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单单一个人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而我想要那种微笑。」
「所以我选择了你。看着『JET』海报里的树人,我就在想这男生笑起来不知道是怎样的感觉,而引起浓浓兴趣。在『』店里亲眼见到你扬起微笑那时刻,我就知道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因而很开心呢!」
「嗯?我有笑吗?」
「对着我,是个很美丽的微笑。当时败给你了,所以那瞬间反而是我回复到本性。」
那时佐内莫名慌了一下,是那个原因吗?到这时候才被告知实情,树人不知为何满是难为情。
「那、可是」
「怎么了?」
「这样好吗?现在这样子不就是在给我意见吗?」
树人唯唯诺诺地询问,佐内的笑纹又增加一倍。
「不管好或不好,穷逼也要有个限度。拍摄工作只到明天为止,我想这几天树人应该思考了很多事吧。最近NG次数大幅减少就是最好的证据。西崎的抱怨也没那么频繁了。」
「但是我自己还是很不明白。我哪些地方改变了?」
「该怎么说呢,很难以形容呢。但我也是抱着不安前进着。」
「您吗?」
佐内悄悄地将视线从不经意反问回去的树人身上移开,直接徘徊到附近的书架上,完全像是一人独言的声响从他嘴里吐露而出。
「我在想要是瑛介的话之类的。」
「咦?」
「树人唯一认识的一流摄影师。这PV若由他来拍摄的话,他会采用什么手法。这些事情常在我脑中挥也挥不去。」
「所以才会越来越坚持。若你沾染到一丝『JET』的气息,那我就输了。我想让观赏这个PV的人们发出这男生是谁的疑问。」
在谈话当中似乎发现在意的书籍,他缓缓地往书架走去,伸出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落在书皮已残破不堪的单薄书背上。那本书的印刷文字几乎完全磨灭,从远处看过去难以判读书名。
佐内露出浅浅微笑,很珍惜地将它从书架上取出。
「这里有根珍贵的书昵。这是我和荒木曾经师事的老师第一次出版的写真集喔。他叫安藤诚太,以生病为由从摄影界舞台引退,但他拍摄的风景照的技法可说是无人能出其右,令人赞叹不已喔。我们都深深受到他的影响。」
「我稍有耳闻。听说荒木先生本来不是走时尚线的。」
「嗯。因为他有纪里谷这层关系。我也知道被这么说很讨厌,但无论怎么说,纪里谷是日本顶尖模特儿。以前我其实很羡慕瑛介呢。」
非常怀念似地摸着那本书,佐内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和他是同期的吧。」
「知道。我之前也说过,荒木先生说您可以拍出好照片。」
「好照片啊」
从书上缓缓移转回来的视线带着几分讽刺。突然的变化让树人感到迟疑,但从佐内的一声长叹可察觉几分疲倦。
「安藤老师所拍的照片与其说是风景,倒不如说是大自然。照片里非常清楚地传达出不输给雄伟景观的魄力与对被拍摄者无限的爱。老师简直是大自然里的一份子的感觉,保有野性之余,兼具严肃与深远意义,正是我从前的理想。」
「」
总觉得,树人心想,那位安藤诚太与瑛介的感觉好相似。用情确实之深,但丝毫不外流。这点与瑛介工作时行事作风共通。
「荒木很像他。」
仿佛在读取树人心思,佐内寂寥地说道:
「所以我想过若在同一领域竞争,我绝对赢不了他。」
「佐内先生」
「所以我就改拍以人物为主。虽与安藤老师起冲突,但荒木依然支持我。他跟我说我轻柔的触感可以引诱出人类最真实的一面,我那时很高兴。但这家伙几年后突然改变宗旨,又和我站在同一个地方。」
「您说的是『』的男性服饰」
