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纳德识相地挪到床头柜边靠着。“你们继续。”
梅多朝摩宁勒斯摇头。“没有,我说拔修的脸看起来真痴呆,蠢蛋一个。”
“什么啊大叔你真的很过分——”
没理会抗议的拔修,梅多又继续解说,并拿出不同的商品做各种的剖析,看起来整一个专业,柏纳德则是蜷着身体靠在枕边,仔细观察摩宁勒斯的眼神。
他已经跟了他们好几天,有什么事情其实他看得最清楚,摩宁勒斯之前看梅多的眼神,就像自己看待弟弟,又或者是一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特有暧昧,但今天的眼神与以往不同,就像找到了些什么,然后想用力将之抓住似的。
又或者是说,死后,看什么都看的很清楚。
弟弟曾经跟他说过,喜欢上一个天真可爱的人,你会怜爱他,而当你发现你所爱的人有深深吸引你的、属于他的长才或是特质时,感情将会从怜爱升华至另一个境界。
无法自拔,此处即为最深的泥沼。
他将脸埋入双手中,企图藉此掩去自死后,就不断扩大的那一处凋零。他想起来了,摩宁勒斯的眼神,有当初渺渺看着自己时的味道。
而其实他都知道,死后他才真正知道。
原来当初弟弟对自己说的“爱”,那哭喊着说出来的“我爱你”,全都是真的。
那个老人已经在那边鬼鬼祟祟地张望很久了,柏纳德看着那个方向,抿着唇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飘过去叫他,但不久后就看见老人从虚体化为实体,身穿正式西装,看来颇严肃地走来——
柏纳德敢打赌,他应该只有一百三十几公分吧?不,或许是一百二十几,又或者更矮一点。
他那个矮胖圆滚的身材,若不是配上那串白须与年长的面容,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个孩子。事实上他不但不是个孩子,年纪都够让梅多当他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的孙子(下略)了。
柏纳德飞到老人身边绕几圈,特殷勤地喊:“月——”
老人一个横瞪,“低调!”
柏纳德:“……是!”
老人满意地拉拉胡子,背着手朝梅多摆的摊子走去。
是的,就算在多般的阻扰(比方说拔修不断讽刺,梅多的商品绝对卖不出去)之下,我们富有毅力的大叔还是开了摊,只是不摆在那条沙街。
据他的说法,去沙街的都是一些怪人,上班族不去那里,而现在上班族、学生的族群这么广大,不向这里进攻实在太可惜了。
于是他挑了一条上班族与学生比较常经过的商区,大剌剌地摆起摊来。
柏纳德问过:“这些地是要租的吧?不遵守警察会过来哦?”
大叔朝他怪异地挤眉弄眼了一番,才用讨人厌的语气回答:“你在说什么啊年轻人,警察来了就是要跑啊。”
因此为了要“警察一过来就迅速逃走”,于是摊子下方装了滚轮,摩宁勒斯还被迫替大家安上了瞬移魔法。
“在非常时刻就要用非常手段,就算犯法也在所不惜!”——大叔是这样说的。
我看你连良心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拔修同学这样嘲笑。
梅多大叔歪着嘴、面色狰狞地挑起拔修同学的下巴,痞样道:“是,所以现在我强暴你也没关系。”
“要走了吗?”摩宁勒斯则倚在墙边,冷冷地朝这里看来。
“等我强暴完他。”
拔修:“我就算被大师强暴,也不要被大叔强暴,还有,你强暴我,大师会强暴你哦!”
“放屁!”梅多放声大笑。“凭他那种货色强暴得了——我……哎呀走吧去摆摊了。”
拔修在后头尚莫名其妙,就感觉一阵阴寒逼上自己,颤着回头看,然后朝摩宁勒斯傻笑,“哎呀今天天气真好?”
