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项羽走出去,我一刻也不敢耽误,麻利裹好那块布准备潜逃。我才不要跟那个动不动就拔剑直接威胁到我宝贵生命的人商量什么,虽然他脸红的样子蛮可爱的。哎,我瞎想什么呢!那个包着玉佩的小布包摆在矮几上,我犹豫了一下,把它放入怀中。一百万啊,傻子才不拿呢。就在我收拾停当准备动身时才发现一个重大的问题,那就是我只有一只鞋,我的另外一只已经被一分为二了。我捡起那只鞋,仔细端详了一下,结论是还能穿,只要找根绳子绑绑就行了。可到哪去找绳子呢?我的眼睛在四周不停的转着,发现这帐篷里虽然光秃秃的但就是绳子多。这些绳子都绑在一根根木棍上,不过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难解。那些小木棍就更可爱了,正好可以用来当拐杖,这是老天可怜我受伤的脚啊。
我单腿蹦着跳到一根最粗的木棍旁,开始解绳子。果然不难解,绳子很快被我解开,我用力一拽,还没来得及拔出木棍,那帐篷就开始摆呀摆的咔嚓一下就塌了下来,我莫明其妙的就被压在一堆帐篷布下。
被压在下面的我顿时傻了眼,听见四周传来一阵惊呼,“不好啦,项将军的帐篷塌了!”感觉到有人走到布堆上开始搬抬起来,生怕被别人踩到的我大声尖叫起来。“我在这里,慢一点呀!”好象有人踩到了我的伤脚,我叫着艰难的抽出脚用一只手把它拖进怀里。终天有人掀开了我身上的布,我正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坐在那里,一手抱着脚,一只手还紧紧的抓着那根绳子。我抬眼看了看四周,一大堆身穿铠甲的人把我团团围住,个个目光冷峻,人人手握利剑,情景煞是吓人。
这时有人发话:“你是何人?为何毁了项将军的大帐?难不成你是章邯派来的奸细,还不快快从实招来!”他话音一落,十几把宝剑同时出了鞘,齐刷刷的指向我。我吓得一抖,这古代人都是什么毛病呀,动不动就拔剑指着人家,这可是凶器呀!在我们现代,也就是警察和恐怖分子什么的才会有事没事的拔出枪来玩玩。见我不说话,十几把枪,呸,是十几支剑又向我逼进了一步。“说!”十几个齐声喊道。不愧是军人,要不怎么说是纪律部队呢,就是不一样,比我上小学时全班喊“老师好”要齐整多了,且声音洪亮,响彻云霄,气魄非凡。
“说,你是何人?”
“我,我是你们项将军的夫人。”放下脚我鼓足勇气向着利剑挺了挺胸,做出一付大义凛然的样子。
为首的那人愣了一下,拿剑的手不由得缩了一缩,一下又想起什么似的说:“胡说,项将军尚未婚配,哪来的夫人,你少在这妖言惑众。”剑尖又向我逼近,离我的鼻尖大概也就一拳的距离。看着明晃晃的剑尖在我面前摇晃,我反而清醒了过来,伸手到怀中掏出那块玉佩向他扬了扬说:“这是你们项将军传家之宝,是他送给我定情信物。”那人从我手中拿过玉佩,仔细的端详了一下,脸色越来越凝重,忽然松手把剑一扔,身边一片噼哩啪啦的声音,二几把剑同时掉在地上。紧接着又是一阵扑嗵声,那群团团围住我的人都跪了下来,为首的那人说:“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夫人,还请夫人宽恕。”
“玉佩还我。”我向他伸出手,他双手捧着玉佩恭恭敬敬的递给我,我赶紧收回怀中,这玩意儿还真管用,可得收好了。
“夫人海涵。”那人说着领着那帮人给我叩了个头。
好过瘾,好威风,从小到大我就没这么风光过,没想到做这将军夫人比当总统夫人还气派,你想想,布什总不能让他的保镖给他的夫人下跪嗑头吧,那还不得让美国人民把他给轰下来。正在我得意之际,项羽惊诧而震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军帐呢?”