「是啊。我吃了多少苦才建立我现在的地位,荒木却因为纪里谷晃吏的斡旋,第一次就被提拔接下重要工作。我当然认同他的才能。实际上纪里谷的照片非常完美呢。但说实在的,心情真的是很复杂。」
「佐内先生,难道您这次找我来拍PV是」
从对话半途就一直悬在心上的疑问,树人一古脑儿就问出口。虽很高兴佐内将自己的内心话毫不隐藏地直接说出,但同时也得知他视瑛介为敌手,错综复杂的意念已根深抵固在他心中。那样的话,不禁让人怀疑两人使用一样的模特儿「藤代树人」是不是有什么内幕在里面。
对于树人的不安,佐内露出初次见面时的笑容说道:
「哈哈,天知道吧!」
「天知道?」
「实际上看到『JET』的广告时,我真的觉得自己输了,对于荒木他又更上一层感到不甘心。但如同我刚才说的,因此注意到树人也是事实。我在想若能利用树人,拍出比『JET』更好的作品的话,胸口肯定会很舒畅吧!」
佐内明朗的口气简直就像在说这是个很棒的主意,但树人无法判断他说的哪些是真话--有可能全部都是谎言,有可能是毫不虚掩的真心话。即使如此,仍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不需要树人特意开口确认,佐内明确地说出口。
「我已经不想再叫你荒木的压箱宝了。」
「佐内先生」
「虽然离我追求的微笑还很远,但我每天都很期待,因为树人非常拼命,所以每个场景都不会觉得无聊。我认为找你演出一点都没错。虽然不知道你的成长赶不赶得上明天最后的拍摄,但我可没有后悔。反正树人有将我的形象好好地表现出来了。」
「是这样吗」
「树人是个值得期待的模特儿喔!」
佐内嘴巴上虽这么说着,笑容里却留有隔阂的阴影。要是自己的感觉能再锐利一些,并拥有一点就通的感性,就能在明天的最精采的一幕中拍出最美的镜头。树人对自己的能力不足,内心深感悲哀。
今天与佐内重新交谈过后,对于角色的理解又多了那么一些。接下来只要有个契机,不管是微笑或最后一句台词都能油然而生吧。但时间所剩无几,无论佐内多有本领,或是完成一部高品质的作品,那都不是最完美的。在最后一个镜头前树人究竟有多少成长,对他来说是一种赌博。
「荒木他看到我和树人在一起时,心里一定很不高兴吧!」
「咦?」
像是突然想起般,佐内换了一个话题。不着痕迹地藏起刚才的忧郁阴影,回到树人熟悉的那位开朗稳重的佐内。这点是佐内坚强的本性,树人以近似尊敬的心情想着。
「在『』店里他快把我当作敌人看了不是吗?看到他那样,我就想到了。拍摄工作结束后,荒木还这么留恋你,关系肯定不单纯。那根本就是醋坛子打翻后的态度嘛!」
「咦那个」
「别害羞、别害羞。我提出这个工作,为此你跑去找荒木商量时,在你面前他一定忍得很辛苦。他绝对想举双手反对。」
「才没那回事呢。荒木说:『想挑剔工作,你还早呢!』」
「以荒木的立场来讲,他只能那样回答。假如一知道是我来掌镜就说反对的话,他自己在吃醋的样子不是一下子就被发现了吗?那男人怎么可能有那种可爱的地方!」
被瑛介妒忌的事情,佐内似乎非常高兴的样子。他的表情有些许得意,步步朝向还有点半信半疑的树人接近。
「树人你好像还不明白呢!他其实根本不想让别人拍你。」
「怎么可能?」
「若我是第一个发现你的人,我一定不会让荒木拍你。啊--不过光是这点我就小输他啦!因为他是第一位看过未经雕琢的树人的人。」
佐内有点懊悔地补充说明,从能感觉到彼此气息的距离凝视着树人的眼睛。瑛介的眼睛是美丽的淡褐色,佐内的眼睛里则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但仔细一看那里却留有一滴大小不可透视的地方。到底有几个人知道那个不透光之处是创造生物时不可欠缺的幽暗呢?原本对佐内零零散散的印象终于在树人眼里合而为一。
「树人,你还挺有胆量的嘛!」