“好个头。”
“连你也学起大叔骂脏话的恶习……”
柏纳德则继续在他们身边绕来绕去,享受没人看得到他的乐趣。
总之不管过程如何,大叔还是开摊了。
采诡异的黑帐棚设计,大叔说这是要营造神秘感,有神秘,人家就会靠过来,可是时间一、两个小时过去,除了偶尔有人靠过来看看之外,货品一个都没卖出去,于是大叔在板子上面涂涂改改,除了降价还改了广告。
“想要把你的爱意告诉爱人吗?这个小盒子能……”“情人节要到了……”“上司……”总之就这么刷刷刷地写了整个板子,可惜还是没有半个人上门。
“我想我们需要一点宣传。”大叔抚着下颚沉吟,“比方说,有一个人过来买了一堆商品,接着其它人也会接二连三地上门。”
拔修:“问题是谁买?”
“你可以假装客人。”
“我才不想替你干这种蠢事情。”
大叔拍桌,“你这个不懂事的笨小孩!”
少年拍桌,“你这个特幼稚的笨大叔!”
青年凉道:“客人都跑更远了。”
于是他们停止争执,开始认真思考该怎么招揽客人。
当然思考是没有结果的,就在他们打算放弃回家时,老人出现了,有如救星一般的出现。他踏着脚步走到摊前,以宏亮的声音道:“我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全部都要了!”
他们听的瞠目结舌,大叔咬在嘴里充当烟的牙签还滚到地上,滚几圈之后才停下。
梅多,你的人生真是非常顺利——静玛不只一次这么说过,原本梅多还不怎么信的,现在是不信也不行。这、这真是顺利到一个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啊……
老人抱着一堆商品离开后,他们还持续对他矮小、但是充满自信光辉,甚至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背影,投以尊敬的目光。
虽然我们不认识你,但是我们感谢你!
老人走之后,开始陆续有人上门,人类就是一种盲从的生物,哪里人多就往哪里靠,就算商品本身不特别,也会被一片人群给围成了特别。于是他们开始忙碌,忙碌到梅多压根没发现,那个一直很自high的飘先生,不见了一个多小时。
至于柏纳德上哪里去了嘛……
跟着老人飘至专门用来演浪漫剧情的河堤,老人已经换回原本的身体,两人飘在河堤上,微风徐徐,吹乱了柏纳德的发丝,也吹乱了老人的白色长须。双方都没有开口,都在等对方怎么说、怎么告白。
不对,错了。双方都没有开口,突然,老人先停下,从随身携带的小束袋里,掏出一条烟以及两个打火机,递给柏纳德,“他喜欢这个牌子的,就算换了身体,习惯还是改不掉,早晚一定犯烟瘾,记得提醒他烟别抽太多,会阳痿。”
柏纳德接下,感动地点头,“月——大人你好像大叔的爸爸。”
“都照看他这么多年了,多少也有那么点儿感情。”
月——大人擦拭过眼角的一滴泪,又从袋子里掏出几本小说。“这家伙没有小说看会死,笔电现在要到手比较困难,改天我会回去帮他拿。”
这就是父爱啊……
“那您最近还会再出现吗?”
“最近玉——老板要召开会议,会开完之后我会回来,这段时间我会拜托其它人过来看看。”
“那我怎么辨别?”
“都死这么久了还不会辨别,你真是失败。”
两个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低调说话的家伙渐渐飘远,等柏纳德回到小旅店时天色已暗,他们也早已收拾好行李,准备丢下他先走了。
梅多不满地开口:“你跑去哪里了?我可是为了你硬拖时间的耶。”
“我跑去看表演。”
“什么表演?”
柏纳德正要说出设定好的台词,大叔就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吧?我们走了,这次要搭捷运,摩宁勒斯说,等天亮时就到克慕族的区域了,到时候我们只要再走一点路——”
“所以你赚多少?”
梅多愣愣,接着特骄傲地扬扬嘴角。
“商品全卖出去了,你说赚的多不多?”
父爱果然很伟大。柏纳德这么想,掏出怀中的烟递给梅多,然后说出这种很烂的谎言:“我在路上捡到的。”
——当然,有烟能抽的大叔,才不想这么多。
捷运。
哎呀——飞扑,抱紧,扑空,穿过。
柏纳德看着半透明的双手,有些怅然,接着可怜兮兮地飞回去找大叔哭诉:“叔叔,人家想要实体化抱住捷运的建筑。”
正在买票的梅多,头也不回就凉凉地回话:“你是白痴啊……”
“什、大叔你太过分了,我可是真的很感动呢。”
“哦,你以前没有坐过捷运啊?”
