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低声说"Bye、Tony"后转身离开。
肯回到屋内就一个人关在卧室趴在床上哭泣。
乔从客厅的窗户看向中央公园。在这场雨的洗礼下，公园里树木的叶子几乎全掉光了。
回头一看，那本图画书仍摆在桌上。乔没有将它放进东尼的棺木里，反而自己收下。肯看到这本书一定又会难过。
在买这本书时，作梦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乔将书收在柜子最上层的角落里，回到卧室查看肯的情况。肯整个我俯卧着，脸埋在枕头里。
"肯……不要哭了。"
乔安慰着肯，肯还是继续哭。
"早知道……早知道就该早点让他上学，如果能早点办好手续。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肯抽搭地说着。乔垂下视线无言地将手放在肯的肩上。
十一月下旬。中央公园已是一片萧瑟。虽然初雪还没下，但吹在脸上的风已经让感受到冬天确实来临。
今天是乔帮忙卖汉堡的最后一天。快餐车的老先生在寒冷的冬天时要回到温暖佛罗里达。隔年春天，雪融之后，再回到这里卖汉堡。要是再年轻点，一年四季都会营业……老人对乔如此抱怨。
乔烤好最后一个汉堡肉，跟平常一样夹进起士片跟莴苣，淋上特制的番茄酱，用纸包好。
"乔！"
过午，肯来找他。他们跟往常一样坐在附近的长椅子上吃汉堡，说着无聊的话题，休息时间过后，乔再回去工作。
肯拉起牛仔外套的领子，对着冰冷的手指吹气取暖，在旁等乔下班。太阳西斜时，最后一个汉堡终于卖出去。老人边整理厢型车里的工具，边对乔说："这半年谢谢你的帮忙。"
"哪里！你接受我那么任性的条件雇用我，应该感谢的人是我。"
乔说完停下手边整理的工作，跟老人握手。
整理妥当后，老人坐入驾驶席，对站在肯旁边的乔笑着说："如果愿意，明年春天你再帮我吧！"
乔淡淡地露出温柔的笑容点头。
"二位保重，期待明年的相逢。"
厢型车留下引擎敲动声后远离。挽着乔的手的肯突然将脸背对着他，像是忍着什么一样。乔双手环抱着他纤瘦的身躯，紧紧地拥住。
明年的春天永远都不会来。可是乔还是笑着面对老人，这让肯感到无限的悲伤。
这个季节让人格外感到哀伤。乔抬起肯的脸，不在乎四周眼光吻着他。
想哭的时候就哭。
最后的枯叶散落下来，白色妖精也随之飘落。初雪
二人的唇离开，一起抬头看着天空。
冬之妖精们疯狂地跳着白色之舞，没多久就将这附近笼罩在白雾中，树林彼端的第五街摩天大楼也逃不了它们的肆虐。
二人就这样站在原地，好久好久
纽约正式进入严冬的季节。
城市上空都是厚重的乌云，太阳很少露脸。自从降了初雪后，就没有一天见过太阳，天气冷得连说话都不灵活了。
天空依旧笼罩在灰色的云层下，空气散发雪的味道。根据出门时听的天气预报，今天可苡只嵯卵? 零下五度。二人在天寒地冻中外出买东西，归途稍微绕点远路，沿着被雪覆盖的中央公园外围走着。中央公园的南方一片宁静，延伸到路的尽头的树枝在路灯照射下赤裸裸地呈现。白雪代替绿叶覆盖在枝头上，看起来像是开满白花的树群。
