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够了……我已经够了……。乔的身体会撑不住。"
肯边含着泪哽咽地说边摇头。
乔没有回答,也没放开肯。肯抬起头一看,乔的双眼正看着自己,眼里散发坚决的意志。乔慢慢地退出停放在肯秘所里的手指。
"乔……"
肯低喊他的名字时
"啊呜……!"
一阵激痛让肯发出痛苦的哀鸣。
"乔……乔!"
乔的分身从下面贯穿肯,小巧的窄门扩大到极限。
"不可以……不可……以,乔!"
肯哭着阻止,乔根本没听进去。
"啊……啊啊……啊……"
乔抓着肯的细腰开始剧烈地摇动,被往上顶的柔软身体不由得往后仰。肯发出痛苦的悲鸣,长发也随之飘荡。弹簧跳动,床不停地摇晃。
混杂在痛苦里的快感从贯穿的部份逐渐窜升,深入体内的乔的分身从内部压迫前列腺,肯的那里开始高昂起来。
"呜……啊……"
张开的唇发出的痛苦声中带着甜美的娇喘,刺激官能的声音萦绕在乔的耳际。
"你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
终于开口的乔笑了笑。
"呜……!"
肯的身体往后倒在垫子上,微微地呻吟。
"肯……"
乔伸出右手抚摸着肯的脸颊,肯微微一震双眸微张,乔的脸就在气息可到的近处。
"……这是最后一次。"
乔露出寂寞的微笑。这是他的希望,想忘记侵蚀身体的病魔,想慢慢地享受泡沫般的快乐,想一整晚拥抱着心爱的肯的躯体……。
"乔……"
肯的声音难过地颤抖。乔露出跟刚刚不一样的沉稳笑容,用手指拭去肯脸上的泪。可是泪还是不断涌现,顺着脸颊滑落,无法遏抑地流着。
"乔…!"
肯唤着他的名字,双手抱着乔的身体。这是乔最后一次冲动,他不能阻止。
二人激烈地吻着对方。
手臂感受的体温、令人酥麻的娇吟、痛苦的喘气、甜美的气息,陶醉、恍惚,毫无隐瞒地沉醉在极乐中。淫荡又美丽的你,让我再看你上眼,让我们再一次缠绵……。
我不会忘记,永远都不会忘记美丽的你。你已经深深印在我的记忆里,网膜上,我的手指,整个身体。
我的……肯……。
双手抱住肯的纤腰,乔慢慢地移动腰部,速度逐渐加快。
"哈……啊……啊……"
肯发出欢愉的声音,配合乔的动作扭动身体。为了回应肯的反应,乔更加剧烈移动腰部。随着急促的喘气,身体感受着乔的生命脉动,二人的身心合而为一。
乔呼吸急促地继续激烈的律动。虽然痛苦,也要完成这最后的欲望之夜。
他这么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肯。
下雪的夜一片寂静,不过这房间不同。
肯张开唇不断发出的娇声混杂在急促的喘息里,乔有时会停止律动,改用深吻或爱抚转移感觉,以便带给肯更长的快感。如果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他只要不断地冲刺即可。肯全神贯注地感受着乔对他的爱情。
"啊……嗯,呜……哈……"
下半身几乎要融化的快乐,高昂的快感跟陶醉随着乔的分身一起高涨。
眼前突然一片朦胧,甜美的感觉涌上心头,几根发丝黏在汗湿的脸跟脖子上。
晕眩的快感支配二人的身体,在乔温暖的爱情羽翼下,肯不断攀登绝顶。
"我……我不行了……乔!"
肯拼命地摇头,用力紧缩衔在体内的乔的分身。
"啊……啊……,乔……乔……?"
