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by 鹫尾滋
四月上旬──纽约下着雨。
"下雨了
乔念着走出72街地下铁车站抬头看着天空, 恨恨地在嘴里念着。
灰色的天空在乌云的笼罩下显得相当低沉,由店家流泄出的昏黄灯光, 散发着朦胧的金光。根据今早在饭店收听的气象预报, 傍晚前应该不会下雨的。 看来云的流动比预测要来得快。
他在蒙蒙的雨幕里, 乔回头看着跟在后面的肯。 肯只吐着白气环顾四周, 这场来得过早的雨也让他双眉紧蹙。
复活节都已经过了好几天, 可是气温仍然骤降得好像回到冬天。 昨天之前的阳光仿佛不曾存在一样。
仅穿着薄罩衫跟窄管长裤的肯环抱双臂哆嗦着, 乔将外套脱下,笑着披在他头上, 轻轻地拥着他细瘦的肩。
肯长及腰部的黑发, 在灯光照耀下, 散发出被雨滋润的光泽。 充满魅惑的湛蓝双眼凝望着乔, 鲜红的唇像要说什么似的微张。 跟前这名美少年, 有张如女孩般娇好的面容。
肯微微一笑, 将头靠在乔肩上。 二人在雨中沿着中央公园朝北前进, 走入纷扰的人群中。
二人来到美国,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之前都住在曼哈顿的旅馆里,寻找合适的出租公寓。要在空屋率不到百分之一的曼哈顿找到空房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二人每天都走得双脚发麻,找了好几家房屋中介,就是没碰到符合心中理想的房子。
最后,二人只好放弃曼哈顿,来隔壁的布鲁克林区碰运气,没想到立刻就找到空房子。
他们在昨晚的纽约时报房屋出租版上看到消息之后,立刻跟房屋管理员联络。
这房子已经空了一个月以上,随时可以搬进去住。乔于是马上办退房,带肯去公寓所在的纽约上西区。
十字路口的号志灯正转为红灯,人们全都停住脚步。世界瞬时寂静下来,人们都若有所思地等着灯号转变。雨依旧无情地下着。
肯将外套披在头上,用双手撑高,仰起头看着站在身旁的乔的侧脸。
相对于肯的美貌,乔那端正的脸庞散发野性的帅气。虽然年纪尚轻,但冷静沉着的态度,让他看起来相当成熟。灰色的眼眸隐藏着他意大利血统的激情,散发冷峻的光辉。
被雨淋湿的衬衫紧贴在他精悍的身体上,雨水顺着鬓角滑落。乔毫不在乎看着印在纸上的地图跟地址,观察四周的环境。
灯号终于转换,之前暂时停止的人群立刻一哄而散。混杂着各式各样的人种,大苹果(Big Apple)──纽约,是个种族人熔炉。
"到了。"
走了一会儿后,乔出声道。肯将撑在头上的外套披在肩上,看着眼前的六楼建筑物。
"这里?"
一楼是店面的旧式公寓,二楼以上是住家,各房间的窗户外还有铁制楼梯。外墙遭风雨长年摧残,外面的油漆早已剥落。在纽约到处可见这种公寓。
水果店跟咖啡店之间有几阶楼梯,上面有扇木门。贴在上面的古老电影海报也被刚刚的雨水淋湿。二人敏捷地登上楼梯,转动眼前的手把,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打开。
里面比想象中暗,正面是延伸到尽头的长廊,右边是往上走微脏的水泥楼梯。二人顺着微暗的走廊来到尽头的门前。
贴在门上的名牌,破裂部分只用胶带黏住。上面的字有点模糊,但还是看得出来,上面写着"管理员室"。
乔拉拉领带,敲了三次门。
"这里……好像废墟!"
肯一看到房间就冒出这句话。回头看着乔,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这里还算好。我小时侯住的地方比这里更糟糕。"
乔大略环视一下,推着肯的背催促他赶快进去。
二人预备租下的是五楼最里面的房间。
房租一个月八百美金,1LDK(一厅一房一卫),除了卫浴设备之外,还有暖气、壁柜、冰箱、热水器跟烤炉。说是说有附家具,但是客厅里并没有什么比较像家具的东西。餐厅有个约一人高的橱柜和一套二人用的餐桌椅,东西都相当老旧。卧室里则有矮柜跟附抽屉小桌和椅子,以及一张快要垮掉的床。
在肯的眼里,这些东西跟垃圾没两样。在他生活的国度里,都习惯使用拥有古老历史的高贵家具。这些东西根本无法与之比拟。
他们家提供给女佣住的房间设备都比这里好,而且要干净许多。
"乔,这里这么小、这么脏,还是算了吧?
