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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岁萌男子 /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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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步走过铺着淡蓝色绒毛地毯的宽敞长廊,一路上遇见不少捧着公文的下属,他亲切的一一向他们点头问早,并能在女性员工折入另一条长廊后,听见她们兴奋的低呼,那些会令他莞尔,心情变得非常愉快。

电梯从一楼直达三十楼,要再上去就得转搭高层专用电梯,除非特别需要,否则那里是不许普通员工出入的。

他打开进入电梯室的大门,拿出辨识卡,朝辨识器上刷去。这种辨识卡很特别,为了防止被盗,它会自行纪录拿取者的指纹,若是拿取者的指纹不同,而去刷动辨识器,就会牵动某些装置,卡片会在瞬间自行销毁,并触动警报器。

其实这是他们公司自行制造的呢。只要想起这点就有些得意。

电梯再上去两层,就是他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这里的人烟比较少一点,也相对的比较安静,是他很喜欢的地方。

停在嵌有“梅多艾迦”的黑木门前,他整整西装,黑木反射出他的样貌,挺拔的身材,穿上西装更衬托出他稳重的气质,黑发规规矩矩的梳往后,只有一、两根发丝掉落,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魅力。

木门没办法照出他美丽的苍绿眸子,却照出了其中迷人的睿智气质。

他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微笑。

果然有成功企业人的架式,真有你的啊梅多。

他单手覆上门把,往内一压,推开厚重的木门——

然后他就醒了。

侧躺在干草上,梅多睁着眼,没任何表情,只是眼底正闪耀着无奈到愤怒的火焰。

天刚亮,空气中带点清晨特有的凉意,干草上净是露珠,沾的他满身水,想移动才发现自己身上压了个人。他有些吃力地偏过头看,才发现是拔修那个浑小子吊在他身上,嘴里还喃喃念着:“渺渺……渺渺……”

还说你对人家没意思,连睡觉都喊着人家了,不过喊就喊,压在我身上干什么啊!

使尽蛮力将拔修甩下身体,梅多愤愤地坐起身。

草原,一望无际的草原。

回顾昨晚的情形,当时他问摩宁勒斯:“你们不是有捷运吗?或是什么火车,干嘛要用走的?”

摩宁勒斯:“不,普通人不会去搭乘那个,我们还是过着古代的生活。”

“乱七八糟,那你们发明火车干嘛?好看的?”

“那是特定阶层的人在搭的。”

他才不相信。“科技之所以会高度发展,就是因为人们需要,既然大部分的人都不需要,那么科技怎么会发展?”

摩宁勒斯替梅多系好帽子,特敷衍地回答:“啊,是。”

拔修在一旁插嘴:“话不是这么说啊大叔,你不能把A地球的人民习性,拿来跟B地球比较,我们文化相差很多嘛,你就当我们比较特别。”

“你这是在说A地球的人不特别?”梅多挑衅地扬起下巴,鄙视看向拔修。

拔修很配合地卷起袖子。“大叔你这是在挑起AB战争吗?”

“要打架就来吧,我正愁满肚子怒气,不知道要往哪宣泄去呢。”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这是适时阻止AB愚蠢战争发生的、伟大的莱恩海棣?摩宁勒斯大人。

而要通往克慕族,就必须要越过东方的一片草原,草原不算大,大概两、三天不赶路可以跨过;草原之后就是一个完全现代化的市镇,在那里可以补充不少粮食跟钱。

是的,既然是现代化市镇,就不怕梅多大叔赚不到钱。听到接下来会通过城市的消息,他就有种能够大发神威的兴奋感,当然,如果不用越过草原,或许他会更开心一点。

虽然这种场景、这种似乎是可以称之为冒险的场景,一直以来都是他所企盼的,但是只要一想到同行的没有波霸美女,也没有斯文美男,而是两个小鬼,其中一个幼稚另一个恶劣,他就觉得心情非常的糟糕。

尤其又在梦到那种令人心情愉快的梦之后,睁开眼却是一片荒凉的草原,那种反差,就叫做天与地、天堂与地狱、G罩杯与A罩杯、三十公分与五公分的差异。唉。

昨晚摩宁勒斯升的火灭了,左看右看,发现那家伙不晓得跑哪里去,大概刚离开不久,草还有被压过的痕迹。

梅多从包包中拿出外穿上,又系上摩宁勒斯千交代万交代,“不戴一定会感冒”的异常宽松之白色针织帽,摩宁勒斯替他在帽子上加了两条线,可以绑在下颚,以防范强风的侵袭,但事实上哪里有什么鬼强风?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尾端非得要有这两颗愚蠢的小毛球不可?