解放的瞬间,眼睑里闪过一道激光,肯叫着爱人的名字。乔也叫着他。
时间在那瞬间停止。
脸颊感觉一阵冰凉,想举起手去摸,身体却沉重的让乔不得不放度。全身疲倦得连眼睛都张不开,意识仍然一片朦胧。
这次换唇感受到柔软的肤触。无味无臭的液体流入口中,乔慢慢喝下。喘口气后,张开沉重的眼睑。
眼前的肯是那么地朦胧不清,摇摇晃晃的。乔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一点后,终于看到肯担心的蓝眸。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就这样死掉,担心死了。因为乔动都不动。"
肯拿起放在乔额头的毛巾,放进摆在矮柜上的脸盆,然后用力扭紧。
"刚刚……真的好棒……身体几乎融化。"
肯脸颊泛红,边扭毛巾边对乔露出羞涩的笑容。
"这是有史以来最棒的一次。尤其是乔那时候的表情,如果你能看到……"
肯的话让乔露出一抹苦笑。
"啊……"
当肯要将毛巾放回乔的额上时,乔突然握住他的手,拉向自己。肯上半身靠在乔胸上,两人目光纠缠。
乔欲言又止,接着将视线转移到别处,然后放开肯的手。
"我去换水。"
肯爬起来转身背对乔,但仍感觉到乔正转身看着自己。肯端起脸盆慢慢地扭转门把,轻轻地拉开门。
"肯……"
乔以极低的声音呼唤他。肯回头一看,乔正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雪下到半夜就停了,堆积在中央公园树海中的雪在久违的阳光照射下闪耀着银白色的亮光。对面的东区高级公寓群已清晰可见。
晨光透过玻璃进入室内,窗帘的影子沿着躺在床上的乔的身体爬上壁柜,房内充满阳光。
"春天……马上就到了。"
乔在阳光中自言自语地说,背后响起水声代替回答。
"……"
房内一片寂静。肯咬着下唇,低垂着头。握着门把的手微微颤抖。
"……春天最好永远不要来!"
说完,肯忍住泪水,转身走出卧室。
"肯!"
乔再度轻唤肯的名字。肯一停下脚步大颗大颗的泪立刻从眼眶滑落。
"……你不要死。"
乔淡淡地说。
肯张大双眼,不敢相信地看着乔。
"为……什么?"
乔紧闭双唇,没有回答。
明亮的阳光中落入一道阴影,肯茫然地站在原地。
"我去上班了。"
肯绑好新买的休闲鞋的鞋带,从椅子上站起来。
"嗯……路上小心。帮我跟老爹问好。"
乔在床上说。肯点点头穿上牛仔外套走出房间。
轻快地走下楼梯,一到外面,看到水果店老板正用大铁铲将残雪推到路边。堆积的残雪混杂着泥土跟垃圾的颜色显得好脏。纯白的冬之妖精变成这种下场,不禁令人同情。
"嗨!肯。你今天这么早就要出门?买东西吗?"
他一看到肯,立刻跟平常一样向肯打招呼。
"不是,今天中午就要工作。老板打电话来说人手不够。"
肯叹气地回答。他拉拉牛仔外套的领子,拂过脸颊的风仍然带着寒意。
"哦,这样啊!辛苦了。对了,你最近精神不太好。"
"没有啊!跟平常一样。"
"跟乔吵架了吗?"
"真的没什么,只是睡眠不足而已。"
老板意外的问题,让肯苦笑地缩起肩。
"那就好,最近怎么都没看到乔?他好吗?"