肯看了一下后,发现这里 跟自己的想象实在相差太远,不悦地跟乔说:
"我们去找其他房子。昨天那个小阁楼都比这里还要大,而且干净!"
乔故意装做没听到,根本不理会肯的抱怨。他扭转自来水跟瓦斯的总开关,检查烤炉跟热水器。
"乔,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肯口气相当不悦,乔也不耐烦地回答"有啊!";但是,仍然头也不回地将冰箱插头插上电源,打开冰箱门,让沉淀已久的空气散发出来。
"嗯!"
"……好难闻!"
这股难以忍受的恶臭立刻让肯厌恶地转身用两手捂住口鼻。
"这种东西根本不能用!"
肯用受不了的口气向乔严重抗议。
"没那么夸张。只要擦干净,放入除臭剂就可以了。"
回头一看,乔对他露出愉快的笑容。好像期待着他的反应。肯不由得怒瞪回去。
"你真的要住在这里,乔?"
肯的话中带刺。
"嗯!"
"这里好脏,我才不要!"
肯双手在胸前交叉,像孩子般嘟着嘴。
"只要打扫干净,还是可以住的。"
乔走出走廊后对肯招招手,肯不解其意地跟在他后面。
"拿去。"
乔走近壁柜,打开门,从里面拿出一条抹布,递给肯。
"你这是干嘛?"
事情来得太突然,肯莫名地张大双眼。
"看就知道啊,这是抹布啊!"
"……我当然知道是抹布。问题是要干什么的?"
肯还是不解地重问一次。拿着水桶站起来的乔朝肯微微一笑,摸着他的头。
"我刚刚说过了啊,打扫!"
"我吗?你不请佣人?"
肯立刻大叫起来。这实在太出乎他意料之外。但乔丝毫不为所动。
"听好,从今天开始这里是我们的房间。自己的房间本来就该自己打扫。你只要用这个摸地板就好,剩下的我会做。"
"不要,太脏了!"
开什么玩笑!肯将抹布朝地上一丢,开始抱怨起来。乔对满嘴怨言的肯置之不理,将刷子放进水桶里,走回客厅。
"我说不要就是不要!这种房子再怎么打扫也不会干净到哪里去!"
肯生气地撇过头,背对着乔坐在餐椅上,用手撑着头。乔看了他抵死也不打扫的强硬背影一阵子后,一个人开始打扫。他很清楚肯的个性,越是强迫,反抗得越厉害。乔决定让他冷静一下。
房内响起刷子刷地的响声。
肯实在搞不懂,乔为什么要选这种房间?又不是租不起更大更干净的房子,也不是请不起佣人。
乔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肯在心中抱怨地轻叹一口气。
用眼角偷瞄乔的情况,他正跪在地上跟一块大污点格斗。不知是没注意到肯还是故意忽视,头都不抬,只是默默刷地。乔不断重复这动作。
这动作搞得肯心烦意乱。肯宁可乔冲动地破口骂他,也不要他忽视自己。耳里的刷子声好像在责备自己一样,肯不由得捂住耳朵。
"呜……"
乔发出低沉的呻吟。
"乔!"
肯诧异地回头。只见乔单手撑住倾倒的身体,另一只手摸着额头。
"你怎么了,乔?"
