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花简洁地汇报了适才发生的事情,并希望将逮捕的外卖员遣送给公安部后,能与上司面谈。
察觉了其意图的门仓,连同叹息以及下午两点半的会面时间一并回复给了立花。
立花美晴是隶属于警视厅警备部警护课的SP,专门担任要人警卫的警官。
他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因遭到非法政变而在日本避难的安杰尔穆罕默德因休塔拜国王及其亲信四人。
美晴作为率领五人小队的队长,终日忙碌着。
顺便说来,美晴是拥有警视厅特殊武装警察部队SAT指挥官资格的男人,再有两周就到而立之年。而"看不出快三十",是来自他周围人的一致意见。
厘米的匀称身材,加上端正的美貌与身着黑色制服的年轻外表,某位外国ViP曾评价这位长相不过二十五、六岁的SP为"着丧服的贵公子"。
这是来自期待被外表强悍的SP保护的他的婉转的换人要求。倘若他知道立花美晴的实力与业绩,恐怕不会做出如此肤浅的判断。
当然,现在的美晴处于三个月前受的重伤尚未痊愈的状态。近距离吃了shotgun攻击的左肩伤口仍在疼痛,在使用双手进行反动力较大的武器格斗时,战斗力连受伤前的一半也没有。
即使如此,要把出身第三机动部队的部下、外表勇猛的西条刚志,作为对自己性骚扰的惩罚扔出去还是绰绰有余的。
西条刚志是与美晴同样获得了SAT队员资格的新人对前辈美晴一见钟情。
但美晴有着与已经辞职了的原SP成员、刚志的长兄西条敦志相恋三年却被单方面抛弃的经历,他完全没有接受刚志求爱的意向。
刚志进入SP队见到美晴的四个月,把对冰样的对方执着地追求与不断被甩的残败记录装饰得相当精彩,加之现在的美晴是有恋人的--立花小组二十四小时保护的对象,安杰尔因休塔拜国王--刚志的恋爱绝对是前途多难。
些许的希望就是有一天安杰尔离开日本,他与美晴的物质性距离使机会重新来到自己身边。
"安杰尔馆"是日本政府按照因非法政变而流亡国外的安杰尔的避难要求所调布的市郊住宅。
一个月前,立花小组将这个三层12LDK、米高的铁栅栏围绕着的宅院,作为了国王的暂住地。
在这期间,伪装成包裹的炸弹被送来四次,从外面打来火箭炮及其引发的袭击事件一次,自来水管道被投毒一次,利用外卖的谋杀计划三次。
所有针对国王的暗杀,都在立花小组与来支援的美国SS(secretservice)小组手中宣告失败。在立花看来,虽然尚未出现任何伤亡,但已经到了一定的极限了。
立花曾再三进言,应为防止远距离攻击而将周围半径两公里以内的地区戒严,但此意见在被火箭炮袭击后才被采用。还有其他许多美晴认为需要增添的防范措施都在政府、警察机构特有的官僚主义与慢半拍下一推再推,企图暗杀国王的家伙们几乎是肆意妄为。
安杰尔与其亲信、日美联合警卫小组能到现在都未伤亡一人只能说成是托了某位能呼唤奇迹与侥幸的强运之人的大福。
但靠运气是干不了警卫的。
就算脑子硬得已经无药可救的官僚,在如此的情况下也该有听听自己建议的空隙了。
这样想后,美晴带上pizza爆炸事件的报告,拜访了顶头上司警察厅警备局的门仓。
位于千代田区霞关官厅街的一角,距离地下铁樱田门站非常近的警察厅,与美晴本来职位所在的警视厅SP队的本部--警视厅大楼是相临的。
美晴修长的八头身身材迈向警察厅时,被身后女性特有的呼唤声叫住了。
转过写着"我心情很糟"的脸,美晴看到了SP内勤职员山口明子。
虽然身着制服挥手跑来的样子让人觉得有些靠不住,但她其实是工作经验八年、担任事物主任,且是梨木警视的右手的能干女性。
"啊,感觉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呢!看到你精神不错真是太好了。"
听起来是常见的社交辞令,但因工作而熟知美晴眼下的任务有多么危险的她,眼角浮起了感动的泪水。
"哈哈,我还活着!"
美晴笑着问,"难道你也要去本厅?"
"是的,正要把文件送到门仓警视那里去!"
"好巧啊,我也是。"
"哇!好棒!"