老板轻敲结成硬块的雪。
"他……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肯无力地笑着。
"哦……这样啊!感冒吗?今年冬天很冷,给医生看了吗?还没有的话,我帮你介绍个好医生。"
"不用了,谢谢。他非常讨厌医生,一看到白衣就逃之夭夭。"
"跟我家小鬼一样。"
老板受不了地说,肯也勉强挤出笑容。
肯看起来没有精神,乔的情况恶化当然是原因之一,但并不只是那样。那天之后,二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很奇怪。
乔的身体急速恶化,比以前更加沉默。受到影响,肯也会突然陷入沉默,偶尔还会赌气地说些无聊的抱怨跟批评。
不过,二人的感情并没有变质。乔还是很关心肯,仍然爱着他。肯不但用心地照顾乔,而且继续工作。二人每天都在床上接吻拥着对方入眠。虽然表面上跟平常一样,但决定性的变化正逐渐接近中。
"帮我留两颗苹果。我回来的时候拿。"
肯对水果店老板笑着说完后立刻快步走开。
"啊!那二颗苹果我免费送给你,当作探望乔的礼物。"
老板在背后叫着,肯轻轻挥一挥手,就急步走向平常搭车的地下铁站。
进入三月后,下在雪的日子越来越少。覆盖在地面上的雪开始溶化,单色调的街景逐渐恢复它原来的风貌。这个月末是复活节,肯跟乔来纽约已快满一年。春天马上就要到了。
"啊……"
盘子突然从手中滑落,白色的残骸落在肯的脚边。肯动也不动地看着破碎的盘子。
"你干什么,肯!"
奇尼洛的怒吼让肯回神,立刻蹲在地上徒手捡起碎片。这是今天第三次打破盘子。
"……好痛!"
指尖一阵刺痛,肯皱起端正的脸庞。举起手一看,鲜血正从食指尖滑落。
"肯,过来这里!"
在不远处看着的奇尼洛用下巴示意肯过来。
"对不起,盘子的钱请从我薪水中扣除。"
肯垂下双肩坦率地道歉。
"你跟我来就是了!"
奇尼洛好像很生气,口气相当不悦地再跟肯说一次。肯低垂着头乖乖地跟在他后面。
"让我看你的伤。"
走进工作人员休息室后,奇尼洛粗鲁地抓住肯的手。整个人坐在桌子上,拉出医药箱,用双氧水消毒手指上的伤口,然后贴上OK绷。肯缩起双肩忍受因他粗鲁的治疗动作所引起的疼痛。
"乔的情况怎么样?"
治疗结束后,奇尼洛点起烟问。
"……"
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抱膝。从自己口中说出来就等于承认那是事实,他不想。
"哦……,很不乐观吗?"
奇尼洛吐着烟圈,白烟在他四周飘荡一会儿后随着风消失。
"想起来……他的个性一直都是这么别扭。"
在他旁边将脸埋在膝盖里的肯倏地抬起头。
"没想到竟然得了那种怪病……年纪轻轻就抢在我肖头先走!"
口气还是那么粗暴,用词还是那么不雅。但是,现在的肯非常了解奇尼洛的体贴、生气跟伤心。他用跟肯不同的方式爱着乔。他知道肯不知道的乔的过去。
"老爹,可以告诉我乔以前事吗?"
肯喃喃地问。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奇尼洛看着肯的脸。
"没有,我一点都不知道他小时候的事情。"
肯摇摇头,下巴靠在膝盖上。
"你没问乔?"
