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也要去。"
肯也想跟过去,乔却折回来说:"不,你在这里。"眼神相当认真,走出房门的时候,还将枪插在腰际。
"我没叫你,你绝对不可以开门。枪我藏在床头枕头下面。"
说完,乔就消失在门的那边。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哀嚎的确是从这大楼传出来的,以前听乔说,公寓发生抢案的事情。最近这附近也发生几起被害事件。
'难道是……'肯拼命否定还是觉得很不安。
"!"肯突然听到乔的声音,可是不知道在说什么,好象跟某人起冲突。肯无法前去确定,只能在屋里干着急。加上热夜的烦闷暑气,肯更加慌张焦躁。
"乔……"
肯低喃着他的名字。
"肯、肯!快开门!"
没多久,乔急速敲着门。
"乔!"
肯急忙打开门放下链锁,乔从外进入。
"进来,不要紧。"
乔叫着身后的人,一个小影跟在乔的背后。一看到那孩子的脸,肯立刻露出讶异的表情。褐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又瘦又黑的意大利人……就是在那个雷雨的傍晚,在楼梯间目睹二人办事的小孩。
"乔,这孩子……"
"嗯。他叫东尼,安东尼欧·艾巴斯。住在楼下五室,跟父亲二人同住。"
乔边说边领着孩子到客厅。
"今晚要住在我们这里。"
乔轻拍肯讶异的肩。
"可……可是……"肯看着乔又看着东尼,东尼还抽抽答答地哭着。乔无视还想说什么的肯,独自走到浴室放热水。
"怎么了?"
回到客厅,看到肯整个呆站着。乔出声叫他,肯回过神,露出为难的表情。东尼只是两手擦泪地哭,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带这孩子去洗澡。"
"我!"
肯露出开什么玩笑的表情,但是乔只说"我去准备吃的东西,听起来他好像从昨晚就没吃东西。"不给肯反驳的余地,乔转身走向厨房。
"叫我帮他洗澡……"
被留下的肯头痛地看着那少年。
"我从来没跟孩子相处过啊……"
"过来,我带你去洗澡。"
肯无奈地带者东尼进浴室,浴缸已经装了约三分之一的水,肯边扭紧水龙头边看那孩子。东尼也很不安地看着肯。
乔为什么突然带这孩子来?
肯将蔷薇花香的沐浴液融在水里时想着这问题。除了搬运家具的送货小弟之外,乔第一次让外人进入这房内。这里对肯而言,是他跟乔二人的圣地,面对这突然造访的入侵者,当然会有那么一点不愉快。幸好对方还是小孩子,肯还不至于抓狂。
不!要是以前的他即使对方是小孩子,还是会断然拒绝。
"会自己脱衣服吗?"
肯问孩子,东尼点点头后开始脱起身上的衣服,肯不知道该从何帮起,只是在旁看着。
"这淤青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
肯正想帮东尼洗澡时,发现到他身上有无数淤青跟伤痕。
"爸爸打的……"
东尼说完用手擦去落下来的泪,又开始哭泣。
"啊……"
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痛喔!"
东尼缩起身体。
"啊……对不起。"
肯急忙拿开握着海绵的手。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拿捏力量,有时候会不小心用力擦拭淤青部份。肯小心翼翼地碰触少年的身体,为乔以外的人洗澡,这还是头一遭。
也许那时候的乔也一样。肯想起往事。他还记得第一次跟乔一起洗澡的事情,因为乔太过粗鲁,肯还因此很气他。
突然背后响起开门的声音,乔往里面探视。
"真拿你没办法,你去看着锅子。肚子饿了吧?再煮个二分钟就可以熄火了。然后再将马铃薯跟红萝卜切块撒上胡椒盐,剩下我会弄。"
乔从肯手中接过海绵,蹲在浴缸前面。
跟肯一样,乔看到东尼身上的淤青时,脸上表情也显得很沉重。
"那孩子睡着了吗?"
躺在床上看书的肯问回到卧室的乔。
"嗯。"乔简短回答,继续接着说"哭到刚刚才停,可能是哭累了,睡得很熟。"
肯仰躺着看天花板。乔脱光衣服后爬上床,来到肯身边。
"那孩子说,身上的淤青是被他爸爸揍的痕迹……"
"他爸爸真的很过份。"
乔拿起放在矮柜上的报纸,转身趴在床上,将报纸摊在羽毛枕上。然后点根烟。
"今晚若不带他来这里,他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真有这么惨!"
