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恢复了几个月前的那种单身生活,不同的是我不再放纵我自己,我把我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成了名符其实的工作狂。我不能闲下来,我一闲下来,对项羽的思念就好似水草一样搅缠着我,勒得我似要窒息。
我拼命的工作,是以继夜,甚至周末都不休息,我的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公司,工程,材料等等,人急剧的消瘦,看得孙勇心惊肉跳,天天拉我去他们家吃饭,朱丽更是挖空心思的给我做各式各样的精美饭菜。我是来者不拒,食量惊人,可就是持续减重。孙勇就更害怕了,坚持要带我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身体里长了肿瘤什么的,要不就是得了糖尿病,一个劲的问我胃疼不疼,肺疼不疼,肝疼不疼,出不出虚汗,口不口渴,罗嗦的象个老太太。我懒得理他,他也就没再坚持,买了一大堆的脑白金,西洋参,蜂王浆什么的逼着我喝下去。我终于光火了,大手一挥,林林总总的瓶瓶罐罐掉了一地。
“我没病,我不喝!”
孙勇冲过来,拎小鸡似的把我从椅子上拎了起来,恶狠狠的说:“你去照照镜子,你没病?你现在看起来都快成了吸白粉的了!”
我翻着眼皮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挺好的啊,没什么不妥。
孙勇又说:“告诉你,你给我好好的活着,我还等着项羽回来拿你献宝呢!”
我的心“砰”的一跳,垂下了眼睑,用牙齿咬着下唇,良久,我问:“孙勇,你说项羽还会回来吗?”
“当然会了。”他答得飞快。
我怀疑他是和项羽串通好了的,我抬起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孙勇。
他被我看的发毛,松开手说:“去铰铰头吧,这么长的头发,你以为你是艺术家吗?”
“孙勇。”我直视着孙勇的眼睛问:“你是不是知道项羽在哪里?”
孙勇逃避着我的目光,含含糊糊的点了一下头。
“他不让你告诉我,是吗?”
他又点了一下头,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追问下去,孙勇岔开话题说:“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朱丽给你熬了大王八汤,野生的,还有一碗王八蛋。”
我哧的一笑,瞪了他一眼,这个人,好好的甲鱼不说,非说什么王八。
晚上下班先去了街口的那家发廊,发廊里人很多,阿群正在给一个很年青的女孩做头发,见我进来,向我笑着点了点头。
我站在门口,看着一屋子的人,迟疑着要不要等一会儿,见我这样,阿群笑呵呵的说:“你晚一点再来吧。”
我点了点头,转身要走,阿群又在后面补了一句:“过两三个小时再来吧。”
“好,呆会见。”我应着转身走了出去。
等我再回到发廊时,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阿群在看电视,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来来回回的调着台,一付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走进去,轻轻用手敲了敲发廊的玻璃门,阿群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我,笑嘻嘻的从高高的椅子上跳下来说:“你来了。”
我也笑着问:“就你自己吗?”
“哦,对,没什么生意了,我让他们都回去了。”
“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要不我改天再来?”我客气的说。
“不用,反正也没什么事。”他说着,把我按在椅子上,开始给我洗头。
阿群洗头的技术很好,手指欣长有力,我们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突然,阿群说:“我要结婚了。”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连忙满脸笑容的说:“恭喜恭喜。”
他撇了下嘴说:“有什么好恭喜的。”
我看着镜子里的阿群,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他低垂着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一付很专心给我洗头的样子,便闭上眼睛,做假寐状。
良久,阿群吸了一口气说:“那女孩我就见过两面,她不大爱说话,我总共也没听她讲过十句话。”
我睁开眼忍不住说:“终身大事,怎么能这么草率呢?”
“不然还能怎么样,我老爸盼着抱孙子都要盼疯了。不是她也会是别的女孩,总归不是我喜欢的。既然不能找自己所爱的,还不如找个家里人喜欢的。”阿群的语气透着一丝绝望与无奈。
我顿了一下,不知要怎么接口才好。我跟他并不是很熟,没有想到他会把这么隐私的事情对我说。我犹豫着,还是问了一句:“那,你怎么就能肯定找不到自己喜欢的人呢?”
阿群抬起头,眼睛注视我映在镜子中的脸,目光赤裸而直白,一时间,我全明白了。我躲避着他的目光,低声说:“对不起,我,我,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结结巴巴的说着,很后悔不该听孙勇的话来理什么发,结果趟了浑水。
“唉!”阿群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幽怨而凄凉,令我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你知道吗?每一次你走了,我都会后悔。你试探我,我又吃不准,白白的让机会溜走了。总是恨自己不够有勇气,直到你带着他来理发,我才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过机会。”
“对不起。”我的脸胀得通红,感到从未有过的窘迫。
“也没什么。”他说着,对着镜中的我笑了笑。“你还真是的。”
听他这么说,我的脸更红了,我抬起头斜了他一眼,他看着,用沾满了泡沫的手抚上了我的脸颊。没有想到他突然做出过分的举动,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阿群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拿了干净的毛巾帮我擦净,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