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世驕陽 司空破曉
楔子
19ＸＸ年民航AN—６９緬甸墜機意外。
時間:19ＸＸ年Ｘ月ＸＸ日
地點:緬甸境內
飛機狀況：ＡＮ－６９前蘇聯安東諾夫航空設計局年製造
飛機註冊號:B-５６４ 中國民航ＸＸ管理局
機上人員:機組8人,旅客1２５人
傷亡情況:全部遇難
九年後
一九ＸＸ年Ｘ月Ｘ日，某報社會版刊登了一則因司機酒後駕駛造成的車禍。
一對年輕夫婦當場死亡。
第一章
ＸＧ市 朝陽路 平安社區 五棟三層 ３０１室
“驕陽，東西收拾好了嗎？”片警小王問。
伍驕陽坐在臥室的床上，怔怔望著窗外，半晌才回了聲：“嗯。”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照射進來，映在男孩略顯麻木的臉上。蒼白、細薄、近乎透明的皮膚下，隱約可見青色的血管。
小王歎了口氣。這樣死氣沉沉，哪里像個九歲的孩子。據同事講，驕陽親眼目睹了車禍的全部過程。眼睜睜看著父母慘死在眼前，即便是成年人恐怕也經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罷。
不過說來也奇怪，伍驕陽自始至終沒掉過一滴眼淚。別人叫他跪，他就跪，叫他守靈他就守靈。不說話，不哭鬧，每天只是靜靜一個人待著，像個精緻漂亮的木偶。知情人無不惋惜，那樣一個漂亮聰慧的孩子，可惜了。
伍家三口六年前才搬到此地。驕陽的父親伍鏡閎是一名普通的中學教師，父母早亡，無親無故。母親莫舒，飾品店店員。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處理後事的民警驚訝的發現她沒有駕照，沒有身份證甚至沒有戶口，真真正正的“黑人”。
按照制度，伍驕陽會被送到福利院交由國家撫養。可派出所突然收到自稱是伍驕陽親人的信函，他們提供材料，證明了與驕陽母親莫舒的親屬關係，據說是驕陽的阿姨與舅舅。自始至終兩人都未露面，由代理律師出面辦理完所有手續，並約好今天將帶驕陽離開本市去他們居住的城市ＨＢ市。
小王試圖打破屋中的沉悶氣氛，絞盡腦汁想話題與驕陽說笑。可驕陽除了“嗯，啊”外，沒有其他反應。小王尷尬地站著，周遭空氣似乎變得黏稠，令人窒息，渾身難受。
房門是虛掩著的，幾聲禮貌性叩門聲後，有人走了進來。
一男一女，看起來不過二十左右歲的樣子，身穿價值不菲的高檔西裝，容貌有六、七分神似，皆是驚人的俊美。
“我叫莫世，”男子開口，指了指那女的道：“她是莫耀，我們是來接驕陽的。”
莫世一米八出頭的身高，帶著副無框眼鏡，舉止斯文，聲線沉穩，氣質出眾。顯然是習慣發號施令之人，簡簡單單一句話，就讓站在對面的小王生出無法違逆的感覺。若不是親眼所見，實在難以想像如此年輕的青年竟能擁有這般氣勢。
莫耀看上去也有一米七左右個頭，高瘦挺拔，英姿颯爽。桀驁不馴略顯淩亂的短髮，斜長入鬢的眉，微挑狹長的鳳眸，抿著唇角懶散地笑著。
兩人的出現硬生生地撕開了屋中的凝滯，連伍驕陽都露出些微好奇的神色，出神地望著他們倆。
小王忙道：“驕陽，東西收拾好了就和你舅舅與阿姨走吧。”
伍驕陽垂著頭抓過背包站起身，個頭誇張的背包掉落在地幾乎未發出什麼聲響，空扁的仿佛垂頭喪氣地癱在地上。緩慢地向前邁出幾步，驕陽駐足回頭，眼神掃過單人床、書桌、衣櫃，窗臺。。。這一切，都是和爸爸媽媽一起佈置的。他沒有移動任何物品，因為無論拿走哪一樣，都和記憶中不再相同。
突然下巴一痛，被人捏住下巴強扭過頭，抬眼對上的，是一雙寫滿戲謔的眸子。
莫耀上上下下仔細端詳著驕陽的臉，瞧神情好似在挑選寵物。伍驕陽突然感覺到憤怒，他使勁拍打莫耀的手。