西蒙·波利的铜像也被雪覆盖。几名孩童在铜像下打雪仗。徒手做着雪球，充满朝气地互相攻击，不时发出天真的嬉闹声。几名可能是他们亲人的人们在附近边聊天边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孩子们。那群孩子年纪跟东尼差不多，只是每个小孩都笑得很灿烂。
虽然要自己忘记，脑子里还是挥不去东尼的影子。一看到年纪差不多的孩子，心就好痛。如果能早点对他伸出援手的话，也许事情不会变成那样。一想到这样，肯心中涌现无限悔恨。
听社服员说，为东尼准备的学校名额已经让给其他孩子。像东尼那么不幸的孩子，这里应该还有很多。希望不要再有幼小的生命失去。可怜的东尼死了，街上依旧没变。雪将一切丑陋的事物都遮掩住了。
"……走吧！"
乔拍着肯的背催促他，一直看着孩子们的肯用难过的眼神回望乔。为了避开肯哀愁的眼神，乔先走在前头。难过的人不只肯，乔虽然没露出伤心的表情，但是他内心一定更难受。肯看着他的背影想。
难过得想哭却哭不出来。寒冷的北风吹起乔的外套衣角。他双手插入口袋，走了一段距离后，转身等待，肯迈开脚步跑向他。
阴沉的天空再度飘起雪，二人拉起外套领子，吐着白气，挽着手前行。
哈啾！
肯突然打个小喷嚏。乔笑着将自己的围巾包在他脖子上。肯讶异地摇摇头，重新帮乔把围巾围好。
游移一下后，乔露出一抹苦笑。
肯露出羞涩的笑容，挺直背吻了乔干涩的唇。在寒冷的空气中，互相接触的部份是那么地温暖。乔抱住他身体回应。
混杂在车群中的观光用小马车从身旁的车道经过，马儿吐着白气走着。二人毫不在乎，继续他们的深吻。
进入十二月，街上处处都看得到大大小小的圣诞树。洛克菲勒中心的巨大圣诞树最引人注目。最近洛克菲勒的拥有者换人，但布置依旧豪华。一到晚上，点着灯的圣诞树散发异于白天的美丽。这时期，曼哈顿到处都是闪耀着绚烂光辉的圣诞树，互争光辉。
同时刻，百货公司跟街头店铺的橱窗里也费尽心思地装饰，购买礼物的人潮多到让人在点怯步的程度。冲上放着快乐的音乐，人们神情也显得相当愉快。随着时光流逝，圣诞节的气氛越来越浓厚。整个城市仿佛忘记寒冷，一心期盼着节日到来。
12月24日。
紧闭的窗外隐约传来圣诞节歌声，明天就是圣诞节，街上的情绪激昂到最高点。乔边看着时钟边装饰着肯中午买回来的小型杉树盆栽。已经11点多，可是肯还没回家。傍晚肯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会晚点回去。"可能是住在格林威治村的意大利人们聚在奇尼洛的店里办宴会。这时期，每家餐厅都非常忙碌。
气温越来越低，乔穿起一件外套，继续装饰那盆小杉树。
肯爬上地铁楼梯后，双手抱着纸袋急忙走向乔等待的公寓。时间接近12点，但是今晚街上还是挤满人潮。可能是去附近的教会或参加弥撤。加快脚步的肯小心地在结冰的路面上行走以免滑倒。橱窗跟圣诞树的霓虹灯炫丽地闪烁着，看看那些闪亮的小灯，心情不由得跟着温柔起来。
肯突然看到被戏称为购物袋女士的贫穷老婆婆蜷曲中央公园入口处。双手卷着已经千疮百孔的披肩放在破烂的外套上。看看她磨擦取暖的模样，实在令人心酸。
肯在隔段距离处看了她一会儿后，突然将自己的围巾跟手套脱下，还有刚买的上好红酒交给她。
"我无法为你做什么，只能给你这个。"