「咦请问您是什么意思?」
「我这么贴近你的脸,你的身体却完全不会躲开呢!一般而言,不是应该更警戒吗?好歹我知道你正在和男人交往喔!」
或许气势受挫吧?边说边往后退的反倒是佐内。树人一瞬间呆住了,随后平淡地向一脸大受打击的他说道:
「世界上我最警戒的人是荒木先生,因为完全无法捉摸他下一步动作。那种人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了。」
「啊,是这样啊!」
佐内的声音显得很无趣,马上展露乖乖牌的微笑。
「那我差不多也该返回导演身分了吧!」
下午树人的时间突然空了出来。因为佐内决定要先拍摄乐团演奏的画面。他们的经纪人虽一脸不高兴,但最初希望能在国内拍摄的那名成员却非常高兴能早点回去东京,而将整个行程作了调整。
「在明天前先放放松,好好思考一下吧!」
对于如此说道的佐内感到欣慰,树人内心却觉得走投无路。就算乐团成员拍摄结束回去以后,西崎和自己也非得留下来不可。而且时间已迫在眉睫,为了回应佐内的期待,想要在这里掌握住某些东西。
树人远离拍摄现场的喧嚣,走在傍晚的沙滩上。从四周树木林立的宅邸内庭传来断断续续的新歌旋律,与抹上橙橘色彩的寂寞浪声相互融合,一点一滴地沁入树人全身,初次听到这首歌曲时的感动再度从各个角落涌起。
那时候拿下耳机没多久荒木立即来电,而且两人本来应该一起享受瑛介出发至希腊前的晚餐时光。
「那你试试啊。」
「至少,树人与一般模特儿比起来棘手多了。」
「好好想一想吧!」
「你现在一副很急迫饥渴的表情,看起来很诱人呢!」
配合戏剧性的变调音乐节奏,瑛介的几种表情在脑海里闪逝而过。上次发脾气时树人其实希望他能够追过来,但当下忍住冲动的瑛介果然还是自己的最爱。自信满满有些傲慢,总是悠哉地走在远远的前端,这样的他竟然会迷恋自己,甚至不想把自己交到其它摄影师手上。树人至今仍觉得半信半疑。
「他上次打来到底想要说什么?」
若可以的话想立即飞往希腊向瑛介问个清楚。这股冲动在挂上电话后一直压抑着,但结局仍是哪里也没去,老实地等他归来,最重要的是不想打扰工作中的瑛介。
可能是喊卡了吧,演奏不知在何时停止了。
「喂--树--人--」
像是等待着音乐停止的那刻,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不知从何方传来。树人立刻停下脚步,慢慢地将视线从浪花拍打的海岸线转开循茗声音方向看去。
「篠山先生?」
「在那边等我一下。我现在就过去--」
非常兴奋的篠山穿着西装,千辛万苦地往这里跑来。脚上的皮鞋踏在沙上不是很稳吧?看到他跌跌撞撞的样子,树人重新拾回最近遗忘的笑容。
「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突然」
「你在说什么啊?第一天晚上开始你手机就打不通啦。我不是拜托你一定要定期跟我报告状况吗?但总算是从佐内那里取得联系了。」
气喘如牛地说着,篠山终于到达自己面前。他粗暴地松开领带,心情似乎不错,面对着夕阳照射的水平线。
「嗯,和希腊比起来虽欠缺神秘感,但日本的海也不错呢。」
「篠山先生有去过希腊吗?」
「嗯,出差去的。」
篠山回答后哎呀哎呀地叫着,或许是心理作用,无生气的侧脸看起来相当疲倦。这次因为自己状况不佳,不知道有没有被说些什么,树人如此担心着。但篠山像是与生俱来的乐夫,堆起满脸笑容看往这里。
「我听佐内说树人很辛苦?」
「咦」
「那这个给你。里面有好东西喔,对工作一定有帮助。」
「是、是什么东西啊?」
「什么东西?出差的伴手礼嗯,应该说这次出差就是为了这个而去。」
篠山放下肩背包,喀啦喀啦一阵声响后,从里面拿出一台小型摄影机。树人搞不清楚状况,只能默默地看着。接着篠山强行将摄影机塞到树人手上。
