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世流宵
和方纵横谈完正事,闲聊了一会儿,踏出办公室时已过了下班时间。大楼里的员公离去了大半,各个部门里只剩下稀落的两三人。
宫千世步入电梯,四面光亮如镜的钢版墙,将他的身影复制在墙面上。电梯里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
按下停车场的楼层,电梯缓缓下降。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揉了揉太阳穴,轻叹了声。
原本已经糟到极点的局面,被今天这麽个折腾,又变得更加滞碍难行。
除了那躲在暗处的内忧,更多了一票外患来扯後腿。记者和行政机关虽然不难打发,但是却相当烦人
最感到苦恼的应该是方纵横了,好不容易把父亲留下的烂公司整治起来,现在却遇上这些莫名其妙的麻烦。上级下层全在扯後腿,在这年轻总裁的脸上留下了憔悴。
宫千世苦笑。
呵虽然找了他这律师帮忙,但是他必竟是个外人,对方晁极团的内部运作所知有限,如果能有方晁集团的员工来当他的助手,那麽事情将会更容易进行。
该找谁?不能是上层干部,因为高层干部本身就是被锁定的目标。但若是找一般的职员,他们大多待在自己的课里,对其他部门的状况所知也有限,要是每个部门都找一个职员来当助手的话,必定会打草惊蛇。
有哪一个部门会在全公司里穿梭,和每个科课接触
『叮。』
电梯停止下降,标示灯显示着。
最低下的楼层,让他想起了那刻意被安排在最低层的课室,想起了那因缘际会巧遇的人。
庶务课职员,鎏宵。
□□□自□由□自□在□□□
『哈啾!』
刚下机车的鎏宵,脱下安全帽时打了个大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将机车停在逆五星本馆後方的角落。
将安全帽挂在车上,经过了一天,原本用发胶固定僵死的头发,全都散落了下来,发胶的效力已过,细软的发丝支撑不住,纷纷垂伏在额前。
鎏宵抓了抓头发,用指尖抵着头,卷绕着乌丝。
这个牌子的发胶不错,可以撑到下班。
不过每天涂也挺麻烦的,如果天气凉一点,他就可以戴假发去上班,那样就方便多了。
鎏宵卷着自己的头发,悠哉的步向大门,肚子饿极了的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到房间里享受宵夜。
上回买的冰淇淋似乎还有一盒,吃完面之後把它解决掉吧!
正要近入屋中时,发现大门边守了只冒着白光的妖物,从对方的表情和气质来看,似乎不是来拜访亲友或是推销健康食品的。
『晚安,你好。』虽然早就料到对方会有什麽反应,但他还是相当有礼貌的挥了挥手,『来找谁呀?』
化为人型的妖魔,用眼角冷睇他一眼,不发一语,彷佛鎏宵根本不存在一样,继续守着门,等着自己的目标出现,等着侵入逆五星的机会。
大概是来寻仇的吧。
鎏宵司空见惯的绕过对方,拿出钥匙解开门锁,从容的踏入屋中。
他转过身,站在屋里,对着依旧站在外头的妖魔招了两下,『不进来吗?』虽然他这样的行为等於是引狼入室,但他知道逆五星的成员绝对有办法应付。
『哼』对方冷哼了一声,仍然停驻在门外。
『喔,我忘了本部设有结界,除非有强大的妖力,不然是进不来的。』他顿了顿,『你是那一种妖魔呢?是鬼神还是修练而成的妖魔?』
对方盯着他,仍旧沉默。
『为什麽不和我说话?为什麽你们总是对我视而不见?』
回应他的是对方无声的冷笑。
鎏宵无奈的挑了挑眉,『算了。』他放弃的开口,『你有办法进来的话就顺便把门关上吧,进来的时候记得把鞋底蹭个两下,别把泥带进屋里。』接着,转过身,朝着癸朔的房间走去。
