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莫世保持著良好的作息習慣,早早坐在一樓餐廳看報紙恭候樓上的大小姐與小少爺下來吃早飯。沒成想,這個時間也會來客人。
莫世好笑地打量著眼前顯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大男孩,至多二十出頭,瘦高個,皮膚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抿嘴時臉頰隱隱顯出淺淺的酒窩。
“你,你好,我叫安樂閑。是,是莫耀莫總的助理。今天第一天上班,她叫我過來的。”安樂閑的磕巴像是很少與人交談,需要邊說邊想。
隨著莫氏集團的蓬勃發展相應而來的繁重工作,即使莫耀再不願意也得招名貼身助理幫她處理公務,只是眼前這人。。。莫世藏在鏡片後的眸子閃了閃,溫和的笑問道:“莫耀為人挑剔,你能從數百名候選者中脫穎而出,必定是才華出眾。”
“啊,沒有。”安樂閑愣愣道:“我沒什麼才華,硬要說有什麼優點,就是記性好,看的書多點。我剛從學校出來,沒什麼經驗。”
莫世:“。。。。。。”這不正是莫耀最厭惡的書呆子類型嗎?!
伍驕陽從樓上走下來,坐到餐桌前。普通公立中學醜到極點的校服,硬是讓他穿出不一樣的味道,顧盼間,風華正茂。看了眼安樂閑,淡淡說了句你好。
莫世暗中歎口氣,面上卻掛著萬年不變的微笑,對安樂閑道:“你太過謙了。”
安樂閑皺了皺眉G“我沒謙虛啊。我三歲上學,今年二十三歲,天體物理學博士學位,社會學、世界歷史雙碩士學位。沒有別的特長和愛好,只喜歡看書。我每分鐘可以閱讀一萬字,並背誦他們,簡單來說就是過目不忘。”
莫世呵呵笑了兩聲:“真厲害。”心道,耀啊,你又招這種怪物!
伍驕陽來了興趣,問道:“像你這樣的學術天才為什麼不留校?怎麼成了莫耀那傢伙的助理?”
安樂閑到是個有問必答的好孩子:“我家裏人說什麼也不讓我再念下去了,說是再讀書就要讀成傻子了。至於為什麼想莫小姐的助理,是因為。。。”話未說完,只見莫耀穿著純白棉質的寬鬆睡衣,趿拉著軟底拖鞋,睡眼惺忪的走下樓。
腦後幾縷頭髮不安分的翹起,狹長的眸子半眯著,像是個沒睡醒就從宿舍樓裏跑出來的女學生。
“喲,好熱鬧啊!”莫思凡帶著屋外沁涼的空氣進門。
莫世與驕陽同時開口:“歡迎回家!”
莫思凡有先天性慢性遺傳病,無法根除,定期留院治療。難能可貴的是,久病之下的小姑娘依舊樂天開朗。
莫耀搖搖晃晃走過去,一把抱住思凡,蹭啊蹭啊,委屈道:“他們做的飯都沒你做的好吃,我都瘦了。”
伍驕陽冷哼道:“老黃瓜刷綠漆——裝嫩。”
莫耀幾步上前,抬腳輕踹在伍驕陽胸口,用力碾了幾下:“你小子是不想混了!”
“你。。。你。。。”安樂閑手指著莫耀,一臉倍受打擊的表情。“和那天不一樣。。。”
莫世突然想起來,上個月莫耀和他打賭輸了,於是作為莫氏集團代表去全國重點大學Q大演講。據說莫耀幹練辛辣的外表與演講風格迷倒無數大學憤青。。。估計安樂閑是其中之一。。。
莫耀坐到椅子上,咧嘴對安樂閑嘻嘻一笑,擺擺手:“小安,早上好啊。”說罷頭也不抬地大快朵頤。
安樂閑緩了好一會,才驚叫道:“這差別也太大了吧!”
伍驕陽無限同情的抬頭看他一眼,低頭繼續與早餐奮鬥。
耀世驕陽(十四)
吃完早餐,伍驕陽拎著書包與莫世一同出門,只見門口赫然多了輛黑色賓士。伍驕陽指著那車:“世,我坐這車去上學?”
莫世露出堪稱完美的專業笑容:“對啊,這是給你配的專車。”
伍驕陽的臉色向賓士車靠齊。
“你知足吧,莫耀可是一門心思想把她的新車借你。”莫世一本正經地壓低聲音,鏡片後的眸子卻閃著痞壞的光:“還不快走,一會兒耀出來,你想坐這車都沒機會了!”