肯急忙跑过去,跪在他身边,注视他的脸色。
"不要紧,只是有点头晕。"
乔淡淡地说,脸色非常苍白。
"可是……"
肯眼里充满不安。
"乔如果死掉,我也活不下去。"
肯抱着乔喃喃低语,乔只是沉默地听着。
乔的身体乍看之下非常健康,其实他身染重病,贫血让他经常头晕。他们也是因为这种病才来纽约。之前,二人还因乔的病被拆散过一阵子。
在来这里之前,二人是主从关系。肯是英国贵族之子,乔则是肯的父亲精挑细选的优秀保镖。
二人表面上维持着主从关系,私底下却是对恋人,每晚贪恋着彼此的身体。肯的父亲是英国上议院的议员詹姆士·K·威佛特,其实他很早以前就发现两人的关系,但因为乔是难得的优秀保镖,再加上对肯忠心耿耿,因此一直保持沉默。
(二人回变成这样,自己也难辞其咎。)
威佛特心里想着。
就在两个月前,威佛特在没跟肯商量的情况下,突然解雇乔。
为了救出被绑架的肯,乔受伤住院,意外检查出他患有五十万人中才有一人会罹患的怪病。
那种病没有传染性,表面上也不会有特别显著的变化,唯一的症状是发烧和贫血。病情继续恶化的话,会因为器官功能受损而咯血,有时候还会伴随全身性激痛,死亡率百分之百。虽然有人活过两年,但是机会微乎其微。年轻人如果得到此病,病情恶化的速度更快,几乎所有发病者都会在一年内衰弱死亡,或者死于并发症。就算及早发现也没有可以治疗的特效药,也就是所谓的不治之症。
既然知道乔无法担任保镖的政务,威佛特就没必要让他继续待在肯的身边。于是他在拥有最新设备的医院里帮他准备一个特别病房,尽其可能地提供他最佳医疗设备,延长他的寿命,而且负担所有的医疗费用。但是,条件是乔必须离开肯。
知道这件事后的肯严厉斥责无情的父亲。肯深爱着乔,没有乔根本活不下去。乔也一样,他爱肯的程度也许比肯爱他还深。
就算迟早二人必须面对死别,也不愿在这种情况下被拆散。
在住院的前一晚,乔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来到肯的房间。肯为这突然降临的不幸痛哭失声。乔温柔地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
"要不要跟我走?"
乔下定决心,与其跟肯分开在医院接受没意义的治疗,还不如将自己仅剩不多的日子奉献给肯。
二人就这样逃出城堡,伪装成旅行者来到乔的故乡──美国。
"乔,我们还是去找其他房间吧?这里实在太脏了,这样对你的身体反而不好。"
肯将脸颊紧靠着乔的胸膛,乔的手抚摸着肯的头发。肯抬头看着他,泪水已在担心的眼眶里打转。
"为什么要选这种房间?我有能力……"
乔用唇打断肯下面的话,吻着他的唇。肯闭起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乔的手腕更加用力地抱着肯。
一段长长的深吻之后,乔离开肯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打开紧闭的窗户。湿重的空气立刻闯进屋内。肯坐在地上安静地看着乔的背影。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故乡的原貌,就是这样。"
细雨乘着风吹着,乔的头发在风中飘摇。他的视线从窗外遥望着中央公园森林的彼方,象是在祈祷似地眼神好怅惘。
喀喀……。
背后突然发出声响,乔回头一看,肯正拿着从来没用过的刷子拼命刷地。乔走近握着他的手。肯抬起头,蓝眼眸映着乔。
"你用这个吧!"
肯点点头拿着乔递上前来的抹布,露出天真的笑容站起来。乔笑着轻拍他小巧的臀部。
将客厅、餐厅、厨房打扫好后,二人准备打扫卧室。
一看到床,肯又大叹一口气。黑铁制的床身损坏得很厉害,床垫更是破得难以想象。上一个房客体重可能很重,中间跟左侧都已严重内陷。乔将满是灰尘的床垫翻过来一看,不但上层的布都破掉,还有几个弹簧露了出来。乔放开拿着床垫的手,砰地一声沉积的灰尘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别说睡个好觉,搞不好还会作恶梦。"
肯坐在床缘,拍着床垫,端正的脸庞早已扭曲变形。
"不行,我一定要换床!"
乔拍落手上的灰尘,开始打扫。
"你去擦那边的窗户。"
说完乔就打开嵌入墙壁的壁橱门,用湿抹布里外擦拭。肯则拿着破布擦拭里面的窗户。
"……乔。"
过了一会儿,打扫腻了的肯撒娇地趴在弯着身体刷洗墙壁的乔的背部。
"干什么?"
乔停手问。
"乔……"
肯发出娇声,左手挽着乔的肩,让身体更加贴近,右手环绕到前面伸进去。乔转身,肯正娇媚地看着他,对着自己的脸吐气。
"还有很多事情非做不可。从现在开始就只有我们二人,没必要急于这时吧?"
躲过肯媚态万千的眼神站起来,乔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走出卧室。
"乔……!"
肯疑惑地看着乔这反常的反应。平常的话,他早就紧抱住自己,这实在太出乎意料之外。隔着墙听到乔动作的声音。就算肯一直发脾气,乔一定不会理他。肯无奈地放弃抵抗回去打扫,好不容易结束后,走回客厅一看,乔正穿着上衣准备出门。
"你要去哪里?"