每次遇到妖物,面对他的反应全都一样,全都彻底忽视他,把他当成空气。就算他主动去招惹,对方的态度依然是不理不睬。他能在逆五星本部安稳的待着,并不是因为他和其他成员一样,有着过人的咒术妖力,而是那些上门找碴的妖魔们,全都将他视若无睹。
他的人际运真是糟透了呢
『我们可不想扯入因果的漩涡里』
嘶哑的声音从背後响起。
『你说什麽?』鎏宵回过头,发现原本站在门边的妖魔,不知何时离去,转往其他的地方,寻找结界的漏洞。
是他听错了吧
鎏宵耸了耸肩,不以为意的继续走向癸朔的厢房。
打那黑色的金属大门,只见癸朔早已坐在长椅中,慵懒而散发着邪气的等候来者。一旁的角落,白色的差遣妖正蜷在地上,像是毛球一般的滚动,玩弄着自己毛绒绒的尾巴。
啊小兔子好像玩偶啊
鎏宵盯着兔子,手掌情不自己的握起。
好想摸好想捏好想
『鎏宵,昨晚的梦占如何?』癸朔的声音拉回了鎏宵的注意。
『呃,这个嘛』他抓了抓头,『结果不太明显,目前只知道黄帝宝镜会顺利收回,举行逆时之术的天时尚未准确占出』
『还有呢?』
『还有』鎏宵迟疑了一秒,『还有关於您脸上那只应龙』
『怎样?』
『那是在你出生後由他人转传到你身上的,并非与生俱来。』
『这我知道。处此之外?』
『其他就不清楚了。』
『这样啊』癸朔悠悠的低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麽。『你可以退下了。』
『好的。』
『对了,有关差遣妖的事』
『怎样?』鎏宵兴奋的转过头。『有着落了吗?』
『你说你想要猪做为妖遣妖是吧?』
『是的。』
『韩炜这阵子被过结的妖物缠上,似乎对方的原形就是只猪。』被猪妖缠上,听起来相当蠢。他已经以此消遣韩炜好几次了。『收服之後或许可以给你』如果韩炜没有失手杀了对方的话。
『那真是太好了!』呵呵,他也有专属的差遣妖了呢!
癸朔微微扬起嘴角,『退下吧,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万分感谢。』
鎏宵踏着轻盈的脚步,愉快的奔回房间,端出调理包,前往厨房准备今晚的宵夜。
在返回房间时,正好睹见了萨枢诔和殷睿洹吵架的这一幕。
啧啧,又在吵了。
这个时候打断他人的对话似乎很不礼貌。
他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倚着墙角,观望着这惊天动地、声光俱备的争吵过程。
只见殷睿洹毫不客气的对萨枢诔丢出刃符,接着是萨枢诔敏捷的躲过。
厉害。
鎏宵由衷赞赏,要不是端着碗面,他一定会当场拍手叫好。
『你是属於黑暗的人』萨枢诔低语。
『黑暗也有向往阳光的权力。』殷睿洹冷冷的回讽。
真厉害
鎏宵吸了吸面条,接着伸出舌头把甩到嘴角的汤汁舔掉。
为什麽他们讲话听起来都这麽高深?为什麽一句话里可以参杂这麽多譬喻和暗示?
萨枢诔看着殷睿洹的背影,惆怅而慨然的叹气。
鎏宵偏着头,打量着对方的表情。
萨枢诔爱殷睿洹。但是殷睿洹不爱他。
为什麽爱人与被爱的关系会这麽复杂呢?自己爱的人不爱自己的话,那换一个人爱不就好了?为什麽要把自己搞的这麽痛苦?
就像吃午饭时,如果他喜欢的餐点卖完了,那就换一道菜,没必要饿着肚子让自己难受。
况且,萨枢诔真正会爱的人,并不是殷睿洹呀
『你待在这里做什麽?』萨枢诔赫然发现鎏宵的存在。
『吃面。我肚子饿,起来弄宵夜吃』
接着,两人谈了几句。萨枢诔原本不悦的心情,在听了梦占的结果之後舒坦了不少。
『那你有看见最终的结局吗?』当鎏宵正准备转身离去时,萨枢诔赶紧询问,『是凶,还是吉?』
『任务的结局啊?』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应该是件幸福的事吧?