并列而行的两人并不难被看做职场恋爱中的年轻警官。
明子高中毕业后直接就业,今年是26岁,但怎样也看不出是过了23的人。
而立花美晴是大学毕业就职,29岁也快结束了,但看起来要年轻5岁。
虽然男方的长相比女方要漂亮数倍,但从外人来看仍是相当般配的couple。
不过明子方面对美晴有"不讨厌"以上的感情,美晴对明子却只有同事的感情。
因为美晴是非常明确自己的性癖的gay,对明子的情感完全不可能超越同事的感情。
来到警察厅八层的警备局后,美晴将与门仓先会面的机会让给了明子。
"我要用很长时间的,请先。"
"啊,我会很在意你带来的话题哦。"
"关于转移的问题。让他把我们转到海上孤岛,再配艘航母。"为防止周围有偷听者,美晴抽掉了关键部分,明子立即领会了是有关安杰尔主仆的事情。
"那是硫黄岛周围吗?那里虽然算东京都内,可离本土有上千公里啊。"
大概只是送了下文件,进入警视室的明子很快便出来,有些遗憾地打过招呼后离开了。
虽然与她边走边谈不会浪费时间,但闲聊不是应在上班时间做的事情。
敲门后,美晴看到门仓坐在桌子后,以单穿衬衫的放松装束靠着椅背不知在想什么。东大毕业的警察厅高级官僚的他,已经33岁了。且由于文质彬彬的外表与似乎很柔弱的体格而被看成专坐办公室的文官。
其实他东大毕业后的学历是警察大学--陆上自卫队特别训练生--美国海军陆战队特别训练后,以优秀的成绩完成了FBI士官学校特殊部队指挥官培训。
也就是说,他是拥有统帅权利的SAT的实战指挥官资格,并担任过新人训练官的、"与外表不大相符"人物。
"我带来了本日午前的事件报告。"
美晴刚如此开口,门仓就打了个巨大的呵欠,将视线转向了美晴。"你的转移安杰尔馆的建议被定为‘无效'。"
"无效?不是拒绝?"
"对,是无效。"
"那么,国王将离开日本本土?"
"秘密地。"
肯定了美晴的推论,门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穿上外套将刚收到的文件夹在腋下,对美晴道:"你现在跟我一起去外务省(外交部),你将在那里受命。"
"什么样的受命?"
对无意识地皱起眉头的美晴,门仓扭起了脸:"特命外交官。"
外务省位于与警察厅一街之隔的社区。带着美晴的门仓在综合招待处说明与亚洲局局长有约后,领取了ID卡,来到亚洲局所在楼层后两人被安置在了局长室旁边的接待室。
步行五分钟的路程中,门仓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做任何说明,美晴也没有问。
倘若即将接受的任命与自己的推测相符,那便不是随便在哪里都能谈论的话题。
进入接待室后,美晴立即以先遣警备SP的目光发现了几个问题。由于这几个可疑之处可能带来严重问题,他便小声问门仓:"除那监视摄相头外,发现了六个设置隐藏式摄相机与窃听器的绝佳位置,是否可以当作安全防范方面的必要安排呢?"
"大概吧!"
门仓小声回答。
"一会儿负责人来了确认一下。"
于是,西亚洲副局长不得不回答了门仓的质问。
"当然,那摄相机是安检用的。"
"这边和那边的隐藏式摄相头也是?"
"啊,应该。"
"您确定?不是外来者为偷拍与窃听所安装的?"
"当、当然。"
四十岁左右的副局长挺起了胸膛,门仓却毫不容情地继续追问:"如果您无法保证的话,希望您立即加以确定。倘若这件事被几个‘行家'知道了,不是日本外务省颜面丧尽就能了事的。"
美晴对门仓道:"还有需要得到几个关键位置的检查许可。"
门仓点头,将视线转回到副局长身上:"这个房间除三台摄相机,还设有隐藏话筒吗?"
"这个两处
副局长不情愿地承认,门仓对美晴发出了检查许可。美晴立即发现了三个窃听器。
"你知道哪个是正式安置的吗?还是本来就是三个?记错事情是人类经常犯的错误。"
面对装傻的门仓,脸色变青的副局长抓起带窃听器的话筒叫道:"把安全管理责任人叫来!"
"对机密管理非常迟钝,是否是日本人的特性呢?"门仓用副局长也能听到的音量对美晴道。
美晴表示同意。
结果,被叫来的"责任人"叫来了"负责人",那个负责的人又说不是自己的管辖范围,开始找知道具体情况的人事情被推来推去,完全没有进展。
于是白白浪费了一小时,最后由美晴对窃听器进行了紧急处理,几个人终于进入了正题。
"因休塔拜国王与其支援国的交涉已经基本结束,国王决定为夺回政权而秘密回国。各国为援助国王快速夺回政权而决定派遣要员,本国则决定任命你为‘特命外交官'。你的任务是积极支持国王树立新政权、巩固新政权与维持本国的友好关系。为此,在不伤害日本国家利益的范围内,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行动,无须逐一上报外务省。但你的身份及任务是正式的,所以你有详细汇报上级的义务。任务的解除时间为新政府被树立,与日本政府正式建交,大使赴任。这期间按一等书记官(一等秘书)待遇。以上,你有什么问题吗?"
