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都市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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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世流宵

特殊会议室里茶香缭绕,招待上宾用的顶级茶叶是来自武夷山的大红袍,香气馥郁,带有淡淡兰花香,给人清幽旷远的离世之感。

和当下的气氛完全不配。

宫千世坐长桌底端,靠近门边的位置,品啜着岩茶的韵味。冷冷的看着长桌两边对恃的人马,气焰高张,口若悬河的发表己见,喷出的口水显然比杯里的茶多。而杯里的珍品茗茶,则被当成解渴用的白开水,任由那些位阶高但品位低的干部拿起来猛灌。

『当初建管处颁发建筑执照时不是没问题吗?!怎麽现在突然又改口了!』某经理义愤填膺的拍桌大喊。『行政机关怎麽可以如此随便!』

唉呀,出尔反尔是公家机关的特权和专利,活那麽大把岁数还不懂?

宫千世在心底冷噱。

『我怎麽知道!他们一开始是说可以的,现在莫名其妙的说那里好像有什麽特殊的自然生态圈,应该要划为保育地。就算如此,基於信赖保护原则,他们也无权撤回执照啊!』另一名股东不满的拍桌,茶杯里的茶水因而溅出,看起来颇有架势。

唷唷,还知道信赖保护。不错,有出息,但是没格调。

宫千世适时的喝了口茶,掩饰嘴角的轻笑。

『该不会是苏家那夥刁民从中做梗?』

『你是说他们贿赂官员?!』

『最好是,那些落魄地主连买地的钱都没有了,那来的钱去行贿!』

宫千世在心中点点头。

嗯嗯,言之有理。不过人家虽然没钱行贿,但不代表没能力行骗行抢行窃。

『搞不好他们不是用钱买通关系的』一名瘦如骷髅,脸色惨白,农历七月走在路上会有人对他撒冥纸的资深主管,悠悠的开口。

『您的意思是对方有黑道或议员撑腰?』

唷,是敬语呢。开了五十分钟的会议,终於出现了个"您"。不过这位发言者似乎有点搞错了,议员和黑道通常是差不多的东西,不用加一个或字在中央。

宫千世激赏的看了看对方。

嗯,果然。人们对亡魂总是特别尊敬,就连长得像亡魂也一并受惠。

『不是苏家他们可能用超自然的手段在暗中动手脚。比方说养小鬼或是诅咒什麽的就像厂房发生的事一样。』

现场气氛瞬间冻结,众人不愿意提及,不愿意面对的话题,硬是被挖起。

『那、那个只是流言。』另一名主管心虚的开口。

『对啊,』穿着吊带裤的肥胖股东,跟着接话,『那个没有科学凭据。』

凭据这种东西是人说了就算的。b

宫千世直觉的在心里反讽。他愣了愣,意识到这句话是方才鎏宵回驳他的话语。

方才所持据的论点,现在由他人说出,但是自己却变成反驳者。无形间的变化,让这向来甚有主见的律师感到诧然。

鎏宵的语言,看似天真质朴,却有种莫名的影响力。彷佛带有魔力一样,让人不知不觉的信服

真是个神奇的人物。他突然对自己待在这乌烟瘴气的会议室开会感到懊恼,他想待在鎏宵那花俏鲜艳的办公桌旁,继续和那神奇的人物闲聊,闲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听鎏宵说些奇妙而新鲜的论点。

会议室里因沉重的话题而安静了几秒,但是当主题又回归到钱的时候,原本喧哗吵闹的气氛再次复萌,言语交杂在一起,完全听不出主题,嗡嗡的吵嚷声融合成荒诞的旋律。

宫千世招来了奉茶的老小姐,从名牌上可以看出对方也是庶务课的职员。对方似乎对这种有噪音没效律的会议司空见惯,神定气闲的帮宫千世斟满了茶,接着走向前,默默的帮口沫横飞的与会者们添茶。

宫千世轻啜了几口热茶,顶级的大红袍在回冲了两三次之後味道仍佳,茶韵犹在。但现在除了他之外,没有人有心思去品啜这珍茗,全都等茶冷了才抓起了杯子,随意的往嘴里灌。

啧啧糟蹋啊

给这些人茗茶,不如给他们一人一罐高梁,喝两口就醉,醉了就发酒疯,发酒疯就开始打架,打完之後看谁赢就听谁的。简单俐落,经济实惠,又兼顾环保。

要比唇枪舌剑是很耗资源和时间的,当辩论者双方意见都是屁渣的时候,与其让他们继续排放废气,用最传统又原始的方式来解决还比较恰当。

宫千世置身世外的伸长了腿,心远地自偏似的冷眼看着喧闹着众人,以及坐在自己遥远的正对面,脸色黑得和茶渣差不多的方纵横。

靠门边果然是好位置。

他在心里暗暗感谢鎏宵的建议。

说到鎏宵呀

宫千世缓缓的将椅子滑向後方,滑向嵌着门板的玻璃墙。

算算时间,便当也该抬来了吧,那家伙会在外面吗?

