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收买多少人啊?”
“……十四个吧?”
“三班制?”
“我们的轮班方式分为白天班、小夜班、大夜班、休假日。”
“…这是最差的劳动条件嘛!”
“在这种地方上班很难在结婚之后继续工作。”
“那么,护士长还是处女吗……”
“人家已经有老公跟孩子了!”
护士小姐说着拿着叶的温度计,将上面的数值写在病历上。
“你真是专业啊!”
护士小姐一听笑开了嘴。
“是啊!或许我根本不适合结婚--”
“抱歉……不该这样开你玩笑。”
护士小姐回答他。
“不用客气。”
“这么说来,如果分两批举行庆祝会的话,所有的人员就都可以参加罗?”
“啊,我刚刚是开玩笑的啦!”
“我办公桌前面有一幅写着「没有比免费更贵的东西」的座右铭。”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我要求吃一顿以我们的薪水负担不起的大餐。对哦,或许还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秀哪!”
“契约成立!就这么说定了!”
“那你们是不是要进一步纪念关系成立啊?”护土惊觉自己失言,不禁红了脸,齐田带着饱尝辛酸的男人的表情潇洒地笑了。
“我一定要说清楚,我们还只是A的关系。如果被他看出我的心思,以后就更棘手了哟……”
护土小姐笑开了嘴。
“没想到齐田先生竟然这么没志气啊……”
“所以肚子纔会被插一把刀啊!”
护士一听,猛然想起自己的职责。
“伤口会不会痛?”
“倒是下面痛得比较厉害。”
叶没正经地回答道。
“那我帮你打一支止痛剂吧?”
护土瞪了他一眼,走向下一间病房。
过了一个星期,医生要叶回家好好疗养,因此他办了出院手统。与其说院方觉得他已经不需要住院治疗,倒不如说是他访客太多,医院受不了,只好请他走路。
叶当然是喜孜孜地离开了医院,因为不能上锁的病房实在非常地不方便。护士们虽然遵守约定不来打扰,但是他又不能跟千里说已经把护士们打点好了,加上千里也不是那种可以在随时会有人闯进来的病房里上演情爱画面的人。总而言之,对叶而言,住院实在太不自由了。
在池上和千里的陪伴下,叶无视于自己的身体状况距离痊愈还需一段时间,一路喧闹着,回到了向日葵公寓。
“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再也回不来了哪!”
叶高兴得讲出这种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让千里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好之后,叶就提起了让他所以如此兴奋的话题。
“我说,你什么时候搬家啊?”
“搬家?”
“我想还是选个黄道吉日搬进来吧?”
“你是要我搬来这里跟你同居?”
“那还用说?难道我们要做分居夫妻?别开玩笑了!池上,下个黄道吉日是哪一天?你去查一查,帮我跟搬家公司联络。”
“等一下!”
“家具方面我这边什么都有,你只要把自己特别喜欢的东西和衣服带过来就好了吧?床铺也不需要了,池上会帮忙,你只要下令就可以了。”
“我说等一下,你有没有在听?为什么你老是自说自话?我可还没有说要搬来这里住啊!”
“……你不喜欢吗?”
“难道要我丢下隆一个人?”
“难不成你想在隆面前过新婚生活?我觉得这样对高中生是一种思想上的毒害。”
“哼,现在纔假惺惺的?如果你这么体贴,也请你考虑考虑池上先生的立场。”
“我纔要说你到现在纔假惺惺讲这种话哩!池上,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如果我碍着两位,我可以通勤上班。”
“不,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这么决定了。池上,大安是什么时候?”
叶已经打定主意了。
“不行!不行、不行!要我搬家至少得等你的身体完全康复为止。在医生答应之前,我不会来这里的。”
“为什么?”
“因为你老是静不下来。”
千里说道,带着冷冷的表情俯视着这个在医院里只要一得空就会胡来的伤患。
“你之所以无法发挥必要的自制力看起来好象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我要负起责任,不会再来看你了。我知道这样不好过,不过,为了你好,我只好这么做了。”
看到千里正经八百的表情,叶知道他是当真的,只好叹息作投降状。早知道他就不用为了享受没有别人打扰的生活,费尽心思被医院赶出来了……
“好嘛!至少你让我看看你的脸啊!在庆祝我完全康复之前,我会耐心地等待我们的初夜的。我发誓!”
