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狂笑不止的闹钟,鎏宵从床上坐起,轻叹了声。
这次的梦境更长了。记亿已经将占梦的内容给覆盖,他现在只能在梦终与梦醒那短暂的过渡带,努力的抓住有关梦占的吉光片羽。
不过他却不怎麽在意。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因为牵挂着别的事,所以不在意。
宫千世和姜逸宸谈笑的话面浮现在脑海中,他闭上眼,掩去那段记忆。
『刚刚那是什麽声音啊!吵死了!』不耐烦的爆噪男音从角落响起。
『抱歉,吵醒你了。』鎏宵转过头,愣了愣,只见一只全身布满白色鬃毛的巨猪,蜷在房间的一角。『你怎麽变回猪了?』
化回原型的皓砚,懒懒的抬了抬眼皮,没好气的冷哼,『和韩炜战斗时受了伤,消耗太多妖力,所以趁睡觉时化为原型疗养。』他扭了扭脖子,伸了个懒腰,低吟了几声,再度化为人样。
『等会儿我要上班,你想自由活动的话随便你,晚上最好早点回来,别在不良场所逗留,虽然已经是成人了,但还是得』
『少用那种老妈子的口气和我说话!』
『喔』
皓砚拾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口中喃喃低语,『没想到你竟然没反应,』他有点失望的哼了声,彷佛想恶作剧却被揭穿的孩子一样,『也对,毕竟是逆五星的一份子,光怪陆离的事看多了』
『你在说什麽?』
皓砚望了鎏宵一眼,『你看见我由原型化为人样的过程,却一点也不讶异。』
形体转化的过程对一般人而言可是很具震撼力的,即使是妖,在看见不同种的妖物人化的时候,也会为那过程感到惊奇。
本想炫耀这玄谲诡幻的过程,让这新主子吃惊一下的。但是他的主子却无动於衷。
呿!扫兴。
『喔。』他的确是不怎麽讶异,因为类似的东西他已经看过了
『难不成你看过其他妖物的人化过程?』
『嗯。』
哼,果然『在哪里看见的?是什麽妖物?』
『在梦里。』鎏宵回想着数日前的梦境,『有只异色双眸的巨大白猫,幻化男人。』他停顿了一下,补上一句,『很好看的男人。』
『啥啊』搞了半天,是在梦里看见的。『在梦里看见的,所以是梦占的内容罗?』意思是说,他再过不久也有可能拜见到那只巨大的白猫了?
『不是。』
『不然呢?』
『那个可能是前世的记忆。』
皓砚皱了皱眉,『喔。』,接着噤声不语。
『怎麽不说话了?』提到前世,鎏宵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本馆外遇见皓砚的情景,『对了,第一次在外头遇见你的时候,你说了些奇怪的话。』
『嗯哼。』皓砚置若罔闻的应了声。
『你说,你不想被扯入因果的漩涡里。那是什麽意思。』
『喔。』记得可真清楚。
『还有,我是逆五星里最弱的,我没有半点咒力,为什麽攻击逆五星的妖魔总是对我视而不见,总是好像有意的回避我?』
『你自己讲出答案了,干嘛还问。』皓砚悻悻然的哼了哼。
『什麽?』
『因为不想扯入因果的漩涡啊。』
『什麽意思?』
皓砚抬起头,盯着鎏宵几秒,最後放弃似的叹了口气。
算了,反正都已经被牵涉入了,接下来都无所谓了吧。
『你的前世种下了足以影响千百後世的因缘种子,命道的分支在你的身上徘徊流转。』他眯起眼,用着灵豜特有的能力,望向鎏宵的身後,看着那一般人看不见的银色环带围着鎏宵运转。『要是杀了你,等於是扰乱因果的运行,将会被牵入轮回的漩涡之中,直到命道的分支终结为止。』
在终结之前,干扰者的灵魂将困於时空的夹缝之中,此生的修练将化为乌有,直到千百世的轮回之後。
『然後呢?』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事,完全不知道自己背负着这样的命运。
但,就算知道了又如何?他依然束手无策。只能看着前世的记忆,无可奈何的走着今生的道路。
从梦境改变的那天开始到现在,他的生活没有太大的改变。
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学会了嫉妒。
为了宫千世。
皓砚继续说着,『前世的种子在今生萌芽,即将结果。』他笑着调侃,『主子啊,你今生是来还债的。』
"鎏宵你今生是来还债的
皓砚的笑语和祖母当年的哀叹重叠,在鎏宵的脑子里回荡。
还什麽债啊?到现在,记忆的内容依旧看不出任何端倪啊
难不成是溯澜捏了斛琏的子孙袋,所以千年之後,溯澜转生为鎏宵,特地来还当年的子孙袋之恨?