老婆婆立刻流下眼泪，肯腼腆地微微一笑，急忙踏上归途。
"哇……好冷……！"
肯迅速关起大门，将堆在跟头肩上的雪花拍落。
"乔？"
肯将纸袋放在地上后呼唤乔的名字，没得到回应。乔不在开着暖气的温暖客厅里放着冷掉的火鸡，乔应该在卧室。
"乔，我回来了。"
肯慢慢打开房门探头进去，躺在床上看书的乔对他说："你回来了！"肯亲吻他双颊。
"雪又开始下了吗？"发现肯头发有点湿的乔看向窗外。肯打开壁柜的门，将湿掉的外套轻轻擦后，边用衣架吊起来边说："外面已经是一片白色。"
"看样子，今年又是白色圣诞。"
转身将壁橱的门关上，肯开始脱衣服。
"我身体好冷，乔帮我温暖一下。"
肯一丝不挂地钻入乔温暖的被窝里。虽然开了暖气，房内温度还是让人觉得冷，可见气温有多么低。
"喂……不要用你的冰手摸我。"被肯一摸，乔皱起双眉。
"你没戴手套吗？手冷得跟冰块一样。'
"因为我送人了啊！"
听到乔的责备，肯缩起双肩扬着眼看乔。
"送给谁？"
"在外面缩成一团的老婆婆，我实在看不下去。"
肯这么一说，乔瞬间露出疑惑的表情，不过马上转为微笑，握着他的手，摩擦着他冰的手指，为他取暖。
"我连酒也一起送给她，难得的圣诞夜……对不起。"
肯愧疚地跟乔道歉。
"没关系，酒再买就有了。"
乔疼惜地捧起肯的脸。
东尼死后，肯开始有点改变。之前，肯从来不曾给过别人东西。
虽然还是很任性，却开始懂得关心他人。以前的肯如果看到那样的老婆婆一定会装做没看见。尝过真正的哀伤后才能温柔待人。如果东尼的死能让肯有所改变的话，那么那孩子的死是有点价值。
乔称赞他慈悲的行为，肯也坦率地接受。看着他笑得那么开心，乔对他涌现无限爱怜。
"嗯……，乔的身体好温暖。"
肯抱着乔的手，用身体感受他的温度，将脸埋在他胸膛。二人互相拥抱，让彼此的体温暖和冰冷的身体。
"对了，奇尼洛老爹说明天要开宴会，要乔也参加。他说好久没看到你了。"
圣诞节晚上，纽约各大餐厅都举办热闹的宴会。奇尼洛的餐厅也会准备餐点跟美酒，盛大地庆祝耶稣生日。
"哦，老爹啊……。可是，我只想你二人一起庆祝。"
"难得的节日……"
乔说。肯突然格格笑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慎重地拒绝老爹了。我还顺便跟他请假，从明天晚上到过完年，结果被他训了一顿。"
说守，肯更加贴近乔。在毛毯里，肯的脚伸入乔的双脚中缠绕着他，像只猫般摩擦着乔的胸膛。
"这么说，我们可以慢慢享受到明天夜晚了。"
乔意味深长地笑着。
"你如果死在我肚子上我可不负责。我也不会为你哭泣。"
知道乔意图的肯开玩笑地抱怨，边轻啄乔的乳头。
"我要送你一个惊喜的圣诞礼物，你觉悟吧！"
乔起身抓住肯的双肩，粗鲁地将他扭压在床上。
"讨厌！我要不一样的礼物。"
肯格格笑着，长发像海波般在床上散开。乔放开压在肯肩上的手，肯微张着唇看着他。乔弯身吻住他可爱的小嘴。
"……好痛。"
当乔碰触肯的唇那一瞬间，羽毛枕从旁边打了过来。出其不意的攻击让乔下意识地护着头。
"谁叫乔大意。"
肯起身逃到床头，愉快地露出挑衅的眼神。
"可恶！"
"啊！"
肯被乔拉倒在床上。乔分别抓住肯定的脚踝左右撑开，并顺势将他的身体抬高。肯抓着被单发出哀鸣。