“遺傳基因可真奇妙。”莫世笑著走過來，道：“這孩子長得真像你。”
可不是，那眉眼，那風骨，那生氣時眯眼睛的小動作，活脫脫是男版的莫耀。
莫耀“嗤”一聲笑出來，容顏明豔嫵媚卻帶著點邪氣，伸手扯住驕陽的左耳，向上拎了拎，調笑道：“就他？長得跟小豬似的，別抹黑我形象。”
伍驕陽費了半天勁甩不開莫耀的手，突然一把抓住張嘴狠狠咬了上去。一邊咬一邊眼神兇狠地抬眼瞪著莫耀。
莫耀依舊笑的漫不經心，伸手捏住伍驕陽的鼻子，讓他無法呼吸。
沒一會，伍驕陽憋的微圓的臉蛋通紅，迫不得已鬆開嘴大口呼吸。還沒等把空氣吸進肺裏，莫耀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驕陽的臉被打到一側，回過頭來時，嘴角淌出血絲。莫世拿過莫耀的手看，上面牙印齊整，破皮流血。
莫耀笑了，對莫世道：“我又找到一條養他的理由，小傢伙夠狠的。感謝上天，不是只小白兔。”
莫世拿出一塊手帕要替驕陽擦血，卻被後者一臉憤怒地揮手打開。
小王這時才回過神，結巴道：“你。。。你們不能虐待小孩子啊！”
“不勞你費心了，我們心裏有數。”莫耀拎起驕陽的衣領，將連踢帶踹的他拽出房門。
樓下停著一輛寶馬加長版高檔商務車，車門打開，莫耀將伍驕陽扔了進去。車內還坐一名司機與一名身材高大，相貌兇悍的男人。伍驕陽縮到角落的位置，渾身打顫，不知是因為氣憤還是因為憤怒，亦或都有。
莫耀、莫世在他對面坐下，似乎很忙碌，又是看手提又是看文件，坐車也沒半分清閒。伍驕陽將背包抱在懷中，怔怔望著車外。在開出市區的那一刹那，驕陽把手放在車窗上，喃喃道：“再見。”
看著眼前林立的別墅群，驕陽想自己可能到了傳說中的ＨＢ市富人區。
莫氏姐弟住的房子不是港臺劇中那種富麗堂皇到誇張的住宅，素雅的三層小樓，院中有獨立的游泳池、籃球架以及網球場。
莫世將一串鑰匙送給他，並且非常耐心的為他講解屋子的佈局設計。氣質溫文儒雅，語氣更是和藹親切。讓人既無法討厭，更無法拒絕。
“世，時間差不多了。”莫耀看看腕表，又對伍驕陽道：“我們倆最近比較忙，回來的時間很少。飼養你的任務我交給了別人，她大概兩小時後過來。”說完用眼神示意了下莫世，兩人匆匆離去。
屋中一下子安靜空蕩下來，伍驕陽睜著茫然的眼睛仰頭躺在鬆軟舒適的沙發，看著天花板發呆。不知過了多久，便沉沉昏睡了過去。
恍恍惚惚，夢中，又回到了那一天。
為了些許小事和爸爸媽媽大吵一架，賭氣橫穿馬路。兩人忙在後面追，自己仗著腿腳利索很快走到馬路的另一面。這時爸爸追上自己，剛要斥責，突然聽到媽媽的叫聲，原來她走的太急沒留意腳下，尖細的鞋跟卡在下水道井蓋縫隙上拔不出來。爸爸回身去幫媽媽，就在這時，一輛卡車像是喝多的醉漢，快速而又癲狂的沖了過來。
媽媽的鞋是那種將黑色蕾絲系在小腿上的高跟鞋，襯得小腿又細又長，十分漂亮。可誰也沒想到，在這時會致命。眼看卡車愈來愈近，媽媽哭喊著推爸爸，可爸爸只是將妻子牢牢抱在懷裏，說：“別怕，我陪你。”
驕陽想喊想尖叫，卻發現自己連移動手指都做不到。
在卡車裝上的一瞬間，父親抬頭，深深看了自己一眼。。。
。。。 。。。
伍驕陽猛地從夢中掙扎出來，胸口疼的不能呼吸，可是很奇怪，就是哭不出來。
原來，悲傷到極致，連哭都不會了。
“你醒了？”
驕陽回頭，身後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子。眉眼平凡，甚至有些土氣，顯得無害又溫順，讓人覺得很舒服，完全有別于莫耀莫世那兩個人。
“我叫莫思凡。”女孩笑笑：“以後就是咱們倆彼此陪伴了。”
姓莫，想必又是親戚。事實上莫思凡確實是莫家的遠房親戚，很窮的那種。