「篠山先生,这个是」
「重头播放一次就知道罗。别管那个了,难不成你手机坏掉了吗?」
「啊,对不起。掉到浴缸里」
「是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托你的辐可以少一个传话。」
「传话?」
树人越来越不懂他的意思,脸上充满疑问。手里的摄影机当然不是自己的东西。而且「传话」这用语还相当老气。但篠山没注意到有点呆掉的树人,自顾自地开始指着摄影机上各个按钮,边说明每个功用。
「带子已经放进去了,你知道怎么按重新播放吗?应该知道吧?」
「应该看一下就知道。篠山先生,这摄影机是伴手礼吗?」
「正确来说应该是里面的东西。啊!对了,荒木他过得还不错喔!虽然只见到他十分钟。他很在意树人现在的状况。」
「您见到荒木先生了吗?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
过度震惊的答案让树人差点放开摄影机。若他说的话是真的,那篠山是特意飞去希腊见瑛介的吧。
「不过是被叫去的。为了将那台摄影机交给树人。」
「只为了交给我?」
「没错。所以行程超赶的。前天凌晨被吵醒,叫我用最快速度抵达。所以坐上最早的班机飞往义大利,然后再从那边转乘。荒木到雅典港口来与我会合,但因为要找外景场地只能空出十分钟给我。不过真的想做就能做到呢。两天一夜来往地中海,连我自己都觉得感动。」
带着半自暴自弃的语调,但篠山似乎相当满足达成任务的成就感。树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将摄影机抱在胸口静静低头道谢。
「不用了啦,树人。因为我的一个想法让你接下了不熟悉的工作,所以你能因此获得一点力量就好了,因为那是经纪人的使命之一。」
「我会努力。不过还是非常谢谢您。」
「啊!还有传话。」
可能感到有些害羞吧,篠山说话速度稍稍加快,继续说下去。
「嗯荒木说:『这次我就出面救你,但上回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怎样,你听得懂吗?」
「我了解。」
因为这次事情,树人洋溢着笑容。很开心能够得到瑛介的传话,对于在紧迫行程中使其开花结果的篠山,是说也说不尽的感激。
「篠山先生。」
篠山完成任务后匆匆忙忙地准备离开。树人急忙叫住那道背影。
「还有一个传话是什么啊?」
「啊--那个呀!」
篠山露出充满恶作剧的笑容,回头看着树人。
篠山到底知道多少事情呢,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他说:『对方在讲话的时候不要挂断电话,臭小子。』」
『喂,树人。』
坐在沙滩上按下重新播放键后,随即是瑛介开口讲话的画面。看到丝毫没变的高傲神情与双手环胸姿势的瞬间,满满的熟悉顿时塞满树人心头。
『对于不熟悉的工作,差不多感到筋疲力尽了吧。我可以看到你正以快哭出来的脸看着这卷录影带的表情。唉,真是丢脸的家伙。』
「吵死了!」
『但是让你成为模特儿的我也有责任。所以你工作虎头蛇尾的话,我也会很困扰。因此这次就破例给你鼓励。不过我这次在出发前也不小心让你烦恼了。』
『对不起,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日本。』
听到这句话,树人不禁露出微笑。口气罗嗦又自大粗鲁,但一看表情就知道他很难为情。一想起他之前说过「不擅长向他人道歉」。树人的笑容更是灿烂。
『还有,我想先把重要的事说清楚』
「嗯?」
『树人,你就算不是由我来掌镜,也是单独一人就拥有足够魅力的模特儿。不仅是佐内,无论是谁想要拍你的理由都是一样的。凭你自己的力量就能让人为之心醉。这点我可以保证。所以相信自己的魅力并要引以为傲。』