叶满脸正经地发誓,突然间又想到了一个可以报复这个顽固恋人的快乐计划,脸上不禁露出了笑容。
没错,这十年的保育费可是很昂贵的哦……
千里对叶的坏心眼毫不知情。
“对了……”他的脸色微微地缓和了下来。
不只是缓和下来,甚至还变成了再挑逗不过的难为情。
“我得先跟你声明,那个……”
千里嗫嚼着,斜眼看了一下池上。池上很机灵地自行告退,千里等他离去之后,在叶的耳边轻声地说道:
“其实,我还没有被男人抱过。”
“……啊?”
“也就是说,我跟他之间,我不是扮演被抱的角色……”
“……不会吧?……你主动?”
“就是这样,请多指教。”
“……怎么可能……”
叶有点失神,喃喃说道。
“我现在得回去工作了。”
千里手一挥,头也不回地走了……叶不禁黯然地抱着无力地垂下来的头。
“怎么会这样?这么一来,我们两个到底哪一个……难道一向叱诧风云的我得有拋弃处子之身的心理准备……!”
当叶在房内因为晴天霹雳般的大难题而抱头苦思时,隔着一道门之外,千里正努力地压抑着自己充满恶意的笑声。
叶,怎么样啊?我可是保了险哦!这么一来,你总不会“不小心”就忘了自己发过的誓吧?
事实上这个保险确实发挥了很大的功效。
然后,就在医生交代可以不用再定期到医院回诊的那一天。
他们两人享受了一顿由池上精心调制的庆祝晚餐。
“我们今天晚上结婚吧?”
叶轻轻地清了清喉咙说道,千里轻轻地,但明确地点点头,他知道,约定的期限已经到了。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嗯,你就好好地回去扫个墓吧!”
机灵的私人秘书顺利地以这个理由要到了三天休假日。
“我想先去洗个澡。”
“嗯。”
在温热的水幕中,千里聆听着自己心头的悸动好一阵子。他怕的不是即将发生的性行为……他怕的是……。可是,我已经完全克服了恐惧,今天一定要做个了结。
千里披上池上为他准备的新的丝质浴衣,走进寝室。
里面有一张特大号的双人床,还有沙发组,还有当小吧台用的床头柜。
可能是池上费心的安排吧?装满冰块的银质冰桶当中有冰镇的香杯酒。
千里有点迷惘,于是决定先喝杯酒。他对两个人面对面拔开酒栓的尴尬场面一点兴趣都没有。晤……或许叶想这么做也说不定。
门喀喳一声打开来,叶走了进来。他的腰际缠着一条浴巾,使得他的男性美更加凸显出来。
“想喝一杯吗?”
“嗯。”
两人分坐在三人座沙发的两边。叶等着刚洗好的身体自然风干,千里往里面移动,把头搁在叶宽广的肩头上。
“要在这里吗?还是……”
叶的手臂抱住千里的肩,另一手则温柔地抚摸着千里的脸颊。千里再也没有理由拒绝亲吻了。两人感受着彼此心的悸动,深深地交缠着舌头,炙热地互相吸吮着。
“我们去床上吧?”
千里主动邀约。
于是,叶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千里大方地呈现在他眼前的裸体。
上了床之后,他们互脱衣服,这也证明了千里先前放出的他一向采取主动的错误情报,似乎发生了效用。叶就好象一个初尝禁果的少年一样紧张、不知所措。其实最保守的估计,叶至少也该经历过三位数之多的性伴侣了……然而,他却在不知不觉当中中了千里最后一招恶意的玩笑。
千里在只能以挚爱来形容的心情作动下,手指滑过叶的脸颊,用手臂抱住他那粗壮的脖子。
“叶,抱我!我要成为你的人。”
“……可以吗?”
“我那么说是为了方便行事”。我只是要刁难你,平安地渡过应该禁欲的时期……)
此时叶的心情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说是欢喜吧?他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冲着千里跳过来,他那孕藏着仿佛要将多年压抑的情感一口气倾泄出来的狂热爱抚吓得千里赶忙补充说道:
“只能两次!”
“啊?”
“我是说,进行到那个阶段顶多只能两次……我是说我还不习惯……”
“……真的吗9”
“真的,所以……”
“这种事情就交给我来吧!”