伍驕陽臉色黑如鍋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上車,連連催促司機小王快快開走。
莫世強忍著上了另一輛車,關上車門就忍不住哈哈大笑。怪不得耀總喜歡逗那個臭屁的小孩,果真有趣。
平海道:“世哥,不用等耀姐了麼?”
莫世:“不需要,她今天去分公司視察工作。”順便領著新助理熟悉熟悉環境,混個臉熟。
想到那個說話有些磕巴,靦腆呆板的天才大男孩即將成為莫耀的貼身助理,莫世挑起眉毛笑了。
自求多福吧,小子。
HB市二十八中學,建校三十九年,出過數位名人,是一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公立中學。
伍驕陽坐在學生處,吹著冷氣填寫摸底考卷。只考最基本的兩科,語文與數學,成績將決定他去普通班亦或是尖子班。
學生處朱主任目瞪口呆地瞪著兩張試卷。。。零。。。零分?!語文三十分選擇題,數學更是有高達六十分的單選題,就是閉著眼胡亂寫也能蒙中一個二個的吧!而且填寫試卷時一臉認真,完全不像是瞎寫的。
抬眼看向伍驕陽,後者端坐在椅子上,瞧那神態氣度,無不透出良好的家教背景。
停在門口價值不菲的高級轎車,校長親自打來的電話,雖說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無奇的校服,但腕上的手錶,拎著的書包,腳下的鞋,甚至是用的文具,這些加起來用膝蓋想也知道意味著什麼。
想到此處,朱主任對陪同驕陽入學的司機小王呵呵笑道:“這次考的不太理想,不過不要緊,男孩子嘛,都比較貪玩。這麼聰明,換個好環境成績很快就會上去的!去特A班吧!”
伍驕陽禮貌的沖他笑笑,心道,我來這後一句話沒說過,考試考零蛋,你倒是告訴我,從哪看出小爺聰明的?!
特A班班主任是全市特級英語教師張婧,教學很有一手,就是嘴損了點刻薄了點。聽說要塞給她們班一個考雙零分的學生,當著辦公室的面狠狠諷刺了一把那個“有錢人家的笨蛋孩子”。但當伍驕陽出現在辦公室時,不光張婧,整個辦公室裏的老師們都驚了。
伍驕陽進門前,眼眸流轉,淡淡環視一周後淺笑道:“各位老師好,請問那位是特A班班主任張老師?”
當老師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哪個孩子模樣能生的這麼好。五官細膩如畫,眼角微挑的鳳眸清亮澄澈,語氣不卑不亢,舉止進退有度,他怎麼會是那個考雙鴨蛋的笨蛋學生?
領到班上,四十多個孩子九十多隻眼睛直直盯著新同學。伍驕陽被盯的背脊發毛,面無表情地簡單介紹完自己,坐到後排。
上課時還好,一下課,教室裏亂糟糟的跟菜市場似的。孩子們大聲的說笑聊天,追逐嬉鬧,不少同學圍到伍驕陽桌前,親熱的唧唧喳喳問東問西,伍驕陽只覺得心煩氣躁,頭大如鬥。
從九歲那年開始,四年裏他接觸過無數商人、政客、地痞甚至是娼妓,他可以遊刃有餘的應付這些,唯獨不包括同齡的孩子。他還整日混跡在五星賓館、高檔夜總會、武術館等等,進這些地方跟進了家似的輕鬆自如,卻從未踏入過學校的大門。
伍驕陽僵硬的抬頭看看裏三層外三層圍著他的同學,恐怖的是隊伍還有繼續壯大的趨勢。。。於是一向臭屁自負的驕陽小朋友,很沒面子的落荒而逃了。。。
讓伍驕陽鬱悶的是,所有來上課的老師約好了似的都喜歡提問他。每次站起來看著老師同學們閃亮到異常詭異的眸子,伍驕陽都會覺得全身無力,常常冷著臉,一言不發。入學沒兩天就迎來了年級月考,伍驕陽不負“耀”望(更準確而言是被威脅的)地又拿了第一,倒數第一。試卷張張工整的填滿,卻全部零分。
伍驕陽覺得自己真不容易啊,須知完美的成為全年級倒數第一也是件體力與智力並存的難事!
