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价的简餐店里,挤满了人,窸窣的低语声不绝如缕。
『上回的化验报告出来了。』宫千世卷着盘中的面条,淡淡的开口。
『喔?』
『结果相当离奇』宫千世刻意不接下文,想引起鎏宵的好奇心。
『喔?』
『什麽都没有。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丝可疑的化学反应。』
『喔。』依旧是平淡漠然的回应。
宫千世有种献了宝但是没人捧场的感觉,皱了皱眉,严肃的开口,『总之,非常诡异。』
鎏宵点点头,『那麽你有什麽看法呢?』
『我觉得,与其去探讨凶手是用什麽手段下毒,不如先去怀疑那份调查报告的可信度』宫千世端起杯子,啜了口味道分不清是咖啡还是红茶的褐色饮料,『主管们吐成那样,不可能找不到有毒成份,所以必定是对方用了某些手段,在报告上动手脚。』
『听起来像报税程序一样复杂。』而且总觉得怪怪的,『有必要这麽拐弯抹角吗?』
『方晁不是个简单的角色,不用复杂的方法根本动摇不了。』宫千世放下杯子,『你有什麽看法?』
『我个人认为那份报告应该没有问题。』
『喔?』
『窜改资料太麻烦了,凭凶手的能耐,他有更简单的方式可以选择。』
宫千世挑眉,『比方说?』
『下咒呀。』像韩炜或殷睿洹一样,出手完全不着痕迹。
宫千世喷笑出声,『别说笑了。』
『我没有。』
『那种事不可能发生的。』
『你怎麽知道不可能发生?』他可是天天在看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呢。
『太不科学了。况且没有明确证据。』
『但是中部工厂的人都说看到了鬼魅,这不算证据吗?』
『那是错觉。』宫千世得意的勾起嘴角,『心理学上有一种症状叫集体歇斯底里症,用来解释中部厂的状况相当合理。』
『喔』好难懂。『为什麽你总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呢?』
『我只是把事情合理化。』宫千世轻叹了声,摇了摇头,『我才觉得,为什麽你总是喜欢把普通的事件染上玄怪的色彩?真不晓得你的脑袋里面装了什麽。』
以前装满了梦。现在则是装满了宫千世。
鎏宵在心里暗忖。
『不管凶手用的是什麽方式,总之,只要把对方找出来,所有的疑问就可以解开了吧。』
『没错。』宫千世眼睛一亮,『你的想法和我一样。』
鎏宵含着汤匙,呐呐的应了声,『嗯。』
被宫千世称赞,那股温暖而柔和的感觉再次出现。
『近来方晁内部还颇安静的,对方似乎短期内还不会有所动作。那麽就继续照我们的计划进行调查』
『好。』他顺从的回应。
宫千世满意的扬起嘴角,撑着头,眼带笑意的盯着鎏宵。
『你的头发又乱了。』这是他第二次拜见到这宛如剑山的发型。
鎏宵认真的切割着盘中的肉块,头也不抬,『等会儿在弄』
宫千继续打量,『其实你长得不错,只要稍微打扮一下就会很出色』
『谢谢。』
『除了课长规定这个烂理由,为什麽不把自己弄的好看一点?』至少别那麽糟糕
『为什麽要?』
『因为别人看了会觉得怪。』
『我不在意。』
『继续生存在这社会里,你多少得注意一下他人的感觉。就算你不在意,别人会在意。』
『你会在意他人的眼光吗?』
宫千世迟疑了一下,『会。』
鎏宵思索了一阵,『那还真辛苦。』
『是很辛苦啊』宫千世有所感悟的低叹。
『不过,我还是不想改变造型。』
『为什麽?』
『因为在意我外表的人不是我在意的人。』何必为了和自己无关的人改变?
