斛琏抱着满肚子的疑惑,完成任务,前往和溯澜相约的地点。
半个时辰後,溯澜带着得意的笑容,姗姗来迟的出现。
他们俩随意的在市集里晃了一下,便匆匆离去。一来是因为溯澜没带太多钱,二来是因为斛琏的存在实在是过份抢眼,走到哪儿都有一群女贩涌上。藉推销之名,前来和斛琏攀谈,顺便偷摸个两把。
边疆民族的女子总是比较开放剽悍,手劲想当然尔的比较强,不晓得是某位姑娘或大娘,在斛琏的屁股上掐了一记之後,这只没耐性的猫儿立即翻脸,双手一挥,揪着溯澜就走人。
此刻,他们已在回程的路上。两人和来时一样共乘一马,悠闲的在草原上轻驰。
『可以告诉我你究竟在搞什麽鬼了吧?』斛琏对着怀中人低语。『你偷偷的和茶马司的官爷见面是想做什麽?』
『交易。』溯澜靠着斛琏,已经习惯了那臂弯,将这样的举动视为当然。
『你买了什麽?』他明明看溯澜两手空空的归来,连马上的包伏也不见了。
『什麽都没有。只是去表示友好。』
『你到底做了什麽?』
溯澜蠕动了一下身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缓缓开口,『贿赂。』
『什麽?』斛琏诧然。y
『我从仓库里挖了些古玩珍宝出来,送给茶马司的官爷。』他淡淡的带过,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但那些珍宝古玩,有大半是自己的东西。
『为什麽要这样?』斛琏皱起了眉,『你该不会是和对方连手,榨取百姓的钱财从中得利吧』虽然早就习惯人类的丑恶,但是一想到溯澜竟也和那庸俗之人一样,他的心就一阵揪痛。
『怎麽可能啊』溯澜没好气的哼了声,『我是请他把和萨律尔族贸易时的物价降低一点而已。』其实萨律尔在边域的部族间并不强大,无法像党项西夏那样和宋人抗衡,在和宋人的茶马互市上经常占下风。『虽然说是降低,其实也是降到合理的价码。我看那贪官似乎在互市的规条上动手脚,以往宋人的规定不会这麽不合理的』
斛琏愕然,这个答案比从中牟利更令他讶异。
『所以说,你本身并没有捞到好处?』
『怎麽说没好处呢?』溯澜笑了笑,『以後府里要采购东西也会比较便宜呀。』
『但那是你付出那麽多』斛琏突然想起溯澜早上的举动,『你做这些事,有没有和别人提起?』
『没有。』回答得相当乾脆。
『为什麽不。』
『为什麽要?』
『这样他们才会感激你呀。』不是吗?人类不是都这样子的吗?
『拜托』溯澜转过头,『我已经靠神算的名号得到够多人的感激了。』他扬起嘴角,『总该做些实质的事来帮助人家吧。』
斛琏错愕。
溯澜的笑靥像是烛光,在丑恶的普世人性中,低调却显眼的绽放着光辉。
他被这光辉所吸引。
这就是人,和一般禽兽没两样的血肉之躯里,包含着野兽所没有的智能,蕴藏着善真的德性灵魂。
包容一切的灵魂,散发出洗涤其他灵魂的光茫。
这是他修练了八百年,一直追寻的东西。
溯澜继续得意的开口,『哼哼哼,而且我早就料到那贪官知道我的名号,所以我特地露了一手,告诉他今晚子夜,东方三里处,将有仙子在留有兽爪的树下埋宝藏。到时候他知道我的能耐,对萨律尔族的人也不敢妄动了。』
斛琏盯着溯澜,心底有种未曾有过的悸动。
他想要拥有这个光辉,这温暖他的光辉。
他想要永远独占他。
毕竟是妖,毕竟是兽,虽经修行而拥有人的智慧和思维,但是本能中野性仍留於体内。
『斛琏?』溯澜发觉对方的异样,小手在对方脸前晃了晃。
『你刚才喝了羊奶?』斛琏天外飞来一笔,低声询问。
『呃,嗯。』溯澜点点头,『在茶马司里喝的,你问这』
握着缰绳的大掌忽地放开,单手扣住了那搞不清楚状况的脸蛋,温热的唇瓣贴了上去。
『唔!??』
柔软的唇覆着他的嘴,粗糙的舌来来回回的舔噬吸吮,像是在品尝上等的奶酪一般,意犹未尽,好半晌才放开。
『斛、斛琏?』为、为什麽突然这个举动是为什麽
面对又羞又惑的溯澜,琉璃般的双眸弯了起来,带有磁性的嗓音缓缓传来,『嘴上沾到奶了。』
『喔喔?』是、是这样吗?
如果是的话
那他下回非得把整个人浸在羊奶里不可。
哎呀呀这个想法是不是很糟糕呢
随着马儿的脚步,萨律尔的城镇出现在眼前。
时间已将近黄昏,太阳垂了在山尖,看起来像是被山头顶在天上。
溯澜下了马,牵着缰绳,闲适的看着天边的美景散步。
『斛琏,马上就要入冬了呢。』
『嗯哼。』他讨厌寒冷。
『娘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嗯哼。』
『虽然爹说肚子越大,就表示会生男孩。』溯澜抓了抓脸,『但是我怎麽看都觉得娘的大肚子有一半是她自己的肉』
斛琏轻笑,『我会转告胤禅夫人的。』
『喂!你可别乱说啊!!』溯澜焦急的抬头辩解,『我娘虽然看起来是个女流之辈,呃,不,她的确是个女流之辈,但是她的拳头却像牛蹄子一样硬,要是生气的话』聒噪不休的话语突然停止,跟着停止的还有说话者的脚步。
『怎麽了?』
『斛琏,你看。』
溯澜指向西方的山头,斛琏照着对方的手望去,只见山顶的烈日被一圈七彩的虹光给包围。
『是白虹贯日。很少见到的奇景呢!』
『的确是』这样的景色的确不多见,但是看见了并不见得是值得高兴的事。
天有异象,非灾即祥。
溯澜惊奇的看着眼前的景色。片刻,另一个东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从日落处出现了一支小小的队伍,缓缓的朝着萨律尔的外城走进。
队伍中的人穿着异国的服饰,其中一人发现了溯澜和斛琏的存在,便跃下马,朝着他们两人走来。
『你们是萨律尔的族人吗?』对方脱下头上的布罩,露出了媚人的脸蛋。
『呃,是』
女子弯起红润的嘴,勾起一抹绝色万千的笑容。
『我是诃卢娜,』摄魂的目光扫视了面前的两人一眼,『是吐蕃来的巫使。』
艳丽的女子,在诡谲的日光绚影下展露着妖娆的美貌。伴着异像而出现的使者,将为萨律尔的未来带来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