更讓伍驕陽鬱悶的還在後面,他在二十八中學甚至周邊學校裏,以光速成名。
一個相貌俊秀無雙,天天坐賓士上下學,吃穿用度全部名牌,經常請假遲到,每日冷著臉誰也不搭理,不管別人說什麼都當聽不見,不管考什麼都會考零分的十三歲初中一年級學生,你們說,像他這樣想不出名,有可能麼?
於是乎,每天都有人堵在路口,趴在窗邊,甚至廁所偷窺,興致高昂地打探他的一舉一動。一有新消息立刻傳遍整所學校甚至無限向外部擴展,伍驕陽簡直要崩潰了。
如此這般過了一個月,伍驕陽實在撐不住,沖到莫世面前大吐苦水。幾乎是沒有任何停頓的連續說了半個多小時。莫世都懷疑他會不會突然窒息倒地。
“那群小孩實在是太讓人鬱悶了。”伍驕陽以這句做結束語。
莫世的眼鏡滑到鼻尖,眼睛通過鏡框上方眼神古怪地盯著驕陽。
“陽陽,”莫世道:“什麼叫那群小孩,你和他們同歲。”
“對哦,我和他們同歲啊!”伍驕陽像是剛剛反應,愣愣望著莫世。下一刻,臉綠了。
莫世哈哈大笑:“陽陽你太可愛了!我要把這事告訴莫耀。”
伍驕陽臉更綠了。。。
耀世驕陽(十五)
莫世十二歲開始混街頭,十四歲結識鄭磊、胡宏民等並追隨齊信庭為大哥。其後四年裏,十八歲的莫世展現了與他年齡不符的才華與實力,齊信庭在得知其真實身份後,力挺他奪回遺產。一年後,莫耀帶著複雜的經歷背景回國。自此,鬥爭正式打響。
這夥人各盡其能,無所不用其極,終是贏了這場沒有硝煙卻死傷無數的戰爭。
每個參與其中的人都得到了相應的好處,命運軌跡也如同藤蔓一般糾纏盤結。
這世上,本就不存在什麼獨善其身。
莫家雙胞胎管教小孩的方式說好聽點,那叫獨立自主,說白了其實就是放羊。除了經常灌輸不利於兒童健康茁壯成長的思想外,就是領著伍驕陽混跡各類娛樂場所,認識各色錯綜複雜的人。錢、物、權,通通管夠。反倒是正規教育,從不過問。不過伍驕陽在學習上不敢有絲毫鬆懈,他不光需要學習從初一到高三的課本知識以應付莫耀隨時有可能的突發奇想,還要學習金融、法律、外語知識為以後做準備,更要每天抽出時間練習跆拳道、空手道等格鬥技巧。
是個人這麼活都會覺得累,更何況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孩子。可莫家三口卻一個個表現的仿佛理所應當,再正常不過。
“不過還是個孩子,你們倆做的未免有些過火。”餐桌上,林亦晨湊近莫世身邊附耳低聲道。
“擔心驕陽無法承受?”莫世拿起酒杯,低聲回道:“大可不必。”視線看向坐在對面一側的驕陽。“大多數人在面臨多度的壓力與挫折時,都會變得沮喪、低迷,無法正常發揮自身實力,但極個別的人卻正好相反,驕陽屬於後者。外界施加的壓力越大,他反彈的越厲害。有時候,這小傢伙爆發出的能量讓我和耀都難以置信。”莫世將酒杯輕抵在唇邊,輕笑道:“我和耀無比期待長大成人後的伍驕陽。”
林亦晨聞言不由得一怔。
“陽陽,他們倆那麼虐待你,跟哥哥走吧!”喝的有些高了的鄭磊滿面通紅,油光鋥亮的大光頭堪比百瓦燈泡。摟住體格至少小他三圈的驕陽,真是越看越喜歡,噴這酒氣嘿嘿咧嘴笑道:“驕陽,你認我當乾爹吧!”