唔,好抝口,好像在绕口令。
『什麽意思?』抱歉,过长的句子请加标点。
鎏宵喝了口加了三倍奶精的奶茶,放下茶杯,双目直视着宫千世,『你会在意吗?』
『呃嗯?』
『你希望我的外观变的更赏心悦目吗?』
『呃这』鎏宵的眼神,让他的心莫名其妙的一阵乱,他轻咳了一声,『你的外表改变与否和我无关,我只是提出忠告。』
鎏宵像是没听见宫千世的回答一般,继续开口,『那麽』
『嗯?』z
『你在意我吗?』
深色瞳眸,直勾,昏黄的灯光在眼底漩流,缠绕着对方的目光,卷入自己的世界,萦回不休。
宫千世被卷入那深邃的眼里,几乎快迷失掉总是冷厉理智的自己。
嘴唇向着魔似的开启。
『我在意。』
这是谁在说话?
是他自己?!
鎏宵点了点头,表情仍是不以为意,『那麽我会尽量改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啧,这话怎麽听起来好耳熟
宫千世盯着继续低下头进食的鎏宵,好一会儿,悻悻然的哼了声,『你这高深莫测的家伙』
『会吗?』他觉得一般人才高深莫测。他永远搞不懂那些拥有正常心绪的人是怎麽思考的;永远搞不懂那倏忽万千,瞬息万变的心念是如何运作。
宫千世重重的哼了两声,对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不悦,不甘示弱的勾起嘴角,『那你呢?』他露出了一抹最魅人,最迷人的笑容,『我在意你,那你会在意我吗?』
他倒要看看鎏宵不知所措,羞赧窘迫的样子。
只见鎏宵缓缓的放下叉子,用着认真而纯粹的目光,望着他,缓缓启齿。
『当然。』
宫千世再度愣愕。
就这当然两字,让他辗转反思。
是当然在意,还是当然不在意?
无解,使他皱起了眉。
干嘛这麽在意鎏宵在不在意?呿!无聊!
越是不在意就越想在意。越陷越深,盘转在漩涡里。
烦死了!
『宫先生?』见宫千世不语,鎏宵出声询问。
『你这家伙』宫千世没好气的瞪了鎏宵一眼,『真的是很擅长让别人心烦意乱啊』
鎏宵眨了眨眼,『宫先生因为我而心烦意乱?』
暖意再次流过心底,水流湍急,激出点点花浪。
『是!』宫千世想也不想的回答。
令他烦的不只是鎏宵那玄奥的言语,而是他自己对鎏宵的反应!
『喔』鎏宵点点头,心口的某种东西,直觉的投映在脸上。『看来宫先生真的很在意我呢。』
宫千世望着鎏宵,瞪大了眼。除了为鎏宵的话感到讶异,更令他诧然的是鎏宵的表情。
他很确定鎏宵的嘴角,在那一瞬间浅浅的向上扬起,但是又立即消失。他很确定鎏宵那总是平板的脸上,出现了疑似笑容的东西。
那丝倏忽即逝,若有似无的笑意,令他沉迷,深深的印在脑海里。直到离去後,返家时,工作间,一直回绕。
直到午夜梦回之刻,那抹相似的笑容在他的梦中,再次出现。
千世流宵
秋景萧飒,山林由深苍逐渐转变为黄褐色系。日夜温差大,再过不久便要入冬,太阳将只剩下照明功能。
近来天气转冷,斛琏的懒猫性子发作,窝在房里不出门,直到日上三干才肯出门晒晒太阳,顺便进食。
虽然生活懒散,但斛琏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在打混前会先施个小咒,制造幻象,让人以为他很早就醒了,和溯澜在书房里一同阅读经书。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
一大早,溯澜便跑到府里东角的储藏室,一个人蹲在那间专们堆放外人送的礼品古玩的大房间里,不知道在搅和什麽。
直接近午时分,才走出储藏室,整顿了一会儿,匆匆忙忙的跑到了斛琏的卧房──同时也是他的卧房。