肯点头。
"哦……"
奇尼洛深深吸口烟后吐出。同一时刻,他们位在纽约上西区的公寓前,停了一辆加长型凯迪拉克。司机下车打开后车门,举止非常恭敬。在公园对面的东区高级住宅区,这是司空见惯的景象,但是出现在西区公寓前就显得十分不寻常。
擦得发亮的皮鞋发出清脆的踏地声,穿着剪裁精致的正式西装跟戴着礼帽的高贵绅士下车。绅士对向车内另一名绅士说了一些话后,一个人走向公寓大门。
叽叽……门发出刺耳的声音被打开,绅士毫不在乎四周围观者的好奇眼光消失在门里面。
嗒喀咯……
一阵敲门声响起。
"门没锁,请进。"
躺在床上看书的乔用异于平常的礼貌口气说,态度相当谨慎。肯出门后,乔故意打开大门的锁等待这位客人。门把卡锵地被扭开,门慢慢地开启,走进来的就是那位绅士。
"好久不见,乔。"
字正腔园的英文发音听起来非常悦耳。绅士拿下头上的礼帽。
温和的眼神看着乔,瞳孔是跟肯一样地湛蓝色。绅士的名字是詹姆士·K·威佛特,肯的父亲。
"瘦了这么多。"
看着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乔,威佛特想。连外行人都看得出来,病魔已经完全占据他的身体。威佛特原本打从心底期望这位拥有野兽般灵活身手、思路清晰的年轻人,将来可以成为肯最得力的助手。
忍下心中无限的遗憾,慢慢走进狭窄的屋内。
床、小桌跟椅子,还有通风口下的暖气、矮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位于约克郡郊实的床、暖炉、豪华的维多利亚柜子、桌子,还有肯最喜欢的猫脚椅子跟成对的躺椅。过惯那么舒适生活的肯竟然跟乔待在这种地方……威佛特先生无限地感慨。
放在小桌上的夜灯旁边,有几个竖立的相框。放在里面的照片是,去年秋天巴布斯在中央公园拍的照片。每张照片都是乔跟肯。威佛特眼睛在其中一张,伸手拿起来。
乔露出温柔的笑容看着拿着苹果的肯。
那张照片感受不出一丝做作的姿势跟矫情。好像偷拍的一样自然,深深感动着威佛特的心。
他们过得非常地幸福,威佛特看一眼就知道。
"谢谢你……给我这一年的时间。"
乔的声音让威佛特的头从照片转开。
"我很快……就会将肯还给你。"
乔很冷静地说出这句残酷的话,整个人显得很沉稳。
"我该感谢你,乔。"
威佛特慢慢地说出,这是他的真心话。
离开英国后的二人在这街上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在这充满灰尘的房子里感受到什么、想着什么。威佛特由乔定期寄来的信中知道得很详细。
"东尼的事情,谢谢你帮忙……"
乔轻轻低下头。
"听说结果很令人惋惜。"
威佛特轻轻叹口气。
"那样的结局,让我更加知道自己力量是多么地微薄。以前我就是目睹贫民中孩子的惨状,才开始创办这财团……但是,不幸的孩子还是不断的平增加。最后……"
威佛特自嘲地停顿下来。
"最后,还让自己的孩子感到寂寞。"
"我也是被你财团所救的其中一个孩子。"
乔用真挚的眼神看着威佛特。
"那天,我因为碰巧遇到你,才可以去上学、才可以过着比较像人的生活……。然后,遇到肯?乔像是梦呓物质财富低低地重复说着最后一句说。
"遇到……肯。"
结束漫长的述说后,奇尼洛沉默地吸着烟。
肯所不知道的乔的幼年时光,带给肯很大的冲击。
乔的双亲是资产家,在乔四岁的时候被闯入的歹徒枪杀身亡。当年奇尼洛跟乔的父亲是好朋友,二家人经常来往。那晚乔刚好跟女佣一起到奇尼洛家中玩,因此逃过一劫。
犯人马上就被抓到,是未成年的少年犯罪集团,只是因为没钱玩就开枪杀人抢钱。
之后,丧失监护人的乔被叔父夫妻领养。可是那对夫妻跟乔身为资产家的双亲不同,也就是世俗所说的,生了一堆小孩的穷夫妻。他们领养乔的最大目的,就是为了他双亲留下的遗产。
当他们将遗产弄到手后,就对妨碍他们的乔百物质财富虐待。
奇尼洛说到这段时,表情像是喝下苦乐般难受。那时的记忆现在还深印在厅尼洛心中。
只知道喝洒的叔叔,因狂热宗教信仰而歇斯底里的叔母,哭喊吵闹的孩子们……乔一个人缩在破烂狭小的公寓一角。