"啊……嗯！"
肯害羞地双手护在股间，笑了笑后，将肯的膝盖放在自己肩上。
"讨厌……这样好难过！"
这不自然的姿势，让肯发出怨言。乔恶作剧地一笑后，吻着在眼前摇晃的肯的分身。
"啊……住手……！"
肯的身体哆嗦地颤抖。
"啊……"
乔用唇将肯垢小小分身含在嘴里。
"啊……嗯……嗯嗯……"
沉睡已久的甜美感觉在乔的双唇爱抚下逐渐复苏，从肯的下腹爬满全身。在不稳定的姿势下接受爱抚的肯难过地扭动腰肢，但他仍无法自由移动身体，乔带给他的感觉让他全身紧缩。
乔知道肯开始有反应，为了让他更加高昂，乔用舌头舔着他分身的下方。
"啊啊……！"
久违的爱抚让肯瞬间到达顶点，在乔的口中解放。乔吞下肯年轻的蜜液后放开肯的分身，突然将他的腰往前弯。
"不……"
肯白皙的臀部完全展露在乔面前，双丘间小巧的窄门渴望地抽搐着。那美丽的秘所随着肯的呼吸而一张一合。
"啊……好痒喔！"
乔轻舔窄门，无法扭动身体的肯双脚乱踢。乔的舌头巧妙地移动，细心地爱抚着紧闭的肉壁，慢慢地润湿软化它。
"啊……呜……嗯嗯……"
在乔舌头的翻弄下，肯发出娇艳的喘息。
"嗯……"
乔单手抱着肯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揉着他毫无防备的分身。肯的双脚摇晃着，伸直的手指紧抓着被单。浓烈的爱抚将肯带往更深的快乐里。
"乔……我……受不了了……快点……"
肯渴望着结合，不断地乞求乔。乔只是冷冷地拒绝他。乔故意让肯等待，肯痛苦地皱起双眉。这行为只会消耗乔的体力，但是能够镇压他已经燃烧的欲望之火的，只有乔的分身。
肯狭窄的花蕾终于绽放，乔让肯趴下，左手扳开双丘，右手握着自己的分身靠近肯的秘所。肯的心跳开始加速，闭起眼睛行政管理乔的来访。
"呜……"
肯仰起下巴发出微吟。乔慢慢进入肯狭窄的内壁。
"啊……呜……呜……"
肯将半个脸颊埋在羽毛枕里，慢慢地吐气，这样可以让身体稍微放松，乔也可以较为轻松地进入。
"呜……"
乔稍微将腰往后移，然后一口气深入。后移、深入，乔不断重复这动作。等肯习惯后，再慢慢移动腰部，然后加快速度。
床急速地摇晃。
"啊……啊……好舒服，好好……乔！"
乔的分身正威猛地蠢动着。肯激烈地喘气，发丝散乱，不断发出娇吟。遍布全身的快感，几乎让肯晕眩过去。
"哈……哈……呜……"
急促的喘气夹杂混乱的呼吸，好久没尝到快乐的二人瞬间淹没在绝顶的波涛中。
"啊呼……嗯嗯嗯……！"
肯纤瘦的身体颤抖一下后，就在乔的手掌里解放第二次的蜜液。
"啊……"
肯支撑身体的手顿时无力，整个人趴下，只将腰部提高，身体全交给乔。耳边传来乔激烈的呼吸，肯知道乔也即将到达顶点。
"呜……！"
乔发出低吟，仰起下巴挺直身体。刹那火热的飞沫注入肯的体内。在肯体内解放后的乔整个人恍惚起来。
"这真是最棒的圣诞节礼物，乔。"
乔的脸颊靠在肯背上，体重跟温柔的体温包围着肯。紧接着高潮而来的是让身心满足的倦怠感，肯很喜欢这种沉醉在余韵里的感觉。
但乔无法陶醉在那余韵中，他拼命地深呼吸想调整气息。
身下的肯问："要不要紧？你会不会太勉强？"乔只是露出苦笑。
终于恢复的乔离开肯，仰躺在床上，用手指梳整黏在汗湿额头上的前发。