肯合起书,看着乔的侧脸。乔对肯说明带东尼回来的经过。
东尼跟父亲二人生活,母亲在东尼三岁的时候,因为受不了那位太过自我的先生,丢下年幼的孩子离家出走。东尼的父亲严重酒精中毒,一不喝酒就凶性大发。根据住在隔壁的邻居说,前阵子还住进医院治疗,好不容易才出院回到这公寓。
那段期间东尼都委托认识的朋友照顾。这就是为什么乔跟肯在那天之前都没有看过东尼的原因。
今天东尼的父亲也是因为没有酒喝而对东尼施暴。在乔跟邻居的阻止下,情势才稍微缓和下来。乔看他父亲今晚的情况,觉得东尼不适合待在那里,而提出让他照顾东尼一晚的建议,没想到喝醉酒的父亲却说出侮辱乔的话。
"听说你是同志。我怎么可以将我可爱的儿子交给同志。说什么照顾?你只是想将你的大老二塞入他屁股里吧!不过,你如果想买东尼一晚的话,那又另当别论。只要你肯付钱,随你怎么做。不然的话,我是不会将东尼交给你的。"
父亲对乔说过那些话后,紧抓着东尼的手将他拉进屋内。乔虽然相当愤怒,还是勉强自己保持冷静,丢给他父亲几张皱成一团的钞票。虽然乔很不愿意,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父亲像抢钱般地夺过去,威胁似地对东尼说"好好给人疼爱,即使屁股裂开,没到早上也不可以回家。"然后就踏着摇摇晃晃的脚步走下楼梯。一定是拿着乔的钱去酒场喝酒。乔咬牙切齿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太过份了……"
沉默地听完叙述的肯低骂着。
"虽然我很讨厌爸爸,但是他从来没打过我。反正他在家里的时间也不够打我!"
肯自我嘲笑。他趴着抱着羽毛枕,将脸颊紧靠在上面看着乔。
"像东尼这种遭遇在这条街……不!在贫穷家庭来说,并不希奇。"
乔点着烟淡淡地说。肯将脸从枕头上抬起来。
"打还算是好的。有些父亲还会逼自己的孩子去卖春,就像把东尼卖给我一样。更过份的时候还会被杀掉,或是卖给国外的人口贩子。"
乔吐着烟摸着肯的头,肯沉默不语,将脸埋在枕头上。他实在无法相信乔说的话,也不想相信。
"这条街上到处都是这种小孩。"
"够了,不要说了。"
肯小声地叫着。
"……我不想听。"
肯起身双手捂着脸,他无法再听下去,也不想再听下去。从未想过的世界竟然真实地存在,让肯非常地沮丧。他所知道的世界,只有这十八年来的生活。肯一直相信自己的童年很不幸;可是,现在他却看到比自己更不幸的孩子。他之前的想法完全被推翻了。
"你别太介意。今天这样并不代表永远都是这样。总之,明天我会让那孩子回家。"
察觉肯心境变化的乔把烟捻熄在烟灰缸里,将他抱在胸前。
"东尼并没你想像的脆弱,因为他是纽约的孩子。"
乔温柔地摸着他的头发安慰他,朝他轻轻一笑。肯表情终于缓和了下来。
"明天还要工作,我要睡了。"
说完,乔放开肯。天气这么热,实在不适合抱着睡觉。
"嗯……,晚安。"
二人轻吻对方后,乔伸手关掉矮柜上的夜灯。房间瞬间暗了下来。没多久肯听到隔壁传来安稳的呼吸声,乔睡着了。
"让你看到我故乡的原貌。"
搬进这公寓那天,乔对肯这么说。这句话到底有什么意义。乔并没有回答,不管肯怎么问,乔只是笑着说"没什么意义。"这让肯更加迷惑。
"别想了,想也想不出来。"
在心底这么跟自己说后,肯转了个身,觉得被单的温度跟自己的体温一样热,感觉非常不舒服。同样的温度,如果在乔怀中就可以让自己安心。
这么想着的肯再转个身,让自己面对乔。
乔已经熟睡了,肯突然下意识地碰乔的手腕。强而有力的臂膀、厚实的胸膛,紧缩的腹部。一想到自己迟早将失去他,胸口就像被撕裂般痛苦。
"乔……"
肯的低唤没有得到回应。
"乔。"
肯再唤一次。滴答……一滴泪落在被单上。
炎热的夜晚感觉相当不舒服,被熟睡的乔独自留下的肯,辗转难眠。肯不断地转身,寻找入眠的姿势。
东方天空开始泛白,肯好不容易有了睡意,闷热的温度一直持续到早上。
隔天早上,肯还在睡梦中,乔就陪着东尼回家。在乔提出前,东尼已经自己表示要回家。东尼的父亲一看到乔立刻脱下自己儿子的裤子,扳开小双丘。像是讽刺乔一般地检查有没有被抱的痕迹。
"喂,你被上几次?"