『怎样?』
『吉。』鎏宵以坚定的口吻,铿锵有力的开口,『大吉。上上签。』
『谢谢。』萨枢诔松了口气,咧开嘴角,接着开心的离去。
望着萨枢诔的背影,鎏宵突然有种孤寂而空虚的无奈感。
虽然看遍了无数个因为爱与恨而悦乐愁苦,执着迷惘的人,但是他却相当羡慕
他也想体会那种感觉,也想了解因为爱一个人而随之牵动情绪的滋味。
不晓得前世是积了什麽德,造了什麽业,搞得今生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的灵魂有残缺,或许是因为残缺,所以连妖怪都看不上眼。
少了该有的结构,却多了些不该有的配备。比起占梦的能力,他更想拥有身为人该的情绪。
鎏宵刷完牙,换上鲜艳的睡袍,戴上睡帽,躺入那柔软蓬松的床铺里。
希望今晚的占梦能够顺利
他喃喃自语,闭上眼,沉沉的进入梦乡。
但是梦里的世界,却将他带回另一个时空,以直接而又隐喻的方式,对他展现影响今生的宿世因果。
千世流宵
初弦之月,月如钩,钩破天穹。
蒙胧的月光下,山林里,破庙前。一猫一人相互对峙。
『帮我个忙』巨大的猫妖低喃着人类的语言,以高傲的语气,凝视着面前的男子,提出疑似请求的宣言,『帮我完全解开勒尔玛的封印。』
『帮你解开封印?』他不解的挑眉,『不是已经解开了?』
『只解开了一半,离完全解除还差的远了呐』名为斛琏的猫妖勾起原本就上扬的嘴角,露出自豪的笑容。
『只、只解了一半?!』他惊呼,『只解了一半封印你就这麽大,要是全解的话不就比山猪还大了?!』
斛琏抽了抽嘴角,『封印的是妖力,并不是体型。』啧,胤禅一族不仅人品,连智能也逐代退化。『只有完全解开封印,我才能自由使用妖力。』
『那你要我怎麽帮?』
『很简单。』斛琏笑了笑,『与其说是帮,不如说是互利的交换条件』
『什麽?』
『勒尔玛下的封印有两重,第一重是胤禅一族的血,第二重就是──』它看了看那一脸呆滞的男子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和解咒者订下契约,成为役使妖,直到对方死亡为止。』
『役使妖?!』那不就和高段的封魔师一样了!听起来真是诱人的条件,但是『我觉得不太妥当。』
斛琏挑眉,『为何?』
『你太显眼了,带着这麽大只的猫在街上走,一定会引人侧目。加上皇宫里那些世子一直看我不顺眼,搞不好会找个名目把你抓去做为进贡给中原皇朝的奇兽』
『你以为我想和你订约?等了三百年好不容易遇到解印者,没想到来了个什麽都不懂的蠢材。』还不如继续当石像!『妖力回复後,我可以幻化成各种外形,不会被外人看穿。况且,』它冷哼了声,『凭你们人类是不可能制服得了妖物的,不用担心我会被抓去当进贡的奇兽。』
『但是勒尔玛制服了你』他小小声的提醒。
斛琏忍下咬断对方颈子的冲动,露出尖尖的牙,阴邪一笑,『是,但是他已经死了。』已死之人不足以畏。『怎麽样,胤禅家的少爷,还有什麽担忧的?嗯?』
『这好像没有,但是』
『但是什麽?』斛琏跨前了一步,雪白的脚尖露出了亮晃晃的爪子。『请说。』
『但是我并不需要役使妖啊』就像他娘不需要长子孙袋一样。
『你可以说清楚一点吗?胤禅家的少爷。』糟糕,他快忍不住
忍不住一掌拍死这烦人的家伙!