那对夫妻有事没事就将他当作发泄的对象,将他当作沙袋地又踢又打。而且,虐待的程度越来越厉害,乔幼小的身体不断有新的伤痕出现。
看不下的厅尼洛提出要领养乔的要求,却被法律这道高墙阻挡住。
这个可怕的环境让原本开朗可爱的乔变成眼神暗淡的小孩,不但自暴自弃,而且越陷越深。
在乔十岁的时候,发生了那件事。
一直安静挨打的乔第一次反抗他叔父。所谓的反抗也只是闪过他挥来的拳头而已。那轻微的反抗惹火他叔父,他将乔压倒在地上,整个人跨坐在乔身上,双手用力掐着乔细小的脖子。
要不是刚好奇尼洛来探望乔,乔可能就这样被掐死。
"跟东尼一样。"
肯想起被杀死的东尼,凄惨地躺在地板的模样。直到现在还无法从脑中抹煞掉,推动生命的肢体,无法开口的嘴、死沉的双眼……
乔非常疼爱东尼,老是将卖剩的汉堡带给他,或是庇护他不让他遭受父亲的暴力。乔对东尼的态度有时候还让肯无比嫉妒。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只是因为同情,而是他看不下去。乔将东尼跟自己童年的记忆重叠在一起。
差点被叔父杀掉那个晚上,乔逃出那个家。好一阵子奇尼洛都不知道他的行踪。
很久以后,他以骑着震耳欲聋的摩托车在街上奔驰、忧乱街上安宁的少年集团的老大身份出现在奇尼洛面前。不管奇尼洛怎么打他、骂他,甚至哭着劝他,早已是自暴自弃的乔根本听不进去。
那样的乔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遇到威佛特,又如何改变他的生活态度,奇尼洛就不知道了。
"我有预感。"
之后,奇尼洛问起,乔只是这样回答。
为什么那么坦率地接受威佛特的要求?声名狼籍、过着荒诞虚无生活的自己……何以改变?乔没告诉奇尼洛任何理由,突然就到英国去。
几年后
"我有预感会找到我活着的意义……我的命运!"
肯将脸埋在膝盖跟胸口之间,双肩不停地抖动。
他知道乔的真正用意。不,其实他早就略微察觉,只是不想碰触那么可怕的事实,也不想去深究。
"我一个人死就好……他说。"
奇尼洛口气沉重地接着说"
"肯要活着不!你应该活着。"
"可是……!"
肯忍不住难过地喊出来。
"我想死!"
大颗的泪从肯的眼里滑落。
"我想跟乔一起死!"
说完,肯跑出房间,从后门出去。奇尼洛心情沉重地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
奇尼洛心想,肯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会选择最痛苦的一条路吧!为了乔,就只是为了乔……。自从乔要肯来这里洗盘子,奇尼洛就暗中观察着肯。
刚开始只是认为他是个任性、不懂世事的小鬼,只有那张漂亮脸蛋可取而已。他不断抱怨还老是耍脾气,应该工作不了多久。乔怎么会喜欢这种小鬼。
但是,肯没有中断洗盘子的工作。只是因为乔希望他做,光是这点,奇尼洛就觉得他很了不起。冬天洗盘子不要是说是娇生惯养的他,对其他人而言也是很痛苦的事,乔应该非常清楚。
但是,乔还是叫肯做这工作,肯也听从乔的话。二人对彼此是如何的坚贞,奇尼洛非常地清楚。只是,奇尼洛在想,二人的爱情结局--。
二人是那么真挚地爱着对方,命运为什么要让他们面对那样残酷的结局
春天很快就到了。纽约上东区的高楼公寓群在冬阳照耀下闪闪发亮。乔将脸靠在羽毛枕里,沉默地看着窗外。
威佛特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礼帽。
--春天马上就来了。
乔平静的感情起了波动。
反射的阳光射入眼里,乔不由得动了动唇。
"我"
威佛特手拿着礼帽看着乔。
"我……我不想死,我不想留下肯一个人死。"
乔用力地说出这句话。
"……"
威佛特什么都没说。静静地看着乔。威佛特知道,乔眼里看的不是窗外的景色,而是朝他逼近的死神。
乔慢慢将视线转向威佛特身上,直盯着他看。
乔在不安跟恐惧间徘徊的灰色眼眸散发深切的哀伤。
威佛特公爵在心里告诉自己,不可以移开视线。要将他的眼神深深记在心底……
乔突然全身放松,双肩微垂,自嘲地笑了起来。那是充满寂寞的笑。
"你应该知道--那是我的真心话!"
