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有稍微察觉到,悠然直率的筱山直接切入问题核心。瑛介对于树人的态度,任谁都可以轻易看出有那么些许的不自然吧?树人虽尚未正式亮相,但无论怎么说,他都是可能接下大笔工作的重要模特儿。一般来说,更爱护他、讨他开心也不为过。
「不过竟然为了让艺人开心把他叫来这里我也有错。但你不是在说这件事吧?」
「」
「嗯--我认为没必要现在才来哄他,树人他很聪明。不过你比之前更加冷淡是怎么一回事?听他说你连一通电话也没打给他?真可怜,他意气消沉的很呢!」
「我想了很多事情,我有我的想法。」
「你该不会现在才说不用树人了吧?」
别开玩笑了吧。筱山用这般语气追问着。
「我觉得树人很好啊?今天看到许久不见的他,我吓到了。该怎么说呢变得更漂亮了不是吗?眉目间变得更柔和,整体气质也」
「所以呀!」
瑛介有点生气地打断对方要说的话,把烟头揉灭在烟灰缸里。
「所以才麻烦嘛!」
在休息时间去买工作人员宵夜的树人回来后,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一直不太高兴的瑛介在笑着,而且谈笑对象竟然是平间。
(为什么他们什么时候......)
瑛介的态度与刚才相比完全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和蔼可亲搭着话。平间本来就不怕生,长得又相当出色,所以长辈们也十分疼爱。即使如此,对自己的态度也差太多了吧。对树人而言这是相当震撼的一幕。
(什么嘛!原来不管男生也好女生也罢,只要长得不错就有兴趣啊!)
当胁迫树人赔偿镜头修理费时,树人稍梢想过假如是平间的话态度应该会不一样吧!至于理由,现在是更加清楚。树人心中某处对平间一直抱有自卑感,只是基于自尊,所以长久以来都不想承认罢了。经常与锋芒毕露的好友在一起、虽然也喜欢平间,但总是无法以直率的态度而对他。
(那变态老头竟然还勾肩搭背的!)
因此发现他们两人间完全意想不到的亲密气氛,树人心中是无限愤慨。不应该介绍平间给他认识的。如果瑛介对他有兴趣,说出要以平间代替树人拍摄的话。自己还能保持冷静吗?模特儿当不成也没关系,只是
(我也知道,对荒木先生来说只是接个吻,不能代表什么......)
但是,接吻就是按吻。残留在树人唇上的余温比任何东西都要来的珍贵,不想这么简单就抹除它。
「啊,是树人。你回来了啊。」
平间注意到这里后兴起右手打招呼,但瑛介回头过来的表情又完全回复到冷酷。悲伤与愤怒交融,树人不自觉咬起嘴唇,就这样毫无顾忌地往两人走去,将买回来的东西胡乱塞入瑛介怀中。
「这是大家的宵夜。」
愤怒凌驾悲伤,树人面对不答话的瑛介,眼睛直往上瞪着他看,察觉到气氛险恶的平间慢慢把手放下来,但是树人已顾不得他人眼光如何了。
「你有在听吗?虽然你说什么都好,但其实好恶分明对吧?所以先把喜欢的拣起来。你每次都这样,我我对你反复无常的态度已经感到厌烦了。」
树人即使说到声音沙哑,瑛介仍然毫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令人焦急的态度,树人自己也相当痛苦。一句话也好,就是想要引出他心底的话。
「什么嘛」
边与无力感奋斗着边看着瑛介。
「什么嘛,你总是这样。照你自己的心情把我耍得团团转。把我当成小鬼想要随便应付吗?然后这次换我朋友,又想做什么事吗?是这样没错吧!身旁假如有纪里谷晃吏那样的人仔在,偶尔也会对外行的高中生感兴趣对吧?」
「喂树人,你怎么了啊?」