「荒木先生」
万万没想他竟然会录制这段影片。现在瑛介就在眼前说话,一句一句都是自己最需要的,虽触摸不到他,却近乎不可思议。即使困在液晶画面里,他压倒性的存在感仍强烈震撼树人心房。
『你若有什么疑惑不解的地方』
瑛介字句斟酌,认真对着镜头说道:
『我只给你一个提示:佐内没有让你看到的部分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让我看到的部分?」
『和我对照相比,他的照片具有温暖人心并让人冷静的力量。那是因为他对人总是怀抱梦想。这种事情树人应该也注意到了吧?假如到这时候还没体会到这点,那真的就是无药可救的驽钝了。』
「喂」
『你给我仔细听好。佐内是个温柔的人,但骨子里却留着摄影师的血,为了拍出好的照片,有时候也是会舍弃浪漫主义。例如,为了激励模特儿企图心,会投以冷淡的言词,或不断要求改进。这都是家常便饭。你不能因而浮躁。』
瑛介所说的每句话里都曾有类似事情发生,树人深表认同。不管NG多少次,佐内为了在必要之内不把树人逼至绝境而保持着温柔,难得提出改进要求或特意设高的门槛,却都造成反效果。
他们两个真的很了解对方呢。
佐内也是谈到事情就会出现瑛介的话题,熟知的语调源自于只有自己知道对方本质的自信。两人虽有一百八十度的差距,但其实是以相等间距环绕在同一颗恒星周围的行星。
「原来如此。」
豁然开朗那一瞬间,树人视线忽然增添几分色彩。
一切的事物全部变得清晰可见,树人终于掌握到一直以来未能看见的东西,追求的答案原来近在咫尺。想想佐内是怎样一个摄影师,也许就能早点明白。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还有』
画面里继续传来瑛介的声音。回神过来的树人急忙将视线转回手边。
『佐内那家伙说要引出树人笑容的确是在随便说说。』
「随便说说?」
『别理他,就让他做到心满意足。佐内无论引出树人哪一种新面貌,立刻就由我在下一次的「JET」里让他毁灭。』
「」
『无论是哪些人拍你,我都会永远站在他们的头顶。所以树人就安心地专注在工作上,毫无畏惧地站在任一台摄影机前吧!』
「荒木先生」
这是双方分开时瑛介自己获得的最好答案。恐怕诚如佐内所说的,他根本不想将树人交给其它人拍吧。为了让自己的任性随处通用,他非得为王不可。只为能将树人拍摄权紧握在手,瑛介一直以顶尖为目标。脑袋经常满是关于照片的事,长久以来只与自己内心抗战的他,在获得树人这位最佳战友后,眼神已转往天际。
『树人--』
瑛介叫着因感动而胸口发热的树人声音意外地认真。过去几乎没成为写真模特儿经验的他,面对着画面说话似乎相当痛苦。即使如此,依然可察觉到他一脸严肃的表情里有着些许变化。
「荒木先生」
树人不禁目不转睛地凝视画面。八乘以六公分的世界里,瑛介迟疑地动着嘴巴的情景,像慢动作播放般映入眼里。
『我现在好想见你。』
瑛介将无止尽的思念慢慢吐露。
『好想拥抱你,好想吻你。』
『好想听你叫着我名字的声音。』
直接不加修饰的词句里已感受不到瑛介的一丝犹豫。目光直直射向他所想念的树人,其它东西都已无法进入瑛介眼里。
『好想拍下你现在的表情,好想试拍你渴求我的表情。』
抓着摄影机的十根指头在不知不觉间发热,树人颤抖的唇给予回应。
「我也一样喔。我也想站在荒木先生的镜头前。」
『因为我爱你,树人。』
「我也爱你」
『我比谁都爱你喔!』
「荒木先生」
树人的眼角闪着泪光,努力不让它落下。直到日落西山尽头,他都一直盯着手上播放终了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