『我又不是封魔师,弄一只役使妖在身边也不知道要做什麽』
『你真的是非常蠢。』不过蠢得很中肯。『我可以用妖力帮你做很多事。』
『喔,是吗?』听起来是有那麽点用,『但是我还是觉得不需要』
『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斛琏的长尾一甩,身旁立即多出了堆耀眼的珠宝,『要钱要权,或是要美人。我都可以帮你得到。』
『喔,谢谢。那些东西我家里已经有一堆了』历代占官从皇族那儿领受来的珍奇异宝多到塞满仓库。
『你难道没有想要的东西?』
『有,但是你给不了』
『是什麽?』
他叹了口气,『我只想要身为占官後裔该有的能力』他只想要像父亲一样,能精准的占出凶吉。
斛琏挑了挑眉,『唷,如果是这个的话,我的确是给不了。』
『果然』
『不过,虽然我无法让你拥有占测的能力,但是我可以让你"看起来"有占测的能力。』
『什麽意思?』
『别忘了我是妖怪啊』斛琏悠悠的浅笑,『我可以去探听尚未传达的消息或他人的秘密,然後告诉你,假装是你占卜出来的结果。』
『那不就是欺骗了?!』
『不是。』斛琏老贼的笑了笑,『占官所说的话都会实现,你只是用了比较特别的方式实现你的预言。』
『可是』听起来好像有道理,但是似乎又不太
『这麽晚了你跑来山里做什麽呢?』斛琏突然将话题转移,让对方反应不过来,愣愕在地。
『我』
『在这种时刻,身为贵族的你却一个人跑来深山里,想必是有什麽特别的理由吧?』晶莹而妖异的双眸转了转,接着定在对方的双眼上,用眼神将对方紧缚住,使之无所遁逃,『该不会是和你身为占官,却毫无占官的能力有关吧?』
『呃!不!不是』
斛琏露出了悟的笑容,『你被欺负了,对吧?』
『那又怎样!!』可恶!他在城里要被世子欺侮,跑到山林里还是被羞辱!而且羞辱他的是一只猫!
『不会不甘心吗?』斛琏站起身,缓缓踱向对方身边,沉沉的低语,『不想让那些瞧不起人的皇子们一点教训?』
『这』他已经给他们教训了
『不想让世人对你另眼相看?』
『呃嗯』有想,但是
『不想让你爹娘扬眉吐气,让胤禅家因你而光耀?』
『当然想!』这句话像是箭矢一样,准确的射中了他心中的标的。『我不要让爹娘为了我被人讥讽,不要让胤禅家的荣耀毁在我的手里!』
『好!说的好。』呼,开导人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那麽,订约吧,让我当你的役使妖吧。』
『好──慢着!等一下!』
『你还有什麽问题!』可恶,肋尔玛该不会是早就料到解封者会是这个烦人的白痴,所以故意设那种封印来整他吧!
『那个就是』他有点吞吞吐吐的开口,『虽然你是我的役使妖,但是你的态度让我觉得我才是被役使的那方』谁知道契约完成之後,他会不会整天被这只猫妖奴役
『噢,放心,我不会收这麽蠢的东西作手下的。』不过他却得当这蠢东西的手下。啧!该死!『订约之後,我便会听命於你。』
『是吗?』他狐疑的挑眉,『但是,我还是觉得』
『我是妖怪喔,胤禅家的少爷。』斛琏露出最温和的笑容,但他放在地面上的爪子却深深的刨入土中,『妖怪不像人一样有耐心,如果你在犹豫的话』
『你想怎样!』他护住下体,『又想要扯掉我的子孙袋了?!』
『我不会扯掉它,我只会让你全身都长满那个东西。』它笑呵呵的开口,『这样您满意吗。』
『呃嗯』
『可以订约了?』斛琏提掌,露出光亮的爪子。
『可以。』
『很好。』终於『你是胤禅家的第几世子嗣?』
『第九。』
斛琏一步一步走近,站定在对方面前,扬起头,吟讼着一连串的咒语。随着咒语,四周的气流开始不稳定,刮起了紊乱的风。
『烙下契印之後,斛琏将为胤禅家九世之役使妖,直至役主生命终焉』
『什麽契印?』烙这个字让他有种不妙的感觉。