看不下去的平间从旁插嘴阻止,但树人完全不予理会。现在,树人眼里只能容下瑛介而已。
「你快说些什么啊!你为何不肯看着我?你说过想拍我而不要其它人,不是吗?我听到时真的真的好高兴。我第一次被别人这么说但也不是每个人对我这么说,我就会高兴。是因为」
现在是休息时间,这对树人来说是不幸中的大幸。由于大多数的工作人员都不在工作岗位上,因此与瑛介争吵时不会有人来劝架。可能是第一次见到好友有如此激烈的情绪,平间已经什么话都讲不出来了。
「为什么一直不讲话?」
瑛介就算被骂到臭头,仍顽固不肯开口。眼神虽注视着树人,然而淡褐色的美丽眼睛却不带有任何情感。
「荒木先生」
「」
「我了解了。总而言之,你就是不想和我说话对吧?因为发生那件事情后。被我这么缠着很困扰吧?」
「那是」
瑛介当下想出口反驳,但还是立刻闭上嘴巴,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地沉默着。
树人的心情彷佛跌入谷底,终于将视线从瑛介身上移开。
「让看着你的那些人全都想要拥有『JET』。」
曾经如此得意洋洋说道的瑛介消失了。眼前这个人,只不过是把我当作和其它人一样的大人而已。
「难道是为了让我答应当模特儿,才故意说这些话打动我吗?甚至和我接吻也是?」
「那是」
可能是再也无让默默不语,瑛介的声音里混杂此许感情。
「我已经解释过了,那是着了魔。当时喝了酒。你又无理取闹说你当不了模特儿那只是所谓的情势所趋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
即使最后获得回应,但爱情是另一回事这种答案,只会徒增恶作剧的伤痕罢了。树人的心情宛如大势已去般,沉重地开口说道:
「我啊,还真是个小鬼呢!」
一度闭上眼睛,再睁开后是个长长的叹息。眼帘里一幕幕浮浮沉沉,却意外地没有任何失落感。
「我竟然对同样是男生的你失魂落魄,自己好像也变得怪怪的。但想说你我本是不同世界的人,自我想象、自我满足也好。因此」
「为何一个吻就把我击倒?你是大人吧?难道你真的认为着了魔这种狗屁不通的理由可以用在我这小鬼身上吗?我我对你」
声音比眼睛早一步泄漏情感,树人立刻停止继续说下去,可能休息时间即将结束,背后突然热闹起来,工作人员已纷纷回到摄影棚。
「好吧!」
短暂沉默之后,瑛介说出一句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你不用再来打工了。」
「什么?」
「要不要做随便你,这就是我想说的。『JET』一旦决定后,就会付给你模特儿的聘用金、无论要买多少个镜头与那笔钱比起来都是零头小数。而且这本来就是没有你就不会得到的工作,所以赔偿金就一笔勾消。」
「但是结果又还没出来?」
「我不是说绝对会通过吗?如此一来我也会变得更忙。假如不用个更灵敏的家伙。我工作都不用做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
树人的脚突然一阵发软,无法站稳。不是,我不是为了听这些话才发牢骚的。想对瑛介咆哮,声音却一点也出不来。
「荒木先生,你这样是不是有些自私自利呢?话也杂乱无章让人无法理解。」
平间的话中罕见地带有怒意,保护已面色铁青的树人。
「打工的事也是你半强迫决定的,而且若当模特儿债务就一华勾消,又算什么啊?树人他才不是依你们随意摆布的棋子,都不用理会他的心情吗?」
「不相干的人别插嘴。」
「这家伙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原本是对你有兴趣想知道你这个人为人如何,不过这样就够了。我要带他回去。」