肯问。
"买东西。"
乔用手指梳着凌乱的头发回答。
"现在?外面正在下雨,而且你也累了吧?还是稍微休息一下比较好,你脸色不太好……。"
肯坐在刚擦过的地板上,像孩子般使性子。乔早就习惯肯这种态度,一点都不在意。"从今晚开始就要住在这里。可是这里却什么都没有,必须出去将东西买齐。而且还得去订张床啊!还是你想睡那张?乔将手伸向他,肯勉强站起来。乔说得没错。再拖下去,天色马上就要暗了。
"肚子好饿。午餐还没吃……"
锁上大门,走下楼梯的时颍纤怠?"我知道。顺便去吃晚餐。"
乔轻拍他背部。肯整理好服装后立刻跟在乔身边。
两人在烟雨中来回好几次,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在百货公司家俱部订了沙发、床、餐具跟厨房用品,回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冲个热水澡找回被雨水淋冷的体温后,打开暖气提高室内温度。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整个房间才会暖起来,不过已经不用担心会受冻了。
乔在厨房将买来的东西分别放在冰箱跟壁橱里。全新的彩色锅在火炉上滋滋作响。肯在客厅将二条毛毯重叠在暖气旁摊开,光脚踩在上面。附近都是他随手乱扔的鞋子、汉堡、手提音响……头上披着一条毛巾,身上则穿着乔刚烘干的衬衫。
白皙的脚从毛毯缝隙中露出来,连脚趾甲都经过细心处理的美丽双脚。
"今晚忍耐一下。明天就可以睡在床上了。"
在厨房泡咖啡的乔端着二个马克林来到他的身边。肯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的浓郁跟奶精的香醇所融合成的苦涩在口中散开。
2
"今晚还是应该去住旅馆。"
喝着热咖啡,肯露出不悦的抱怨。乔只能苦笑。
收音机传出优雅的音乐。
二人的晚餐是附近速食店卖的汉堡配咖啡。肯吃不到一半突然停手。
"怎么了?"
已经吃完一个的乔将包装纸捏成一团,一边问他。
"……好难吃。"
肯将吃到一半的汉堡放在毛毯上,喝了一口咖啡。看着纸袋,满脸失望地叹口气。
"这么难吃的东西,乔怎么吃得进去。美国人每天都吃这个吗?"
肯问乔。
"管它好不好吃,填饱肚子最重要。这家速食店的手艺已经算不错了。"
乔喝着黑咖啡说。
肯从未吃过这种垃圾食品。在采购途中,看到汉堡店里的客人吃得津津有味,因此也想买来吃吃看,但是吃了一口就受不了。
肉质不好的汉堡肉跟盖过肉味的番茄酱,这些东西还夹在面包里。独特强烈的味道扼杀了他的食欲。
乔看着肯,冷冷地说:
"你不想吃就算了。只是能吃的只有这个。而且,是你自己说想吃这个的!"
肯禁闭双唇,屈身抱着膝盖。乔侧眼看着肯,打开另一个鳕鱼堡。
"你欺负我……"
肯瞄了身旁的乔一眼,赌气地说。
"……好冷喔!"
肯拉拉毛毯。
"这样就不冷了吧!"
乔笑着拉开自己的毛毯,环抱着肯。
"你就忍耐一点,肚子饿会睡不着。"
被乔温暖的手臂拥抱,乔还将汉堡送到他嘴边,肯只好勉为其难再度吃起来。
看着窗外,雨依旧顺着窗户落下。在沿着中央公园的路灯照射下,形成一片落地的雨幕。雨声沥沥听起来好像歌声,还夹杂着大都市的喧嚣。但是一点不觉得刺耳,感觉很舒服。
简单地用完晚餐,二人互相拥抱,靠在墙上听着雨声,感受彼此的温暖。
"……乔。"
肯突然开口叫他。
"什么事?"
乔吸着烟张开眼。
"伦敦也在下雨吗……?"
肯靠在他胸膛,喃喃地问。
"后悔跟我走?"
乔边说边放开围着他腰际的手,将烟灰弹在烟灰缸里。肯慢慢地抬起脸,"谁说的"瞪着他。
"我一点都不后悔选择乔。只是……"
肯预言又止。
"只是什么?"
