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纳德开始还很疑惑,怎么大叔不理他了,想想说不定是喉咙的问题,于是很贴心的没要求他回话,自顾自地继续说:“你别怕,这只是灵魂跟肉体产生的反应,适应之后就会比较好,等会就不那么难受了。”
什么,还要适应啊!?
大叔突然想拿树枝,在泥地上面刻一个惨字。
柏纳德摸摸大叔的头,那个表情整一个幼儿园老师。“我可以感觉得到你的身体已经很近了哦,克慕族虽然习性怪异了点,但是个性其实不错,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能拿到身体,不用担心哦。”
大叔很认真的看着半透明的柏纳德,突然觉得这年轻人也不错,就那么死了实在有点可惜,个性好、长得也不差,这种时候还懂得来安慰大叔,实在很令人感动,哪里像那个狼心狗肺没天良的摩宁勒斯,等他好了,看一次剐他一刀。
不过,柏纳德现在跟着自己,似乎是因为没地方去,而这个身体又刚好是他弟弟的吧?如果自己换回原本的身体,这个身体八成是带回去埋,但是,柏纳德该怎么办呢?他也要走吗?
心底感觉怪怪的,唉,真是多愁善感啊,他真是天生当艺术家的料子,可惜给商业界捡去了,艺术界少了他,真是一大遗憾啊啧啧。
“大叔你要睡觉了吗?”
用力咳好几声才能发出声音来,声音还是很沙哑,但至少没刚刚那么咳。
“没。”非常时期要用非常手段,话能少就少,就算只少一个字也好。
“嗯,我在旁边陪你。”
这才像人话嘛,生儿子就要生这种的,真贴心,要是生到摩宁勒斯那种的,还是趁早丢了吧,免得长大来气死自己。
“……你们那边,咳,你有没有朋友之类的?”
看了人家许久后,梅多终于问出这个问题,原本闭眼休息的柏纳德闻言睁开眼,黑褐色的睫毛刷出道暗褐的弧。
柏纳德:“嗯,没有呢,顶多只是点头之交而已。”徘徊在弟弟身边的时候,难免会遇到其它飘同学,但因为注意力都放在弟弟身上的关系,根本没办法去拓展人际,自然也没有什么好朋友了。
“哦……”
那,弟弟看不到你,会不会有一点寂寞……
梅多原本想问的,最后还是吞回肚子里去。一定会的吧,一直都在某人身边,但自己的任何动作,皆无法被对方所感觉,那种失落感,必定很难受吧?
那接下来的你要去哪里呢?还会留下来吗?
咽下一口唾液,液体流过干涩的喉咙,惹起一阵刺痛。离别的感觉。
他想他有一点能够理解,刚才摩宁勒斯为什么起这么大反应了。
不晓得躺了多久,梅多觉得身体逐渐不再那么难受,似乎是柏纳德所谓的“适应”,加上摩宁勒斯法阵的辅助,所以恢复得特别快。
之后的一路上,摩宁勒斯没有说一句话,那张脸绷的特难看;拔修则看看大师又看看大叔,识相的不作声。
柏纳德依旧在梅多身边绕来绕去,告诉他一些飘界的秘辛。
不晓得又走了多久,拔修终于憋不住,困惑地问:“草原上的确会有政府的救援机械开来开去没错,可是今天怎么觉得特别多?”
摩宁勒斯顿了顿,这才发现的确多的异常。梅多则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柏纳德跟梅多解释:“那是政府为了防止冒险者在草原上遇到危险,或是中途粮食断绝而设置的东西,会在草原上空来回飞行探查,平均一天看三架就了不起了,但今天飞的绝对超过三架。”
他用“喔,然后咧”的眼神回看。就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神经质,人家政府突然意识平时有多混,或是要发奖金大家开始勤劳了,想救济救济旅行者也不行?