"……我知道。"
威佛特冷静地回答。
"我知道,乔。"
这对乔是最残酷的信赖。威佛特拿着礼帽,踏着跟进来一样的步伐走向门边。
打开房门,他再度转身看着乔。
"我由衷感谢你给了我这四季。"
乔对威佛特道谢,威佛特只是用眼神轻轻回礼,安静地关起房门。
乔闭起眼睛听着他走远的脚步声,在内心静静地跟恩人永别……
傍晚的中央公园。树木跟来往的人们,所有的一切都被夕阳染成红色。
肯坐在经常跟乔一起吃午餐的长椅上,十指交缠,低垂着脸。眼泪不断地流下。
人们在傍晚中快步地来回交错,没有人注意到肯,没有人注意到肯的悲伤。只有微带春天气息的冷风在肯身边徘徊。
过去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肯紧闭的眼睑下不断涌现。
色彩艳丽的走马灯。
春天--百花盛开第一次见到乔是在约克郡郊外的古城。
乔,你一定不知道我一直躲在暗处偷看着跟爸爸在庭院中的你。你的侧脸,在风中飞扬的头发,你低垂着视线看着脚边,沉默地站着。我不由得看傻了眼,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男人。
抱在怀里的猫小声鸣叫,我立刻捂住它的嘴。我不想被你发现,又期待你能察觉到我。
我躲在暗处拼命挣扎,你却完全没注意到。
听说你要当我的保镖时,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怎么样都无所谓。其实,我有点紧张,因为你笔直看着我的灰色眼眸让我畏惧。
在城堡工作的女佣立刻迷恋上你。
夏天--我13岁的时候,别墅一个女佣写情书给你让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断然地拒绝她。但是,我还是气得想哭。你知道我辞掉那女佣时,乔第一次打我。第一次被打的讶异、愤怒跟伤心,让我整整哭了一晚。
听着海浪的声音,第一次害怕被人讨厌……。
约克郡郊外的秋天非常漂亮。树木一起变黄,像金币般的落叶散满一地。
可是,我却觉得无聊。因为乔为了爸爸的工作,二星期不能回到这里。我恨抢走乔的爸爸。
乔还没来城堡之前,我也是孤独一人。但是,现在却觉得更孤寂,这让我更恨乔。
半夜,城堡一片寂静。乔漆黑的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影。
我悄悄进去,点亮床头小灯,察看你的房间。
乔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放了本夹着书签的书。墙上挂着一张贝格林的石版画。黑暗的小岛、穿着白衣的男人威风地站在船头,像是要将人吸入画中一样--我好讨厌那张画。
窗外枯叶不断地飘落。
我突然觉得好难过、好悲伤,整个人趴在乔的床上。
"乔……"
拿掉盖在床上的罩单,脸埋在乔的枕头上,闻着乔的气息。
"乔……"
这飘浮在半空中的思念到底是什么。烦闷的感觉逐渐从身体中心扩散开来,几乎让我无法承受。意识开始朦胧,好像发烧一样。我紧抱着乔的枕头,趴着、左翻右转,仰躺着。
--手逐渐伸往下腹部。
"啊……"
握住的时候,一股电流贯穿全身。就在那瞬间,我了解怎么样才能平息这莫名的空虚、烦闷。
我闭起眼睛,想起以前在海上我半开玩笑地抱住乔的裸身时的感触。
"乔……"
我再一次深切唤着你的名字,手指开始动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自慰。
跟乔无数次的早安之吻、晚安之吻,追随着乔的记忆,我到达第一次高潮。
更小的时候,乔经常陪我睡。那时候我只是单纯地喜欢跟他依偎在一起。当我脚缠着他,头靠在他胸膛时,乔为难地笑了笑,轻轻叹口气后,转身背对我。我紧贴着他的背沉睡。
但是,某一夜之后,不管我怎么央求乔,他都不再陪我睡觉。现在,我终于了解那理由。
呼吸紊乱、头发凌乱,手指的速度越来越快。
可是,身体却更加烦躁。
接着,我打开睡衣前扣,让火热的肌肤暴露在冷气中。
"啊……啊……乔!!"