"乔……"
肯担心地靠过去。
"我没事，你放心吧！"
乔苦笑地说。肯这才露出安心的微笑。
肯拿起床下的袍子穿上后，走出卧室沐浴。留在房内的乔双手蒙着脸，不断地深呼吸，气息无论如何也调不过来。心脏依旧跳得好快。自己很清楚体力正急速地衰退。不只这样，乔还经常发生晕眩跟微量咯血，有时还伴随着激痛。虽然不像初秋那次咯血那么严重，不过病情正显著地恶化中。
肯也稍微感受到，所以最近很少主动对乔提出性的要求，这次距离上次做爱已有十天之久。
自从那次严重咯血后，肯能自己做的事情都尽量自己做，连最不拿手的做菜都买食谱，边参考边笨拙地奋战，在旁观看的乔也跟着心惊胆战。不过，这是肯不想增加他负担的体贴表现。
"乔，我帮你擦身体。"
没多久，肯端着装着热水的脸盆跟毛巾走进来。
"我自己来。"
肯握着毛巾要帮乔擦脚时，乔腼腆地抢过他手中的毛巾，自己擦起渗汗的身体。毛巾飘散薰衣草的香味。脸盆里飘着装满薰衣草花蕾的纸包。
肯无言地看着擦着身体的乔。
自己每天看着他，随时摸着他。可是他的手、身体明显地跟以前不同。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乔搓好毛巾正要扭干时，肯的手慢慢伸了过来。
"你又瘦了，乔。"
这句话充满了忧郁。乔自嘲地笑了笑，放回毛巾，将肯拥入怀中，肯将耳朵贴着乔的胸膛，听着乔心脏的鼓动。温暖的体温跟温柔的气息让肯安心，也让肯不安。
大都会的喧器中传来微弱的庄严圣歌。看向窗外，雪正静静地下着。明天一早，整个世界将是一片纯白。
"真希望时间就这样停住……春天永远都不要来。"
肯说着，泪从脸颊滑落。乔用手指擦去表的泪，将毛毯拉到他肩上。
神圣的夜晚，纷纷飘落的雪花随着赞美主的歌声在空中飞舞。二人就在依恋彼此的体温中深深入眠。
过完年，一月过了一半，冬天更加寒冷。
卧室跟客厅的暖气必须一整天都开着，房内才有办法暖和起来。积在窗外的雪已经结冻，窗户无法从里面开启。朦胧的玻璃窗外正下着大雪，不要说是中央公园的森林，连对面纽约东区的公寓群也复盖在灰色的雪粉里，只看得到轮廓。
世界变成单一色彩，轮胎绕着铁链车子还是无法前进，路上的行人都低着头顶着不乔什么时候会停的风雪疾走。
强烈寒流停滞在纽约州上空，附近几乎也下起创纪录的大雪，这场大雪造成纽约皇后区北部停电，有人因此被冻死。
今天广播也播报纽约傍晚会下大雪。肯无聊地关掉收音机，侧眼看着时钟，差不多是要吃晚餐的时间。
今晚的菜单是法式奶油炸大马哈鱼跟蚬肉汤。面包则是风味十足的奶油卷。肯准备好后，打开卧室的门往里看，还是很不舒服的乔倦怠地躺在床上。今早醒来，乔说他想吐，几乎什么都没吃一直躺在床上，看得肯担忧不已。
大概是一星期前左右，乔还很稳定的身体突然急速恶化。
乔的病情比以前恶化许多，热度也一直维持在38度的高烧，咯血次数越来越频繁，痛楚也越来越激烈。乔始终没跟肯喊痛，或说任何怨天尤人的话，但是肯很清楚，乔忍受多大的痛苦。
"你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吃鱼或喝汤？"
肯走近床边小声地问。
"啊，应该可以吃东西。吃了药睡一下，觉得舒服多了?