他将後脑勺轻轻向後靠近,隔了扇墙,室外和室内一样吵杂。

『姜逸宸,你待在这里做什麽!!』孙百强的怒吼声透过玻璃隐隐传来。

『我刚下去拿找传输线,发现课上的线路规格不合,所以就去别课借,现在才回来。』

『借传输线干嘛!你难道看不出来里头的人跟本就没在用笔电吗!PPT和投影机也是白搭了!』

孙百强不悦的低咒了几声,他狗腿的细心布置,特别准备的红外线笔,完全派不上用场,拿雪铜纸印刷的开会文件,现在全变成里头那些干部虚张声势的道具──卷起来敲桌子。

『喔,那真是太可惜了。』姜逸宸看得出课长的怨气,识相的附和。

『鎏宵呢!那家伙跑到哪里混了!!』

『他去抬便当了,我刚才回到课上的时候看到便当放在门口的置物架上,鎏宵前辈应该是去借推车喔,他来了呃!』姜逸宸的脸色瞬间僵硬。

孙百强顺着对方的目光往後看,差点气绝在原地。

『你在搞什麽鬼!耍杂技啊!!』

怎麽了?

宫千世好奇的回过头,偷偷的拨开玻璃墙上的百叶窗向外窥视。

只见鎏宵推着辆破旧的小推车,脚步轻盈的迈向会议室。推车的承载板太小,而且前半部破裂,使得能放置的面积只剩下A4纸张的大小。

在那小小的承载板上,三十几个印着古典花纹的便当一个接一个向上堆叠,叠成一个离地约两公尺的花色高塔。

这座高塔建立在不稳的地表上,但却异常的维持着平衡,随着推车手轻快的移动。

路过的人全投以惊愕的眼光,但当事者却毫无知觉,自适的推着那栋移动之塔。

『便当来了。』鎏宵停下脚步,恭敬的开口,『课上的推车借给别课了,所以我去储藏室里找来这台代替。』

『你、你、你这──』孙百强瞠目结舌,瞪着鎏宵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想发飙,但是又怕一个大吼,那座脆弱的高塔会就此倒塌。

『噗哈!』宫千世忍不住喷笑出声。

这家伙是李棠华杂技团出身的吗!!那台板车根本就是从垃圾堆挖出来的吧!!真是太可笑了!!

『宫律师有什麽意见吗?』冷冷的质问声从会议室的尽头传来。

宫千世回过头,只见长桌两旁的人不知何时停止喧哗,一同闭着嘴望着他,而出声唤回他注意的,则是脸色糟得像茶垢的方纵横。

喔嗯,似乎不太妙呢

宫千世敛了敛表情,缓缓将身子转回,面向会议桌。

『开了这麽久的会,宫律师有没有什麽意见想表答?』方纵横抽动着嘴角,挤出个难看的微笑。

好家伙,置身事外的那边喝茶发呆就算了,竟然躲到後面去打混偷笑!

宫千世从容的扬起了嘴角,优雅的站起人,以律师的专业口吻,用着坚定而又抑扬顿挫的语气开口。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会议,我认为在场的众人已充分的交流了意见与既有资讯,目前只差统合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白话翻译就是:吵了这麽久,该放的屁也都放了,接下来看是要继续吵,还是随便来个投票表决结束会议。

『嗯,听起来很有道理。』

主管和股东们纷纷点头赞许。

『经过刚才的讨论与思辩。』叫嚷与低次元的对骂。『我想在场的各位应该都消耗了不少脑力和精神。』消耗了不少口水和氧气。『因此──』宫千世露出体谅的笑容,『我认为当下应该先进餐,对接下来的会议的进行将更有帮助。』

『说的好!』不愧是律师大人,讲话硬是中肯!