那些士兵连忙站起来向项羽施礼。
“恭喜项将军,贺喜项将军。”为首的那人一开口,那些人便同时向项羽恭贺起来。
项羽更迷糊了,疑惑的看着自己的部下。“我的大帐倒了,有何可喜的?”
我坐在地上,扑哧一声笑了,我这一笑,引得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只有项羽一个人还摸不着头脑。
为首的那人止住笑声,又施了一礼道:“将军不要误会,我方才是恭贺将军新婚,部下心中很为将军高兴。至于这大帐嘛,就只能有劳夫人解释了。”
好你个滑头,看到项羽的目光投了过来,我连忙扔了手中的绳子,做出一付与我无关样子迎上他的目光。项羽的脸微红着,眼中闪着喜悦的光,好象在对着我放电。真要命,也不知道收敛着点儿,一大堆人在这儿看着呢,我的脸也有些发热。
见我们这样,有人识相的说:“我们不打扰将军和夫人了,这就把大帐支起来。”说着又向我施了一礼,“有劳夫人起身。”
我点点头,琢磨怎么才能用一条腿优雅的从这堆破布中站起来,别失了将军夫人的气派。还没想出法儿来,项羽就已经来到我的身边,下一秒我的身体就已被他抱在怀中。我的脸更热了,好在那些士兵们都装作没看见。我埋怨的瞪了项羽一眼,才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看我,一脸正气目视前方。我有些索然无味,便扭过头看着士兵们支帐篷。你别说,效率还真快,半个多小时后,我和项羽就已经坐在了支好的帐篷里。大帐里焕然一新,坐垫和矮几成双成对的摆着,一张上面放着酒菜,另一张桌上还放着铜镜,桌旁放着一个铜盆。项羽拿来的被褥已经辅好,和他的那张虎皮紧挨着。这帮士兵不知从哪儿找了两块红布辅在了枕头上,和桌上那两只红烛相映成辉。这样一收拾,帐内平添了几分喜气,还真有点儿新房的味道,就只差没在门帘上贴个大红喜字召告天下了。
我坐在这个喜气洋洋的帐篷里,就别提有多别扭了,看样子现在想逃不大可能了,弄不好还会被霸王硬上弓。老实说,都是男人失不失身我倒不大在乎,我只是怕他知道我是如假包换的男人时,会不会落得个到和我那只可怜的鞋一样的下场——一分为二,想到这我不禁一颤。
“你在想什么?”项羽柔声问。
我抬头望了望他,“没,没想什么。”我胡乱应着,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从这里全身而退。我一眼看见桌上放着两只酒杯,有了,灌醉他。你别看我长得白白净净,秀秀气气的,拼起酒来一般人还真不是我的对手,高度白酒一斤下肚走路都不带打晃的。我拿起酒杯四下里找酒,桌上只摆了几个黑乎乎的碗,里面盛着些稀奇古怪的菜。见我东张西望,项羽问:“你在找什么?”“酒壶啊。”我随口说。“在这里。”他指了指桌旁那个足有我们家泡菜坛子那么大的坛子说。我的天呢,这是要喝的吗?我还以为这里装的是让我们用来洗手洗脸的水呢。我望着那个大肚酒壶(如果它也能被称作壶的话)发上了呆。见我发呆,项羽从我手中拿过杯子,径自从那坛中舀了一杯酒,双手递给了我。
我望着他一杯接一杯象喝水一样的喝着酒,有些嫉妒的说:“将军好酒量,这一坛你都能喝了吗?”先探探他的底再说。
可能是受了我目光的鼓励,他看起来有些飘飘然,豪气冲天地说:“这一坛算什么,上次我们打了胜仗,我一个人就喝了三坛呢!”