帽子是摩宁勒斯强迫戴的,梅多是想,反正渺渺这个身体戴这种帽子还行,他勉强能够接受,但是要是换回自己身体,那家伙还强迫自己戴这种特幼儿的帽子,他肯定拿性命跟他拚了。

不知道为什么,梅多隐约有一种奇特的感觉,摩宁勒斯似乎把他当儿子玩了,就像自己当初给女儿买了一堆小洋装和小配件,天天配着玩一样。

哎呀说到女儿,他想女儿了,虽然说莎莎那天说的话很过分,可是他还是很爱她啊,不知道自己穿来这里,女儿有没有很担心?要是能够打电话报平安就好了,唉唉,不过至少还有静玛在那里,他多少比较安心。

不,等等,还有那个“男朋友”在那里。

吼啊混帐——

“你又在干什么了?”摩宁勒斯好笑的扬眉,水珠顺着发丝滑下,在发尾汇聚成一个饱满的润珠,然后破碎滴落。

梅多被狠狠惊到,放下自己一激动就会朝天乱甩的手,呼口气拍拍左胸,“你不要突然出现好不好!”

“我并没有特别吼,做奇怪的事才会被吓到。”非常没礼貌地跨过睡死在草地上的拔修,摩宁勒斯拉过梅多的手,“附近有小河,我带你去。”

“去小河干嘛?”

“洗脸刷牙。”

“不要,早上的水都很冰,我才不要洗。”他宁愿脏到城市再洗。

“我可是魔法师啊,梅多。”他说。

梅多满脸不以为然,“然后?”

摩宁勒斯郑重地回答:“我可以帮你把水弄热,我会魔法。”

“不要。”大叔马上回绝,还很无情地甩掉摩宁勒斯的手,缩回被子里跟拔修那个小鬼窝在一块,“泼完热水就更不能接受冷空气了,我不要。”

“……A地球的人都这么脏的吗?”

梅多蒙住脸。“不要拿那种话激我,要洗脸也等太阳大了再洗。”

“等等就要上路了,赶一点才能在十天以内到达克慕族部落。”

“那也等等再洗。”

摩宁勒斯抱着胸,一脚习惯性的、非常没礼貌的,以鞋跟踢踢梅多腰间。“人家少年死了身体还给你霸占已经很可怜了,你还要弄脏人家啊?”

“我哪有弄脏。”

“那就去洗脸刷牙。”

“你比我妈还啰唆!”

“……唷,A地球的叔叔都好脏唷。”

“你这口气真是特欠揍的。”骂了声脏话之后,梅多用力掀开被子站起,怒瞪摩宁勒斯,低声说了什么“干脆改名叫做mother?摩宁勒斯算了”,然后扯住摩宁勒斯的手,恶狠狠地拖着走。

“你说的小河在哪里啦?”

“前面。”

“干……”

“粗口。”

“靠杯!”

“契约。”

“拎杯才不是在骂你!”

揪住梅多的脸颊,摩宁勒斯用力一捏——

大叔的怒吼响彻整片草原。

背着大太阳在草原上行走,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摩宁勒斯用魔法用得很有个性,只在他觉得他需要的时候才用,完全无视其它两名共同奋斗的队友对他从殷殷期盼到无奈绝望这类心境的转变。

热死了。

静玛常常说他这人的人生非常顺遂,顺遂到不可思议了,既然如此,老天爷怎么不降下雷打死摩宁勒斯,然后再下一场大雨呢?

