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两个人在喧闹的休息区里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服务小姐扭着纤细的腰走了过来,满面春风的向着我说:“您是虞先生吧,那边八号台的王先生想您一下,愿不愿意和他拼下台?”
我顺着她的手指望去,Verer向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天呢,今天是什么日子,出门怎么也没看下皇历,我的头开始大了。我转过脸去询问的看着项羽,希望他能拒绝,没想到项羽点点头,微笑着同服务小姐说:“也好,我还真是有点饿了。”说着抱着小猫站起了身。
小猫醒了,嘴边犹挂着未滴落的口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着四周。服务小姐魔术般从手里拿出一颗圣女果,递到小猫手里说:“小宝贝,饿了吧?阿姨带你到那边去吃饭好不好?”小猫听了很没节操的点点头。
讨厌,刚刚我问你吃不吃巧克力的时候,你还说你不饿,怎么人家问你你就饿了,饿就饿吧,还露出一口小白牙傻笑,很美吗?还有小猫,白疼你了,一个破西红柿就把你给买通了,将来长大了还怎么指望你为我伸张正义?我在心里咒骂着,一边象个傻瓜一样跟在他们后面来到了八号台,才发现Verer正和一个很年轻的漂亮男孩在吃饭,看样子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我跟Vever自从上一次在潮膳分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虽然我去了过维科很多次,但都没有遇见过他,我怀疑Vever是故意躲我。不过今天见到这付场景我心中释然了,毕竟Vever不是程毅。Vever已经站起了身,向我笑笑,伸出了手和我握了一下手。“小纪,你好!”
“Vever,你好!”我也向他笑笑。
Vever推了推身边的男孩说:“小泉,叫叔叔。”我哑然失笑,我已经老得要这么大的男孩儿叫我叔叔了吗?男孩子抬了一下头,含含糊糊的叫了声“叔叔”就又埋下头吃饭。Vever无奈的笑了笑,充满宠溺的口吻说:“看这孩子,真是的。”又转向项羽,我连忙给他们介绍,“这是项羽,项羽,这位是维科公司的王总经理。”项羽向Vever点点头。
Vever笑了,“叫我Vever好了,小纪总是这么客气。项羽,好名字!跟历史上一员大将重名呢。”
“是啊,我也很仰慕他。”项羽随声附和着。
大家坐下了,男孩儿已经吃完了饭,看了一眼Vever说:“爸,我吃好了。”
Vever说:“好,你去吧,早点回家,晚上你妈说要给你做‘黄焖鸡’呢。”
可能是不喜欢已经长大成人还被当作小孩对待吧,男孩儿的脸红了,胡乱的答应了一声转身要走,Verer叫住他说:“小泉,跟虞叔叔,项叔叔再见。”
小泉很快的说了句:“虞叔叔再见,项叔叔再见。”说完一股烟似的走了。
“是你儿子吗?”我吃惊的问。
“当然。”Verer自豪地说。“不然你以为是谁。”
我为自己龌龊的想法羞红了脸。
项羽接口道:“令郎多大了?”
“十八了。”Verer转向项羽。
有小姐过来点菜,Verer对小姐说:“你把这些盘子都收了吧。”说完又接着和项羽聊。
我点完菜问项羽:“你喝酒吗?”
项羽反问我:“你呢?”
“我开车喝不了。”
“那我也不喝了。”
“要不来壶菊花茶?”
“好。”项羽点点头,转过身继续和Verer聊着天。
我合上菜单递给小姐,一边笑看着项羽:“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王先生在给我介绍这里的招牌菜。”项羽说着抱着小猫站起来,对我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把小猫给我。”我向项羽伸出双手。
“没事,我带着她走走。”项羽说着带着小猫走了。
“就是他吗?”Verer看着项羽的背影问我。
我愣了一下,,Verer回过头,看着我。“你喜欢的人,就是他吧。”
我笑了,有点有好意思,点点头说:“对,就是他。”
Verer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目光直直的,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问:“怎么了,Verer?”
他对我笑了下说:“哦,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最近一直没有见到你,很忙吗?”
“前些日子去了趟德国,上星期才回来。”
“怪不得。嗯……”我想了一下说:“Verer,谢谢你。”
他淡淡的一笑。“你打算怎么谢?”