"有五点需要确定,"立花道,"第一,请问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便任命的理由。"
从内容上看,去相当于内战震源地是比自卫队的PKO派遣更加危险的任务。
通常会需要本人的同意,而此次是无视本人意愿的强制任务。这是为什么?
可以怀疑是知道了自己与安杰尔的关系的上司们代替惩戒免职而"推荐"了自己。
所谓"特命外交官",说是为保护日本利益而放在国王身边的棋子。一旦安杰尔政权夺回失败,美晴便会立即被当作弃子扔掉,连骨头都没人来拣的可能性大大存在。
"这是国王殷切的愿望。"
副局长仿佛是在说无论如何也推不掉的理由,然后夹杂着些许的心虚补充道,"国王以优先我国企业的利益为条件,指名‘美晴立花'。理由是,‘在发生武力冲突可能性很高的状况下,碍手碍脚的文官外交官只会添加麻烦'。可以理解为根据你的业绩的提升。"
"我明白了。"
美晴回答。
副局长的辩解不过是对外的解释。
但现在的自己没有能查明真相的手段,即使是查出也没有什么好处。
"第二点是关于身份的公开性。从任务的主旨看来,我需要与国王共同行动。如果被现在的非法政府逮捕,我是否可以表明自己是日本的特命外交官,向对方要求正式外交官的待遇?"
"那是当然。"
副局长如此回答,门仓却从旁边插了过来。
"但对方是没有建交的国家,你现阶段属于秘密入国。被当成进行反政府活动的外国间谍被秘密抹杀也很有可能。且日本政府认为你的营救行动成功的几率也几乎为零,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副局长苦起了脸,但没有反驳。门仓的话直指核心,想反驳也反驳不了。
门仓说的,美晴早已推测到,之所以提出问题,不过是想确定万一的时候能否使用日本国外交官的王牌而已。至于这张牌是否管用,那就到时再说了。
"第三点是关于‘全权委任'。对于执行必要的行动,我可全权决定,没有取得同意的必要,但需要事后汇报,是否可以这样理解?"
"可以。"
"也就是说,我在当地所采取的行动,外务省没有任何责任?"
副局长不快道:"任命你为特命外交官的责任当然在外务大臣。"
门仓随即道:"关于人选方面的责任,当然会由相关的官员承担。不过哪方面的责任都可以用一句‘人选不当'打发掉,关键是最后都会变成立花本人的责任。"
再次被刺中要害,副局长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美晴说了句,"我明白了",便开始了下一个问题。
"关于任期,到新政权的树立、建交,可能需要五到十年的时间。最坏的结果,是政权夺回的失败也就是国王的死亡等计划完全瓦解的情况。这种情况下,是否准许我中途解任、临时归国,或者是由我自己判断从当地撤退?"
副局长一脸"总是提出棘手问题的小青年"的表情盯着美晴。
"关于任期延长情况下的休假与人员替换,现阶段只能说‘根据当时的情况处理'。"
"我明白了。"
立花刚说完,门仓马上道:"关于在身置重大人身危机时,不得不放弃任务的情况,有被日本国宪法第三条保护的‘基本人权'正当行使权,不算临阵逃亡,当然也不触犯军队的犯罪行为。当然,眼下的日本既没有军队也没有军事法庭。"
话虽这么说,无视本人的意愿,单方面用和军队同样的方式将事情推动这是门仓对上层部门的嘲讽。
"立花警官不但有奉献社会的公民意识,也有全力完成任务的作为警察的自尊心。同时也是具备了执行任务必要的能力与勇气的男人,就算他为自己的性命而临阵脱逃也是做不到的。本官作为他的上司、友人,很想对他说‘千万别轻易死掉,为了斤斤计较着企业的营业额与被企业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政府的面子,获得连升两级的特殊荣耀(给殉职者的特别待遇),不如背上放弃任务的污名活着回来'。然后再把他送走。"
门仓的语调相当冷静,在官场身经百战的副局长却被其气势压倒,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门仓警视。我国是‘人的性命重于地球',和命令国民‘为国家去死'的大日本帝国时代是不同的。根据情况优先生命是理所应当的。"
"也就是说立花警官享有一般外交官同样的法律保护和保障?"门仓逼问,副局长的肯定回答被收入了门仓胸前口袋里的录音笔中。
立花边感谢门仓的后方支援,边提出了最后的问题:"国王起程之日的保密程度到什么范围?对于美方的SS,我应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他们应该已经接到相应的指示了。"
门仓补充道:"不要问‘什么时候',立花。我知道这件事是接到你电话的十分钟前。"
但在这之前情报已经漏到敌人耳中的可能性也不低想到这里,立花问副局长。
"出发日程以外的详细内容,可以理解成等待来自国王的直接通报?"