说完,将那里扩张到几乎要裂开。东尼被这突来的举动吓得哭泣,父亲还是毫不留情地检查。为了阻止这行为,乔开口说"很可惜,我没对那孩子做什么。"反而很鄙视这思想邪秽的父亲。
回到屋内的乔跟平常一样用早餐,在桌上留下字条后到中央公园打工。
起床的肯看到字条,不由得微笑。
"今晚你兼差结束后,到'卡拉巴司'去,我想吃'旋转盘',好好地打个牙祭。"
字条上这么写着,看来乔也想转换心情,找回原来的生活步调。
肯淋完浴换好衣服,将头发往后绑成一束,出去工作。
八月下旬阳光不再那么强烈,不过天气依旧炎热。只是让人喘不过气的闷热日子陆续在减少中。
夏末,过午的中央公园充满休闲的气氛,漫长暑假即将结束,很多孩子无法出远门只好在公园里游玩。
乔打工的汉堡餐车今天停在池塘旁的树荫下。
可能是已过了午餐时间,并没有很多人来买。不过,老人的汉堡很得纽约人称赞。老人不用市面上贩售的现成汉堡肉,而是自家制作,还有特制的番茄酱,评价极高。肯很不喜欢汉堡这种垃圾食物,惟独老人做的汉堡例外。有时二人还以乔带回剩下的汉堡裹腹。
老人坐在厢型车这边的长椅上,将准备夹在汉堡里的莴苣切细,前段工作则全权交给乔。
乔用刀子将汉堡面包切成二半摆放起来,然后将烤好的汉堡肉跟莴苣、起士片、番茄酱全都漂亮地夹在面包里,再用纸包得很漂亮。
"总共是2元80分。"
乔将汉堡交给最后一名客人,收好钱后叹口大气,坐在旁边的摺叠椅上。连续站了而小时,身体不累也难。尤其是最近经常觉得头晕,虽然症状并不严重,不过眼前会突然变暗,还伴随着耳鸣。为了不让症状更严重,必须让身体得到适当的休息。
雇用他的老板是个好人,决不会因此责备乔。他好像注意到乔生病,也很贴心地没问起。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乔患的是不治之症。总之,他跟乔说:累了就休息。乔也听从他的话。
"大叔,快一点……!"
肯格格笑着催促乔,"给你特别服务多加一点番茄酱,小姐!"乔围着围裙回肯。
"喂,不要叫什么'大叔'!"
将汉堡交给肯后,乔收了肯70分后告诉肯。肯好像发现乔的弱点,不断地叫他'大叔'、'大叔'……。
"肯!回去再跟你算帐!"
"哼!你敢的话就试试看。我会踢翻你。"
肯冲着乔扮鬼脸,淘气地伸出舌头。
"乔,你休息一会儿吧!反正肯来这里,今天客人又不多,这个拿去当午餐。"
看着嬉闹中的二人,老人丢一个汉堡给乔。肯跟老人打招呼。
"对不起,那我就不客气休息到三点?
乔说完,带着肯到经常坐的树荫下的长椅子。
"啊!你看、你看,那树枝上有松鼠。"
正吃着汉堡的肯突然指着正面的大树,拉着乔的手腕。
"只是只松鼠而已,对面山丘还有兔子。"
乔将汉堡包装纸揉成一团去向隔壁的垃圾桶。肯兴趣盎然地接近松鼠。乔将背靠在长椅上看着肯天真的模样。乔想在开始工作之前,尽量让身体休息。没多久,肯表示手弄脏了,要到附近的洗手间去。
"我顺便买些饮料回来。"
"……!"
