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還沒落,平海已出手。拳頭重擊腹部、肋骨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鈍響。三分鐘不到,剛才還耀武揚威張牙舞爪的幾個人全爬地上動彈不得。伍驕陽先是像受驚的小動物般短促的縮了下脖子,然而眸子卻是越發的閃亮,咬著嘴唇,似乎是在笑。
莫世翹著腿,靠在椅背上。眼鏡不知何時拿了下來,傲然而又冷漠地打量著倒在自己腳下呻吟不止的眾人。
伍驕陽怔怔凝望著對面的莫世。印象中的世,謙和有禮,是個年輕、精明卻溫和的商人。被莫耀奪人心神的光芒掩蓋,顯得有些面目不清,脾性模糊。
而此刻的莫世,撕去平日偽裝,鋒芒畢露,顯露氣吞山河的君王風姿。
“你們不是喜歡鬧事嗎?”莫世前一秒還笑著,後一刻猛然掀翻桌子。盤子“劈裏啪啦”砸在那些人身上,剩餘的菜湯像燃料似的澆了他們滿身。
莫世像是突然發狂,拎起椅子將雅間內砸了個一塌糊塗。那幾個男人抱著頭,身子縮成蝦米躺在地上。
砸夠了,莫世放下椅子,重新坐上去,雲淡風輕道:“你們把我店裏的東西都砸壞了,賠錢吧!”
為首的中年男人戰戰兢兢問道:“賠多少?”
莫世道:“我這人做生意一向公平,拿五萬吧。”
那人道:“我去取,回頭找人給您送來。”
莫世道:“我現在就要現金,現在,馬上,立即。聽懂了嗎?”
同夥中另外人叫道:“誰會帶著那麼多現金出門,現在就去取行嗎?”
平海拎起他衣領就是一拳。
幾個人圍在一起湊錢,可平時都是刷卡一組,湊了半天才湊出萬把塊錢的現金。
平海冷笑,他本就長得兇狠殘暴,這一笑不要緊,直把幾人的三魂七魄嚇走一半。
幾個人跪在地上,齊齊哀求:“大哥,我們再也不敢了!這會就放過我們吧!”
莫世接過平海從為首那人皮夾中取出的名片,原來是同行,正是不遠處新開飯店的老闆。
莫世:“都給我滾,別讓我再看見你們。”
幾個人連滾帶爬要往外走,卻被平海擋回去。“都從後門走!”
小小風波停止,伍驕陽開口第一句卻是:“世,你剛才好像流氓。”
莫世:“。。。。。。”
“陽陽,回去別和莫耀說這事啊。”莫世揉揉伍驕陽腦袋,柔軟光滑的發絲手感極好,莫世忍不住又揉了幾把。
伍驕陽抱住腦袋搶救頭髮,嘴裏問道:“為什麼,怕莫耀再去找他們幾個的麻煩嗎?”
“不是。”莫世悶悶道:“如果讓她知道我砸毀自家東西只為嚇走幾個小癟三。。。她非罵死我不可。。。”
伍驕陽:“。。。。。。”
果然,最強的那個還是莫耀女王!
耀世驕陽(十一)
齊信庭瞧見跟在莫世身邊的伍驕陽,轉頭對身邊人笑道:“真奇怪了,他們家的小孩怎麼都長得跟那金童玉女似的?一個賽一個的漂亮。”
莫世道:“齊哥,見面就拿兄弟尋開心,太不夠意思了!”
眾人齊笑。
一行五六個人進了豪華間,圍桌而坐。伍驕陽壓抑著好奇心,打量那個傳說中不管在哪條道上混,見了都得恭敬叫一聲齊哥的,齊信庭。
很男人。這是伍驕陽唯一能夠想到的辭彙。這裏的“男人”用做形容詞。如果說,優雅、溫柔、甚至威嚴都是可同時用在男女身上的中性詞。那麼,齊信庭給人的感覺是純陽性的,無法在任何女性身上找到相似之處。
並非是五大三粗的肌肉男,深麥色的肌膚,精瘦卻結實的體格,在他筆直的坐姿與不經意間掃來的視線裏,讓你不得不被折服。
不同于莫耀詭麗妖異的獨特強悍,也不同于莫世骨子裏透著貴族王者的氣勢,這人更像是從原始叢林裏走來,在優勝劣汰下完美勝出的野獸。
“小傢伙,你幾歲了?”