“我……”他羞怯地掩面笑。“我是纯朴的乡下少年。”
“……神经病。”
系统提示:大叔面无表情的走掉了、大叔面无表情的走掉了。
“梅多——”柏纳德迅速飘到梅多面前,晃来晃去扰乱他人视线。“我是说真的,我第一次坐捷运呢。”
“哦,你们那个世界没有捷运吗?”
大叔真的只是随口问问而已,真的,但柏纳德的回答差点让他吐血。
柏纳德满脸认真的回答:“有啊,有捷运,还比你们快哦。”
大叔停下脚步,特怪异地瞥柏纳德一眼。“什么?”
“我说我们这边也有捷运,还比你们快,叫做激?超快速捷运DX。”
什么——是豪华版的捷运,梦幻逸品之DX啊!大叔非常配合的退后三步,想想不对,又踏回三步。他干嘛跟着他演啊!
熟练地从烟盒中咬出烟,他晃到走廊去。摩宁勒斯他们跑去买东西吃了,年轻人就是不耐饿。“是哦,那你怎么不坐你们那边的捷运?”
“因为我没钱啊。”
“哎呀。”
“没有钱就没有捷运坐,而且我也没打算去哪里。”
“点烟。”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的奴仆之类的了?”
“普天之下有谁不是我的奴仆?点烟。”他又昂昂下巴,咬着烟等柏纳德替他点上。
柏纳德叹气,委屈的将手实体化,转转打火机替他点上。柏纳德语气颇无奈:“要是被人看见两只手在半空飞,会吓到别人哦。”
“什么,他们被吓到是我的责任吗!”扯下烟,他不耐地单手叉腰,悠哉吐出白雾。
柏纳德彻底觉得梅多的个性很糟糕,不只欺善怕恶、爱骂脏话还非常任性,像自己这种性格的人,就注定被他吃得死死的。
“梅多,抽烟抽太多会阳痿哦。”
“什么……你这家伙是在瞧不起我吗?我怎么可能会阳痿!你以为我是你吗!”
他只是好心转述而已啊……啊对了,从月——大人给的包包里拿出两本小说,实体化后递给梅多。“你要不要?捡到的。”
“你最近捡到不少东西啊。”
“是啊,最近很幸运呢。”
所以那两本小说,就成了梅多在捷运上打发时间的粮食,还是耽美的,据说有激H,SM有,大叔边看边偷笑,缩在角落笑得跟变态一样。
摩宁勒斯凑近看,但梅多眼捷手快地将小说合起,于是摩宁勒斯只有看到月——大人体贴替他换上的文学作品书皮。
“你在笑什么?”
他伸出手想翻开被大叔盖着的内容,才刚伸没多长就给半路拦截拍掉。梅多满脸严肃,“小孩子看不懂,走开。”
摩宁勒斯不满地盯着梅多看几秒,然后悻悻然地移到旁边去睡觉。
第二个来闯关的是勇者拔修,他站在梅多面前叉腰笑。“大叔,你以为包着那个书皮,我就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都是男人的小说吧?”
梅多移下书,露出两颗眼睛看拔修,然后突然弯着眼对他笑,“你要看吗?”
“咦?”
梅多塞给拔修一本,勇者拔修翻几页之后,喷血倒地。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嫩了、太嫩了啊……
梅多摇头轻轻啧了两声,满脸满足的继续阅读好几天没好好食过一遍的耽美小说。哎呀,果然太久没看就是要看激一点的,才能唤醒沉寂已久的耽美魂啊……
“柏纳德?”
“喳。”
“这两本书怎么有点像我的?”
“说不定你穿越过来之后,你的东西也跟着穿越过来了?”
