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我和钱琳熟络起来,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兼之头脑清楚,见解独特,当然也就很挑剔。她房子的装修设计图我是几易其稿,费尽心思才敲定下来。
稿子终于定了下来,钱琳提出要庆祝一下,好好的谢谢我,我说不急吧,等装修好了再谢也不迟。
见我这么说,她也没有再坚持,只是点头说好。这是她的又一个优点,为人直爽而不固执。
在装修的期间内钱琳出了两趟差,说是把装修的事情全权交给我处理。
“小纪,就拜托你了,我实在是脱不开身,我先谢谢了。”她说这话时显得很不好意思,脸红红的,完全没有一般漂亮女孩子求人时的那种理直气壮的模样,看起来很可爱。
见她这样,我装做满不在乎的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了。”
为了谢我,钱琳出差回来的时候竟然给我带来了小礼物,俏皮的小猪存钱罐和精美的水晶天鹅八音盒。我对她说不用这么客气的,她说她这也算是投桃报李吧。
钱琳家的装修已接近尾声,这个星期日我陪她一道去了趟灯具城买灯。本来以为会用很长时间的,不想钱琳竟然在一个小时内就全部搞定了。我问她是不是早就看好了样子,她的脸微微的红了,说前两天和朋友一道来看好了的。见她神色不在自然,我打趣她说,是不是和男朋友一道来的。她象是要掩饰什么似的大力的摇着头。我更加觉得好笑起来,想不到她还这样害羞。
从灯具城出来,我开车送钱琳回家,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项羽的身影不期然的跳入了我的眼帘。
“项羽!”我冲口而出,手忙脚乱的从车上跳下来。“项羽!”我向着马路另一侧的他大叫着。
明显的,他的身影一僵,迅速的加快了脚步匆匆的向路边的一家商厦走去。我顾不上如梭的车流,横冲直撞的从马路上跑了过去,引得疾驰的汽车纷纷按起了喇叭。等我跑到便道上,项羽已经不见了。我焦急而烦躁的在人流中寻找着他的身影,失望如越聚越大的乌云般压在了我的心头,终于,我彻底的绝望了。我茫然的站在繁华的街道上,一个又一个的行人在身边匆匆走过,那里面没有我的爱人。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与无助,路边的汽车一辆又一辆的从身边飞驰而过,我真想迎向那疾驶的车流做个了断。
一恍惚间,我的右腿已经跨了出去。
“小纪!”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把我用力拉了回来。我回过头,正对上钱琳那充满了焦急的眼。
“小纪,你干什么?”她的声音急促而不安,而她的手紧紧的抓住我不敢松开。
我回过神来,努力的向她做了个笑脸,说:“没事,刚刚看到一个熟人,可能是我看错了吧,咱们走吧。”
她长舒了一口气,说:“我把车停在那了,咱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有人给钱琳打了个电话,可能是她的男朋友吧,两个人好象发生了什么争执,钱琳的语气很硬,说什么不想和他吵架一类的话,然后就挂了电话。我的心满满的被项羽占据着,也没太注意听她说什么,只知道电话响了又断,断了又响,钱琳始终不去接听,后来干脆把手机关了,绷着脸转向窗外。
我回忆着刚刚看到的项羽的身影,他好象瘦了,也黑了,穿了一件土不土,黄不黄的夹克,看来混得不太好。一想到他这些日了可能会受的苦,我的心就不可抑制的抽痛起来。我忽然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我要去找孙勇,他一定知道项羽的情况,就算他不想让我见到他,让我听一听他的事也好。心里这样想着,车速也不由的快了。把钱琳送到家,卸下灯具,我匆匆的向她告别。她也是一付心情不好的样子,心不在焉的把我送到门口。
我的手还没摸上门把,虚掩着门一下被人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位与钱琳年纪相仿的女子,穿着件黑色的风衣,气质很好。她见我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向我身后的钱琳笑着点了点头。她笑起来很漂亮,可钱琳看起来显得不大友好,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我冲来人礼貌的点了点头,又向钱琳道了声再见,便从那女人身边走出了房门。
从钱琳家出来,我又是一路狂奔,到了孙勇家,孙勇正在给小猫洗衣服,我不由分说拉了孙勇回到我家。把他拉进屋,我劈头就问:“项羽在哪?”
孙勇一下愣住,叉着沾满肥皂泡的双手有点傻傻的看着我说:“你怎么了,小纪?”
“我今天看见他了。”我抓着孙勇的手腕。“你一定知道他在哪,是不是,你告诉我!”
“不好!”他摇了摇头。
“为什么?”我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八度,明明知道他会这样说,我还是异常的愤怒,我用力的推了他一把,咬牙切齿的说:“你他妈还是不是我朋友?”
他被我推的倒退了几步,跌坐在沙发上,他慢慢的从沙发上站起来,随手把手上的泡沫在裤子上蹭了蹭,没说话。
我的火更大了,冲上去一下又把他推倒在沙发上,吼道:“你他妈倒是说话啊!”
他倒在沙发上,抬着头注视着我,我知道他一定是在措词,我松开手,冷冷的看着他。良久,他说:“小纪,我是知道他在哪,可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答应过项羽。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他说在他许下的诺言没有实现之前,绝不会见你,如果他食了言,那就让他永远的离开你。说实在的,我才不在乎他离不离开呢,小纪,我这,这还不是为了你吗!”
我被他的一席话惊呆了,诺言?项羽许下了什么诺言吗?为什么我会不知道?同时,项羽要离开我的决绝的态度让我的心象是被重重的刺了一刀。我坐倒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腿间,我想问孙勇项羽到底许了什么诺,我也想持续的保持着咄咄逼人的态势,从孙勇嘴里套出项羽的去处,可这些我都不能做,我甚至不敢抬起我的头,因为我不想孙勇看见我充满痛苦的脸,不想让他看见我满是泪水的眼。我向他挥了挥我的手,说:“你回去吧,我想静一静。”
他俯下身,用手扶住我的肩,轻轻的摇了两下,然后松开手,叹了口气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