"这张任命书与外交官护照要随身携带。还有,离开之前把这些塞到脑子里面。"
说着,副局长交给立花三册厚厚的文件。
"这是国际法规及临国的概要、情报等你必须掌握的所有知识。本来应该在省内进修的,但没有时间了。这些文件不允许带出国外,把内容记下来后烧毁。"
"我明白了。"
"还有,虽是不大好说的事情近临国的日本大使馆在万一的情况下可以接纳你,但不要期待他们能回应你的支援请求。"
"明白。可以携带枪支离境吗?"
"你自己看文件里的外交官规定吧!"
规定上有:根据需要,默许不抵触对方国家宪法范围内的自卫武器携带。对于美晴所在的环境,只有自己判断了。
"门仓警视。"
"什么?"
"由于出国派遣而离开警视厅的情况,可以将佩枪带离国境吗?"
"我想想办法。这本就是超越法规的特殊派遣,这种程度的特殊处理应该没有问题。"
虽然门仓如此答复,美晴还是做出了,"必要的武装看来要靠安杰尔了"的判断。
话说回来
假使真的是安杰尔指名的美晴,那为什么他没有说明呢?昨晚是一同度过,今早也碰面了,安杰尔却丝毫没有透露类似的事情。
难道是怕美晴不愿与自己同行而直到正式任命颁发为止都保持了沉默?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就被当成傻瓜了呢!
回到调布的安杰尔馆后,美晴首先拜访了位于二层的办公室。安杰尔在办公室的隔壁,铺满了阿拉伯地毯的房间休息。在席地式酒精炉前盘膝而坐,身着阿拉伯服装的他在煮阿拉伯风格的咖啡。
看到美晴,他用流畅的英语道:"马上就好了,你也来一杯如何?"
"非常感谢。"
双方都用英语交谈。
美晴在安杰尔示意的位置落座。
拥有浅黑色肌肤的阿拉伯王室美貌的安杰尔生与伊斯兰历年,今年34岁。
有四位妻子与七名子女。她们全部成为了非法政变的牺牲品--这是他作为父王最信赖的外交大臣而在外时的事情。由于王室只剩下他一名成年男子,他在成为自己的流亡地的伦敦称王。直到他夺回政权,在那之前他都是没有国土没有国民的国王。
"我第一次见到陛下亲手煮咖啡。"
安杰尔用责备的眼光看了眼以上面的对白为下午茶开场白的美晴,道:"现在是休息时间。"
"那么,安杰尔。"
改变称呼后,美晴直接切入正题,"亲自煮咖非,是因为乡愁吗?"
"回国的时间定了。"
简单地回答,安杰尔灭掉了炉子的火。将煮好的咖啡分成了三份。一份递给美晴,一份给自己,最后一份则留在了托盘上。
美晴猜测那是他给不幸身亡的妻子与族人的,但这不是他应该深究的事情。
尝了一口浓热且苦甜的咖啡,美晴开始了报告:"今天,我接到了特命外交官的任命。是政府对你归国的措施。"
年轻的沙漠流亡国王抚摩着使他更显精悍的胡子,微笑道:"你似乎不大服气。"
"我对任务本身没有看法,"
美晴回答,"从保密的角度,我可以理解你‘欺骗敌人要从欺骗己方开始'的做法。"
"那你对什么不满呢?"
安杰尔悠然地微笑。
"不是很重要的事情,"
美晴耸肩道,"对您的沉默,虽只一瞬也感到了‘被骗了',并后悔得感到不服而已。"
"让人痛心的语言,"安杰尔苦笑,"倘若这件事影响了你对我本人的信赖与情感我愿付出最大的努力来修复。"
"那倒不必。我认为应该继续遵循陛下不把公事带到床上的方针。"美晴平静地说道。
安杰尔悲伤地轻昵:"美晴,美晴看来我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没想到会以如此方式了解你的心已经远离了恋爱。"
然后,迅速改变表情,用几乎可穿透对方的目光盯住美晴的眼。
"但我绝对不要放开你,虽说我隐约察觉到了你对我的感情是‘友情',但恋爱和友爱都是以‘爱'和‘执着'为起点的。"
"同感,安杰尔。"
对称呼自己名字而非"陛下"的美晴,安杰尔伸出了手:"那么,和解吧!"
美晴接过安杰尔的手,在其手背上轻轻吻了下去。
安杰尔苦笑着抓住美晴的手,连同其身体一并拉到了自己胸前。
"我差不多该回去工作了。"
"我也是。但将闹脾气的恋人这样放走,并不是件好事。"
"我并没有闹脾气。"
"那么吻我,在唇上。"
有着咖啡味的、浓密的长吻令残留在体内的昨夜的余韵复燃,不知何时起美晴开始了轻昵。从安杰尔口中发出的"归国"二字在耳朵深处悲伤地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