伍驕陽側過臉,歪著頭盯著他笑:“虐待談不上,人的天賦高低各有不同,怎能同日而語。至於認乾爹,我沒意見,只不過我所有事情都得經過莫耀同意,你去問她吧。”
林亦晨聽的暗中直咧嘴,搖頭苦笑。
四月八號,對大部分的人而言是平平無奇的一天。
清晨,窗外小鳥歡快地啾啾啼叫著,伍驕陽在第一縷陽光照進窗子時睜開雙眼,頭腦清醒,心情愉悅。要知,這對於喜歡賴床永遠睡不醒的他而言,不亞於是個奇跡。一個挺身從床上跳起來,趴到床頭翻檯曆。那些黑的紅的數字日期在他眼裏成了透明,不具有任何意義,只看的到某一個小方框中微笑著的卡通笑臉。
伍驕陽趴在床上,手托著下巴,久久望著那個小小方格裏的數字與笑臉,忽爾笑了起來。笑眯眯的眼眸波光瀲灩,嘴角向上彎出可愛的弧度。
五月八號,世界微笑日。
耀與世的生日。
耀世驕陽(十六)
上午9點,是甜蜜蜜西點屋開門時間。隔著馬路,西點屋老闆孫嘉看到店門口站著個十幾歲的少年。從他身邊路過的人,十有八九都會回頭多望一眼。孫嘉穿過馬路,掏出卷閘門鑰匙,忍不住抬眼看去,突然理解了那驚人的回頭率從何而來。
“您好。”伍驕陽走上前:“請問你是這家店的老闆兼西點師嗎?”
“對。”孫嘉道:“有什麼事嗎?”
伍驕陽笑道:“聽班上的同學說過,你做的糕點十分可口。”
一大早就能聽到笑容宛若天使般燦爛的男孩的誇獎,無疑是件令人愉悅的事情。孫嘉呵呵笑道:“謝謝誇獎,歡迎你和你的同學常來吃,我給你們打折哦!”
伍驕陽笑了笑:“事實上,我希望你能暫時關閉店鋪專心教我如何製作生日蛋糕。至於關門期間的損失,我會加倍賠償給你。”
“啊?”孫嘉握著鑰匙,瞪大雙眼。
當伍驕陽將兩摞百元鈔票放在收銀臺上時,孫嘉不禁傻眼。
“你知道,我是不可能收下這錢的!”孫嘉哭笑不得:“我是說,你今年多大了?”
“十三。”伍驕陽道。
“十三。。。十三。。。”孫嘉晃晃腦袋,笑道:“小弟弟,只要我收下這錢,就屬於違法行為,明白嗎?”
伍驕陽歎氣,嘟囔了句真麻煩,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沒一會,那輛閃亮賓士瀟灑的出現在店門口。緊接著,司機小王下車進門。
伍驕陽對孫嘉笑道:“這下可以了吧。”
也許有些瘋狂,但孫嘉還是答應了這個奇怪少年的要求,關門閉店傳授他製作蛋糕的方法。
不得不說現在孩子的營養真好,伍驕陽一米七的身高比孫嘉還要高出五公分。看著眼前穿戴好圍裙帽子的伍驕陽,孫嘉心中哀鳴,用不用饑渴到對少年流口水啊。。。
蛋糕的製作流程並不算複雜,孫嘉以為至多兩三天就能教完。然,伍驕陽的認真實在令人歎為觀止。製作的每一個步驟,他都不讓孫嘉插手,絕對的獨立完成,甚至連原材料的採購都要親自去嘗試一遍。
孫嘉打趣道:“難不成你還要親自去種麥子?”
“你還真說中了。”伍驕陽的聲音從口罩裏傳出,顯得有些含糊不清:“用的是我打理過的,學校勞動課上種植的穀物。現已送去麵粉廠加工成更適合做蛋糕用的低筋麵粉,很快就能拿到手了。”
孫嘉再度目瞪口呆,天呐,好恐怖的偏執性格。。。
五月8日,世界微笑日。
雖然出了點小意外,但驕陽牌抹茶蛋糕還是順利出爐了。伍驕陽低聲歡呼,轉身將孫嘉抱了個滿懷,惹得女老闆又是一陣呼吸困難。
驕陽喜滋滋看著蛋糕不由得心想,耀和世吃著他做出來的蛋糕會露出什麼表情?又會說什麼呢?
拎著蛋糕盒伍驕陽哼著小曲走出甜蜜蜜西點屋,小王的車停在路對面。正要過馬路,停在路邊的一輛轎車突然打開車門,從裏面伸出的強壯有力的手臂緊緊抓住了驕陽的胳膊。
“啪”一聲,蛋糕盒摔落在地,人被拽上了車。
蛋糕盒離手的那一刹那,伍驕陽覺得心跳仿佛停頓,下一刻全身的血液湧上大腦,血管突突跳躍著。
在他混亂憤怒的時候,方才拽他進來的人將他按在後座上胡亂親了幾口,濃烈的酒精味道直沖伍驕陽口鼻。
不可思議的是,伍驕陽覺得自己大腦狂怒與冷靜並存,他眯起眼睛,冷冷看向眼前的男子。
耀世骄阳(十七)
不亏是性能极佳的跑车,瞬间启动,绝尘而去。
由於这一切发生的过於突然且迅速,以至於路对面的司机小王在车上百无聊赖地打著瞌睡,毫无察觉。
“楚扬,别惊吓到小朋友!”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男子回过头,挤眉弄眼地嬉笑道:“小弟弟,你今年多大了?”