全体成员一致赞成通过。只有看穿宫千世技俩的方纵横不悦的皱着眉苦笑。

宫千世向好友耸了耸肩。

没办法,使用官腔口吻,连废话听起来都像箴言。

千世流宵

方纵横向侍茶的职员交待了声,对方恭敬的点头,接着走出会议室。

隔了半分钟,只见孙课长与方才的奉茶小姐,领着姜逸宸和鎏宵,双手毕恭毕敬的端着几盒便当,彷佛前来朝贡的番邦特使团一样,浩浩荡荡的走入会议室中,执行着发送便当的圣职。

朝贡团的成员手上都拿六七个便当,只有队伍最末端的鎏宵,手上稳当的堆了十个以上的便当盒,高度看起来相当惊人。

宫千世一见鎏宵,嘴角情不自禁的往上扬。当他看见主管们因见识到鎏宵的特技而诧然时,心里莫名其妙的萌生一种得意的优越感。虽然他自己也不晓得这股与有荣焉的得意是从何而来。

宫千世本想趁鎏宵发便当给他时和对方攀谈个两句,但是在鎏宵快要发到他的时候,另一只手早一步的将便当盒摆到他的面前。

『请用。』

宫千世愕然的瞪着面前的便当,彷佛它不该出现一样。

『谢谢。』他闷闷的道了声谢。『这是什麽口味的?』

『是鳕鱼。』

『有猪排的吗?』

『有请等一下。』对方看了看手上剩馀的便当,抬起头,『鎏宵前辈,你那里还有猪排口味的便当吗?』

『发完了。』鎏宵挥了挥手,两袖清风。

『呃?没了?』姜逸宸向旁边望了望,坐在宫千世左前方的两位主管,面前还是空的,而孙课长和另一名职员手上已无剩下的便当。

『这样的话还少一个呢!』姜逸宸的态度显然有些讶异。

『喔,是吗?』鎏宵抓了抓头,走向宫千世的位置,『我订三十二个,应该刚好吧。』

『这麽说的话应该是对方少送了』姜逸宸看着剩馀的便当,眉头深深皱起。『这样就少一个了』

『嗯,那得去向他们讨回来。』

『这里是在做什麽?你们还不快发??』孙百强发现苗头不对,顾不得拍主管们的马屁,赶紧前来关切,『怎麽了,便当有少??』

『是的。』鎏宵坦然无谓的承认。

『你是怎麽──』

『我无所谓。』宫千世冷冷的低吟,打断了孙百强正要吐出的斥责,『晚点送来没关系,便当先给那两位经理吧。』

『这、这真的是非常抱歉!』孙百强见宫千世凛着脸,以为对方为这疏失感到不满,惶恐的不断弯腰道歉,『真的是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监督不周,才让那疯子有犯错的机会请您见谅,真的是万分抱歉』

『够了。我不介意。』他淡淡的皱了皱眉,摆明了不想再听那些无意义的歉辞。

『啊,真的是太感激了!』

宫千世冷睇着那边道歉边道谢,压着鎏宵倒退着走出会议室的孙百强,一股厌恶不自觉得油然而生。

只顾着护住工作的家伙,连基本的口德都不顾了

凭那句疯子,对方可是能以此提告,让那目中无人的老秃子吃上官司呢

宫千世看得出孙百强努力的护住工作,却没发现他自己在护着鎏宵。

他撑着头,默默的喝着茶,环视着办公室里的状况,除了方纵横似乎被刚才的会议搞的倒尽胃口,无心进食之外,其他的成员全都低头猛扒饭,嘴巴一张一合,彷佛是金鱼在吐泡一样,一口一口的将那高级餐盒吞入腹中。

宫千世一边欣赏主管们狼吞虎咽的吃相,一边悠哉的等着便当。

方才闹出了这样的风波,但是当事者的鎏宵似乎不怎麽在意呢

他发现鎏宵从头到尾都维持着那一号表情,彷佛置身事外的呆滞表情,没有犯错时的惊慌,被责骂时也没露出半丝愠怒,就连解开窘境时,也没有显出半点欣慰或感谢的神色。

是因为感情内敛吗?印像中听千岁提过,端木家的老三是个喜怒不形於色,理性沉稳到异常的境界。

但是鎏宵的状况似乎又不是这样,至少他不认为会把办公桌布置成那样的人理性高不到哪去

正当宫千世沉思到一半,一盒印着花纹的便当盒忽的出现在面前。

『你的便当。』

宫千世抬起头,只见鎏宵双手端着便当盒,笔直而僵硬的站在他面前。

『这麽快呀?』

『没有少订,便当放在警卫室,是刚才漏拿了一盒。』鎏宵木讷而平板的开口,将便当递给宫千世。

『原来是这样。』

『嗯,是的。』语毕,率然转身离去。

『等等!』怎麽这样就走了!