乔反问。
"要是爸爸强行带我回家,那该怎么办?"
"你不用担心这种事。"
肯垂下头,乔微微一笑,捻熄已短的烟。帮肯将从肩上滑落的毛毯拉高。他看向肯,托起他的下颚,抬高他的脸。乔清晰地印在肯纯蓝的瞳孔里。肯的眼睛非常漂亮,像是一颗经过精雕细琢的宝石,没有一点瑕疵、污秽。
"乔……"
肯眨着有点湿润的眼眶,有看着乔。乔的头微倾将唇靠近。在自己的唇接触到肯的时,肯轻轻闭上眼睛。乔强力的手臂立刻紧抱着这纤瘦的身体,舌穿过贝齿进入,肯也沉浸其中。
"嗯┄嗯……"
热吻到舌头近乎麻痹时,二人的唾液从嘴角顺着下颚滑落。乔的舌刺激着肯的口腔黏膜,肯的下腹部窜起一股官能的欲望,那是……快感来临的前兆。
二人双脚缠绕,互相抚弄彼此的身体,享受彼此的温度。还有让情欲更加高涨的深吻。
当唇离开执着已久的唇,乔让肯躺下。然后吻着他的额头、脸颊、颈子再回到唇。
乔吻着肯时手也从他的腰往下腹部游走,抚摸大腿内侧。之前,盖着的毛毯早已拿掉,肯身上的衬衫轻轻褪到手边。
"嗯……"
乔的手指开始爱抚肯的分身时,肯的呼吸开始紊乱,雪白的肌肤慢慢地泛红。
"啊……"
吸吮着爱抚下变色的二粒茱萸,肯仰起细瘦的身躯,发出陶醉的呻吟。肯的反应让乔感到无尽的爱意,同时也很喜悦。
肯每次喘气,乔就有种很自豪的支配感。自己是这世界上唯一独占这美丽身躯的男人。
乔跟肯的第一次见面,是距今八年前的事。
在威佛特的劝说下,乔辞去直属伦敦警察局护卫官的工作,来到位于约克郡郊外占地一千英亩、广大的古城。
时值春季,城堡四周的庭院里百花绽放,美得像另一个世界。
进入古堡最吸引他眼光的是在二楼走廊上的小孩子。他靠在装饰庄严的栏杆上往下看。纯白绸缎衬衫配上黑色半长裤,还抱着一只波斯猫。猫被陌生人吓得转身逃走,但那孩子还是伫立在原地。
乔的视线无法从那孩子身上移开。
在吊灯的照射下,细长的黑发散发盛丽的光芒。他那青蓝的眼眸、长翘的睫毛、艳红的唇、珍珠般的肌肤……。让人有股想伸手触摸他的皮肤、确认他体温的冲动。
"下来,我来介绍你的新保镖。"
威佛特呼唤那少年,可是少年并没搭腔,连表情都没有改变。只是用他那双大眼盯着乔。一会儿后可能是觉得无趣转身跑走,消失在二楼走廊里。那位美丽的少年──
就是威佛特的独生子、肯,当时才十岁。
"……那孩子真令我头痛。根本不听我的话!"
威佛特很难过地说,他跟肯处得不是很好。
肯是个怕生、任性又很难伺候的孩子,不跟任何人亲近,连家庭老师都拿他没办法。
但这也不能怪肯。
他完全没有享受过母爱的温暖。体弱的母亲在生下肯3天后就去世了。虽然他还有父亲,但是威佛特是上议院议员,因为担心他会成为政治斗争下的绑架目标,或卷入政治恩怨而受牵累,只好忍痛将肯关在城堡里,与外界隔绝。加上自己工作忙碌,很少回家。肯大多委托管家跟家庭教师代为照顾。
那些人毕竟是花钱请来的,对肯相当冷淡。当然他们都尽力照顾肯,只是当年幼的肯想玩耍时,却没有人愿意陪他。连狂风暴雨的夜晚、害怕闪电打雷的哭喊,也没有人来探望他。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为什么爸爸不陪在我身边?"