太可笑了吧况且,一开始被捏的人是溯澜呢绝对不会是这种笨理由。
不过
笑归笑,脑子里却浮现另一个画面。
宫千世露出像斛琏一样的狂佞表情,伸手往他的裤裆袭去。
而他,完全想不反抗。
只是,总觉得,那画面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麽东西弄错了似的有种不协调的怪异感
千世流宵
方晁集团总裁办公室。
空调发出细小的翁翁声,玻璃围幕外虽艳光四射高照,但是屋内却冻如寒荒。
『上回的化验报告出来了。』方纵横双手叠在一封雪白的文件袋上,脸色和纸袋一般雪白。
『如何?』
『很糟糕。』
『喔?』宫千世挑眉,『难不成是被下了疆苗奇毒?』
『不是。』
『喔?那麽是食材不洁所导致的罗?』嗯哼,这样也不错,至少他们有明确的索赔对像。
『不是,都不是』方纵横皱着眉,无力的叹了声,『什麽都没有。』
『嗯哼?』
『什麽都没有。没有被下毒,没有不新鲜,一切正常。』
『怎麽可能!?』宫千世灵光一转,『该不会有问题的不是便当,而是其他的东西?比方说筷子,或是』
『都没有,全都查过了。』方踪横无力的把文件袋丢给宫千世,『出事之後我就下令把那间办公室封锁,请专人来做地毯式的检验,结果还是一样。』该死的一切正常!
宫千世抽出文件,没兴趣的随意翻了翻,随手扔到一旁,『的确很糟糕。』
『对於对方的恶意攻击,你有何对策?』
『没有。』
『没有?』方纵横微愕,『你要放弃了?』
『不是。』宫千世悠哉的端起茶杯,啜了啜,『我的任务是揪出潜伏在贵公司扯後腿的小贼。至於如何反击,如何防范,那不是我的专长,也不在你当初委托的范围之内。』
方纵横滞愕了几秒,苦笑出声,『果然是律师一板一眼』
『我只是想专心把份内的事做好,不想被其他的东西干扰进度。』宫千世狂傲的勾起嘴角,『况且,与其花心思去对付敌人的暗箭,不如直接把对方揪出来,痛揍他一顿。』
『要是在揪出对方之前又中箭呢?』
『中箭的话就更容易找出对方放箭的位置。为了达到目的,挨个一两招是必然的。』宫千世扬起嘴角,『我相信方晁集团有能耐承受这一点小小的波折。』
『好样的,算你狠要是下回对方发射的是火箭筒,方晁集团就只能等着被打穿了。』方纵横嘴上虽是埋怨的口气,但是脸部表情舒缓了不少。
『就算被打穿,委托费还是得照付。』宫千世哼哼冷笑,『付不出钱的话,就拿人来抵吧。』
他啜了口茶,回想起位在这栋大楼最下层的办公室里,那位打扮土气,思维怪异的员工。
嘴角漾起柔和的笑意。
如果是拿那位来抵压的话或许他会接受。
方纵横盯着宫千世,诧然的啧啧称奇,『是发生了什麽好事?竟然能让号称人间凶器的宫律师,露出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方总裁,你再聒噪下去,我真希望下回那枝暗箭是射在你身上』
『哼哼哼,这样的话就没人付你委托费了喔,宫律师。』
『说的也是。』
『工作进行的如何?有什麽须要支援的?』
『目前没有,一切照计划进行。』宫千世停顿了一下,不经意的开口,『对了,贵公司的庶务课里,活宝很多』
不管是鎏宵还是姜逸宸,两个人都是罕见的天兵吉祥物
尤其是姜逸宸,那脱线而又鬼灵精怪的个性简直和千岁一样
不过,令他最在意,最挂心的,却是鎏宵。
距离上回见面已经隔了快一周了,明天就是相见的日子。
『喔?』
『哪天把庶务课办公室调到地面上吧,人家也是很辛苦的在为公司工作的。』呵他竟然期待着和鎏宵的会面。