斛琏并未出声,直接以行动告诉他答案。它张开嘴,露出尖尖的兽牙,然後猛的低下头,朝着对方的肩颈咬下。
『啊啊啊!!』疼痛袭上了颈部,他惊慌的挣扎,在抗拒的过程中,他感觉到原本推拒的躯体,渐渐的转变,柔软的毛越来越稀疏,柔软的胸口,逐渐变得厚实。
『吵死了』不悦的低语声从耳边响起,他发现,原本垂在他身上的白毛,不知何时变成了黑色亮泽的乌丝。
原本巨大的白猫,变成了面容俊逸黑发男子,但那双异色的瞳眸却没有改变,仍旧流转着妖异的光彩。
化为人型的斛琏,全身赤裸,修长的手指箝制着他的喉咙,嘴唇仍旧贴在他的颈上,舔吮着从伤口流出的血。
啊啊怎麽会这样
盯着斛琏,他忘记了挣扎,柔软的乌丝被风吹拂,扫过了他的脸,挑起一丝一丝的麻痒。他感觉到颈部被吸付的部位,有个软嫩的东西在抚弄着他,他几乎忘了疼痛的存在,全身的神经都随着那软嫩湿滑的东西起舞。
怎麽会这样啊好奇怪的感觉
好像骨头都要融化了似的
『喂』斛琏的低唤声拉回了他的注意,那双异色的眼眸,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换你了。』
『什麽?』
『换你印契。』斛琏将头侧向一边,露出颈子,『和我刚才一样,咬我的颈子。』
『咬你?』
『是。』
『会痛吧?』他下意识的伸手摸摸自己的颈子,发现上头的伤口已经缩成两个小小的洞。
『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痛不痒。』斛琏没好气的哼声,『谁像你一样,受点小伤就哭爹喊娘,吵得要死。』
『喔』他战战兢兢靠向斛琏,『那,那我开动了喔』呃,不对,他好像有点语无伦次了
他的脑子有点混乱,好像很难将思绪理清一样。但是这种混乱和方才被斛琏吓到时不太一样
斛琏挑了挑眉,有点认命的叹了声,『是是是请慢用,少爷。』唉悲哀啊要是被以往的同伴看见自己现在的窝囊样,他的名声就毁了
希望这小子是个短命鬼,早死早超生,早点结束这可笑的契约
『我、我要咬了喔』他小心的低下头,将嘴贴在那精硕的肩颈上,然後尽量放轻力道,在斛琏的颈子上留下淡淡的齿痕。
两人站定的地方瞬间亮起一圈刺眼的白光,接着向空中射去,消失不见。
『契约完成。』斛琏轻笑,拍了拍对方的肩,『从现在开始,直接你死亡的那一刻,我都是你的役使妖,听从你的命令,完成你的愿望。』
『喔谢谢』
他没有露出特别高兴的表情,斛琏说的话像是耳边风一样,完全进不到耳里,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锁在颈子上那隐约留下的触感上。
好奇妙的感觉
『哼,告诉你,连封魔师都不见得有妖力这麽高强的役使妖呢』斛连悻悻然的抱怨。
『喔,嗯』他呆呆的应声。他不知道要怎麽回应斛琏的话,他不知道一般人在拥有役使妖之後该有什麽样的回应。
他只知道,他子孙袋附近的器官,出现不该有的反应
『怎麽,开心到傻掉了?』斛琏轻笑,一弹指,转身变为一只白色的猫,普通的白猫。『在有衣服穿前,这样行动比较方便。』
『喔嗯』不晓得为何,看到斛琏化为兽形,他的心里有一种失望的感觉。
他比较想看斛琏化成人的样子
『回去吧。』
『嗯』
斛琏踏着优雅的步伐走在前头,虽然体积比刚才小很多,但是却不减那股浑然天成的傲气。
『对了,』走到一半,斛琏转过头,两只眼眸在黑暗中有如两团磷火。『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呢,九世』
他停下脚步,望着那两团磷火,像是着迷一般的开口。
『我叫』
千世流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