乔说完坐起身子，肯的表情稍微开朗了点。
肯本想将小矮桌放在床上，再连同托盘一起放在桌上服侍乔吃饭，但是乔却说："我还没病得这么严重。我可以自己吃饭。"然后夺走肯手中的叉子。
"可是……"
肯不安地看着他。
"你太担心了。"
眼眶微微湿润的肯摇摇头，乔露出一抹苦笑。
"好吧，那我也来这里吃饭吧！"
说完，肯去餐厅拿自己那份晚餐。
"几点了？"
乔将炸鱼送往嘴里时问。
"八点半多，你觉得无聊的话，我去拿收音机过来。"
肯停下叉取红萝卜块的动作，准备起身时，乔边将热热的花椰菜送到嘴边，边低声说："不用了，我想安静地吃饭。"
"还会觉得兼差很辛苦吗？"
"我已经习惯了，也没被老爹要求重洗。"
肯边用汤匙舀着蚬肉汤边回答乔问题。
"冬天洗盘子很难受吧？水一定很冷，身体也会跟着冷起来吧？"
"跟乔比起来，那算得了什么！"
把汤匙放在盘子上，肯低垂着眼。然后抬起脸看着乔。
"我一直在想，如果也得到跟乔一样的病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知道乔的痛苦……。"
肯双手捂着脸，咬着唇压抑不断涌现的泪水。乔伸手碰他的手腕时，肯擦掉泪抬起头，看着映着自己身影的乔的灰色眼眸。
"……对不起，我并不打算说这话的……"
肯自嘲地哭笑起来，再度拿起汤匙。
"你还是这么爱哭。"
用叉子叉起最后一块炸鱼，乔微微苦笑地递到肯的嘴边。
"我会自己吃。"
"没关系，你吃吧！"
在乔的催促下，肯吃下那块鱼。
玻璃被风吹得喀达喀达作响，今晚又是暴风雪之夜。
"乔，你如果觉得冷的话，要不要再加一件毛毯？"
半夜，乔的热度又稍微提高，肯轻轻在他脚边加盖一条绵毯。
"你就跟平常一样温暖我就好了。"
乔故意将肯拉进被窝里，刚被肯盖上的绵毯落床底，二人毫不在意地拥抱。
"我所有的体温全都给乔。"
双脚缠绕，伸手环抱，肯紧紧抱着乔。肯温柔的言词，缓和乔病痛的心。
二月--乔的病情时好时坏，肯可以说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乔发烧难过时，肯整晚没睡地帮他换额头上的毛巾，即使下大雪也跑出去买解热药，尽心尽力地照顾乔。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辞掉兼差。他当然会担心病情恶化的乔，但是他知道，乔不喜欢他为了照顾自己而不去工作。
肯今天也去格林威治村的奇尼洛餐厅洗盘子。一个个地将小山般的盘子细心地洗好，再用抹布擦干。肯分成三次好不容易才将今天的工作完。
"肯，这个月的薪水。"
下班的时候，奇尼洛跟平常一样将几张发皱钞票递给他。但是，张数显然比上个月多。
"老爹，你算错了。"
肯立刻将多出的部份还给奇尼洛。
"给你加薪，笨蛋！"
奇尼洛红着脸粗声说，眼角看着讶异的肯，粗鲁地踏着脚步消失在店里面。
"太好了，肯。"
黑人克雷走近，咧开他的大嘴笑了。
"你最近做得很好，一定是老爹给你的奖赏。你情人在等你吧，赶快回去。"
肯高兴地点头，将钱放进外套口袋，急忙踏上归途。吹在脸颊的寒风跟纷纷飘落的雪对今天的肯而言，刚好都成为降低他滚烫体温的好东西。
