他时也会顾虑几分,树人的表情转变是如此明显。
瑛介不可能没察觉到树人的变化,更何况他并不会迟钝到完全猜不透理由。瑛介对他说的话有如高等的劝降说辞,在树人耳边挥故不去。而且送他回家时,瑛介抓住正要下车的树人下颚,又再度献上一个短暂的吻,像羽毛般轻轻柔柔的,这绝不是朋友间单纯交往所会发生的。
虽然如此--
「抱歉,我没有谈天说地的时间。」
「什么」
「今天只是为了黄纯的任性才把你叫来,并没有其它工作。希望你不要妨害其它工作人员,仿你该做的事就好了。」
简直就是在说你真的很麻烦似的。连伤心的时间也没有,瑛介就离开了。树人心情就像是被撇下的小朋友一般,只能默默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那个人,在气什么啊?」
每次见面对树人说的固定台词,平间不经意脱口而出。
「他从头到尾都不肯看树人的眼睛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对于平间的指摘也无法提出辩驳。光是这些就能明显看出瑛介的态度。
在前阵子,也有一星期的空白。但那之后再度见面的瞬间,某种连带感立刻苏醒,现在却像是故意避免那种感觉般。
「不开始工作不行」
澍人想办法振作精神,拖着沉重步伐寻找筱山踪影。
坐在心爱的蓝色敞篷车中,瑛介慵懒地让香烟的烟雾飘散着。手搭在已摇下的车窗上,漫不经心地仰望日暮的天空。
「终于找到你了,荒木。」
明明是休息时间,筱山却老是不让自己独自清净一下。精神饱满的站在车门外,轻快敲了两下。
「你不觉得我也几乎成为荒木派的人了吗?当初从能干的伊岛小姐手上接下这工作时,就连我也相当不安呢!」
「不过一旦取得『JET』的工作,你的身价也会大幅上涨。任谁也不会再认为你是社长那不成才的儿子吧。」
曾被筱山揶揄过的话,瑛介故意原封不动送回后,深深抽一口烟。筱山毫不在意似地轻轻点头。
「虽然没有来拍摄现场,但其实伊岛小姐也有加入这个团队。她似乎很在意荒木你的事情呢!因为她将相机摔坏后就疏远你了。」
「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呢?」
不耐烦地看着天空,一看表情就知道他不太高兴。瑛介今天把胡子刮得一乾二净,重现出他端正的脸胧。
「筱山我跟你说。」
「嗯?」
「我啊,可能有点糟糕。不好意思,我得先跟你说声抱歉。对不起。」
「你你怎么了。荒木竟然这么干脆道歉,很重要的事情吗?」
「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难道是关于树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