自己不由得喘着气,突然我回过神来。
因为有人僵硬,无法动弹!黑暗中,一个高挑的男人站在门前。
乔……!
乔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上半身靠在墙壁,一直看着床上的我。
刹那间,全身的血液往下降。火热的身体立刻冷却。我当场手足无措起来。以前害怕被乔讨厌的恐惧再度涌现。我抓拢敞开的睡衣,抖着双脚下床。我背对着乔,从他身边跑过,迅速地离开这房间。
可是,乔的手臂却抓住我的身体,乔的脸就在眼前,脸上几乎没有表情。那是他生气时的反应。
我羞耻地全身颤抖,无法说话,只求他快点放开我……我想快点从乔的前面消失。明知道一个人回到房间后,内心会更加纠葛难过,但是我也只能那么做。
乔什么都没说,一直维持那个姿势,凝视着我的脸。他的视线是最残忍的拷问。
"放……开我!"
我只能勉强挤出这句话,泪也随之流出。沉淀的血液开始逆流,满脸通红。乔突然将我拉向他,紧抱在怀里。乔的外套透着室外冰冷的空气。
我伸手环抱乔的背,将脸埋在他的宽阔的胸膛里。
终于松了口气。与其一直被盯着看,还不如躲在他怀里。与其被他推开,宁愿被他紧紧拥抱。
那是十四岁的秋天--那晚,我跟乔第一次结合。
外面大雪纷飞,不过车内倒很舒适。好久没来伦敦买东西了,我非常地兴奋。
但是,乔却一直注意着后面。
"总觉得有辆奇怪的车子一直跟着。"
乔又开始担心。
我不加理会。今天一定要跟乔在'蜜拉贝诺'用餐。
"今天算了,还是回去比较好。"
乔十分坚持,但是'蜜拉贝诺'就在眼前啊!
"停车!"
司机当然听我的命令。我下车走向餐厅入口,乔担心地跟在后面。
'蜜拉贝诺'的贵宾室,因为是个人专居,里面只有我跟乔二人。豪华的料理非常美味。可是,乔却一点食欲都没有。平常的他一定会吃得一点不剩,今天却……。
我边品尝着甜点边想着
'乔太容易担心了,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会更喜欢他!'
"肯!"
乔突然压低声音叫我。同时对我使个眼色,要我到他那边去。我不太了解他的意思。然后,他迅速地将我拉向自己。
接着瞬间,房门被撞开,四个男人冲入,男人们手上都握着枪。乔立刻踢倒眼前的桌了。盘子、玻璃杯发出刺耳的碰撞声破裂,还夹杂着许多枪声。
乔用身体护着我,将我带到桌子后面。我听到乔发出"呜"一声小呻吟,我倒在地上抬头看着乔。这时候乔站起身,拔出配枪。那些男人们也不断地开枪,子弹四处乱飞。
若不是乔机伶地将这张厚橡木跟黄铜做的桌子推倒,我的身体可能早就成了蜂窝。
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像个可怕的噩梦深印在我眼里,直到现在还忘不了。
直到躺在地上的男人们不动之后,乔才叹了口大气。那时候我赫然察觉到乔的侧腹流着红色的鲜血。
"乔!"