伍驕陽回過神看向身邊,三十多歲的光頭男,脖子上帶著小指粗細的金鏈子,正沖他咧嘴笑,像只大尾巴狼,怎麼看怎麼像電視裏的地痞流氓。
伍驕陽脆聲回道:“馬上就十一了。”
少年回望的眼眸裏,不見分毫初見生人時應有的無措羞澀,即使嘴角在淡淡笑著,眼底卻清冷不起波瀾。鄭磊和林亦晨是好友,從他那聽了些關於伍驕陽的事情,暗中咧咧嘴,對莫世道:“你小侄子會走你的老路嗎?如果想要他出來混幾年磨礪一下,跟著我好了。哈哈哈,帶著這樣一個小弟出門,朵拉風多有意思啊!”
伍驕陽“咦”了一聲,驚訝問道:“世以前混過社會?”
“對啊,那小子打架猛著呢!而且有勇有謀,難得的人才。可惜後來竟跑去做生意了!”邊說便搖頭,無限惋惜。
伍驕陽轉過頭看向莫世,一臉震驚。那個經常身穿特別定制的黑西裝,白襯衫,氣度儒雅,相貌帥氣的男人,以前是混社會的小流氓?!
再看看齊信庭,不由心想,什麼時候社會混子的素質水準已經上升到如此高度了?!
莫世淡淡一笑道:“你想當驕陽的老大恐怕先得過莫耀那關。不過她十分的疼愛驕陽,你估計沒戲。”
聽到“莫耀”二字,鄭磊慌忙連連擺手:“當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
大家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飯吃的極其熱鬧,特別是鄭磊,不管什麼血腥危險的事,都能給你說成笑話聽。
“我跟你們說,上次那事太他嗎的烏龍了!”鄭磊手舞足蹈的比劃:“和狼幫約好在焚化廠後頭的小樹林火拼,結果我喝多差點睡過頭。咬咬牙打了個的沖過去,你們猜怎麼著,我靠,他們居然都不等我,已經開打了!”
伍驕陽盡力繃著臉忍笑。
“黑壓壓一片人互砍,我仔細一看,壞菜了,都是不認識的生臉孔,我方形勢不容樂觀啊!想到老炮胳膊吊著石膏戰鬥力基本為零,我那個急。”鄭磊的唾沫星子還在飛,同桌的老炮胡宏民罵道:“聽你丫胡扯吧!老子的胳膊紅花油抹兩天屁事沒有了!”
鄭磊接著道:“我腦門一熱,就往前沖。拎著一個扔一個,就這麼一路殺到戰區中央,結果還是找不到老炮。我當時哭的心都有啊,連悼詞都幫他想好了。(胡宏民做扔酒杯狀)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我邊打架邊抽著鼻涕邊聽電話。誰知剛接通,老炮那氣勢如虹的罵聲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又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啊。問我怎麼還不到,大家都等的快睡著了。。。我靠,我才知道,我跑錯地方了!”
伍驕陽哈哈大笑,捂著肚子靠在椅背上笑的前仰後合。
胡宏民典型的北方大漢,翻了個白眼對伍驕陽道:“以後記著離他遠點,白癡也是會傳染的!”
哄笑吵鬧聲幾乎要掀翻房頂,還好高級酒店的包間隔音效果極好。
“我也給你們講講我的革命發家史!”林亦晨喝了不少,臉紅通通的,眸子卻鋥亮鋥亮的閃著光。“當年我們三兄弟在HB混不下去,只得跑到外市。下火車時三個人身上所有錢加一塊才300塊。找工作幹不了三天,實在不是那能老實巴交過日子的人。後來正好是夏天,就弄了個買燒烤的紮啤攤。累死累活不說,總有小流氓找事不付錢。那時候幾乎是天天打架,想來我們哥幾個能打耐打估計都是那時候練出來的!”林亦晨又仰頭喝了杯,就像莫世那樣,在醜味相投的兄弟面前能終於能放下面具,剝去偽裝。
“就這麼攢了錢開了個小飯店,地理位置很差,挨著城郊的村子。就在某一天晌午時分,突然沖進二十多號身穿黑色風衣的男人,進門後井然有序的分成兩排。緊接著,一個身穿黑風衣,戴黑墨鏡的男人徐徐走進門。。。”
“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
這回已不是大笑,而是瘋笑了。
鄭磊捶著桌子大笑道:“你。。你小子電影看多了吧!”