叶激情地抱住千里,然而也懂得以温柔压抑住自己的狂爱,和千里热情缱绻。尽管如此,对于在以前那段短短的蜜月期间只有过两次经验的千里而言,却有着近乎撕扯着他处女地的剧痛感。
“唔…啊……”
每当千里难以忍受地喘着气颤抖时,叶就会紧紧地抱住他好一会儿,耐心地等待千里习惯这种感觉,然后再发动攻势……
“千里……”
叶那充满感动的低声呢喃使得他们之间顺利地结合了。
在叶这一心只想给予对方快感的体贴行为中,千里慢慢地改变了。怀着无法跟任何人分担的悲哀,而以孤独的硬壳保护自己的时光已经结束了,他的身心完全被深爱着他的男人毫不吝惜地给与的慈悲所包围,成为一个幸福的被爱者。
那是一种以在绝顶快感中落下的泪水为洗礼的圣水,让一个人完全蜕变的仪式。
即使……没错,即使这种幸福并不长久……即使只有这么一夜,我也不后悔。千里心里想着。同时,他也知道自己想要长久拥有,深深地满足了他的需求的叶,为他带来的感触。
我这连自己都不知道已干涸得如此厉害的心灵和身体因为你的爱而得到了滋润。你就像一年一度降落在沙漠中的雨水一般,为已经干涸的我注入了新的生命让我绽放出爱情的花朵……
“没想到……没想到我是如此地爱你……早知道一早知道只要诚实地面对自己……就好了……!”
在叶强力而温柔的拥抱中,千里喜悦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低声诉情,而那个有过无数性经历的男人遍寻不着适当措词的情况下,只好用自己的嘴唇去承受这款款深情,意欲将恋人一起带进这他等了十年之久,再激情、再美好不过的夜晚的深深谷底。
“……里?千里?”
叶轻拍着千里的脸颊,千里睁开了眼睛。
“对…不起……我睡着了?”
千里强忍住慵懒的感觉笑着,突然觉得脸颊上有冷冷湿湿的感觉。
“我以为你梦魇了,没想到你竟然哭了出来。”
叶用那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说道:
“那家伙是不是来跟你说了什么怨恨的话?”
“没有……”
千里用擦掉眼泪的手捂住脸。
这不是今天晚上该说的事,可是--
“你说啊!”
叶喃喃说道。
“如果我勉强了你……”
“不是这样的。”
千里悲哀地叹着气。
“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么一来,我就没有了王牌……啊哈,以后不知道该怎么做纔能抓住你了……”
“你的意思是说……”
“你就像一头猎犬,总是忘情地追逐着四处逃窜的对象……”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因为这样纔故意这样吊我胃口的吗?”
“……也不完全是,不过,我不能否认那也是原因之一。现在,我的牌都已经出光了,以后我只能尽我所能,以免你对我感到厌倦,将我拋弃。请多多指教。”
“我说你呀……”
“你生气了?别生气,是我不好。”
“我早就知道你是个无可救药的悲观主义者。所以,我就送你一个超级的悲观材料做为我们的结婚纪念吧!你听着,千里,如果你以为欠了十年的帐用一两个晚上就可以付清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我一定要把三千六百五十二个晚上的份一并要回来。当然连利息和消费税、手续费都要一起算在内。你听清楚了吗?”
“照你这么说来,那到底要几次纔还得清啊?”
千里终于反击了,却又因为自己的露骨言词而红了脸,叶在他的耳朵上亲了一下,同时说道:
“顺便告诉你一声,所谓的「一次」是以三回合来计算的。”
“你想杀死我啊?……”
“没错,不管白天或黑夜,我要爱你至死。”
“……求求你,告诉我这只是开玩笑的。”
因为搬家而歇业一天的隔日,一向非常准时的真木千里在下午两点走进了摄影棚,他已经迟到超过三十分钟以上了,而且脚步踉跄,一脸疲惫的样子。
“真木老师,您也真是的!如果搬家那么辛苦的话,告诉我们一声,人家都会去帮你的嘛!”
听到这么客套的话,千里露出非常难为情的苦笑,他的这种表情却深深地震撼着一向自认道为不正常的女人的心房。
……就这样,千里的婚姻生活……除了必须担心一个人生活的隆以及为那时而出现的、发送信号来源不明的炙热视线感到困扰之外,大致上生活还算过得平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