不得不承认,鎏宵整个人散发出的特质,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这种感觉,不只是对新奇事物的好奇,而是像找到一件寻觅已久的失物般,有着带着怀念的欣然。
这令他感到有点困惑,他确定自己和鎏宵素昧平生,直到前阵子才第一次见面。虽然他不懂得那种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但是在和千岁谈论过之後,他得到了稍微满意的答案──大脑海马回出错。
『公司办公室的配置是我爸那个时候弄的,现在要更动有点麻烦。』方纵横有点不耐烦的低语,『为什麽突然说这个?』
『喔,只是恰巧和那里的员工见过几次面。』他避重就轻的解释,『我暗中找了个庶务课的职员协助任务。』
虽然得到了合理的答案,但是鎏宵给他的感觉,却又让他忍不住连想到某人。梦里那个名叫溯澜的年轻人。
宫千世沉思了会儿。
该不会真的是宿命轮回吧?
呿!怎麽可能!
方纵横笑着调侃,『唷,能够雀屏中选得到宫律师垂爱,我还真想见见对方是什麽样的角色呢。』语气里带了点酸意。
宫千世放下茶杯。『是个怪人。』而他,周五和那位怪人有约,『那麽,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有事再通知我,尽量以电话联络。毕竟以我的身份,太常出入总裁办公室的话可是会引人口舌的。』
『嗯,下回见。』语毕,将椅子向後滑了几寸,双手撑着额,无力的长嘘。
宫千世看着方纵横困恼的表情,轻咳一声,用着生硬的语气慰问,『好不容意把公司撑起来,却遇到这种事,我知道你很难受。』
『嗯』
『我只能说,多保重。别让自己为了这种狗屁倒灶的鸟事垮下。』
方纵横扯了扯嘴角,勾起虚弱的笑容,『我尽量。』
宫千世站起身,准备离去。忽的,眼光被方纵横背後的窗外景色给吸引。
『纵横。』
『怎麽了。』
『往外看。』
方纵横顺着宫千世的目光,转过身,面对着那大片的玻璃窗。
鹤立於高楼之上,窗外景色少了楼房的遮挡,辽阔的呈现了大片的天空和远山。
耀眼的烈日,周围被一道七彩的光环给围绕。
『这景像还挺罕见的。』宫千世调侃道,『或许是个好兆头吧。』他从没看过这样的自然奇景。
方纵横的目光像是被锁住一样,望着窗外喃喃低语,『白虹贯日』
君王将祸之兆。
逆转的徵兆。
千世流宵
离开方纵横的办公室,宫千世步入电梯,准备前往停车场。
手指贴上的按扭,他迟移了一下。
现在差不多是下班时刻,或许他可以顺道去找鎏宵,一起去吃晚餐
他想和鎏宵多聊聊,或许是鎏宵先天上的缺陷,他觉得自己和鎏宵谈话时可以彻底放松,完全没有压力,不用设限,可以尽情畅言,不必考虑太严谨的逻辑,不必思索太缜密的推理。
从心所欲而言,恣意遣怀。
这种感觉,令他感到舒适畅快。
手指向上移动了几分,压下B3的按钮,带着雀跃而骚动的心绪,缓缓下降。
同一时间,位於底层的庶务课,正好也发生了些小插曲。
『你在搞什麽鬼!!』孙百强的咆哮从办公室里传来。
众人习以为常的置若罔闻,低头默默的继续自己的工作。
通常会让孙百强发出这种咆哮的,只有鎏宵。
正确来说,孙百强也只敢对鎏宵发飙逞威风。
『姜逸宸,已经进入公司快两个月了,你连这点小事也会出错!?』
『真的是非常抱歉。』细弱的抱歉声缓缓传来。
姜逸宸?不是鎏宵?