乔突然手压着胸口,整个人蜷缩起来。一股激痛贯穿全身。那个痛剧烈到几乎让他无法呼吸,乔无意识地发出呻吟,开始冒冷汗。脸色近乎苍白。
"呜……"
乔还是拼命忍耐,屏气等待疼痛消退。除此外没有其他办法。
肯还没回来。
这次发作幸好是肯不在的时候,要是在他面前发作,肯一定会担心不已。今晚乔要请客,肯很期待今天的晚餐。他不想破坏肯的兴致。
慢慢调整呼吸,痛苦逐渐远去。看来不是很严重的发作。乔在长椅上坐正,用手帕将汗擦掉。
深呼吸一口气后,躺在长椅上看着天空,从枝叶间撒落的阳光看起来是那么地耀眼。在午后微风吹拂下,林木沙沙作响。
"夏天就要结束了……,真快……"
乔喃喃地说。他再深呼吸一口气,闭起眼睛。
"乔!对面在卖苹果?
肯双手抱着苹果跑回来。听着肯的叫声,乔打算在休息时间截止之前,要稍微睡一下。
九月,劳动节过后,秋天的感觉越来越浓。中央公园的树木也由夏天的浓绿慢慢转为黄色,吹拂在脸上的风多了一分寒意,早晚的温度也一天比一天冷。
斜阳将巨大的苹果划分为光和阴的幻惑时刻。太阳下沉,城市进入不眠的夜。
晚上时分
乔将装着水的锅子放在客厅桌上,坐在沙发上细心地削马铃薯皮。白天,肯出门的时候说:"今晚想喝浓汤"。乔煮的浓汤都会放很多玉米跟鸡肉,这贸裕衷谌闯闪怂淖畎弧? 这半年来肯已习惯纽约的生活,乔很庆幸当初勉强他去工作,让他体会现实的严苛。
不过,现实中并非事事顺心。夏天结束后,发作次数越来越频繁,症状虽然不是很严重,但也暗示着病况正逐渐恶化中。乔为了摆脱这种郁闷的情绪,刻意过着平淡、刻板的生活。
今天也跟平常一样,上午打扫房间,下午到自助式洗衣店洗衣服,回家路上顺便到附近的超市买东西。傍晚开始做浓汤。
只是……
身体好疲累,可能是贫血的关系……
乔突然停止削皮,手压着头。突然感到晕眩,轻轻摇摇头、眨眨眼,晕眩就消失了。可是,乔的表情比平常还要痛苦。
"今天已经第七次了"。
8
他叹了口气后,又开始沉默地削起皮。晕眩再度侵袭他。
"……啧!"
他轻轻咋舌后,将手上的刀子跟马铃薯放在桌面,整个人躺在沙发上。好像是贫血。视线变得好模糊,耳鸣也很严重。
今天早上醒来身体情况就很不好。想起床准备早餐,身体却重得几乎提不起来。在床上稍微躺了一下后,才有办法起床。但是,头还是很晕,胸口也觉得很不舒服。
乔单手扶着额头,慢慢地用腹部深呼吸,等耳鸣消失。
可是……
"!"
乔突然激烈咳嗽起来,他用手捂住嘴巴,卷曲身体想抑制咳嗽。胸口感到一阵刺痛与灼热,一只手不由得压住胸口,但咳嗽还是停不下来。
"咳!咳咳……"
某样东西从气管逆流出来,捂住嘴的指间流出温热的液体,滑到手肘。
'血?'
乔凝视将手掌染红的鲜血?咳破黏膜而出血。咳嗽没多久就停止了,乔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可恶!"
乔在狂喊的同时,握紧双拳用力捶打垫子。他整个人滑坐在地板上,脸埋在沙发上的垫子,不断地深呼吸,精悍的身体发抖着。
"……肯。"
乔脑海里突然浮现肯担心的脸庞。每次乔发作,肯都一脸泫然饮泣的表情。为了忍住痛哭的冲动,肯总是强作天真开朗状。一旦乔圳出脆弱的态度,一直勉强维持冷静的肯一定会崩溃。肯现在的精神状况十分脆弱,这点乔非常了解。因此,他在肯面前尽其可能地装做什么事都没有,这是他对肯最大的爱情表现。
现在还勉强可以,以后呢?病情是无法永远隐瞒下去的……。
乔再度深呼吸后站起来,将弄脏的垫子拿到浴室。看着时钟,是晚上八点多,再过二小时,肯就会空着肚子回来。
乔稍微沐浴将身上的血腥味冲掉,然后将脏衣服跟垫子套塞进黑色塑胶袋里,丢进垃圾箱。乔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地再度开始准备晚餐。
没多久,肯回来了。
"浓汤做好了。"
乔在厨房里说,肯高兴地抱住乔吻他脸颊。
肯回来时奇尼洛给他一瓶上好的意大利红酒,托他交给乔。浓汤配奶油卷跟拌有微焦培根的水芹沙拉,还有那瓶酒。肯边高兴地享用迟来的晚餐,边跟乔报告今天发生的事情。
"乔,你不吃了吗?"