『嗯?怎麽了?』

『你』虽然说是自己开口把人叫住,但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要说些什麽。『你要去哪里?』

『回办公室。』

『做什麽?』宫千世一开口便後悔了,他觉得自己问了个又笨又没意义的蠢问题。

『多拿几枝拖把和抹布。』

『为什──』

宫千世的话还没说完,所坐的滚轮椅突然被猛的往後拉,拉离桌面。他还来不及反应过来,长形的会议桌两旁纷纷传来刺耳的呕吐声。

『唔恶!!!!』

『呕咳!!』

进食中的主管们接二连三的狂呕不止,且吐出来的份量和吃下去的不成比例。

宫千世傻了眼,错愕的望着眼前的景况,桌面上布满了深色的秽物,看起来像是血乾掉的颜色。

『窗帘拉开会比较好。』

置身世外的悠然耳语,拉回了宫千世的注意,他回过头,看见鎏宵正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他也发现,将他往後拉的人就是鎏宵。

长桌对岸的方纵横,看起来状况正常,并没有加入反刍的行列,但是因为坐得离桌子太近,被身旁人的呕吐物喷了一身。

『快点叫救护车。』刺鼻的异味刺激着宫千世的脑子,他回复冷静,理智的作出决定。

『先拉开窗帘吧。』

『什麽?』

『刚才下过一点毛毛雨,现在出太阳了。』

『所以呢?』

『会有彩虹。』

『这不是重点吧!!』眼前有一大票人呕到虚脱,这家伙还有心思去想彩虹?

『喔,是吗。』鎏宵不以为意,缓缓的走向门边的置物台,拿起水桶,戴上手套和口罩,抓着抹布,走向会议桌。

在经过宫千世身边的时候,他回过头,望了对方始终端在手中没机会放下的便当盒一眼,『幸好你的便当没放在桌上,不然就不能吃了。但是现在这张桌子不能用了,你可能要到别的地方吃。』

『我哪吃得下去啊!?』宫千世皱着眉,退到门边,幸好他位置靠近大门,得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你不吃?』

『当然。』

『那可以给我吗?』

宫千世用着难以理解的目光,盯着鎏宵片刻,生硬的点了点头。

『谢谢。』

他点头致谢之後,转过身,态度从容的走向会议桌,开始清理起秽物。

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彷佛只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彷佛事先就预料到了一样

千世流宵

『真是够了!』方纵横恼怒的甩上办公室的门,怒气冲冲的踱向自己的办公桌。

『你是指哪方面?』宫千世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悠哉的看着嵌在墙上的液晶电视。

『全部!』他不耐烦的重拍了一下桌子,『无聊的会议,无能的干部,还有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

『这就是你洗澡洗了快一小时的原因?』

方纵横虽然不像其他主管有呕吐的症状,但是却被波及,溅了满身的呕吐物。将主管们送上救护车後,便直奔员工盥洗室,处理掉身上的污秽。

『我才刚踏进浴室,还来不及洗,那票苍蝇就已经聚在大厅里了!』围着他问东问西,已经回答过的问题不断重复提起,虽然他已尽力澄清,但他相信,明天登在报纸上的报导一定会和他的说词相差十万八千里,顺便附上案发经过的3D流程图!

『所以说你没洗澡罗?』恶,好脏。『不要靠过来,你身上会有酸牛奶淋在臭袜子上的味道。』

『我已经换了衣服。』方纵横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你想要和主管们一同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吗?宫律师?』

宫千世视线停留在电视机上,凉凉的开口,『并不想。』他可没忘记方纵横在大学时曾经荣任过四年的搏击社社长。

『那就请你认真点!和别人讲话的时候请将目光放在对话者身上!』还看!