柏纳德:“这种情形,除非有高官来吧。”说着就往前飞去探查敌情,绕了一圈之后回来报告,“这次的官好像不小,不晓得来干什么的。”
摩宁勒斯只手靠在额际,遮去太过耀眼的阳光,眯眼看那些交通工具上,除了国家的标志之外还贴了什么。看了很久,还是看不出什么图示。
拔修眼力好一点,跟大师说:“那看起来像是管理穿越客委员会的图。”
梅多一脸无辜看去,摩宁勒斯眉间的皱折很深很深,脸都要成青面獠牙了,往下看,拳头握个死紧,还隐隐颤抖。
那样子,就跟看见仇人没两样。
“普挪斯登!”摩宁勒斯咬着牙迸出这四个字,字咬的特重特压抑,光念着,就像要将人家碎尸万段。
汗,事实上,好像的确是仇人没有错。
会长有多不爽,看表情就知道,下属们能闪多远就闪多远,这种时候还能笑着的,恐怕也只有副会长而已。
从首都来到崇吉草原已经两、三天过去了,跟克慕族的交涉还是没有结果,普挪斯登原本就不太想来,现下又给那天杀的小蛮族一拖,心情更是糟糕透顶。
半径三尺之内无活人——除了麦斯?雀尔门之外。只见他悠悠哉哉地靠在小凉椅上喝茶看书,在一片炽热艳阳底下,他倒像来度假般惬意,即便汗跟瀑布一样的流,他也当冲清水,擦都不擦。
普挪斯登的不爽持续发作,抱着胸靠在椅子上生闷气,实在受不了身边那人太悠闲的气氛,转过头用力瞪他。
“没事做是不是?”
很好,会长找人开刀来了。
麦斯又喝了口水,接着将茶壶随意往草地上摆,翻著书面给会长大人看。“小的研究着他们的生活习性呢,会长。”
这下想骂人又不能骂,瞧他那个认真样,骂了肯定是自己吃亏。他挥挥手,“那群蛮子的东西有什么好研究的,你进去探探他们交涉的如何了。”
“会长,你这是种族歧视啊……”说着,麦斯又将书摆回眼前,慢条斯理的一行一行看。
普挪斯登用鼻子哼几个气。“我就是种族歧视,不甘心就推翻我。”
“暴政。”他小声说,但即使说得又轻又细还半带气音,还是给耳尖的普挪斯登听见了。
会长用力踹翻可怜副会长的椅子,好险麦斯机灵,在普挪斯登踹到椅子的前一刻跳起,否则他现在肯定跟那把椅子一样,翻了又翻。
“去交涉!把那几个没有用的废物叫回来!”他吼,一把抢过麦斯手上的书,狠狠撕成两半随地丢。
“哎呀,那本书是国家图书馆的……”
“还有废话!混帐!死老百姓进去!”
麦斯扁扁嘴,特憋屈。“我、我好歹也是个副会长……”
“滚进去——”
“知道了……”委屈地拉拉上衣,他皱着张脸,晃进部落大门。
事实上克慕族人挺好客,虽然在“交出身体”这方面固执、不肯妥协了点,但整体来说还是挺纯朴热情,甚至邀请他们进入部落里住,但普挪斯登会长有严重的种族歧视,刚来的第一天就说了,即使在外头热死他也不愿进去。
会长不进去,下属也就不能进去。
因此,他们已经露宿两个晚上了,还好来时有准备齐全,否则晚上准要给冷死在草原上。
他们这回会来,其实是国家交代下来的,真正情形只有会长跟副会长清楚,其它人只约略知道,这里有一副身体很重要,国家急着拿。在中央发紧急文件下来那天,刚好他们开着会,文件被隔空传送到会长面前,啪的落下。
会长一直不太高兴国家这种没礼貌的传递讯息方式,但也只是碎念几句,没发作,说了声抱歉打开文件,越看,那眉间的皱折越深,看到最后,他们都要怀疑那皱折就要深成海沟了。
“伪善。”
会长只说了这两个字,还说的又小又压抑,那样儿就像随时要将文件撕了往窗外撒去似的。
副会长看过,笑笑,又看看会长,再笑笑。
总之,几天后他们来到了草原上,直升机开了好几架走,只剩下一架专门给会长晚上睡的,比较不冷。
人家有权位,就是不一样。