啊,如果只能选择一个的话,那就请打死摩宁勒斯吧,有能力却不愿意用来救济的家伙,此游戏中不需要,砍掉。

“好热。”拔修。

“摩宁勒斯,叔叔我好热。”叔叔。

“摩宁勒斯,爸爸我好热。”拔修。

拔修被一个挥拳打走了,由此可见,摩宁勒斯不是什么好货,自己本身也是爱好暴力的一分子。

正午的时候,领队摩宁勒斯先生善心大发,引领队伍坐到草原上少见的茂密大树底下休息,还顺便引来风,顿时微风徐徐,非常凉快。

梅多大叔也是从这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他往后看,双手不自觉地抹抹手臂。

“怎么了?会冷?”

拔修一看到这个动作?马上扑上去抱住摩宁勒斯的手哀号:“大人不要这样我求求你——”特没有年轻人的骨气。

梅多愣会,缓缓摇头。“没有,没关系,不是那种冷。”

而是,诡异的阴寒,不晓得是不是他的错觉……

飞机上一百多个乘客里突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一个,当然不像家里的一百多本漫画突然消失了一本一样,丢了再买,大不了不买就好。

航空公司得知乘客突然平白无故在一场乱流里消失之后,高层那几天至少在厕所里制造了一个星期分量的呕吐物,最后甚至吐出血来。

这要他们怎么对外宣布?

“欸,这个,大雷雨可能把乘客甩出飞机,这个,下落呢,嗯……”

这样他们公司还用做生意吗!直接关门比较快!

但是纸包不住火,越晚通知麻烦越大,硬着头皮也要先打电话跟家属报备。于是航空公司推了不晓得哪个倒霉鬼,将电话拨往梅多艾迦家中,等待惊天动地的尖叫以及咆哮。

这年头,连员工都不好当了。

在航空公司从早打到傍晚,静玛小姐终于带着放学的莎莎小妹妹回家之后,可怜被折磨了一整天的电话才给接起。梅多艾迦家就像静玛小姐家的厨房,她都能帮人家接女儿回家了,没道理不能接一通电话。

“喂,这里是——”

静玛还没说完,对方就先丢来一连串非常激动的言词。

“请您一定要听我说啊啊!哎呀您是梅多艾迦先生的夫人吗?我们公司在此为您致上最高的歉意啊!我们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又是怎么结束的!

“总的来说就是某种不可违逆的自然现象,我们不能阻止、也无法阻止,请您一定要体谅我们,我们也是非常的难过,丧失了梅多艾迦先生这位非常杰出的人物,但是他的形象会永存在我们——

“什么?不能这样说?哎呀,稿子!什么!我刚刚念成给受难家属的稿子了吗?您怎么不早说!

“我们真的非常的非常的对这件事情感到抱歉,梅多艾迦先生——”

虽然不知道诚意的点到达哪个值,但是此员工声泪俱下,讲的非常感人,活像他才是丧失亲人的家属。

静玛半倚在墙边,非常冷静地分析他的每一句话,虽然这家伙说话非常没有条理,但依她的聪明才智,还是能排除其它疯言疯语,归纳出了一个非常简单——也本来就这么简单的结论:“梅多出事了?”

“梅多艾迦先生的夫人啊——”

“他发生什么事了?”

静玛小姐维持着她一贯的冷静作风,其实她的声音不大,但那种轻轻的音调,配上她柔和中带点严厉的语风,反而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这点可以从电话那头,两条腿几乎要瘫软的员工看出。

“我不要一串废话。”

“欸……啊,那个……”

静玛突然将话筒移开。“莎莎,你等等想吃什么?”

“章鱼烧——”

“不好,那种东西不营养,鸡肉饭好不好?”

“牛排——”

“这点不要学你爸爸。”

“鸡肉饭。”

“好。”

话筒移回来,刚刚好那个家伙支支吾吾完,终于说到重点:“在一场乱流之中,梅多艾迦先生消失了。”

说完他似乎整个软倒,话筒这头能听见那里有庞大的碰撞声响,然后是一连串“这家伙昏倒了,换别人上阵!、”“小李,不要怪兄弟我待你不好,拐人人妻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听到这些,她只是不以为意地观察自己的指甲,听见有趣的尖叫,嘴角还会微微上扬。

“梅多艾迦先生消失了”,这句话让她嘴边的笑意更深。

那边终于决定好,由谁来接任上一个壮烈牺牲的烈士大业。牺牲者,不,壮士第二非常勇敢地执起话筒,然后又是一连串哀号:“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真的不知道呜嘎哈啦——”

“其它乘客怎么说?”