干脆下决定后,平间走向树人温柔地催促他离开。
「啊,对了!」
手已放在门把上的他,像是故意叫了一声,再次往瑛介看去。
「姊姊她让我向你问好。因为她好像也有参与这次『JET』圃队。」
「姐姐?」
「你知道吧,就是伊岛澪子。她现在正准备要离婚,所以就回娘家了。」
「你是澪子的弟弟?」
看着瑛介颇为惊讶的脸,平间露出得意的笑容。不懂他们对话有何涵义的树人。只能用无法理解的表情轮流看着那两个人。
「那就这样。谢谢招待。」
平间拉着树人的手,悠悠然走出摄影棚。瑛介不会过来阻上,当然也是在他预料之内的事。
三天后,筱山来电通知表示已经正式取得『JET』的工作,「要不要明天偕同监护人来趟公司,顺便签契约与赞助商打声招呼?」但是树人婉拒筱山的提议,「我果然还是不适合模特儿的工作。」如此辞退后,筱山在电话的那一段哑口无言好一阵子。
「树人,这样我会很麻烦呢!」
爽朗健谈的筱山只是不断重复「麻烦了麻烦了」,但确实让人得知他内心受震撼的程度。
不过树人也只能说对不起。筱山对于只是不断道歉却不肯说明埋由的他,最后说道:「我还会再打电话来。」便放弃了。
我真的是个小鬼,树人在结束通话后自我厌恶到极点。婉拒的埋由等似乎没有击中要点,主要原因只是对瑛介的冷淡态度闹脾气而已。在日常生活中不会特别意识到自己是大人还是小孩,但树人发现如果和瑛介对峙时,自己就会变得非常幼稚。
「着了魔」。被如此告知的内心感到痛苦是事实,但在某处也有(啊!果然如此)的感觉。自己也知道就算先把晃吏的事情搁在一旁。也不能想象瑛介会迷恋平凡的自己,光是认同自己,还让自己成为模特儿就觉得相当满足。再要求更多,可能只是小孩子的任性而已。树人对于有这样想法的自己感到忧郁,其实瑛介想说的是:「你别得意忘形了。」所以态度才会突然变得那么冷淡吧?
是从何时开始的呢?树人想着。
喜欢上瑛介的起点到底在哪里呢?
又到底是何时失恋的呢?
所有事情几乎都成为谜题,但对瑛介所怀抱的爱意仍持续膨胀,就算被冷酷对待,对他却从未有一丝恨意。愤怒与悲伤轮番上阵,脑海里也不断反刍瑛介的话语。最后怒意尽失,只剩悲伤满怀时,所能想到的仅是单单一句「我想拍你」而已。
(为何是我呢?)
树人从一开始心中便有这个疑问,瑛介虽说过就算是欠晃吏人情也想用树人,但自己却无法相信自己拥有瑛介所期待的魅力。
(该不会他只是单纯不想用纪里谷而已吧?)
最后连这种情形也想到了。
瑛介不想靠任何关系接下重大工作,是为了让世人能够肯定他的真正价值。若是如此,「JET」聘用晃吏的话就偏离他所想要的吧?总之,瑛介若不用晃史以外的模特儿来擭得成功的话,他的目标就无法达成。
(刚好是我在身边而已。因为假如是我这个籍籍无名的小鬼,世人就不会有这样的联想。)
一时感情用事而婉拒工作后的内疚成了催化剂,树人陷入益发消极的想象。这样一来,撤换只是个幌子的自己应该也不成问题。瑛介和筱山只要再找个替代的就可以了。现在非但筱山只说「会再打电话来」,身为主事者的瑛介更是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既然如此,自己根本不必感到愧疚,也不需烦恼。
「哼!那些家伙什么『JET』,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们爱怎样都行!」
虽然嘴巴上一点都不服输,但内心却万分寂寞。好想再一次,听到瑛介对自己说「我想拍你」、若不能求得爱情,至少让我当个模特儿也好,希望自己成为瑛介的必需品。
(但是,都已经把拒绝的话说出口了......)