“国家管理穿越客委员会”,说是委员会,其实规模仅次于中央设置的“院”,而就“里”方面,其实会长的地位与院长差不了多少。
随着从A地球来的穿越客越来越多,委员会要管的事务也跟着越来越多、越来越杂,现在已经从单纯的“处理穿越客问题”扩及到“培养穿越客人才”的层面,人员众多,来自A地球的精英不少,都纳为委员会所训练。
说是利用也不为过,反正就现实层面来说,能帮助自己的,哪里管他是什么人呢。
委员会的建筑中,有一栋实验楼,专门管理来自A地球的精英,以及由中央拨来的知识分子。
说好听点叫做“雇用”,说难听点就叫做“利用”“软禁”“强迫”。
实验楼不允许普通员工出入,偶尔则会看见来自中央的高官进入里头,好段时间才出来。那里对外界来说是个谜,一个专制地带,宛如国家的军事要区,拍摄者、泄漏机密者皆该死。
而会长对中央的不满显而易见。收到指令时,原本他是要随便派个人敷衍了事,反正拿不拿得到身体,对他来说都没差,可是就在这个当头,中央又传来消息,一听就知道中央这回放大绝。
“莱恩海棣?摩宁勒斯也在前往克慕族部落的路上。”
要知道,是会长,就能忍别人所不能忍。普挪斯登当然也不是好惹的货色,但任何的“可忍”遇上摩宁勒斯,就全成了“不可忍”。
他跟摩宁勒斯结仇,得从好几年前说起。
当初他看在摩宁勒斯的爷爷——本世纪最伟大的魔法师的分上,答应中央的要求,亲自写信甚至亲自前往摩宁勒斯家中,提出希望摩宁勒斯回来当法师队队长的请求,可摩宁勒斯那个小毛头,竟敢对他句句带刺,最后还用魔法轰了他。
他是谁?他可是自尊心爆强、最高贵最不好惹、最暴政的委员会会长普挪斯登啊!竟敢对他这么做,简直就是不要活了。
于是他开始处处打压摩宁勒斯,充分享受什么叫做“擅用特权”,被人怎么说都没关系,反正他手上有能力,国家不会不要他。国家要他,他就有权位,有权位,他就能当压迫人民的高官,就能尽情的打压摩宁勒斯!
哎呀哎呀,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心胸狭窄的家伙呀,只要摩宁勒斯愿意,跪到他面前敲三个大响头,并说:“普挪斯登大人,请您原谅小的,过往的一切都是小的愚昧与无知所造成,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那他就考虑原谅他。
当然,普挪斯登知道那不可能,所以他才非常讨厌摩宁勒斯。
他最讨厌一身傲骨的家伙了。
普挪斯登烦躁地拉拉颊边的发,那些太短的头发总是绑不到、并零零散散地掉在脸旁,在首都天天待在有冷气的办公室里,基本上还无大碍,可一到天气燠热的草原,他就天天念着想一刀剪掉它们。
噢不,最好能理掉,理成光头最好。
刚来的第一天他受不了,操起魔法就想给自己理平,还是麦斯死活抓着他的手,哭天喊地替那头长发求情:“会长拜托你不要,你唯一的优点就只剩下那个长相了啊——不要扼杀我唯一的乐趣,逼我辞职——”
普挪斯登盯着那个没骨气的男人看许久,面色铁青。“什么唯一的优点……”
“不不,我是说,会长你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深谋远虑,这样子的你再搭配上那个长相,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说的是一对男女很搭配,在一起就像天意。”他那声音特柔特慢,难得很有耐心的给下属教导成语,没有开头就吼一句:“猪脑!低能!滚一边去!”然后甩椅子将对方砸飞。