他的卧房和书房是连成一体的,中间以帘子作区隔。斛琏睡在属於书房的那一侧。
虽然同房,但是两人的床位有段距离。虽然有段距离,但每晚入夜之後,斛琏那极具阳刚味的气息,总是藉着空气的流动潜入幕帘的这一端。令他辗转,令他心乱,令他难以入眠。
『斛琏。』
房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日光洒入屋内。床上的隆起蠕动了一下,发出一阵不悦而又慵懒的呻吟声。
『该起来了。』溯澜走向床边,轻轻的扯了扯棉被,让寒风灌入被中,唤醒沉睡的人。
『唔』闭着的眼皮颤了颤,眉头皱起。
『该起床了。』懒猫。
溯澜边拍着斛琏的肩,边兴致盎然的观察对方的脸。
天气变冷之後,斛琏身为猫的习性就越为明显。怕冷,爱吃,一有机会就窝在炉子旁边取暖,并且睡眠时间变长,不仅睡得久,还睡得深沉。
因为睡得沉,所以不容易唤醒,唤醒之後不容易清醒。
把斛琏从睡梦中拉回现实之後,至少有一刻钟的时间,斛琏是处於半梦半醒的恍神状态。
这个时候的斛琏,像幼猫一样温驯。
『斛琏』溯澜用手指蹭了蹭那有型的下巴,接着一路移到下颚,柔软的触碰,使对方的喉头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温暖的手掌在那俊逸的脸上来回摩挲,闷闷的哝喃声随之响起。
这是他近日来最大的乐趣。
遇见斛琏已经快三个月了,他慢慢抓到了和这只任性猫儿的相处方式。虽然才相处三个月,但是他却觉得,斛琏是最了解他的人。
比爹娘还了解他。
在斛琏面前,他几乎无所隐藏伪装。因为斛琏是他的役使妖,斛琏是打造他先知形像的共犯,斛琏和他朝夕相处,斛琏知道他心中的怨恨,知道他的无奈。
虽然那狡佞的猫儿总是用刻薄的话语嘲笑他,甚至直接批评他周遭的一切。但是他一点也不在意。他喜欢斛琏的直率,喜欢斛琏那近乎狂傲的放肆。
他喜欢和斛琏在一起。
真想就这样直到永远,希望这祥和的短暂时光能化为永恒。
端详了斛琏片刻,溯澜才不太情愿的加重了摇晃的力道。
『斛琏,醒醒,该起床了。』可惜今日有正事要办,不能沉浸在这安祥的时光里太久。
『唔嗯』斛琏闷吟了好长的一声,眉头深深揪起,停顿了几秒後,才张开眼,双目涣散的爬起身,『要吃饭了?』
『不是,还有一个时辰。』
『那你叫我起来做什麽』虽然语气含糊,但是明显的可以听出不满。
『陪我去出城一趟,今天在榷场那附近有联合市集,是入秋前最大的一场。』
『喔』没兴趣。
而且天气冷,不想出远门。
从窗棂间透入的寒气,刺着他的肌肤。
溯澜看着斛琏半睁半闭的眸子,嘴角忍不住偷笑,他伸出手,像逗猫一样的摸了摸对方的脸。
他也只敢趁这个时候触摸斛琏。平时斛琏总是一副高傲的样子,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表情。他不敢碰,不敢惹恼那尊贵的野兽。
溯澜温热的手在斛琏的脸上游移,袪退了肌肤上的凉意。
斛琏抬起头,两眼盯着溯澜,异色的双眼揪着眼前的人。
溯澜吓了一跳,以为斛琏清醒了,赶紧要抽回手。但是手腕才方移开脸颊,立即被揪住。
『斛琏!』啊糟了糟了,斛琏一定生气了。
『你』薄唇缓缓开启,吐出具有磁性的嗓音。
『呃,抱歉,我只是』不晓得现在下跪有没有用?
正当溯澜双膝一曲,打算付诸行动的前一刻,手腕被向前一拖,将他整个人拖向厚实的胸膛。
斛琏将溯澜拥入怀里。
『好温暖啊』高挑而精硕的身躯,拥着个细瘦的身子,斛琏像是在抱娃娃一样,揪着溯澜,额头在对方的颈窝蹭来蹭去。
『斛、斛琏?』斛琏是睡昏头了吗?怎麽会有这样的举动?