伍驕陽平日少言寡語，完全不像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子。而莫思凡也沒有像言情小說裏的愛心天使那樣想盡法子逗他哄他，幫他走出心理陰影，這讓伍驕陽覺得輕鬆與感激。天知道受到打擊的人是多麼需要安靜而不是廉價的同情與笨拙的安慰。
莫思凡告訴伍驕陽，你需要什麼就直接說出來，不要讓別人去猜。挑一個你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不要管別人說什麼，活的開心就好。
伍驕陽似懂非懂的點頭。
伍驕陽很好帶，可惜只有一條，他拒絕去上學。莫思凡屢次勸阻無效下只得給莫耀去了個電話。
伍驕陽當時就在一旁，他清楚的聽到電話裏傳說略顯不耐煩的聲音：
“請家教好了。”
莫思凡的效率很快，第二日就有家教上門。一個學識淵博，卻古板教條的教授。課講的很是沒有意思，伍驕陽聽了三十分鐘，就從嘴裏蹦出兩字：“白癡。”
教授悲憤離去。
第二個是個溫柔體貼的女老師，說話溫聲細語，用療傷系的可愛口吻與驕陽交談，十足像是言情劇中為心靈受傷，脾氣怪異輔導並最終感化他們的“愛心天使”。伍驕陽冷冷看她兩眼，又道：“智障。”
女教師含淚而去。
第三個是風風火火的男老師，說話大聲大氣，很外向暴躁的一個人。結果伍驕陽只看了他兩眼，轉頭對莫思凡道：“能不能麻煩您把這個精神病送出去？”
莫思凡苦笑：“你讓我如何跟耀與世交代。”
伍驕陽腦中閃過那兩個人，緊抿住唇不出聲。
ＨＢ省莫氏貿易有限公司總經理辦公室。
“世哥，晚上去哪吃飯？”兄弟兼保鏢的平海問道。
莫世從文件堆中抬頭，看了眼時鐘，已是晚上八點多鐘。納悶的問了句：“莫耀呢？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平海長得五大三粗，兇狠彪悍，聲調卻意外的富於磁性：“耀姐先回家了，說是要回去教育小孩兒。”
莫世嘴角輕微抽搐兩下，繼而大笑道：“咱們也回去吧，我的小侄子說不定正在哭呢。”
事實上是，離著老遠，莫世就聽見屋裏有小孩哭，進去一看也是嚇了一跳。伍驕陽摟著沙發旁邊的立式燈支架“哇哇”大哭。莫耀若無其事的坐在那，拿著把小鐵錘在茶几上敲核桃吃。莫思凡苦笑著站在一旁。
莫世走近道：“你們這是？”
“喲，你回來了。”莫耀頭也不抬，一錘子敲下去“嗵”一聲，工藝茶几上一個坑。又是“嗵”一聲，又一個坑。
莫世無語了。
伍驕陽哭的眼睛腫的跟莫耀正在敲的核桃似的，都快睜不開了。雙手緊緊摟著燈架子，淚眼朦朧回頭看了眼莫世，啞著嗓子沖莫耀大喊：“你不講理，你，你沒人性！”
“講理？人性？”莫耀笑眯眯地瞟他一眼：“等我下輩子投胎成聖母瑪麗亞的時候再和我討論這個問題。”抓一把剝好的核桃仁伸向伍驕陽，嬉笑道：“吃點吧，你那麼笨，吃這個可以補腦的。”
伍驕陽嘴角向下撇了撇，眼圈一紅，繼續抱著燈架哇哇大哭。
莫耀伸手將他拽到跟前，揪住他領口，臉挨著臉冷笑：“你不是不願去上學嗎？我成全你！但你要記得，我哪天心血來潮就會直接安排你入學。也許是一年後，也許是五年後。到那天，不管你去哪個年級都必須給我考第一回來，如果做不到，”莫耀晃晃驕陽紅色的T恤，惡狠狠接著道：“我就把你的臉扇的和這個一樣紅。記住沒？！”
“好了好了，洗手吃飯罷。”莫世將驕陽攬進自己雙臂間，輕推著他往洗手間走去。
待兩人消失在轉彎處，莫耀扔掉手中的錘子，看了眼莫思凡道：“吃核桃嗎？”
莫思凡看著莫耀，柔和的笑容蕩漾在臉上，登時讓平平無奇的五官鮮活了起來。“何必故意當壞人？不過你也真厲害，我和他接觸了兩個月，還是第一次見他情緒這麼激動。”