不管怎么问都没有人回答。当威佛特回到城堡时,肯还会被训诫说:"你父亲很忙,不可以防碍他工作!"让他无法接近父亲。
他就是这么寂寞地度过童年岁月。
物质上不虞匮乏的他就是少双拥抱他的手臂。在这种孤独寂寞的生活里,肯开始厌恶毫不关爱自己的父亲,也讨厌、不相信他人,将自己的心封闭起来。年幼的心灵只有寂寞跟孤独,这让肯变成任性的小暴君。
乔因为自己是孤儿,所以很能体会肯的心情,也感受得出禁闭心房的肯在他无言的抗议中,似乎在寻找什么……。
所以乔对肯非常温柔,不但保护他的安全,而且凡事以肯为第一优先。不过,他并不宠肯,也会严厉地斥责肯。面对肯任性不合理的要求,乔一概拒绝。但是,他对肯的态度始终认真且忠诚。
肯是个敏感的孩子。
刚开始肯也很讨厌不顺从他的乔,但是他敏锐地感受到乔对他的诚意,还不到一个月就让乔踏入任何人、连他父亲威佛特都不曾踏入的内心圣城。
春天结束的风雨之夜,乔到肯房间察看他的情况,肯被轰轰乍响的雷电吓得哭出来,乔温柔地抱着肯,陪他睡觉。从未有人这样对他。连他父亲威佛特都不曾陪他入睡。在乔结实手臂的怀抱下,肯睡了场安稳的觉。
隔天早上,这件事传遍整座城堡。乔因此被那些照顾肯的人们指责"太过宠肯"。令人惊讶的是,那位年幼的暴君竟然帮他说话。他不再孤独,也被人爱着。乔爱着他。他第一次感受人类的温情。
肯允许乔用对等的态度与自己相处,甚至让他将寝室搬到自己房间隔壁,一起吃饭。就这样过了一年,肯再也不能一刻没有乔。
看到肯敞开自己的心扉,虽然只对乔一人,威佛特还是非常高兴,将肯完全委托给乔。这对肯是最好的方式,自从乔来后,肯就逐渐改变。之前的紧张感日趋缓和,连最讨厌的家教课,在答应乔陪他上后也没硗过。
虽然他还是个小暴君,但情况没以前那么严重。
被关爱的喜悦让肯出落的更加美丽,乔也真的喜欢肯。
二人的感情逐渐跨越主从关系,同性不再构成阻碍。没多久就进展到激烈的肉体关系。
可是,威佛特却突然辞掉乔。肯当时实在无法理解父亲的想法。
乔的唇离开肯的胸部,回到肩上,顺着锁骨来到下部。火热的舌在肌肤上游移。抚弄敏感部位的手时而温柔时而激昂。
"啊……"
乔用左手扳开肯的大腿,含住被手指挑弄得渴望更强刺激的分身。他握住肯的分身根部,用力吸吮前端。
一股电流窜过肯的全身,身体内部高昂得不住战栗。接着,乔将毛毯放在肯的腰部下面,让他的背悬空。
"┄乔……"
肯下意识地抓住乔的头,肯整个分身进入乔的口里。乔的舌正细细地品尝。肯痛苦地扭腰摆臀,半开的嘴微微地喘气。
"哈┄哈┄哈……"
肯抓住乔的头发,让他更贴近自己,丝毫不松手。指甲深陷乔的颈子。肯忘我地陶醉在这单纯的喜悦里。
"啊┄乔┄乔……"
乔的手指滑入肯的双丘,开始接触他另一个敏感部位。乔用食指按摩肯花蕾四周紧缩的肌肉,潜入中心。肯下意识地抗拒,湿润的手指冲破抗拒顺利进入。
肯的内部非常湿润、灼热。
"啊!"
乔的手指伸到底,在里面转动起来。摩擦着黏膜使其扩张,尽情玩弄肯的秘所。
"哈┄呼……"
肯的唇不住哆嗦,扭动着柔软的身体。强忍着不要提高声音,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乔┄可以了……"
肯边接受乔的爱抚也尝受等待、煎熬的甜美痛苦。肯再也等不下去,他的身体几乎要燃烧起来。心脏跳得好快,平滑的肌肤也渗出汗水。乔透过手指知道肯的兴奋。
他那部分已经红润,可怜的花蕾也微微张开准备迎接他的进入。乔拉着肯的手将他拉起来。
"肯!"
乔单膝撑地催促肯,肯双手放在乔的根部,将唇靠过去。肯先用舌尖轻轻碰触主干,从根部到先端,慢慢地吸吮之后含进嘴里。乔伸手抚摸肯浓密的黑发。房内响起湿润的摩擦声,乔的分身在肯巧妙的技巧下更加迅速膨胀。肯用口确实感受到乔的变化。
"……呜!"