出人意料的名字被点到,有几个人好奇抬起头观看。
『非常抱歉,是我一时疏忽』姜逸宸低着头,细声的道歉。
看起来是很有诚意,不过他低头的原因是为了掩饰脸上轻蔑的嗤笑。
『真是够了!!』孙百强恼怒的低咒,『你自己去向厂商解释!处理不好的话就看着办!』
『我知道了』姜逸宸用自责的语调开口,『我尽力挽回的!』
『在你挽回之前你休想准时下班!』孙百强恶狠狠的瞪了姜逸宸几眼,本想离去,但仍觉得心头有所不满,嫌这样的惩罚不够让自己感到爽快,便转过头,对着始终进行着工作的鎏宵开口,『喂!你工作还剩多少?』
『一点点。』下班之前或许能完成。
『不用做了,你今天早点下班吧!』孙百强用着恩赐般的口吻,高傲的下令,『剩下的就交给姜逸宸吧,反正他今晚要加班,多一两样差事不算什麽!』
鎏宵看着孙百强,接着把目光转向姜逸宸,对方投以一抹无所谓的苦笑。
『喔。好。』鎏宵停止工作,收拾整理面前的资料。
孙百强对着姜逸宸又聒噪了几句,才满意的离开。
『啊,真是倒楣。』课长一走,姜逸宸立即坐入位置,不耐烦的翘起脚,『只是出了点小差错,就被那死秃老削了一顿。』
『嗯。』鎏宵默默的将收拾好的资料拿到姜逸宸的办公桌前。『那这些就麻烦你了。』语毕,默默的退回自己的位置。
姜逸宸挑了挑眉,将椅子转到後方,笑呵呵的低语,『鎏宵前辈?』
『嗯?』
『不高兴吗?』
『没有。』
『是吗?』姜逸宸撑着头,『那怎麽突然对我这麽冷淡?』
鎏宵不解的望着对方,『我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变。』他停顿了一下,『变得人应该是你吧。』
『喔?为何?』
『你从上星期开始就变得不太一样。』和宫千世吃饭时那机灵天真,不懂世事的语调,和平时干练又带着点嘲讽人世的态度截然不同。
就连他都感觉得出来,那是刻意的。
姜逸宸呵呵的笑了几声,『我觉得我并没有改变呀。是前辈想太多了吧。』
鎏宵盯着姜逸宸,缓缓低语,『人最大的盲点总是出在自己身上,自己的眼睛总是无法看见自身的异样』
『是吗。』姜逸宸抓了抓下巴,不以为意的回应,『那麽照这个说法,前辈自己也看不见自身的盲点和改变吧?』
『不会。』
『喔?』
『我没有会遮蔽视线,造成盲点的东西。』他没有感情,情绪是蒙蔽理智和真相的主要原因。
姜逸宸的嘴咧得更开了,『但是,如果你改变的地方就在於此,你又怎麽会知道呢?』
鎏宵愣了愣,『什麽意思?』他不懂姜逸宸所说的话。
但更令他不解的是,姜逸宸说话的方式,令他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是错觉吗?