“唔,他们都说,在当时有看到一个奇怪的裂缝——”

她轻轻啊了声,眸子转了一圈,最后完全笑开。

“咦?”

“其实那天梅多艾迦没有上飞机。”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有他的资料!

真是受不了这些人的笨。她又说了一次,这回语气慢了些、也沉些,“那天,梅多艾迦没有上飞机。”

那头的人总算了解她的意思,愣着嗯嗯啊啊半天,总算挤出句话来:“小姐……你确定?”

“我确定。”

“啊……”

航空公司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本来他们已经有要赔偿巨额的准备了。

真是,从来没听过这种要求。

挂上电话之后,静玛换打另一支号码叫外卖,订了一盒便当。“莎莎,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可以,爸爸还没出国的时候,我也常常一个人在家。”

“哦,那好,我晚一些还会过来。”她拎起钥匙,将一些零钱放在鞋柜上。

“好。”

不太放心,她又回头交代:“不要叫你的小男朋友过来。”

“我才不会。”视线盯着电视,她将整个身子都蜷在大沙发里。

“嗯,那我先走了。”关上门,走到电梯前,想想不太放心,又折回来,打开铁门探出颗头,她不太确定地问:“莎莎,如果你爸爸不见了,怎么办?”

莎莎这才将视线拔离电视,朝静玛眨眨眼,与父亲瞳色不同的黑眼,竟全然没有恐惧之色,“……爸爸穿越了吗?”

“哎呀。”

“这不是早晚的事吗。”莎莎又将视线黏回电视,身子更往沙发里头埋了些,“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会有这种事情了。”

“你也知道?”

“我知道,静玛阿姨你也知道吧?就只有爸爸不知道,他是笨蛋,我都不想说他了。”

静玛微笑,松了口气。“那我先出门了。”

“嗯。”

两道门被关上,连带锁起的声音,侧耳细听外头的脚步响起又停止,莎莎才缓缓将额头靠上膝盖。

小巧精致的脸蛋,蔓延起真正属于这个年龄,害怕孤单的神色,大眼也跟着泛上一层水气,但她没让水气结成水珠滑落,只忍在眼眶里,唇紧抿着,甚至抿掉血色。

……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第六章】

那股恶寒已经跟了他一整天,故意似的,总在他快忘掉时又出现,一路上他不晓得回头几次、摩擦手臂几次,摩宁勒斯问过几次:“你很冷么?”然后拔修那家伙尖叫过几次:“大人求求你不要这样——”

穿行过大草原的第二天晚上,摩宁勒斯将拔修赶去找木柴,自己蹭到梅多身边,学他手抱过膝曲着坐,装模作样地凝视前方发呆,最后终于忍不住,侧回头,“你不舒服吗?”

大叔睨他一眼,是看无聊人的那种眼神。“我看起来像不舒服?”

“你一整天都怪怪的,很冷?”他拉过梅多的手,探探温度。“很冰呢。”

“不会冷,只是渺渺这身体差,摸起来才不暖和,我不冷。”

他想抽回手,这回摩宁勒斯却牢牢抓着不放,他将梅多的手放在腿上,拇指微微施力,在他白嫩的手上滑动,做简单的按摩。“这样会比较舒服。”

愣,许久他才发出声音:“……你这是,按摩啊?疏通筋骨?”按的挺技术呢,跟他之前特别去国术馆里给医师推拿的有得拚。

“你们那儿话这么说的吗?应该是吧。”

梅多小声别过脸嘀咕:“这里的魔法师还会中国推拿……”

“中国!”不知道是不是梅多的错觉,摩宁勒斯的眼睛似乎在听到这词的时候,瞬间发亮。“你是说,对面那个国家吗?哎呀,那里可是魔法师的根源地呢——”

梅多正视摩宁勒斯,眼神像在看疯子。太好了,中国这回还是魔法师的根源地,饭碗都给东方抢走,欧洲别想混了是不是?