我一愣,随即说:“改天我请你吃饭。”
“就一顿饭吗?”
“不然你想吃几顿呢?”我笑着反问他。
他也笑了。“我想吃你一辈子。”
我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
“小纪,你怎么还象个孩子似的,我和你开玩笑呢,就是你肯,怕是他也不肯吧!”他说着抬手向着大厅的方向指了指。
我下意识的抬头,向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项羽正抱着小猫在大厅中间的鱼缸旁,指着鱼缸里的各色小鱼,不知对着小猫在说些什么。心有灵犀一般,项羽正好在这时侧了一下头,向着我轻轻的笑了一下,看着他的笑脸,我也笑了。回过头,正对着Verer审视的目光。“对不起,我们刚刚说到呢了?”
“不说了,我也该走了,记得请我吃饭。”他说着站起来,“小纪。”他的目光中有一丝我始终都看不懂的东西,这让他看起来怪怪的。“小纪,祝你幸福。”
我的脸又红了,站起来送他,Verer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抬起手,一瞬间,我以为他要抚上我的脸,但他只是在我的肩上轻轻拍了拍。“找我有事的话,就打这个电话吧。”他轻描淡写地说。“再见。”他向我点点头,转身走了。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我坐下来,歪头看着项羽抱着小猫慢慢走了过来,冲着我笑笑,项羽说:“吃饭吧,我还真有点饿了。”
一顿饭吃得颇有些沉闷,项羽似乎是饿坏了,埋着头不停的吃。小猫吃了点香芋饼就不肯再吃,手里玩着我拿手绢给她叠的小耗子,我把她揽在怀里,慢慢的喝着茶。明珠精致的菜式摆在我面前,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项羽抬头看了我一眼,奇怪的问:“怎么不吃?”
“我不饿。”我勉强的笑了笑。
“不饿也吃一点,好不容易胖了一点,又不好好吃饭了。”项羽说着,表情与平日并无二致。我稍稍放下心,拿起筷子心不在焉的挟着菜,项羽应该没发现什么吧,Verer的表现很得体,并没有做出任何亲昵的举动。主要是程毅,对,程毅,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忽然间对自己以往近似放荡的生活深深的悔恨与厌恶起来。
吃了饭,我们去了动物园,项羽看起来很开心,可能是我太多心了,也许项羽什么也没看到,反正他平日看起来也傻乎乎的。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心情也慢慢转好。
这个星期,我已经去了三次动物园,我对动物园的了解,也由一知半解迅速上升为全面了解。每一次都是抱着小猫来的,小猫天真烂漫,娇憨可爱又童言无忌,每每蹦出一句两句话出来,总是能逗得我大笑,所以带小猫为游园还是蛮有趣的。但是今天项羽也来了,相同的公园,相同的景致,相同的动物,我的心却感到了与每一次游园时不同的彻彻底底的快乐。因为前几次来,虽然也高兴,但总是有些担心。尽管知道项羽在家里会老老实实的学习,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还是会惦记他。可现在他就在我身边,微笑着聆听着我的话语,体贴的帮我背着包,我不用再记挂着什么了,此时我的心快乐而充实。
“项羽,那是孔雀,据说它看见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孩子,它的尾巴就会象扇子一样打开,可好看了。”
“项羽,那是大象,别看它块头大,他可是食素的,性情很温和的。”
“项羽,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瓶水吧。”
“项羽,前面是狮虎山,我们过去吧。”
“项羽,你看那只老虎,它和你帐里铺的那张虎皮哪个大一点?”
“项羽,那是斑马,它身上一条一条的花纹是天生的,不是画的,漂亮吧。”
“项羽,快看,那是只黑豹,很威风吧。我前几次来它都没出来,今天真运气。”
项羽的话不多,但他会在我只顾跟他说话,没看见前面有东西的时候拉开我;会在我说得口干舌燥的时候,把矿泉水瓶打开盖递给我;会在我觉得胳膊酸的时候,哄着小猫让他抱;会在我走累的时候忽然也累了,拉着我坐在路边的椅子上。我太快乐了,快乐的我跟本没有意识到项羽眼底中淡淡的忧郁,更没有意识到那即将来临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