乔的腰部感到肌肉紧缩的痉挛,在高昂的同时身体深处好像被火烧一样滚烫,呼吸越来越急促。想将肯压下侵犯的冲动越趋强烈,但乔还是强行忍住,他的手从肯的发落到肩上。
在含着乔分身的同时,肯本身也开始炙热起来,渴望更强的刺激。
二人激情的程度跟心脏跳动成正比地激昂。
"啊……啊……啊啊┄啊……"
肯狭小的蔷薇色花蕾深深含住乔高昂的男性象征。
乔双手扶着肯的侧腹,开始移动腰部。肯的身体弯曲,膝盖都要碰到胸部。乔压在其上,不断重复抽送的动作。
为了满足高涨的欲望,乔抽动 的速度越来越快。
"哈┄哈┄啊……"
混杂在乔激烈喘息中的是肯断断续续的呻吟。被压迫扩张的内壁像火般炙热,不断高涨的快感怒涛几乎淹没肯。肯紧闭眼睛,急促地喘气,下意识地紧缩秘处,刺激在里面的乔的分身。
知道如何从这窄道中得到兴奋的身体变得更加易感。心的愉悦像泉水半不断涌现。肯身手似乎想抓住什么。
乔的下腹部也感受到肯分身激烈的反应。
"啊啊……好……舒服,好、好……乔……"
抓着乔肩膀的肯的手指陷入乔的肌肉里。痛感拉住了即将爆发的乔。
下体被撕裂的痛苦跟陶醉的快感,交错地出现在肯脸上。跟乔结合的那部份涌现的火热感觉顺着背脊直冲肯的脑门。
"啊……啊啊!"
肯身体瞬间激烈痉挛,从仰起的喉咙发出难以压抑的欢愉叫声,同时乔的分身也感受到一阵紧缩。
"呜……"
超越自己想象的紧,乔不由得发出哀鸣。皱着眉强忍着高潮带来的解放感。
"呼……"
肯放开乔的肩,整个人顿时无力。他的下腹部被白蜜沾湿,深呼吸时白皙的胸也跟着上下起伏。两手摊放在毛毯上,沉浸在绝顶时的余韵中。
"乔……"
肯娇声催促他。乔激情的分身遗留在他体内,乔仰起下巴,闭上双眼,解放压抑的神经。
"……!"
瞬间,乔发出无声的喘气。激情的飞沫直注肯的体内。肯仰起下巴感受这种甜美的快感。乔也喜欢肯这样,肯更喜欢他此时的表情。
"感觉好吗?"
肯微笑朝他伸手,拨弄他黏在汗湿额头上的前发。
"啊?"
乔简短回答,害羞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像个孩子。
二人耳里只有彼此的急促喘气声,没有其他。人们的吵杂声,车子的机械声全都不见。得到满足的身体喜欢这种寂静。
"肯,动一下腰。"
乔的分身还在肯体内的情况下,乔让肯横躺将他右大腿拉开。
"呜呜……!"
肯发出痛苦的哀鸣。他的身体变成动物交尾时的姿态。双脚被打开,双手撑着身体,腰部抬高,肯呼吸有点急促。改变方向时腔壁被摩擦得刺痛。紧闭的双睑不断颤抖,睫毛和唇也跟着抖动,期待着下一波更甜美的感觉。
乔离开肯,肯紧闭双眼感受……乔出去的感触。乔看着接受自己体液滋润的肯的花蕾,用手指扳开。
"啊……"
肯扭着腰,乔对其吹气,肯美丽的花蕾羞耻地颤动一下,煽动着体内欲望。乔的欲望证据顺着肯的大腿滑落。乔将拇指伸进去,肯发出甜美娇喘,弓起身体。发烫的肌肤开始泛出桃红,渗汗的身体散发肯特有的香味。乔不知被这微香薰醉几次。乔非常喜欢肯这个味道,轻吻肯的背部。
"乔……"
等不及的肯催促第二次的快乐。回头看着乔的眼睛充满蛊惑的魅力。
"啊……"
乔火热的分身再度进入肯狭窄的体内。肯紧握着毛毯,忍耐痛苦让情人进入体内。
"啥……嗯……啊……啊……啊……"
乔再度开始规律地抽动。
肯呼吸越来越急促,不断发出娇喘。背后感受到乔的喘气让肯更加火热。时而屏气再喘气,这重复的动作让肯的身体燃烧到最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