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我才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打开了音响,恩雅那如天籁般的声音飘荡开来,如泣如诉。我坐在沙发上,点了一只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轻白的烟从我的口鼻中喷出,忽然间觉得自己好累。我向后靠了靠,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中,抬起手,随意的把烟灰弹在了地上,看着灰白色的烟灰轻飘飘的附落,心灰暗的好似这燃尽的灰烬,没有一丝的色彩。整整一个下午,我赖在沙发中,一只接着一只抽着烟,看一只又一只白色的烟在我口中变成小小的一堆残骸。不知不觉中,我已泪流满面。
我赶在周五前为钱琳的新家做好了最后一道工序,钱琳对她的新房装修异常的满意,要请我去吃大餐,说这话时,我和她正坐在一家咖啡厅中。她问我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我说:“不好意思,马上就要过年了,我要回老家。”
钱琳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说:“小纪,你真孝顺。”
几天以后,我和孙勇一道回了老家,父亲见我回来很高兴,连连说我瘦了瘦了,接着又说,不过精神看来还好,还好。父亲对我一个人回来没有一点的异议,倒是小静掩饰不住的失望,拉着我的手悄悄的问我项羽怎么没和我一起回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她也没再说什么,看着我一脸担心的样子。我乍见亲人的喜悦心情迅速的消失了。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我跑到阳台上,看着漫天的星斗,想到在这一片星空之下,项羽不知在哪一个角落,是不是也正想着我呢?这么想着,心里面便酸楚起来。
细心的小静跟着我走了出来,把头靠在我的肩上,小声说:“哥,你在想什么呢?”
“没事。”我笑着搔了搔她的头发,已经快二十岁的大姑娘了,还象个小孩子一样。
“哥。”小静耍赖的往我的身上又靠了靠。“你好象不太开心,你是不是和羽哥吵架了?”
“别瞎猜,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我半开玩笑的说了她一句。
小静真的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屋里,继母已经在叫我们回屋了。
我在父亲处住到了初五,就和孙勇朱丽及小猫一道回去了,父亲一直送我们到车站。途中,你父亲毫不掩饰的显露出对小猫的喜爱以及对孙勇一家人的羡慕。他看起来更老了,腰也佝偻的更加厉害,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怜惜,宠爱,心痛与内疚。我从未见过父亲有过如此丰富的表情,这让我几乎不忍心再看他了。当小猫甜甜的叫他爷爷时,我分明看见父亲眼中闪动着泪光。
转眼春天来了,小草从泥土中拱出了新绿,迎春花绽开了嫩黄的花朵,干枯了一冬的杨树上缀满了黄绿色的娇小嫩叶。我的心不可抑制的浮躁起来,当每一个夜晚来临的时候,我疯狂的想念着项羽。空荡荡的房间里充满了寂寞的味道,而春的气息从纱窗的缝隙中浸了进来,撩动着我久旷的心弦。我压抑不住因对项羽的渴望而从心底里时时涌动的情欲,唯有夜夜驱车游荡,直至筋疲力尽的回家倒头便睡。
公司又接下了一桩生意,我又一次开始忙碌起来,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算来项羽离开我已经整整一年了,而我也慢慢的习惯了一个人生活的日子。我已经很少去孙勇家蹭饭了,闲暇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呆在家里,自从我知道项羽说过,如果让我找到他,他就真正离开的话时,我就停止了漫无目的寻找,我甚至有点害怕,怕我走在大街上会碰到他而导致他的离去。我也没有再追问孙勇项羽到底许下了什么样的诺言,我在等,等有一天项羽回来亲口对我说。
我和钱琳成了好朋友,有时也会聚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饭,一块带着小猫出去玩。钱琳对小猫很是喜欢,总是给她买这买那的,就象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每当小猫亲昵的在她怀里撒娇的时候,她就会说出“孩子就象天使”这一类酸溜溜,文绉绉的话来。我打趣她说,不如赶快找个人嫁了,也生个小天使。这时她就会做出一付很惨的样子说,她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这辈子是不会有人想娶她了。这时我会作着鬼脸说一些类似象钱大小姐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是男人的梦中情人,什么象她这样美丽大方,温婉可人的姑娘不是嫁不出去,而是排队的人太多,不知道该嫁给谁好这一类的话,然后笑着取笑她羞红的脸,说我可说的都是实话,谁要娶到了她,比中了六合彩还划算。
类似的话说了几次之后,有一次羞涩的低声问我愿不愿意中六合彩。我当时就傻了眼,脸胀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她抬起头,露出一脸促狭的笑容,我才知道被她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