『前辈说自己没有感情所以不会受影响,不会被蒙蔽。』姜逸宸勾起嘴角,『但是如果你的改变是指你没有感情这件事,你还能置身事外的保持清明?』
鎏宵的眼神开始闪烁,『这种事不可能的』为什麽今天的姜逸宸给人一种锐利的感觉,好像要把人给刺穿一样?
姜逸宸耸了耸肩,『前辈不想谈这个话题没关系。』他再次笑了笑,『不过,可不可以请前辈把眼底的敌意收起来?』
『什麽?』
『那个眼神会令我感到挺不自在的呢。』姜逸宸开朗的说着,边说边用手指轻抓着脸颊,好像在说一件很轻松的事似的。
一股凉意从心底流过。『有、有吗?』他怎麽浑然不觉?
『是为了宫千世吧。』呵哼,真是个造孽的男人
『不是。』鎏宵立即反驳,但听起来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意味。
『是的话也没关系啦。』姜逸宸依然笑呵呵的,『我不会在意的。』
『喔,谢谢』鎏宵呆愣愣的应和,他不晓得该说些什麽。
姜逸宸看着鎏宵,几秒後噗嗤的笑出声。
『鎏宵前辈』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你这种个性还真是令人担心啊』
『喔嗯』怎麽又突然对他说这种话?反反覆覆的态度,让他觉得莫名其妙。
姜逸宸看了看时钟,『快下班了,鎏宵前辈就先回去吧,接下来交给我就好。』
『嗯,好的』鎏宵不再多言,收拾着杂务。
当他拎着包包,准备离去的时候,姜逸宸的低语抓住了他的注意。
『你刚才有到外头去看吗?』
鎏宵停下脚步,『嗯?』这是在对他说话吗?
『白虹贯日了呢』姜逸宸头也不抬,迳自低语,『转变的契机出现了,连贯现实与虚幻的轮盘开始运转。』
『嗯?』
姜逸宸抬起头,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总之,请前辈好自为之,多加保重吧!』
鎏宵盯着姜逸宸,困惑的皱了皱眉,『我知道,多谢关照。』语毕,加快脚步离开现场。
望着鎏宵的背影,姜逸宸浅笑着低喃。
『不管过了几世都还是老样子啊溯澜』
※※※z※※y※※z※※z※※※
鎏宵快速的脚步声,在地下室的走廊上响着。连绵不断。
不习惯
他不习惯姜逸宸的这种态度,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空气像柏油一样,又浓又重,凝滞在他的周遭,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离那令他不习惯的现场。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这是怎麽回事?
数日之前,皓砚战败於韩炜的情景重现眼前。那时,皓砚的反应,就和他现在一样。
鎏宵突然停下脚步。
难道这是所谓的恐惧吗?
他感觉得到恐惧?
变了,的确变了。
就像姜逸宸说的一样。姜逸宸看透了他,说中了一切。
这个念头一闪过,他顿时觉得脚底平实的地面变得像泥淖一般,纠缠着他的脚,令他动弹不得,只能一点一点的往下陷,陷入无尽的黑洞里。
就在他快要窒息在黑洞中的时候,一道亮光划破了周遭的黑暗。
『鎏宵?』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走道的令一端,那清爽而极具魅力的容颜,将他硬生生的勾回。
『你还好吧?』宫千世走向鎏宵,立即发现对方的表情不对劲,『你的脸色看起来很糟,出了什麽事吗?』
原本包围在四周的寒意,顺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宽慰。又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一样令他不习惯。
『没有。』鎏宵望着宫千世,回复了以往的平静。
见鎏宵回复神色,宫千世放心的开口,『我今天恰好和方纵横有约,所以顺道来找你。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要。』鎏宵想也不想的回答。
『今天是临时来找你,没有预约餐厅喔。』
『没关系。』他想和宫千世在一起。去哪里都没关系。
『只能吃普通的餐馆。』
『没关系。』他想和宫千世在一起。就算吃厨馀也没问题。
这种陌生的感觉,虽然令他不习惯,但是他想将之永远保存在心里。
千世流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