莫耀不屑地“切”了一聲，往嘴裏扔了塊核桃仁，嚼了嚼，咽下去。仰頭向後倒在沙發靠背上，望著天花板輕笑，眼神陰鬱：“有時候，我真覺得莫家是不是被詛咒了。不然為什麼莫家的小孩總會遇上這些倒楣事？”
莫思凡黯然，喃喃喚道：“耀。。。。。”
莫世領著伍驕陽到洗手間，幫他洗手洗臉，最後還不忘替他擦幹。
伍驕陽今天可是被莫耀欺負慘了，莫世是莫耀的弟弟，他打從心底抵觸。
“是男人以後就少哭鼻子。”莫世突然開口：“想哭的話去別人看不到的地方。”
伍驕陽愣神，仰頭看向莫世。
鼻樑上的眼鏡已經取下，澄澈的眸子透出堅定與強韌，神色難辨息怒，淡淡的看著驕陽。那份讓人無法違逆的氣勢愈發沉重，壓得伍驕陽喏喏發不出聲音。
“陽陽，”莫世望著他的眼睛：“我希望你能記住一點，從今往後，我們三個是一家人。”
伍驕陽皺起秀氣好看的眉，不出聲。
“對了，忘記告訴你件事。”莫世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害死你父母的那個司機在昨天晚上也被人開車撞死了。”
驕陽聞言一怔，呆呆回望著莫世不知該作何反應。
莫世沖他笑了笑，轉身下樓。
飯菜就擺在被莫耀敲壞的小茶几上，莫耀左，驕陽右，莫世中三人並排坐在沙發上。
驕陽吃的很少，莫耀挑起眼角：“你屬小雞的？吃幾粒米就飽？”
驕陽學她冷笑，不光長相，連神情都學足七分：“你屬豬的？吃那麼多還餓？”
莫世被夾在中間，神情自若地吃飯。
莫耀笑眯眯：“等下我會寫給你一份詳盡的鍛煉計畫，並請專業的格鬥老師教導你。我會強烈要求他們好、好、鍛煉你的！驕陽小弟弟。”
伍驕陽氣憤道：“你，你卑鄙小人！”
莫耀突然擼起襯衫袖子，將胳膊伸到伍驕陽眼皮子底下，握拳用力，把伍驕陽嚇的目瞪口呆。
緊致光潔的皮膚緊緊地包裹住線條完美的肌理，無一絲贅肉，平日裏看著莫耀清瘦高挑，沒想到竟也是絲毫不亞於電視上的健美教練。
“有嗎？你有這個嗎？”莫耀挑釁：“長的跟小雞仔似的還不好好吃飯。”
伍驕陽悲憤莫名。
“行了行了，少擺出一副受虐待的小媳婦臉。”莫耀道：“抽時間帶你出去玩好了。”
可惜接下來的數個月裏，莫耀莫世兩姐弟似乎愈發的忙碌。有時連續一兩周不回一次家，回來也是在深夜時分。
伍驕陽的生活被安排的充實而又殘酷，莫耀竟真的一口氣給他找來三名十分盡職盡責的“好”格鬥教練。驕陽時常前一小時被打的鼻青臉腫，後一小時接著去上明顯難於現行教育的文化課程。即便過的如此辛苦，莫思凡也未聽到伍驕陽抱怨過一句。僅憑這份硬氣與驕傲，也足以讓所謂的“大人們”自愧不如。
莫思凡歎道：“小小年紀就能坦然面對所有挫折，秉性堅韌，百折不撓，永不服輸，再加上心智聰慧。驕陽，你不愧是那兩個人的親侄子。”
伍驕陽鼻子裏哼了一聲道：“我現在沒爸沒媽，寄人籬下，哪里敢跟那兩個大人物比較？”
莫思凡笑的篤定，一字一句慢慢道：“驕陽，總有一天，你會愛上他們的。因為你們骨子裏是一類人！”
一日，伍驕陽正腫著半邊臉狼吞虎嚥地吃午飯，忽聽電視裏插播一則財經新聞。女主播悅耳的聲音在屋中回蕩。
“我省龍頭企業，ＨＢ莫氏貿易集團內部動盪，多名高管紛紛易主。受此影響，莫氏股票極速走低。。。”
伍驕陽心頭一怔，忘記了咀嚼，轉頭看向壁掛電視。出現在畫面上的，是被百十號人牢牢圍困住的莫耀與莫世！
女主播的聲音還在繼續：“據知情人士可靠消息，此次事件系人為原因，是有人利用劇烈動盪形勢擴大自己的實力，引起公司內部尖銳矛盾。現在各位觀眾所看到的畫面，是失控的股民與被停職的莫氏員工圍堵莫氏新任的兩位年輕副總裁，莫耀與莫世。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那輛眼熟的寶馬商務車被迫停靠在路邊，圍在他們身邊的人情緒激動，數次產生輕微的衝撞。