毛茸茸的头颅停止磨蹭,但仍搁置在溯澜的颈子上。
『斛琏?』
『天气很冷。』
『呃、是』
『我讨厌冷。』
『嗯呃嗯』
『所以』斛琏抬起头,勾起那高傲的笑容,『你得帮我驱寒,为我取暖。』
溯澜愣了愣,呐呐的开口,『好』斛琏到底清醒了没?他有点搞不清了
『嗯?』遒劲的眉头忽地挑起半边,像是有所疑惑,『奇怪了』
『怎麽了?』
『你明明没长毛皮』纤长的指头划过那光滑的颈子,引起溯澜一阵轻颤,『但是身子却很温暖呢』
溯澜的身子僵直,动也不敢动。
他非常的紧张,非常非常紧张。他不是担心斛琏会如何整他,而是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反应。
『喔?』斛琏好奇的停顿了一下,将那溯澜拥得更紧,手掌甚至在对方的背上拍来摸去,『真奇怪,还越来越热了呢没长皮毛的动物都是这样保暖的吗?』邪魅的嘴角向上勾起,『以後乾脆睡我床上,当我的怀炉吧。』
『我我我───』溯澜觉的血液往脸上直冲,几乎要涨破整个脸蛋,更要命的是,他觉得血液似乎不只朝头部集中,甚至往身下的某处狂涌。
不行!不行被斛琏发现。
溯澜猛地推开那结实双臂的箝制,跳到後方,『啊,啊唷,斛琏你真爱说笑!』他用生硬而不自然的语气乾笑了几声,故作幽默的打哈哈,『我、我也有长皮毛啦!长皮的地方有长毛!』天啊,他似乎语无伦次了
只见斛琏愣了愣,接着以不屑的口吻低吟,『你在鬼扯些什麽啊』
『没、没有啦!』溯澜呵呵的蠢笑了几声,想掩饰尴尬,『既然你醒了,那就快准备一下吧,陪我去榷场。』
『知道了,真麻烦。』
斛琏转了转头,两手向前,拉直身躯,伸了个懒腰,背脊发出了啪啦啪啦的声响。他走下床,准备更衣。
『那我先去备马。』溯澜转过身,正要走出厢房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那、那个』
『嗯哼?』脱去上衣的斛琏,露出了精硕的身子。『还有什麽问题吗?』
溯澜的眼光四处飘忽游移,不晓得该停在哪里,『你、你刚刚刚刚刚刚』
『嗯哼?』俊眉微皱,说明了不耐。
『你刚刚对我』溯澜咽了口口水,深吸了一口气,『你刚刚对我做的事,和我说的话,是在逗我,还是认真的?』
斛琏盯着溯澜,片刻,像是发掘了秘密的小孩一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希望是哪个答案呢?』
『呃』溯澜语塞,『我、我只是随口问问的!你快换衣服,我在後门等你!』说完,一溜烟似的逃离现场。
望着溯澜离去的背影,斛琏轻笑了几声。
『蠢小子这麽容易被影响动摇啊』他摇了摇头,乐呵呵的换上外衣。
虽然口里嘲笑着溯澜,但是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低声提醒。
容易动摇的,只有溯澜吗?