什么?三坛?别说三坛酒我喝不了,就是三坛水我也喝不下呀。看来项羽值得我佩服的不仅仅是他的酒量,还得佩服他的胃量和肚量。这下我彻底绝望了,完了,看他这样子,灌醉他是不太可能了,还得想别的办法。
一坛酒很快就见了底,项羽的脸红红的,他抓住我的手,我下意识的想缩回去,想了想却没敢动,便垂下头去盯着桌上的菜。
“虞姬,今日我们就是夫妻了,军营简陋,委屈你了,但是你跟着我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看来从古至今,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样的,先给自己的女人画上一张漂亮的大饼,至于做不做得到就只有天晓得了。
我扭捏着说:“将军,你别误会,我,我……”我想说我还没答应你呢,可又怕他恼,犹豫着不知该找个什么借口。
“误会什么?”项羽挨近我。
“我,我……”
还没等我编好理由,他已用手抬起了我的下巴。
“还是想说自己是个男人吗?”
我拼命的点着头,可惜他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我的动作幅度就只好变小。
“你真调皮,又再戏弄我,这样做很有趣吗?以后不许了,否则我是会生气的。”他用一种宠腻的口气说着。
我很不美,我又不是他养的什么小猫小狗。正要开口辨白,他的唇一下吻住了我,他的吻霸道而热烈,我被他吻得七荤八素,身体好象飘了起来。等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褥子上,一个身材挺拔的裸体美男站在我的面前,我霍的一下坐了起来。还没容我反应过来,他已欺身上来把我推倒又吻住了我,硬硬的下身抵在了我的小腹上。大家都是男人,所以我很清楚,如果我现在对他说,对不起,项将军,虽然我很想和你那个,怎奈我也是个男人,不具备和你那个的物质条件,他铁定会恼羞成怒把我一分为二。看样子摆事实讲道理这一条是行不通的了,要知道真理是用鲜血来证明的,前辈们的血已流的太多了,我也不想再添上我的,虽然我还从没献过血,血量很充足。看来也只能用迂回战术了,这回我要和这个行军打仗的将军来过过招。
项羽的手已抓住了我系衣服的带子,我忙用手拉住他哀叫:“你,你总得等到我的脚好了吧。”
项羽一下愣住,歪着头可能在想这脚疼和接下来要做的事有什么必要的联系。
我使劲绷了一下脚,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我眼中蓄满了泪水,我用我能表现出来的最最可怜的声调说:“我的脚这么疼,你还欺负我,我们还没拜过天地,还不能算是夫妻,你这样轻贱于我,还不如一剑杀了我。”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手蒙住了脸,生怕露出破绽。
看样子大多数女人用来御夫的法宝,一哭二闹三上吊还真管用,项羽当时就慌了神。
“别哭,别哭,不做就是了,等到打完仗,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给我,好了,别生气了。”
我抽抽嗒嗒地说:“那你还不从我身上下来,压得人家好不舒服。”
项羽连忙从我身上滚下来,“是我不好,我太失礼了。”
危机终于解除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把手从脸上放下来。“我累了,我要睡觉。”
“好好。”他连连应承着,吹熄了蜡烛在我身边躺下,感到我身子一僵,他幽幽地说:“放心吧,大丈夫一言九鼎,我说到就会做到,你脚未好之前决不冒犯你。”说着小心翼翼的帮我盖好被子。
我心里暖洋洋的,不知将来哪个女人在福气嫁给他。这么一想心中忽然有些抽疼,我这是怎么了,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我的手伸入怀中,摸着他送我的那块玉佩,还是还给他吧。等他找到了心爱的女人,再作为他们的定情信物好了。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疼,一百万哎,没有了。我得赶紧逃,今天是来不及了,明天一定得走,否则就不是损失一百万的问题了,没准到头来整个人都会赔进去。我的脑子一转,也未必会损失那么多,刚刚我们喝酒用的杯子样子挺怪的,估计也能值点儿钱,还有那个铜镜也一块带走。铜盆酒坛和那几个陶碗就算了吧,个太大也不好拿。我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在这个不知是何朝代的夜晚中疲惫的坠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