林亦晨不滿道:“誒誒,我說的是實話。”
回敬他的是又一陣毫不留言面的哄笑。
“接著講,我聽著呢。”伍驕陽笑道。雖年幼,伍驕陽的相貌已是少有清秀。他的眉眼仿佛是流動的,淺淺一笑風華漸露。
林亦晨怔了下,繼而道:“我們幾個當時窮途末路只剩那個店了,只有拼了。結果我們幾個人的老菜刀剛舉起來,人家風衣一撩,下麵全是槍!黑洞洞的槍口沖著我們啊。。。哥幾個脖子一揚,大笑幾聲。。。”
胡宏民:“哈哈哈,開始演電影了!”
林亦晨充耳不聞,一字一字道:“撲通一聲就跪地上,大喊“大哥饒命”!”
伍驕陽:“。。。。。。”
“後來我們就被那個姓張的大哥收編了,名義上跟著他混,實際上人家壓根懶得管我們。”林亦晨頓了下,像是在回憶什麼:“村裏支書的兒子天天上店裏不光白吃白喝還連吃帶拿。那孫子欺負我們是外地人,實在受不了那鳥氣,我們就把兔崽子照死裏打了一頓!結果那村來了三百多號人堵在酒店要我們的命,幸好張大哥出面,才算留了條命。第二天,村裏老少開車押送我們到火車站。”
“扯淡吧你!”鄭磊道:“那時候一個窮村子哪來的汽車?”
“切,不懂就少開口。”林亦晨道:“我有說是小汽車嗎?他們是開著拖拉機送我們去的!”
伍驕陽無法想像當時的情景。。。太搞笑了。。。
“張哥不光送給我們路費,還親自送我們上車。我們幾個當時哭得一塌糊塗,發誓不混出個樣子就不是男人!”林亦晨點燃一根香煙,嫋嫋升起的煙霧讓人瞧不真切他的模樣。“沒有這一切,就不會有“欲望之都”。”
伍驕陽無聲的笑了,眸子裏緩緩流動著某些說不出道不明的情緒。
齊信庭低聲對莫世道:“小傢伙的事我都聽說了。你和莫耀希望他變強的心情我理解。可這樣真的好嗎?你們為他選擇的人生,也許他並不喜歡。”
莫世沉吟,半晌道:“這條路,是他自己想走的。”
“哦?”齊信庭揚起一邊眉毛。
莫世道:“是他的眼睛這麼告訴我們的。”
齊信庭目光掠向伍驕陽,男孩的側臉清秀美麗的好似一幅畫。眼中,閃耀的光芒卻是如此熟悉。
齊信庭歎息。
回家的路上,伍驕陽的情緒依舊保持在亞興奮狀態。沾了酒的容顏泛著亮麗的淺粉色,眸子晶亮,唇色嫣紅。
伍驕陽靠在莫世身上,少有的唧唧喳喳說著剛才的趣事。
“陽陽。”莫世沉穩磁性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深沉曖昧的一如窗外的夜景。伍驕陽揚起臉,微醺地看向那雙深邃的眼眸。
“喜歡那些人嗎?”
“他們都挺有趣的!”
莫世笑了笑,揉揉他的頭髮:“陽陽,你要時刻牢牢記得,他們是這城市陰暗的代表。他們殺人放火搶劫火拼無惡不作。”
伍驕陽驀然心驚,坐直身子。好似直到現在才反應過來剛才同桌吃飯的人真正的身份。
“過些日子我要去省裏一趟,你也一同去。政客與黑道,陰險兇狠中最具代表性的群體,你要學會和他們遊刃有餘地相處。”
“嗯。”伍驕陽默默靠回莫世的懷裏。
回家時已近午夜,伍驕陽畢竟年幼,已然困的東倒西歪。開門進去,一樓客廳亮著橘黃色的小壁燈,光影下,修長挺拔的熟悉身影與一個嬌小纖細的身影部分重迭。
伍驕陽瞪大眼,再瞪大眼。。。莫耀。。。莫耀在和一個留著波浪長髮好似芭比娃娃似的女人。。。接吻?!!!
“喲,你們回來了?”
莫耀抬手打了個招呼。
伍驕陽突然失聲喊出聲道:“莫耀你變態的?!”