“总之会长,不要为了一个小小的天气就剪了头发,多可惜。”麦斯说。
那头漂亮的淡金色长发,衬着那个漂亮又不过女气的小脸蛋,理个光头,太可惜了。
瞥了眼地上的碎纸,他泄愤的大力踩好几下,接着踏着用力又不失优雅的脚步晃回直升机内,拿了纸巾给自己拭汗。
那几个没有用的废物,等等要将他们打到统统变残废。
只是等了许久,还未见那几个猪脑袋过来,他刚想探出去看看,就有一庞大黑影笼罩上空,卷着呼呼呼的螺旋桨声。
普挪斯登半撑着身子往外看,巨大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将他扎在身后的金色长发吹的怒摆,散在脸蛋旁的发一个劲的往一旁吹,零零散散间断着遮挡了视线。
衣领翻飞,沾上被卷起的细草,以及不断摩擦而过的淡金发丝。
他眯着眼往上看,认出国家巡逻队的标志。巨大飞行体缓缓降落,椭圆体就停在直升机旁不远处,落下时在大地造成了沉沉的闷响。
椭圆体最上方的半圆形盖子,像开盒子似的打开了,周围跟着落下一些身穿军服的士兵,他们抬着袋装的粮食往下送,一片深绿之中有个人特别突出,穿着土黄色军服,是第一大队队长——康怛德。
他就是标准的军人样,年纪约莫五十来岁,身材挺拔,脸是不特别漂亮,但五官深邃,鼻梁挺直,再加上历经风霜的军人样貌,替他的气质加上不少分。他似乎常笑,一笑眼旁就会折起几道痕,看上去很亲切。
他像是与普挪斯登颇熟稔,走上前毫不拘束的,用力拍好几下他的背。“你这小子还是这么纤弱!”
纤弱……
普挪斯登抬眼狠瞪,“身高逼近两百的家伙,就是麦斯站到你面前,你都嫌他纤弱。”他自认自己除了脸蛋秀气点之外,身材还是百分百原汁制成的男人的!他的肩膀不算窄、身高少说也要超过一百八十五,就给这家伙说得像娘们一样。
“麦斯?”康怛德明显呆愣,看着天空,努力将麦斯这名字对上张脸。
普挪斯登啧啧两声。“就我身边那个副会长。”
康怛德黑眼珠又转了转,这才完全想起,并长长地哦了声。“那小子啊,普通啦。”
麦斯那个身材,只要穿上军服,没人不相信他是军人,被这家伙说过之后,就成了普通了。
康怛德拍拍普挪斯登的头,完全把他当孩子看。“给你们送东西来,跟克慕族抢人是场苦战啊。”
“大不了就灭族而已。”
“那就是血战了,不要挑起不必要的纷争。退下前线之后,我个性温润不少啊……”他又捏捏普挪斯登的脸颊,粗厚的茧磨在皮肤上,没两下就给搓了红。
“对啦,顺便给你带消息来,摩宁勒斯他们离这里不远了,你可得加快脚步。”
“哦……他们到底要身体干嘛?”
康怛德耸肩,笑,“这种事情,你若想问就当面问他吧,我不清楚。好啦,我到别的地方去了,你加把劲,不过别血洗部落就好。”
普挪斯登不悦地咕哝两声,没正面回话。
康怛德无奈地摆手,回过身朝士兵们一个挥手,一群人又鱼贯入了椭圆体,金属合起,飞行机缓缓升空。
待他们走了,那几个混帐才我推你你推我、扭扭捏捏地走近。
普挪斯登视线十足冷峻,一个轻扫就足够让那三人吓得差点逃回部落里去。
“我说你们,进展如何了?”声音没特别起伏,听来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三人又你推我我推你,最后才推出个倒霉鬼解说情况。“他、他们说,要人可以,如果会长你进去跟他们谈,或许他们会……会……会考虑。”
“是吗……”他面无表情一阵,嘴角逐渐浮现恶狠的笑意。
“会长?”
“那,我就去吧。”他说,上一句还语气挺轻快,下一句就暗藏了爆发前的颤抖音调:“让我会会那群未开化的蛮子!”