“哦。”
虽然这种理由很烂、非常烂,但是同上回,有小说能看的梅多才不管这么多呢。
月——大人看着天镜,抚着长须,发出一声感慨叹息。巨大的椭圆天镜里,照出的是已下捷运的梅多一行人,柏纳德飘在梅多旁边、拔修走在柏纳德前面、摩宁勒斯则扯着昏昏欲睡的梅多走。
接下来他们还要再经过一片草原,草原里有一座小镇,过了小镇再走,就能到达克慕族的部落,路程不长,赶路半天就能到达。
这么快主要是因为,从草原到达小镇可以搭火车,接下来走快一点,差不多就这时间。
唉,才那么一转眼,当初那个少年都已经这么大了。
其实他也知道梅多的个性扭曲,不少人直言都是他太过宠他,还建议,不过就是当年的一个小事件而已,不必对他这么好。但他们不懂啊,一开始对他好是因为愧疚与感谢,接下来对他好,完全是出自一种诡异生出的父爱。
父爱啊……
他看着梅多艾迦跟摩宁勒斯发出咯咯的笑声,接着又满脸担忧地看向柏纳德。那孩子,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唷……
“啊,手提电脑拿过去了吗?”他回头问,才发现身后空空无人,不晓得人都跑哪里去了。跑到雕木门外探出头看,“来人?”
小老头一阵茫然,圆圆矮矮的身体晃啊晃。
人都不见了。
“来人?”
两只手抓着门沿,他又喊一次,可还是没人出现,正打算出去外面绕绕看看,就听见里面有低沉而浑厚的嗓音响起。
“都给朕撤下了。”
月老瞬间全身僵直,脖子一歪一歪的机械化转回。这种时候就特别想赞扬中国人造字的智慧,当初那个囧字啊,真是造字经典中的经典,既有意义又能拿来当表情。
——他现在的表情就与那相去不远。
那“人”一头黑发拘谨束起,完美的脸型完整呈现出,而无一丝遮蔽,刚而带柔的眉两道画过,衬托那双细长黑眸的美丽与其中隐藏的霸气;高挺鼻梁底下,是不笑时也自然勾起两边嘴角的薄唇,但就因如此,看来才更莫测高深。
白金色龙袍不戴佩饰,只一条紫色腰带简单系于腰间,灵气自然流露,高贵不可侵犯的气质,只需如此便表露无遗。
玉帝修长的指,抚过天镜雕刻细致的边框,轻描淡写道:“都过了那么久了,没想到你还在玩这个游戏啊,月老。”
【第九章】
当初开始进行一连串的“保护梅多计划”时,月老就有“这件事早晚会被玉帝知道”的觉悟了,但是整件事情一直到梅多都成年了,才被拿出来讨论。
原本在这之前,他还挺得意自己的隐瞒功夫的,但之后才知道,原来玉帝什么都看在眼底,只是不说罢了。
不说?为什么不说呢?
——因为这人根本什么都看着,要是一件一件都说出来、一件一件都要管,迟早会过劳死!
不不,玉帝只是单纯觉得这行为无伤大雅,别太过分他都能够接受。但月老的确越来越热衷在“养儿子”上,不只擅自修改掉梅多身上的大劫,还一天到晚往人间跑,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暗中观察儿子有没有被欺负。
他也亲自去看过那个传说中“月老私下养的儿子”,五官端正、样貌不错,但看那个小样子,就知道都是给月老宠出来的。
到最后他不得不警告月老,原本以为这些年他收敛了,没想到并非收敛,而是改成暗中进行啊……
指尖来回抚摸金造边框,那劲儿就真叫一个温柔,但这力道却让月老越看越惊。果然不久,那面特别打造的天镜,就在他拳头重重落下后,瞬间化为碎片,散了满地。
还来不及哀号——那面天镜是自己求天工求多久,他才答应造出来的——玉帝就回过身,那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危险,尤其是那个笑容,那个笑容真是……
“朕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你又是怎么跟朕说的?”他的声音又轻又柔,还带着那么丁点儿的笑意,柔的都能拧出水来。
月老支支吾吾,皱巴巴的小手胡乱摆动,不自在的不晓得该放哪。
“月老。”
“嘿,下官在。”哈哈哈。
“变回来。”
“变什么?”哈哈哈。
“朕在跟你说话,”他踏着笔直的步伐来到月老面前,动作就叫一个端庄高贵。“你还不变回来,不觉有失礼节吗?”