乔看着靠在墙上的我,露出一抹微笑。然后按着侧腹,身体沿着墙壁慢慢倒下。我实在无法忘记当时那个景象。
店里一片哗然,我紧抱着丧失意识的乔。
乔严重出血,脸色逐渐苍白。要是乔就这样死掉,那该怎么办?
我担心害怕得想要大叫,但是,脑袋却异常地清晰。
我很快地恢复冷静,立刻要慌张的经理打电话叫救护车跟报警,还有联络城堡等。我迅速地下达各种命令,好像另一个自己。
我这个爱哭鬼当时却没流下一滴泪。一直等到乔手术成功后,我才哭得眼泪几乎干掉。
四周开始灰暗下来。肯挺起身子,背靠着长椅,用朦胧的眼看着因泪水而模糊的天空,那混杂着红、黑跟紫等奇怪颜色的天空。
跟乔渡过的岁月,是那么地美好、那么地快乐。所有的一切全都印在脑海里。
这一年
跟乔在这条街上渡过。这个四季可以说是自己所有的生命,肯想着。
回忆的走马灯鲜艳地在黑暗中绕着。
春天
跟乔首次来到这街上。肮脏的房间、肮脏的街道、难吃的食物、态度坚持的乔。可是,还是过得很有趣。那时候,几乎每天都做爱,因为自己太爱乔那充满阳光味的结实身体,喜欢被他身体缠绕的感觉。
樱花盛开,飘落。肯撒娇地说,想在樱吹雪下被他拥抱。
"笨蛋!"
乔轻轻地敲着他的头。肯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他只是想看乔困扰、害羞的表情。
乔会死。内心深处一直认为这只是个玩笑。
夏
这街上散发着令人晕眩的艳阳。只是站着就汗流不止,大家都喊热。只有二人互相拥抱时,才会稍微凉快一点。
这季节我最喜欢乔做的柠蒙水。有时候会故意弄撒,乔身上的柠蒙水是世上最美味的水。
乔每次都说热,会痒得想逃掉。其实,我很清楚乔的弱点在膝盖后面。我将柠蒙水淋在乔身上,味道甜甜、酸酸,而且带点苦。
秋
乔躺在床上的时间变多了。乔的身体日渐消瘦,脸色逐渐憔悴。肯看得好心痛。
风在公寓间隙穿梭,树叶沙沙地落下。
"该加件毛毯了。"
一直没有说出这句话。因为天气越次序越能互拥入眠,越能感受到乔温热的体温。可是加一件毛毯吧!"
乔终于说出这句话。
对不起,乔。你一定觉得冷吧?一定很难受吧?我不会再任性地要你抱我了。
冬
我讨厌冬天。这个季节,原本充满生气的自然界,好像死掉一样地陷入冬眠。雪无声地下着,北风吹着光秃秃的树梢。
雪乘着风不断地下着、下着……
视线被雪遮蔽,喘着白气。走在数步之前的乔朦胧得看不清。紧握着乔黑色的外套衣角,害怕跟他走散,害怕跟不上他。乔时而停步回头看,露出有点受不了解眼神。
肯慢慢站起身子,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刚还明明紧握着的啊!这只手刚刚还紧握着乔的外套衣角不曾放开过……
肯握紧拳头,紧闭双眼。
雪不断地下着,乔不再回头看着自己。乔走了,丢下我一个人快步地走了……
他走掉了!
死了
紧握的拳头放在脸上,肯难过地抵声啜泣。
好想就这样死掉,或者就这样发疯。
在冰冷的雪中,想着乔、唤着乔,寻找着乔。
不管天气多么冷、多么寒。只有自己一个人
从现在开始肯得自己一个走。
肯忍着泪,凝神地看着黑暗。
不论怎么样都很痛苦。不管是孤独死掉的知或被孤独留下的肯……
肯希望自己更加痛苦,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保持平静。
季节不断轮回。
缤纷的春。
炎热的夏。
丰收的秋。
接着是永无止尽的冬。
肯的冬天永远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