反正,怎么也得早在摩宁勒斯之前拿到身体。
为了赢他,要他进部落、跟他们面对面交谈,他也愿意。
只是交涉的手段如何,他就不能肯定了。
踏着看似轻快、实则每一下都像在踩仇人的步伐,他先三人走去,还顺带招了其它没事做的下属,总计约二十几人。
其它人看着会长散布着闇黑气息的背影,不自觉地颤抖。
妈妈,当初真的该听你的话,别进委员会的呜……
会长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嗯,虽然不是酋长也不是部落里的人,可是看着跷着腿、一副唯我独尊样貌的会长,众部下就忍不住想在心里说上个这么一句。
该怎么说呢?嗯嗯,就是那种气势吧。
“不把人当人看的那种。”
“当作全天下都被踩自己脚底。”
最后以副会长的一句话当作总结:“总的来说就是——任性吧。”
会长往身后横去。“在那边咕哝什么?”
“没有、没有,”麦斯摆手。“大人您继续。”
普挪斯登狐疑地将视线停留在满脸讨人厌笑容的麦斯身上些许时间,像是想发作又不愿意在这里发作的样子,好几口气提上来又给压下去,最后只朝麦斯挥挥,转过头继续跟好客的酋长谈话。
“我啊,是对你们那些习俗没有什么意见啦,”以最末段指节缓缓拨弄面前小碟子里的土豆,他叹气。“你们要绑走所有大叔我也不反对,像是这只也行。”
麦斯大叫:“喂喂会长!不要出卖我!”
普挪斯登当然是选择无视他。“只要你们不要妨碍到政府,什么都无所谓,这样了解了吗?”
酋长是个身形颇瘦小的男人,有点皱折的脸庞布满灰白色短刺的胡须,眼总是眯眯的笑,看得出来是个颇和蔼,且受众人爱戴的酋长。
因为地处偏远的关系,克慕族鲜少与外界交流,除了在习俗文化上始终保有自己的特色外,也几乎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事物,比方说目前公用的语言。
酋长之所以能被选为酋长,原因当然不单只是长得慈蔼,在学识上也比普通居民高出许多,并习有多种语言,在为人、知识上都有令人折服的本领。
这样子的酋长,当然也不是好惹的角色。就见他按住桌缘,看着普挪斯登的眼睛,满脸的严肃与认真。
突然被这样注视,就是会长也受不了,他反射性的往后退几分。“干、干嘛?”
会长一退后,酋长马上前进,神情还是一样认真,并缓缓吐出几个字。
“普挪斯登先生,you真是很beautiful。”
顺带一提,酋长之所以讲话会这样,实在是因为这里太与世隔绝,平常只能对着水面练习口语会话的关系,所以说出来会多种语言混合。
会长的脸瞬间黑去,站在会长身边的麦斯,则是在第一时间蹲到椅背后面去狂笑,并用眼神对其他憋笑得很痛苦的下属炫耀:“如何,最佳位置已经被我抢到了。”
好阴险啊副会长!众人如此惊叹,但碍于威权,不敢撵走卑劣的副会长,只能捏着大腿死撑笑意。
会长板起脸,抓起一把土豆往酋长脸上扔。“……我已经没耐性等下去了。”
酋长只是笑笑地抹开脸上残余的土豆灰,并挥挥手示意几个就要冲上来的族民下去。“已经说很多day了不yes吗?we也有we的坚持,这个身体is我们盼了好多year才降临的,是God赐与给we的gift,so,we也实在不懂,你们why一定要与we争呢?”
某部下小小声跟蹲在沙发背后的副会长反应:“我听他的中英混杂听得很痛苦。”
“我也是,因为我听不懂英文。”这是某部下B的反应,说出来的结果是马上接受一堆鄙夷的眼神。
而会长不愧是会长,辨识此等乱七八糟的语言上也有着极高的天分,他只沉默几秒,便沉着脸开口:“说难听点,你们不过就是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一小撮族群罢了,想要在这里生活,就要遵守别人的规矩,你们——”
“会长。”
门外驻守的士兵匆忙跑入,靠在会长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普挪斯登点点头,表示了解。“带一些人出去,能挡多久挡多久,知道吗?”
待士兵离开,会长按着桌沿缓缓站起,发丝在空中滑出一条金色的线。“如果不想被武力制服,就把身体拿出来。”
酋长叹息,“you还是不know,body我们是绝对no会交出去的。我已经无意与你们再做交涉,你们就gogogo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