莫世拉著莫耀的手腕，將她護在自己身後。莫耀臉上少了那抹懶散的笑意，微微眯起眼睛，面沉如水。兩人無畏地並肩站在那裏，冷眼看著這一場突如其來的鬧劇。
電視裏，清晰地呈現出兩張年輕且寫滿倔強的臉龐，即使混在混亂的人群中，依舊突兀而又醒目。驕陽想，他們兩個好像只比自己大一輪，不過才二十二歲。。。
伍驕陽回過頭，端起碗將裏面的飯菜劃拉進嘴裏，大口咀嚼吞咽著。吃完後將空了的碗扔在桌上，回屋學習。
半夜，驕陽爬起來上洗手間，回去時聽見樓下有響動。驕陽屏住呼吸俯下身子，透過護欄看到莫耀合眼側躺在客廳沙發上，檔散落的到處都是。
莫耀的手很漂亮，骨骼修長勻稱，自然的垂在沙發一側，幽暗中仿佛散發著瑩瑩的光亮。
莫世坐在她傍邊，望著前面，似在對莫耀說，又似在自言自語：“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再難也怨不得別人。。。只是覺得對不起你。要不是我拖你下水。。。”
“困了就去睡覺，少在這說夢話！”莫耀突然睜開雙眼，猛地坐起身，斜睨著他，邪邪地咧嘴一笑，露出一抹晶亮雪白的牙齒：“我莫耀認定的事情，沒有辦不到的。再者，鹿死誰手還未曾可知！”
莫世轉過眸子看向她，兩人在黑暗中對視半晌。莫世伸出自己的右手，莫耀緊緊握住。
“從小到大，咱們倆一起做過的事情，有失敗過嗎？”
“怎麼可能。”
兩人相視而笑。
從驕陽的角度望過去，看到的是兩張不相伯仲的俊美容顏。那兩人的眼眸裏暗暗流露光華，蘊含殺氣，似欲振翅翱翔的雄鷹，可放飛希望。伍驕陽怔怔凝望片刻，偷偷摸回房間。
這一夜，驕陽翻來覆去無法入睡，腦中不停迴旋的是那兩人傲然自若的笑容與緊握在一起的雙手。
不知怎的，驕陽突然覺得有些羡慕與嫉妒。
在最傷心失意的時候，能有一個人不離不棄陪著自己，真好。。。
耀世驕陽(四）
入冬，第一場雪。
伍驕陽給自己買了個小蛋糕，今天是他的生日。驕陽望著那塊小小的蛋糕，突然間淚盈於睫。泫然欲泣時，聽到外面傳來上樓的腳步聲與說笑聲，緊接著是隔壁主
臥室門鎖打開的響動。驕陽愣了愣神，跳起身沖到隔壁。
由於緊張與激動，驕陽稚嫩的臉龐泛著淡淡的紅暈。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壓根不知該說些什麼，只得瞪圓雙眼，傻立在門口。
“驕陽，出什麼事了？”莫世問道。已脫掉外套的莫世身著白色襯衣，袖口挽起，除卻手腕上一隻樣式簡單的男式腕表外，沒有任何多餘修飾，愈發襯得人氣質出
眾，溫文儒雅。
“喲～驕陽小弟弟，好久不見！”一把懶洋洋的聲音橫插進來。莫耀靠著角落的小型吧台，捏著只高腳杯，抿著唇角輕笑。被風拂亂的頭髮，靈光舞動的雙眸，衣
領最上面的兩顆紐扣被扯開，露出精緻性感的鎖骨。
伍驕陽望著二人，半晌，突然冒出一句：“今天是我生日。”
莫耀與莫世對視一眼。莫世笑道：“今天可真是個好日子，咱們去哪慶祝？”
“路上再想這個問題。”莫耀沖驕陽道：“換衣服，咱們找地方玩去！”
這回出門坐的是輛火紅色的Ｈ３悍馬吉普車，駛上公路，宛若一團火在雪上飛馳。
伍驕陽裹著厚重的冬衣，將身子縮成一團，靠在車窗邊向外望。雪仍在下，鵝毛般的雪片自九天掉落，恍恍惚惚看不清道路。
既不是恐懼，也不是期待，更多的是茫然。
莫世笑著問道：“驕陽，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伍驕陽板著稚嫩可愛的臉龐，很酷地冷冷回道：“沒什麼想要的。”
莫耀嘻嘻笑道：“那多過意不去。這樣吧，我送你“莫耀牌限量版香吻”一枚吧。”說著伸胳膊攬住驕陽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