没有联络表示他已经厌烦了吧?到这种地步,不是说声对不起就可以回去的。
就这样事情毫无进展的状况下,学生已经准备开始过暑假生活。
虽然是期末考后第一个周末,树人还是同样郁郁寡欢。
因为整日愁眉不展,期末考成绩一塌糊涂,也没有一个人出外游玩的心情。准备一个人闷在家里度过一整天时,「我现在可以去你家吗?」平间来电了。
连时钟也不用看,外面的夕阳早已不见踪迹,树人虽想着,在这时间来找我还真难得,但因为很想找人说说话也就答应他。而且已经很久没和平间在学校以外的地方碰面。
电话联络后过了三十分钟,平间像平常一样悠哉悠战地来到。
「拍案叫绝的失恋心情如何啊?」
「是谁拍案叫绝啊!谁啊?」
领着平间进房间后立刻被毫不客气地亏了一番。树人也不甘示弱立即回嘴,但其实一看到好女熟悉的笑容,心情也些许缓和。
「今天还挺热的呢!都已经是晚上了。」
平间擅自霸住冷气前的位置,神情立刻舒爽起来。让他看见自己情绪崩溃的一面而感到难为情,在学校也不太能用自然的态度面对他,但似乎只要在没有他人关注的地方,就能与他幅所欲言。
潜意识中的确把平间当成竞争对手,但一想起他在瑛介那儿奋力保护自己的模样,树人当时的感动又点滴上心头。正因为如此,才想对他仔细说明整个状况,希望他能了解自己的心情。
「听说你辞掉了模特儿的工作,是因为那男人吧?摄影师大多是游戏人间,所以不是警告你,小心不要被吃掉吗?」
「荒木才不会游」
「但是从那次之后都两个星期了,仍然没消息对吧?即使闹脾气说不干了,也不闻不问吗?呜哇,还真是薄情的家伙。放弃吧,那种男人不要也罢。」
树人的恋恋不舍彻底被揭穿,无力坐倒在床上。也许是心理作用,觉得自己已满睑通红。
「平间,你不会觉得很恶心吗?我喜欢上男生还跟他接吻」
「不会啊。因为我哪边都行,不管男生女生,是个博爱主义者。」
「什么?」
「不过还没有体验过和男生交往是什么感觉就是了。别管那个了。我想让树人见一个人。对方说绝对要见你一面,我也不能拒绝。树人能见他一面吗?」
听到平间说的话,树人内心高涨鼓动。平间却面有难色摇头说道:
「抱歉,不是荒木。之前插手多管你的闲事。就被骂了。」
「不是荒木啊」
「别把失望表现的这么明显嘛!原来你这么喜欢他呀,唉似乎是如此。」
平间微笑独自定下结论。
「不过,从刚开始我就觉得奇怪,为何都不追究女方的责任呢?而只胁迫树人去打工。而且哪里是打杂的啊,竟还变成席卷全亚洲一大企划的主角,这实在是太过可疑了!」
「是是这样吗?」
「树人荒木一定非常感激你那些迟钝的地方吧?要将树人毫不自觉的魅力引出,肯定花了不少工夫。啊啊,我原本还希望你能尽量保持你那纯真的一面呢!真可惜。」
被这么一说,树人回想起开始打工前,平间意义深长地说过一句话「树人一点自觉也没有呢」。
「那个指的是现在这种结局吗?」
「当然啊!那种强迫式搭讪为基础来物色人才的方式也很少见。」
平间自言自语说着「该是时候了吧!」接着面对紧闭的大门说话。
「喂!对吧?姐--」
「姐姐」
那句话就像是信号船,门慢慢地被打开。不久门后出现的面孔,树人见到后不禁「啊」的一声。无法忘记,是那天拿着相机从瑛介车上冲出后撞上树人的女生。那时身穿迷你紧身裙,今天则是合身的靛蓝裤装,抹着朴素的浅咖啡色口红。
「树人,向你介绍,她是伊岛澪子。即将离婚返家的亲姐姐。其实她也有参与『JET』的广告设计。」
澪子静静点头打招呼。平间对瞠目结舌的树人以恶作剧的口吻再度追击。
「树人,如何?你现在总算能了解为何我对业界情报如此灵通的原因了吧?」
树人将一度伸出的食指胆怯地缩回来,从刚才开始的十五分钟内,树人不断地重复相同动作。
(.该怎么办?)