月老那双眼,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上司,最后一个摆手,放弃。手摆在胸前合十,他垂着脸低念咒语,砰的一声烟雾弥漫,待白烟退去,赫然是一粟色长发少年模样。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只是人间跑多了、动画也看很多,里面那些忍者的架式啊真是……呵呵。
玉帝单手往内一扯,月老脚步一个不稳,往前跌了好几步,而在那瞬间,玉帝手上似乎有红光绕过的痕迹,直线窜至月老指间。
他笑得特艳丽,也特狰狞。“你最好能跟朕解释解释为什么不听话,以及……为什么这么久没来找朕?”
而在低调的干爹大难临头时,梅多一行人已跨过草原、补给完粮食、坐过火车,接下来只需要再走一小段路,就能到达克慕族部落。
越接近身体,梅多就越感到不适,似乎有什么在牵动着他的灵魂。他几次干呕,几乎要咳出血来,意识也越来越不清楚,甚至还拍拍摩宁勒斯的脸说:“你这哪来的小子这么标致,叔叔今晚就……”
接着就给摩宁勒斯冷眼拍回了。
摩宁勒斯扶着梅多,打算先停下来休息一阵子,让拔修先去捡些柴火以及食物,他则留下来照顾大叔。毛巾沾过热水,一次一次擦拭过梅多泛着冷汗的脸颊。
摩宁勒斯:“还很不舒服吗?”
梅多虚弱地摇头,“还行。”
摩宁勒斯叹气,简单的在草地上画了个阵包围住梅多,他一手点着边缘,嘴里念念有词,魔法阵逐渐散发出微弱的金光,绕着圆滑动。抽开手,他按上梅多的额,探探温度,“先睡会,这是灵魂与身体的相吸反应,没事的。”
“说不准我这一、这一病、咳,我跟我的身体就能回去了。”他打笑道,声音沙哑,活像两三天没进过半滴水的沙漠旅客。
闻言,摩宁勒斯搁在他额上的手顿了顿。“……你很想回去吗?”
“那当然……”他的事业、他的女儿都在那呢。
摩宁勒斯没回话,梅多好不容易才睁开眼,朝他笑笑。“干嘛,你会想我啊?”
“……嗯。”
他只是开玩笑问问的,没料到摩宁勒斯真会这么回答,狠狠的呆了许久,才又笑着说:“咳,少来了……你们认识的不一直都是……这个身、咳、……身体吗?”
摩宁勒斯看着梅多,神情很复杂。“你以为我在意的只是这个身体?”
“我是说……”
他抿唇,突然站起。
“等会我们就启程。”
摩宁勒斯你他*的死没良心、竟然丢下爱社会爱大众的优质大叔在这里发高烧痛苦得要死,然后一个人走掉啊!你的小○○一定会烂掉!
梅多趴在地上,对摩宁勒斯气冲冲离去的背影,在心底默默比上一根中指,头又昏又沉,偏偏又不能就这样晕过去,头胀的发疼,这么凄惨的时候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照顾自己,真是养儿不孝、晚年孤独啊。
他好可怜噢。
闭着眼自怨自艾,他有些困难地抹掉眼角的泪,才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张特大号的、半透明的脸孔横在自己面前,吓得他差点忘了自己还不能动,就要尖叫跑走。
但事实上他连动手指都有问题,只好惊吓在那,全身僵直,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人飘亲善大使柏纳德先生。
柏纳德学他横卧在草地上,那双褐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看在不爽到极点的梅多眼底,就只有这句话:娘的!这么丑的眼睛也敢眨成这样,老子踹死你!
亲善大使拉出笑容。“大叔你好点了吗?”
给你吓到一点都不好。
梅多不想说话,一说话喉咙就痛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