莫世低頭看著他,面沉如水。
那個女孩子笑嘻嘻的望著他。
伍驕陽回過神,猛然捂住嘴巴。
耀世驕陽(十二)
當事人莫耀的反應卻是那平靜的一個,笑駡了句“死小子”轉頭對那女孩道:“親完了,你現在可以回家了吧。”
精緻到無懈可擊的妝容,瓷白的肌膚,大大的眼睛,櫻紅的嘴唇,再加上那一頭長及腰部金黃捲髮與蕾絲紗裙,顏家玉是那種玩偶娃娃似的美少女。
“我留下陪你好不好?”顏家玉撒了亮粉的睫毛輕扇,美麗的好似蝶翅。
“好啊。”莫耀看她一眼:“下個月市政道路改建工程投標,你把你老爸的標底給我,別說住下了,這房子直接送你。”
顏家玉癟癟嘴,看向莫世:“世~~~”
莫世忙道:“你們慢聊,我們先去休息了。”說完拉著伍驕陽上樓。走到樓梯拐彎處,伍驕陽回頭望去。顏家玉正用委屈至極的聲音道:“真要那麼做,我老爸會爆血管的啦!”
甫一進屋,莫世抓住驕陽的肩膀,沉聲道:“驕陽,以後不准那麼說莫耀,聽到了嗎?”雙手力氣強勁,伍驕陽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
其實在那一句說出口時,伍驕陽已經開始後悔了。他絕無一絲惡意去咒駡莫耀,純粹是下意識的反應。可莫世過激的反應讓他生出疑惑甚至夾雜著說不清的憤怒與嫉妒。
“為什麼?”伍驕陽仰起臉看著莫世:“世,你不覺得你對耀太過。。。太過。。。”他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手無意義的舉在半空,磕巴著一字一句搜腸刮肚的想該怎麼說。
莫世鬆開驕陽的肩膀,沉默的走向書桌,似乎很疲累的仰靠在皮椅上。驕陽維持著僵硬的姿勢,倔強的望著陷入黑暗中看不清面目的世。
“我和耀,因為一場事故,整整分開過七年,命運也因此而改變。”莫世的聲音飄忽輕緩,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伍驕陽的眼驀然睜大些,第一次,世主動和他談起過去。
“耀從小就是個不安分的孩子,她早熟、張揚、自我、不甘寂寞。像你這麼大時,她開始玩一種遊戲。”莫世語氣無奈:“時而穿男裝,時而又換上女裝,偽裝身份和不同的人接觸。她心智早慧擅於掌控,她有大把的零用錢,她把許多同齡的孩子玩的團團轉,並且樂此不疲。”
伍驕陽暗中呲牙咧嘴,莫耀那個女人!
“其實這件事家裏人都知道,所有人都當它是小孩子的惡作劇,父親甚至還覺得很驕傲。直到,”莫世頓了下,過了好一會才接著道:“十二歲那年,我和耀進入初中。暑假放假第一天,出門回家的我看見她親一個女孩,那個女孩我見過,是我們中學三年級的學姐。我扔下書包和她爭吵,要知道,從小到大,我們倆連臉都沒紅過一次,更不要說吵架了。”
莫世聲調拔高,語氣隱隱變得急躁:“她見我鐵青著臉,撲哧一聲笑出來,說‘世,你這麼激動幹什麼?不過是在玩個遊戲罷了。’我先是罵走了那個女生,而後開始不停的大聲斥責耀。一開始,她還肆無忌憚笑嘻嘻的。漸漸,臉上再也掛不住笑容,皺起眉頭道‘你再罵,我可要翻臉了啊!’我見她毫無悔改,氣混了頭腦,沖她大喊‘莫耀,你這個變態!’”
伍驕陽捂住嘴,自己剛才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耀站在那,怔怔望著我,我知道我傷到她了。她什麼都沒說轉身走開,幾天後隨父母出國談生意,本來我們一早就約好去草原學騎馬。。。當飛機失事的消息傳回國內時,我就發誓,只要耀能活著回來,不管她做什麼,我都由著她,絕不再罵她一個字。”
“現在,我希望你也能遵守這一點,行嗎?”莫世道:“莫耀雖然生性放蕩不羈,卻十分在意所愛之人說出口的話。你剛才很可能已經傷到她了,有機會去道個歉吧。”
“嗯。”伍驕陽默默轉身,開門離去。
來到二樓走廊,就聽到樓下有響動。伍驕陽趴在欄杆上向下看,只見莫耀換上了棉質的家居服,抱著大桶薯片,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
伍驕陽想了想,走下樓,坐到她身邊。
“怎麼還不睡覺?”莫耀半躺在沙發上,邊吃邊說道:“小心睡眠不足長成矮矬子,中年之後還會禿頂。”
伍驕陽覺得自己有些腦充血,剛才悲哀內疚的心情瞬間飛出九霄雲外。
午夜檔正在播放那類莫名其妙愛到死的言情劇,數名條件出眾到日月無光的男人同時愛上一個毫不起眼的女人,而且愛的要死要活要活要死。大家似乎都不用工作,將全部精力都放在談戀愛上。
伍驕陽看的直犯困,問:“這種片子有什麼好看的?”