方才拥着那精瘦而温暖的身躯时,他的内心不是也产生了异样的悸动
千世流宵
斛琏走到後门,发现马匹已经备好,随时可以出发。但两匹马的背上,都载满了大大小小的包伏。
『不是要去逛市集吗,你带这麽多东西是打算去摆摊吗?』
溯澜已坐在马上,他边向两侧探望,边开口,『这些东西有他的用处。』
『只有我们两个?』斛琏环顾了四周,走向马匹,『没有仆役跟随?』
『没有』溯澜四处望了一下,像是在提防着什麽,『总之,快点上马出发吧。』
斛琏狐疑的挑了挑眉,但没说什麽。他跃上马匹,跟着溯澜一同前往市集。
不晓得这家伙在搞什麽名堂
马匹在大漠上奔驰,放眼忘去是无垠的高原,原与天相接,像是深青色和纯蓝色的布缝合在一起。
马儿飞驰,寒风刺着曝晒在外的肌肤,就算拉紧了衣领,冷风依然会从衣裤的细缝钻入。
斛琏皱起了眉,转头看了看并驾的溯澜。或许是习惯了这样的寒风,溯澜的表情从容自若。
要是化成原形就不会那麽冷了。啧,真麻烦
早晨时怀中的温暖触感,浮上脑海。
斛琏思索了几秒,抬起头,低吟了一声咒语,拍向马儿的背,接着双腿一跃,轻盈的跳到了溯澜的马匹上。
『斛琏?』後方突然增加的重量,令溯澜讶异的转过头,『你怎麽』
『坐前面一点。』斛琏大剌剌的哟喝,『帮我挡风。』
『喔喔好』溯澜使劲的将臀部往前挪动了好几寸。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但是却又被重重的拉回後方,撞入那早晨才停驻过的胸怀里。
『不要那麽前面,回来。』斛琏抢下溯澜手中的疆绳,蛮横而专制的开口,『靠近,我怕冷,帮我取温。』
『喔喔』溯澜乖乖的靠在斛琏的胸前,虽然心里一阵燥热,但是嘴里还是忍不住嘀咕,『到底谁才是主子啊』真霸道。
『你是主子。』斛琏甩了下缰绳,加快速度,『又蠢又笨的主子。』
『喂!』
『我的责任就是保护我们不被你的愚蠢给害死。』
『只会说我蠢』溯澜不满的低喃,『不晓得前天早上是谁睡到迷糊,人化不完全,拖着一条长尾巴就走出房门』一想那画面,嘴角忍不住扬起,『经过马槽的时候还沾到马粪噗唉唷!好痛!』脸颊被狠狠的捏了一记。
『主子,骑马的时候不要呱啦呱啦的一直讲话。』斛琏皮笑肉不笑的低语,『不然很容易咬到舌头的。』
『唔嗯』可恶,每次说不过人就动手真是任性的猫儿
溯澜乖乖的闭上嘴,背倚着斛琏,随着马匹奔跃的起伏,轻轻的和那厚实的胸膛摩挲,感受着对方的体温,还有那时有时无喷洒在他耳後的鼻息。
前所未有的的安全感包围着他,令他差点在这胸怀里入眠。
※※※z※※y※※z※※z※※※
入秋前的市集,人声鼎沸。各色各样的摊位错落参杂的排列,有如迷宫,让步入的人难以找寻出口。各种部族的人马聚集,纷杂多样的语言,让边关的市集变成四方的缩影。
『到了。』溯澜和斛琏先後下马,各自牵着马匹。
斛琏跟在溯澜身後,本以为对方会走向热闹的摊位集中区,但是溯澜却牵着马匹,绕过市集,朝着靠近宋人的官营走去。
『你要去哪儿?』斛琏好奇的开口。
『宋人的茶马司。』
『做啥?』
『办事。』
『公事还是私事?』
溯澜沉默了一会儿,低语,『两者都算吧』
绕开热闹的市集,溯澜的脚步朝着较偏僻的暗巷走去。斛琏虽然满肚子好奇,但却默不作声,静静的观望主子搞什麽把戏。
走到路途中,溯澜突然停下脚步,四处寻视了一番,确定无人之後,走向马匹,卸下部份的包裹。
他递给斛琏,『把这东西埋在茶马司东方三里处的树下,埋好之後在树上留下爪印,下个幻咒,在子夜时出现仙女的幻像。记住,过程不要给别人看见。』
斛琏的眉毛高高的挑起,『喔?那你呢?』
『我有些话要和茶马司的官爷谈谈。』
『你到底想做什麽?』啧!他好奇死了!
『现在时间紧迫,回程在和你解释。』溯澜牵起绳索,『快去吧,等会儿在市集外头见。』
斛琏盯着溯澜好一阵,撇了撇嘴,本想追问,但是又不愿表示出自己的好奇心,最後不甘愿的离去。
斛琏照着溯澜的交待,把包裹里的木盒埋在树下,在埋入之前,他偷偷的把木盒打开来看,里头装的是许多的古玩和珍宝。
眼尖的他一眼就看出,那些珍宝有一半是向溯澜问卜者所馈赠的东西。
这家伙在搞什麽鬼
千世流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