听完澪子解释,树人迫不及待地冲出家门。但确认瑛介房间的灯亮着后,突然又变得畏缩起来。稍梢冷静一下才发觉现在已将近半夜十一点,早已不是适合到府拜访的时间。
(而且被要求滚回去的话......)
万一被冷眼相对,这次可能就无法再振作也说不定。隔一道门的对面便是重要的他,但此时却宛如联系至另外一个世界。
(我在怕什么啊?加油。)
树人自我激励一番,最重要的是,若一直站在玄关前面,那就失去来这里的目的。下定决心缓缓做个深呼吸,这次在按下电铃的手指里加注力量。
不久之后,察觉到有人接近。树人下意识想要逃离现场,但拚命挤出所剩无几的勇气,将那股冲动压抑住。无论结果如何,之后也要让自己毫无遗憾。
「树人?」
瑛介就着开门的姿势,忘了言语,陷入短暂沉默。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树人会在深夜中造访。
「连我在家你也清楚呢!」
「澪子小姐告诉我的。她说荒木先生今天休息,所以我」
「澪子说的?」
一提及她的名字,瑛介立刻露出警戒的眼神,那神情彷佛在说她到底教唆你什么事情。
在面对面前,树人其实杂七杂八地预设很多可能性,瑛介却意外地轻易让他进门。
(总觉得好像很久不见了呢!)
随着步伐渐近,屋里热悉的烟草香沁入鼻腔。那些日子在这里边整理相片,边烦恼着心中所萌发之不可解的思绪,如今回想起来,皆如同年代遥远的记忆。
(第一次耳闻「JET」的事情也是在这里,是筱山先生打电话来。)
仔细想想这里也是事务所。虽说今日休息,但瑛介说不定仍忙着某项工作。树人想到相片整理的工作尚未结束,心头一阵难过。树人沉浸于感伤气氛中进入客厅,但在那里迎接他的是过度意外的光景。
「啊」
地板上树人的照片散落一地,不仅有宣称只是代理时所拍摄的拍立得与比稿用的照片,更有些让人怀疑究竟是何时按下快门的镜头等,在那里树人平日的样子一览无遗。
「为什么怎么会」
更多的话,树人难以一一言明。
提着购物袋奔忙的身影,两手抱着玫瑰板着脸孔,或是顶撞黄纯时的侧脸等,无论哪一场面都是残留在树人心中难以忘怀的记忆。
「荒木先生你何时」
「你忘记我的职业了吗?我一定会拍下每个我所认为的美好瞬间。硬要说的话就是与相机一体同心吧!」
看着他大言了惭的样子,树人胸口微微发痛。
小心翼翼地避开照片,瑛介谨慎往沙发扶手坐下。一双长脚窘迫地缩起,「那」仰头询问站在一旁的树人。
「你在这种时间没有预约就跑来,一定有相当的理由吧?」
「因为若先打电话,我想你可能会叫我不准来」
「我吗?为什么?」
「不是『为什么』吧?」
面对过于装傻的回答,紧张的树人语调也不禁激动起来。半夜冲出家门到这里来的途中,脑袋时只想着无论如何都要见到瑛介一面。与尚存的不安搏斗,思及全部都是瑛介的事。即使如此,为何这个男人开口仍是漠不关心的话呢?
树人骨子里不服输的个性又再度苏醒,逼近显得游刃有余的瑛介。
「你你叫我别来打工,之后即使我说要辞掉模特儿工作。也完全没有表示意见。如此一来,任谁都会觉得『啊,已没有关系了』不是吗?我我你知道我得鼓起多大的勇气才敢来这里吗?」
「你在说什么梦话啊?」
瑛介对于树人的攻势丝毫不为所动,利落反击回去。他用下巴指着树人的照片自得意满的口气断言说道。
「看看那些照片!你怎么能说你不要当模特儿了呢?而且我要说几次你才会懂啊?『JET』就是树人你自己。就算拍其它人也没有意义呀!」
「既然如此,那为何」
「为何一通劝说的电话也没有?难得自己耍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