肯看乔几乎没有吃,讶异地问他。
"啊,你回来之前,我已经尝味道尝饱了。"
乔假装平静对满脸疑惑的肯眨眼。
"别管我的事,你再多吃点,饿了吧?东西还很多。"
"那我还要一些。"
肯站起来走向厨房,从圆锅子里舀了些浓汤在盘子里。
"然后呢……"乔继续刚才的话题,肯嗯地点头,将汤匙送到嘴里。
什么都不知道的肯,天真地笑着诉说。乔不露一丝痕迹地手撑着头专心倾听。
几天后,乔的病情更加恶化。他不断地发烧,有时候还会咯血。虽然症状都还算轻微,但是病魔的确侵袭着乔的身体,带领乔走向死亡。
刚开始只是发烧跟轻微的贫血,之外跟正常健康人一样。不过,随着病情恶化,贫血跟发烧会越来越严重,还会并发其他症状。像是激痛、咯血、呕吐等症状。
病情跟乔的主治医生的说明一样,不断地恶化。医生说,如果在医院接受治疗的话,也许可以延长二年寿命……。
乔靠在桌上手指交叉地枕着头。
没有月亮的夜晚,风吹得窗户喀达喀达作响。窗外的中央公园森林融于黑暗中,街上的路灯散发朦胧的亮光。乔将视线转向窗户,然后起身走向窗户,粗鲁地拉开窗帘。
一想到黑暗接近,乔就觉得异常烦躁。
"怎么了,乔最近有点奇怪。"
深夜,肯在床上抱着乔突然问出这问题,可是乔并没有回答。乔无言地吻着肯的颈子,抚弄他柔软的身体。肯伸手摸着他的头发,乔却粗鲁地握住他的手反压在被单上。
"啊……"
肯身体不由一震。乔吻着肯胸前的红点,用舌头品尝。乔的爱抚失去平常的温柔,只有宣泄欲望的冲动。
"乔,你怎么了?"
肯又问了他一次。
"吵死了,安静一点。"
乔用异于平常的烦躁口气回答,然后咬着肯的乳头。
"住手……我现在不想!"
肯说完这句话后,毫无兴致地想坐起来。乔没有阻止,只是弯下身子含着肯还没开始变化的分身,用舌头缠绕着抚弄,逼迫着肯的分身硬挺起来。敏感部份一被刺激,肯立刻痛苦地皱起双眉,身体微仰。
可是
"讨厌!我叫你住手!"
肯坚决地拒绝,扭动着腰部想要甩掉乔。他是真的厌恶,蓝眸露出嫌恶的表情。
乔放开抓住的手,肯坐起身体,整个人缩向床头,乔瞪着绻曲着身体的肯。
"你好奇怪,乔今天真的好奇怪。完全不像乔。"
乔用饥渴野兽般的眼神看着肯,肯对乔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与愤怒。
"我去睡沙发。"
肯逃也似地下床。
"慢着!"
乔立刻抓住肯的手,将他硬拉回来,整个人乘势骑在肯仰躺的身体上,然后将反抗的双手按压在他头上。
"为什么不要?听你这口气好像被我以外的男人抱过!"
乔说出令肯难以轩信的话,他既惊且疑地看着乔。
"你在胡说什么?"
肯的声音在发抖。
"我怎么可能让乔以外的男人抱!"
眼泪从眼眶滑下。对肯而言,乔是他的一切,其他男人连根手指都休想碰他。乔应该最清楚啊!
可是,乔却说出这种话。
"啊……"
乔的手突然伸向肯的股间,用力握着肯微微颤抖的分身。局部被侵袭的刺痛让肯发出悲鸣。乔立刻将肯痛苦仰起的身体压在下面。
"不要……!"