在地下铁第72街下车，爬上漫长的楼梯，着急地等红绿灯转换后，肯直奔公寓里。连路上有人叫他都没察觉。
"乔！"
肯打开门，叫着他的名字，气喘吁吁地奔入卧室。上半身斜躺在床上看书的乔讶异地看着肯。
"你听我说，乔！"
肯兴奋得连给乔说'你回来了'跟吻自己的时间都不给他。
"老爹今天帮我加薪呢！"
肯充满喜悦地急忙抱着乔的脖子，吻着他脸颊。
"那……那很好啊！"
看着肯那么高兴，乔也笑了起来。
肯急忙换好湿掉的衣服，然后在乔躺着的床边，将今天拿到的发皱钞票，一张张排列开来。一百元美金2张，十元美金2张。比以前多了五十美金，他激动地说着。因为一星期只工作3天，金额还是不多，但是一点点的加薪还是让肯高兴莫名。
异于平常兴奋的肯在乔的眼里是那么闪亮动人。
最近肯更加美丽。乔心想。不管做什么都那么地拼命，以前的傲慢跟架子已经消失无踪。现在的他可以毫不在乎地坐在地上，流着汗、沾满尘土地过日子。外表的美丽依旧，但是他的内在跟乔想的一样，像颗雕琢过后的宝石般散发耀眼的光芒。
"肯，那本书给你。"
乔突然说出的话，让兴奋中的肯瞬间冻结起来，肩膀微微发抖。
"为什么要给我……？乔不是很喜欢那本书？"
肯表情僵硬地问。乔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那本童话书，交给坐在床边的肯。
"……我讨厌这故事。因为结局太悲哀了。"
肯将脸转过去，看到这本书会让他想起可怜的东尼。
"谁说的。"
乔翻阅那本书，静静地朗读最后一段。
"小褐兔了。但是，它种的苹果树每年结的红果实救了那些森林动物。"
"不……不要念，乔！"
肯突然抱住乔，像撒赖的孩子般激烈摇头。乔困扰地看着肯摇晃的黑发。
"……呜。"
乔突然发出呻吟。肯倏地抬起脸，乔额头冒汗难过地压着胸口，整个人蹲下去。
"乔！"
肯的脸色瞬间惨白。乔为了支撑身体扶在床上的手紧紧地抓着被单，表情相当痛苦，不断地冒冷汗。从这景象就可以判断乔一定忍着强烈的痛苦。
"乔！"
"别急……。马上……就好了。"
乔忍着痛苦勉强挤出声音说。肯无助地颤抖。他没办法阻止乔的发作。只能等病状缓和。这时候，肯都好恨自己的无能。
没多久，发作终于平静。乔仰躺在床上，让全身放松，慢慢地深呼吸调整气息，肯担心地在旁守候。
"哈……给我一杯水。"
乔喘着气地说，肯立刻飞也似地跑进厨房，端一杯水回来。自己喝了一口，将水含进嘴里，弯下身子把水慢慢注入乔的嘴里，乔的喉咙上下移动着。
"我没事了，抱歉让你担心。"
乔露出微笑，拿着杯子的肯才展开愁眉。
"抱歉，麻烦你顺便把药拿给我。"
头靠在羽毛枕的乔疲倦地看着肯，肯点点头转身出去。这时候突然有东西掉在地上，注意一看，是那本童话书。
"……"
上无言地捡起那本书，视线落在打开的那页。
"即使知道明天会死，我还是要不断种苹果树。"
深夜，乔觉得胸口很不舒服，伴着轻微咯血的咳嗽让他醒过来。幸好只是轻微的发作。他小心不吵醒肯，慢慢地下床。口内的血腥味让他十分难受。
走到走廊，刺骨的冷空气包围着乔，外面还在下雪，四周一片寂静。
打开灯，扭开洗脸台的水龙头，温水一出，水气立刻让镜子起雾。乔刷牙漱口去除口中的腥味。一抬起脸，自己的脸映在起雾的镜中。