“最起碼揭示了一個嚴峻的社會問題。”莫耀哢嚓哢嚓嚼著薯片。
“什麼問題。”
“男女比例失調。”
伍驕陽站起身,拉長臉道:“我回屋睡覺了。”
他是腦子進水了才會相信莫耀會被他的一句話傷到!
莫耀黑亮的眼珠轉到眼角,瞧著伍驕陽離去的背影,嘴角向上揚起,無聲的壞壞地笑了起來。
耀世驕陽(十三)
當晚,伍驕陽再度陷入夢境。不同的是,這次突然讀懂了那雙凝望著他的眼睛。它似乎在說,我愛你驕陽,可是我更愛你母親,你是第二。第二!
仿佛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般的痛苦。夢境陡然一轉,出現在眼前的是那座美麗的庭院。庭院中央的大榕樹下,漂亮的小公主與小王子相互依偎熟睡著。伍驕陽驚喜的發現,那堵將他阻隔在外無形的牆消失了。他先是慢慢向前走去,愈來愈快,終究忍不住拔足奔跑。可就在僅離一步之遙的地方,那堵無形的牆又出現了。伍驕陽拼命想走過去,累至滿頭大汗也無濟於事。
他茫然的看著眼前熟睡的小公主與小王子,眼淚不期然地大滴大滴滑落。就站在一步之遙的地方,抖著肩膀,泣不成聲。
隨著年齡增長,逐步褪去青澀稚嫩的伍驕陽風華漸露。唇紅齒白,濃桃豔李,五官精緻到仿佛是用筆劃出來的。用鄭磊他們的話講,莫家又出了一個禍國殃民的主兒,還是升級版的!
血緣,真是奇妙的東西,單論長相,伍驕陽不像父母,反倒更似莫耀與莫世。
整體輪廓與莫世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清爽俊朗。眉梢眼角卻像莫耀,眸光流轉時,邪魅中帶著三分陰柔嫵媚。
莫家雙胞胎用他們倆獨有的教育方式教導孩子,上至政府高官,下至地痞流氓,伍驕陽睜著他那雙清澈瑩亮的眼眸,每日遊走在這些形形色色的人中。美的、醜的、正常的、離奇的。。。光怪陸離,千奇百怪。伍驕陽天賦極佳,在不知不覺與甘之如飴中完成蛻變。
有一天,伍驕陽問耀與世:“我這樣是不是算學壞了,墮落了?這樣的人生是正確的還是錯誤的?”
莫耀唇角向上一勾,反問道:“痛苦的蘇格拉底與幸福的豬誰更開心?”
莫世閒適地靠在椅背上,道:“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他老人家挺忙的,我就不打擾他了。”
伍驕陽大笑,另兩個也忍不住笑起來。
自己的腦袋決定著自己的前途。路在腳底,也在項上。
陽春三月,天氣仍舊微涼。伍驕陽練了一個下午的跆拳道,滿身臭汗的剛準備去洗澡,正巧莫世進家門。
莫世:“陽陽,我已經幫你辦好了入學手續,明天報到。”
“好啊。”伍驕陽無所謂道。聽口氣更像是去趟洗手間似的輕鬆。
說話的功夫,莫耀也進了家門,聞言笑道:“還記不記得我當年說過的話?”
伍驕陽微微揚起下巴,烏黑柔亮的頭髮因額上的汗黏在臉頰,更襯得膚白如玉,晶瑩剔透。當下抿唇一笑:“入學考試要拿第一,對不對?”
“對是對。。。”莫耀咬著細白的牙齒,咧嘴一笑,眸子閃著異樣的光:“只不過是——倒數第一!”
伍驕陽:“。。。。。。”
莫耀拍拍老弟的肩膀,嘻嘻笑道:“堂堂莫氏家的小少爺沒輛好車接送怎麼行!”轉頭對伍驕陽道:“要不我把剛買的那輛保時捷Carrera GT借你?!”
伍驕陽:“。。。我不要。。。”
伍驕陽在心中呐喊,四十多萬美元的敞篷豪華跑車啊,從內到外燒包的要死,天天坐那種車上下學,想想都覺得是種災難!
莫世無言的拍拍侄子:“好好表現。”
伍驕陽怎麼聽怎麼像“節哀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