乔粗鲁地打开肯的双腿,马上进入还紧闭的秘所。柔软的腔壁被强力挤压,涌得肯全身痉击,开始哭叫起来。
"我死后呢……?"
乔陷入自虐性的激昂,毫不容情地撞击肯的细腰。
"呜……!"
肯发出悲鸣,弓起身体。双手被放开后,肯激烈地反抗想要逃离这痛苦。肯拍打乔的脸颊,用拳头攻击他的肩跟胸口,想推开压制在自己身上的乔。但是,乔丝毫没有打算离开的迹象。
"好痛!好痛!住手!"
肯的秘所被强迫撑大,衔着乔急速膨胀的分身。
撕裂般的激痛让肯痛苦地摇乱一头长发,仰着身体哭叫。乔却好像没听到似地继续施暴。
"乔!"
之前,二人有过无数次的性爱关系,从来没有如此狂烈的拥抱过。乔做爱的方式充满激情但也带着温柔,每次都带给肯近乎麻痹的快感。可是,今天的乔却以强硬的方式抱肯,用蛮力让他接受。肯第一次觉得乔很可怕。
"啊呜……啊啊……不要……!"
几次震荡之后乔深入到肯身体内部。腔壁在没有爱抚跟润滑的情况下被撑开,内壁黏膜被摩擦得火热滚烫。乔的身体压在肯身上,激烈地移动腰部。他的气息跟身体都散发出野兽的味道,
"我不要这样……!住手,乔!"
乔的动作没有以往的温柔跟体贴,只是疯狂地攻击。肯发出痛苦又屈辱的叫声,乔无视肯的乞求,在移动的同时还扭动他的腰。每次的扭动,乔的男性象徵就塞满肯被强迫撑开的腔壁。激烈的冲撞跟深入的进出,肯的腔壁已扩张到极限。被撕裂的恐惧涌上肯的心头。
"啊呜呜……啊……"
饱受乔粗暴蹂躏的肯开始啜泣起来,喘气的口中发出呻吟跟呜咽。
'乔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不断发出悲鸣跟喘气的肯在内心呐喊着。
床继续激烈地摇动着。
肯白皙的身体就好像狂风暴雨中的海上小船,被乔激烈冲动的浪涛摇晃,高举的双手在空中挣扎,寻求拯救。
乔品尝着肯的美味,还从上面看着肯痛苦挣扎的脸庞。渗汗的额头、长发像海藻般缠绕着全身,颦蹙的柳眉、长翘的睫毛、发出悲鸣时露出的贝齿,还有小猫般的红舌。
真的好美!乔心想。
肯不管什么时候都好美,连这时候都一样。这么一想,身体又涌现新的冲动。
"啊啊啊……!"
脚踝被乔抓住,肯全身不由得僵硬。双脚被拉开到极限,乔的分身深深地贯穿自己。剧痛让肯几乎晕厥。就在这时候,僵直的身体顿时无力,意识逐渐朦胧,快感逐渐爬上肯的身体。
叽……叽……叽……
床发出韵律的响声,只有脚踝跟臀部跟乔结合,肯弯着手肘抓着床缘,支撑身体不要滑落下去。
风吹得窗户喀达喀达大响,月亮划破乌云露出青白的光芒,窗帘阴影落在床上结合的二人身上。
肯被逼到床缘,下半身坐在乔的膝盖上,加深结合深度,被乔凌辱着。肯的头露出床外,长发披垂在床外。
"哈啊……哈……哈……"
肯呼吸开始紊乱,习惯跟乔做爱的年轻肉体相当敏感,即使对这种强暴般的行为还是有所反应。
不自觉的喘气,下肢发热的感觉。为了甩掉这种感觉,肯不断地摇头。他不希望在乔这样的拥抱下,还能感受快感。
乔的长指像在嘲弄似地抓住他高昂的分身,抚弄着让肯的分身开始渗出蜜液。
残酷又有技巧的爱抚激发肯的快感,从下肢沿着脊椎扩散到全身。肯掉入忘我的深渊。
"呼……哈……哈……!"
乔放开脚踝,肯的双脚还是大张着。乔手指的动作跟贯穿腰部的深度让他扭动、仰起身体,痛苦地颤抖。单手握着被单,另一手抓住玩弄自己股间的乔的手臂。
'我死掉之后……'
这个想法让乔瞬间冻结。
'我死掉之后……你会让谁抱你?'