伍骄阳未接话,扭头向後窗望去,看不到熟悉的宾士车身影,就知小王没发现他被人掳走了。冷著脸转过眼珠,拽他上车并强吻他的男子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至多二十出头,却拥有线条优美的肌肉与堪比模特的出色身材。头发狂野的向後拂去,倚在靠背上,勾起一边嘴角,犹带著三分醉意的眼眸,阴鸷而又带著顽劣色彩地盯著伍骄阳。
猎豹一样的男子。
向前看去,副驾驶上对他嬉笑的年轻男人,看起来轻浮跳脱没个正经。如果没看走眼,手腕上是爱彼“皇家橡树”运动腕表,左耳上带的是深黑豔钻耳钉,皆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
从倒车镜里,可以看到驾车的年轻男人带著副中规中矩的金丝边眼睛,面皮白白净净十分斯文。伍骄阳还未抽回视线,开车的男子抬眼也看向头顶处倒车镜,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撞,下一秒,伍骄阳不著痕迹地移开视线。
伍骄阳问:“你们要把我带去哪?”
伍骄阳不惊不恼的态度勾起了名叫楚扬的男人的兴致,欺身凑近,伸手摩挲著骄阳的脸,嗤笑道:“真难为你父母能把你生养的这麽好。”手慢慢滑下,轻轻描绘著骄阳裸露在外,精致圆润的锁骨,凑上嘴唇亲吻舔舐。手不安分的探进骄阳的衣衫里,边亲边轻笑道:“不是问你了吗,叫什麽名字?”
副驾驶座位上的男子怪腔怪调地吹了个口哨,哈哈笑道:“哥哥们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耀与世的生日酒宴十二点正式开始,制作蛋糕时更是出了点小意外,时间本就不多,现下又出了这档子事。伍骄阳将一肚子咒駡压在心底,推开对他上下其手的楚扬道:“我能不能借你们的手机给家人打个电话,出来时间久了,我怕他们担心。”
楚扬呼呼的笑,掏出手机,举在伍骄阳面前。
骄阳伸手去拿,楚扬猛地抽回手,眼神露骨,一副恨不得吞他下肚的神情。
伍骄阳嘴里的脏话差点脱口而出。他从小和一帮流氓混在一起,要不是莫世在这方面严加管教,早就日日我X,妈X不离口了。
伍骄阳看看车窗外,照现在的速度走下去,再有十分钟就会离开市区。
开车的男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平静的开口道:“楚扬,让他打电话。”
怎麽,想事後查电话号码的机主?伍骄阳心中冷笑,那咱俩可真是不谋而合!
接过手机,伍骄阳拨通莫世的私人电话。这个号码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并开通了贵宾保密业务,除非是通讯公司高层,否则绝无可能查出,即使查出也无所谓,因为用的是不相干人挂失了的身份证。
“是我,”接通後,骄阳语气如常道:“出了点小意外,我会尽快处理好,不用担心,我先挂了,一会见。”
那头,莫世挂掉电话,对莫耀道:“阳阳有麻烦了。”
莫耀眉头一拧,掏出手机打给专属司机小王。
莫世则打通另一通电话:“帮我查一个号码。”
耀世骄阳(十八)
伍骄阳低垂著眼睑,合上手机。再度抬起眼眸时,竟带出了几分笑意。
他没有将手机还给楚扬,而是藏到身後,背著手挪动著缩到角落,似笑非笑地盯著楚扬。
就像楚扬自己说的,伍骄阳生的实在太好。欲拒还休的眼神,光洁细腻的皮肤,纤细的脖颈像天鹅般优雅,他身上有著少年的清爽俊朗,眉宇间却又有著女子方有的妩媚。
那种媚不是软绵绵,甜丝丝的,而是蕴含著某种硬度,绵里藏针。
楚扬嗅出了失控的气味,却愈发的兴奋,两腿间的欲望不可抑制的肿胀,车内漂浮著淫靡古怪的气息。
楚扬慢慢靠近骄阳,就像猎人逐步走向他渴望已久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