用手擦掉镜面的雾气，另一个憔悴的自己正看着他。乔刖出手想触摸那张脸，镜里的人也同样伸出手。
苍白的脸，瘦弱的身体，颜色难看的指甲，这身体已成为病魔的巢穴。一眼就可以看出自己不久人世。
第一次发觉身体异样，是什么时候的事？
对了，是前年的秋天。肯生日那天，到约克郊外领地猎狐的时候。
解放的猎犬追逐着狐狸，乔在马上瞄准一只即将成为肯外套上围领的狐狸。就在要扣下扳机那瞬间，突然一阵晕眩，让他失去瞄准中的目标。肯在他背后生气的模样，现在还记忆犹新。
当时，乔还以为是自己太累所致。
几个月后，肯被绑架未遂，自己因此受伤……
高深吸一口气。
肯因加薪而高兴，好久没看到肯笑得那么开心。看那笑脸，乔沉闷的心情缓和不少。凝聚在心中的沉重的阴影，也逐渐净化。
今天肯又稍微成长。老爹的评价是对的。乔也这么认为。
镜面的雾气逐渐消失。
映在上面的男人在哭泣。
乔回卧室一看，肯正背对着自己睡觉。
"肯……"
羊低喃着他的名字。波浪状的黑发、珍珠般的肌肤、火一般嫣红的唇纤瘦柔软的身体清澄的双眸、长翘的睫毛--我的天使。
"……！"
乔伸手轻拂肯的长发，就在此时，肯的双肩微微地颤抖。
"肯……"
乔再度轻唤他的名字。
房内静得连呼吸都嫌多余。肯的户抖的更加厉害，然后开始啜泣起来。
"乔！"
肯一转身紧抱着乔。
"乔，我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走掉。"
哇啊……肯放声哭泣。乔紧抱着如孩子般哭泣的肯，将脸埋在他发里。任何安慰的话对他都没有意义。乔只有紧抱着肯直到他自己冷静下来。
"乔……，你死时我了要跟你走，我没办法一个人活着！"
蓝色的眼眸哀求着。乔无言地将唇贴近，轻吻他紧闭的眼。
"乔！乔！乔！"
肯再度紧抱着乔。乔这次用满情爱间的深吻复盖他的唇。
双唇发出湿润的声音，乔的舌滑进肯嘴里，肯也回应地用舌缠绕着。结合的双唇间流出滑暖的唾液，顺着下巴滑下去。
"嗯！"
肯的身体瞬间一震。乔强力地吸吮他的舌尖。甜美的痛感像电流般全身流窜，肯在乔的唇稍微离开的时候发出"啊……"甜美呻吟。
"啊……"
乔离开肯的唇后，来到肯的脖子，顺着锁骨滑到胸前，然后在胸前徘徊，碰触二个小小的突起，轻啄般地含在嘴里。
"哈……哈……啊啊……"
湿暖的舌尖舔着敏感的乳头，肯的呼吸逐渐混乱。乔的脸上浮现笑容，再度将唇移到肯的唇上。舌尖激烈地缠绕着。这时候乔的手滑向肯的腹部，再往下滑到下腹部。
乔的身体压在肯上，不断地吻着他。肯的脸、睑、颈、喉都感受乔急促的气息。知道肯所有性感带的乔手握着他敏感的分身，开始抚揉。难以承受的快感麻痹了肯的知觉。
"哈……啊……"
发出娇吟的双唇不停地颤抖。秘所升起难以形容的欲望像电流般沿着肯的脊椎扩散，肯下意识地抓住乔的背。另一只不知道摆放何处的手只能兴奋地抓着被单。被撑开在乔双侧的膝盖剧烈地哆嗦。
"乔……住……住手。不要……！"
肯边喘气边断断续续地说。再接受乔浓烈的爱抚，肯害怕自己会涌起更深的欲望，害怕自己会沉浸在快乐中无法控制。肯很明白，乔现在的身体不能再从事激烈的性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