跟乔结合的肯的秘所慢慢地紧缩。
"啊啊……"
肯受不了地仰起身体,长发也顺从地向后甩。
'你充满媚惑的白皙躯体,还有你这时刻最美丽的表情,下次会在哪个男人面前展现……?'
乔的手指忽强忽弱,含着他分身的肯的秘处也不断紧缩。随着掌中分身的膨胀,秘所更加紧缩。肯的身体已经忘记痛苦,无意识地陷入快乐的欲海里。
虽然是这样被拥抱还是涌现快感。深埋在肯体内的乔的分身感受到肯的变化,乔发出"呜……"的低吟。
接着瞬间,乔覆盖在肯扭动的身体上,在肯体内解放。
'我不想死!'
乔无声的呐喊。
'不将你交给其他人。'
肯的秘所依旧含着乔解放后的分身,继续煽动着乔的情欲。
"乔……"
肯催促着先行解放乔,肯尚未到达顶点的分身正颤抖地等待爱抚。将乔留在距离快乐很远的地方,肯正一个人沉浸在肉欲中。
高昂、滚烫、敏感,跟乔一起分享爱欲、快乐的肉体。肯的欲望很深,这美丽的身躯不是一般男人可以满足的。每晚都拥抱这身躯的乔非常了解。
"乔……"
乔依旧没有行动,肯有点烦躁,开始自己移动腰部。含着乔的分身,撞击他的腰部。肯的动作越来越大胆,乔张大双眼一直看着身下的肯。
"啊啊……啊……"
肯柔软的唇发出娇嫩的喘声,露出恍惚的表情。微张的唇突出急促的气息。
"……"
乔的手突然移动,从肯淫乱摇动的腰到胸,慢慢抓着肯的脖子。
'你马上就要死了。'
黑暗中这句禁忌的话不断在乔的耳边响起。死神在乔的耳边呢喃'侵袭你身体的病迟早会夺走你的生命,到时候你就死定了。你无法逃离这命运的束缚,你什么办法都没有。'
乔早就有所觉悟,死亡的恐惧跟绝望不分日夜地侵袭着他,他尽量控制自己不让狂乱。
可是,乔却双手握着肯毫无防备的细白颈子。
'跟你一起死的话,我就不会感到绝望。即使死后要去地狱,我也不想放开你。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开。'
乔更加用力握住肯的脖子。
'肯,你永远都是属于我的。'
"杀了我把……"
朦胧的声音让乔立刻松了手。肯张开眼睛,不知何时已停止移动腰部。
"你……杀了我把!"
肯这次说得很清楚,湛蓝的瞳孔直视着乔,平静地散发着不可思议的光。
"能够这样跟乔一起死……我觉得很幸福。"
乔全身像是得到疟疾似地不断发抖,突然将握着肯脖子的手收回。
"乔……?"
乔立刻离开肯的身体,脸色一片死灰。
"咳咳……!"
刹那间,乔单手捂着嘴,气管涌上一股血腥味,接着开始剧烈地咳嗽。
"乔……"
这次换肯脸色惨白。乔捂着口的指间流出鲜血。
"咳咳!咳咳?……!"
咳嗽毫无停止的迹象,乔弯起身体不断地咯血,咯出的鲜血顺着手肘滴到膝盖,连被单都被弄脏。
肯这时候终于了解一切,乔最近的奇怪举动,还有刚刚不像乔的激情。乔病情恶化的程度比肯想像还要快。
痛苦摇晃的乔的裸身,在肯眼里就像是献给神的祭品一样。
咳嗽终于停止,乔没抬起头,动也不动。
"乔!"
肯立刻抱住乔的背。
"杀了我!"
肯大叫着。
"我们一起死,一起去死!我……我不要看到乔……看到你这么痛苦!"
乔举起满是鲜血的手回抱着在背后哭泣的肯。
"乔……"
当他感受到乔几乎让他骨头断裂的强力拥抱后,才稍微心安。因为至少乔还残留着这点力气。"……"
在难以呼吸的拥抱中,肯感到乔的肩微微颤抖,原来乔正忍着声音哭泣。肯双手环抱着乔的身体,闭起眼睛。现在不可以看到乔忍声哭泣的脸。不知道为什么,肯就是这么认为。
"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