摩宁勒斯没发现大叔在鄙视他,继续兴奋地叙述:“我爷爷说,那里的魔法师法力普遍高强,还有帮派,魔法师们会在竹林里穿来穿去,腰间戴着配杖,头上顶斗笠,斗笠垂下黑纱,全身散发肃杀之气,我一直很想去那里看看。”

“……他们一年还举行一次比赛是不是?叫做武林大会?”梅多嘴角一抽一抽的。

“不,叫做魔法大会。”他说的煞是慎重。

——真是够了!不要剽窃A地球的武侠故事!你们这些家伙!学也算了,还学成这副乱七八糟的德性!请尊重正版好吗!

摩宁勒斯收回兴奋的眼神,只嘴边还残留一些微笑。“只是我出不了国,到不了那个地方。”

“嗯,为什么?”

你要是回答“因为我不会游泳”,我一定揍你。梅多在心里暗暗这么想着。

“……其实也没什么。”闭上眼,他将身子放松,靠在树干上稍憩,“我在这里是天才,不一定过去那边就是。”

这句话听来像是随口提的,但听在梅多心里却很复杂。

位于顶端的,骄傲以及怯懦。一身傲视众人的魔法,却没敢把握到了别的地方,自己不会自顶端坠落。以前怎么摔都没关系,但爬到最高处狠狠一摔,必然是尸骨无存。

这让他想到了当初毅然决然封笔的自己。

能人辈出,又要他如何不担心?

他无疑是对这份工作感到有兴趣的,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才小心翼翼,自己当初那一系列几乎风靡全球,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原本不过就是一个突发奇想的点子,却为他赚进了大把钞票。

系列结束完的一年里面,他决定暂时休息,某天晃到熟悉的书店,看着书店上的排行榜,他突然有一种恐惧感。

一种即将被淹没的恐惧感。

再写,也不一定能如此了,说不定自己当初真的只是幸运,不小心让他蒙到了一个好题材,若是其实他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实力呢?

若是当年身便死,一身真伪有谁知?

于是他毅然决然封笔,与其冒险继续写作,结局是摔个彻底,还不如收拾纸笔,滚回熟悉的老本行。

说到底,其实他在这方面不是任性,而是胆小。

——天啊他刚刚竟然忧郁了,刚刚那种情绪是忧郁吧,天啊,他刚刚竟然忧郁了……忧郁会老。

梅多神经质的摸摸脸,才惊觉这是渺渺的身体,瞬间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别人家的小孩死不完,等叔叔拿回身体依旧是一条活龙,不怕。

“啊,你在那边有家室吧?”摩宁勒斯上次问过,但梅多没回答。

“有女儿……”女儿,想到女儿他又开始想念了,不知道莎莎在那里过得好不好,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希望那孩子能够坚强,爸爸爱你,莎莎一定很想念——啊靠杯,他又想起那天机场的事情了。

瞬间灰暗,他不自觉往可以靠的地方挤了些,然后自然地靠向摩宁勒斯,估计他自己都没发觉。摩宁勒斯当然没神经粗到没感觉,看了靠过来的梅多两眼,没作声。

“妻子呢?”

“没妻子。”

“……”沉默许久,摩宁勒斯满脸严肃地问:“自己生?”

“你脑袋装屎啊!”其实这句用台语吼比较有魄力。梅多想了想,又改用台语说了一次:“哩逃喀爹赛喔!干!”

至于为什么尾音又加了个干字,就不得而知了,听说他是得了一种不骂脏话就会死的病,怜悯之。

“我当然是开玩笑的。”

“不要开这种无聊的玩笑!”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无聊吗!叔叔鄙视你们!“女儿是认养的。”

不知为什么,他也不是丑啊,但就是找不到适合的妻子人选,相了千百次相亲,没一次成功的,交往当然有,但总是不久就散。他都怀疑自己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诅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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