『我有看着你呀。』他笑着回过头,『电视上的你看起来比本尊还帅,大概是因为画面不清楚的关切』距离和蒙胧会营造美的错觉。

方纵横此时才发现,宫千世看的节目是实况转播的新闻台,此时电视画面上正播放着方才他被采访的片段。

『宫千世』方纵横沉着脸,冷冷低吟。

『好,不闹你就是了。』宫千世关上电视,好整以暇的望着好友,『怎麽,查出来是怎麽回事了吗?食物中毒?』

『看起来是,但是丽苑饭店的人在接获消息之後就立即提出澄清,说他们提供的食物绝对不可能有问题。因为除了我们之外,另外还有两家公司向他们订购便当,对方吃了之後并没有任何状况发生。』

『所以说便当是在离开了饭店之後才出问题的?』

『可能是运送过程中没保存好导致食物腐坏,或者是在停放时沾到什麽东西使得便当变质』

『也有可能是贵公司的死对头在菜里下毒。建议你以後吃饭前先用银针扎个两下,以防万一。』

方纵横沉默了几秒,『我也这样怀疑过,但是不可能。便当送来时是放在警卫室,隔不到十分钟之後庶务课的人就把它提到课里,接着就被抬到会议室,从送达到食用,前後不超过二十分钟,不可能把便当一个一个拆开来下毒。』他顿了一下,『而且,听说便当从庶务课移到会议室的职员相当"显眼",而手法也相当引人注目。在众目睽睽之下,更不可能有下毒的机会。』

宫千世知道所谓的显眼职员指的是鎏宵,"引人注目的手法"是指那座便当堆成的移动城堡。

他扬起嘴角,『是吗,所以说,问题可能不是出在便当上了』所以说,如果真的有犯人的话,也不会是鎏宵了

一想到这,他的心情莫名其妙的轻松了些。

『不知道,要等化验的结果对了,』方纵横好奇的开口,『为什麽你没事?』

『因为少一个便当,我还没开始吃就先被主管们反刍出来的东西倒尽味口。』

方纵横用着难以言喻的目光盯着宫千世,『你运气真的很好』好到邪门的地步!

不过,这也是他找上宫千世的原因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全部的人都中奖了,只有你没事。』

『那是因为我也被那群无用的猪猡倒尽味口。』气都气饱了,哪吃得下。

『说话客气点。别忘了你自己可是猪猡的头头。』

『噢,那些猪猡有一半是我爸顾的,我只能无奈接收。』方纵横没好气的冷笑,『喂,你到底是怎麽办到的?是拜了什麽神,信了什麽教,用了什麽符,吃了什麽药?运气这麽好?』

『你知道我不信那些东西的』他信仰的是科学,崇拜的是理性。『没有运气这种东西,只有巧合加上一些人为因素』

与其说他好运,不如说是鎏宵无意识的救了他。g

要不是鎏宵推荐他猪排便当,要不是鎏宵拉了他一把,他的处境可能就和方纵横一样狼狈,而且没有乾净的衣服可更换

鎏宵对他说的话就像是隐晦的预言,每一句话都暗暗的带领他脱离险境。

不过他不相信有预言这种东西。这只是普通的巧合。在团体订购时,少拿便当是很常见的事;长形会议室对於不想认真参与会议的人而言,长桌尾端靠近门边是最佳位置。鎏宵只是刚好向他提起,恰巧让他躲过这次的危机。

比这夸张的巧合事件,他在刑事民事争讼案件里看多了,不足为奇。

『能遇到这麽多的巧合,那也是个奇迹啊』方纵横坐入宫千世面前的座位,悠然而带有倦意的开口,『呐,要怎麽样才能像你一样发现奇迹,教教我吧,宫律师。』

『奇迹不是用发现的,』宫千世勾起嘴角,『是要自己创造的。』

『听起来真像是励志文学里的句子』

『比方说,方总裁若是能够将那怪力乱神天马行空的推论放置一边,先来讨论如何应付行政机关那莫名其妙的处分,那便是奇迹一件了。』他挑了挑眉,『来谈正事吧别再说那些浮泛无凭的东西』

和鎏宵的相遇,只是日常生活里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从此之後,除非是另有巧合或是刻意的安排,否则他们不会再相见。

如果有机会再相见他倒是想问问鎏宵,那绝顶的堆叠技巧是从哪学来的

那个满口宿命论的怪异宗教狂,该不会告诉他:"因为我前世是堆粪虫。"这个答案吧

想到这儿,宫千世忍不住莞尔,直到发现方纵横异样的眼光,才冷冷的敛起笑容。

他何时变得如此不切实际,竟然期待起那不知是否会实现的未来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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