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吓死我,池谷你怎么会迟到?」
典礼结束之后,朝井拿着卷成筒状的资料往我头一敲。
「不好意思啦,我把东西忘在电车里,到站长室去留资料才耽误了时间。连月票也在里面呢!」
「难得你会这么胡涂。」
我苦笑地垂下视线。
他说得对,最近的我的确心不在焉。
连补习班的老师都叫我要睡饱一点……我实在太散漫了。
「今天早上跟你一起来的家伙你们认识吗?」
「我是在鞋箱那里遇到的,好象是日侨子弟的样子。」
「原来他就是篮球社期待的新星啊!」
「篮球社?」
「是啊,我们学校唯一能打到县大赛的社团。」
「如果你没有退出网球社的话,应该也可以打到县大赛吧?」
「那都是过去的事啦,我的网球生涯只到国中为止。」
在国中有着打到全国大赛实绩的朝井,并不是因为身体出了问题才不打网球的。
听说好象是一心想要进学生会才放弃了社团活动吧!
身高一八二的朝井就是一副健康好青年的模样,体格相当匀整。
充满男子气概的浓眉以及拥有强烈正义感的严肃表情。这就是在现在的三年级中有第一自制男之称的朝井。
我们先到学生会办公室把东西放下。看到桌上堆满了要还给广播社的麦克风跟盒子,二年级的成员在回到教室之前应该先来过了。
「真是的,乱七八糟。朝井,把墙壁旁边的箱子整理掉之后,我们买一个架子好不好?」
「好啊,趁机可以把办公室整理一下。架子的钱就从学生会的私房钱里拨出好了。」
从去年就担任学生会会计的朝井,要存私房钱当然是容易多了。
我们把门锁好之后走向二楼的新教室。
今年我跟朝井仍然同班,三年D班。
双谷的高中校舍共有四楼,从上到下依序是高中一、二、三年级。
所以位于一楼的学生会办公室离我们教室还算满近的。
「等明天的社团说明会结束之后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辛苦你了、池谷。」
「毕业典礼、结业典礼、新生训练、开学典礼这么一连串下来还真的很忙。」
要在两个月之内准备四个典礼,真是脑力大考验啊!
虽然知道一定会很辛苦,但是做了之后才知道不是辛苦二字可以形容的。
「待会儿朝会结束之后你有没有什么预定?」
「我下午要去补习,之前有时间的话要准备一点资料……」
我想早点把全学年干部的名单搞定。
「今天有教职员会议啊!」
听朝井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那老师们一定会很忙啰?
「你的记性真好。」
朝井扬了一下嘴角微笑。
「那你要不要陪我到涉谷去买架子?」
「……好啊!」
虽然我比较想整理资料,但是朝井既然要我陪他去买东西也不能不答应。
这时我们刚好走到教室门口,同学们都已经坐好准备上课了。只剩窗边和旁边的横列还有空位。
「你们真是不走运,来抽签吧!」
看到女同学伸出的左右手,当我迷惘着不知该选哪一边的时候,朝井已经选了位子径自坐了下来。
他选的是即将变成西晒地狱的窗边。
怎么看都是他刻意把好座位让给我的样子,班上同学果然开始起哄。
「朝井你好温柔喔~~!」
「咻--咻--朝井太酷了~~~」
「你从早上就一直念着池谷、池谷啊!」
「只要一个晚上没有池谷的话学生会就会倒了,我关心自己的得力参谋有什么不对?」
随便一句就把同学们的起哄挡掉,朝井扬扬下颚示意我坐下。
只有我们没抽签行吗?老师也没有说什么。
「……老师,窗外要不要装一个帘子什么的?」
「只有我们班这样吗?」
「高中部的教室全都是西向,要不要建议学校全都这么做?」
「那就要由学生会提案请教务主任处理了。」
朝井故意歪站着用挑战的眼神看着讲台前的仓老师。
老师没有再说什么,只交代了明天早上有体能测验之后就放全班同学下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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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池谷、朝井,你们的制服果然很醒目。」
我们到涉谷买好一堆学生会用品,准备回去的路上忽然在中央街口被叫住。
虽然把头发染成了茶色,但一看还是知道是富士山学长。
「哇--、茶色耶!学长你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
「笨蛋,这是流行啦!」
我们学校规定不能染发烫发。
女生发上的缎带也规定为异、蓝、咖啡三色,宽度只能有一公分。
有些以为到远一点的地方就可以做怪的学生只要被老师逮到的话,隔天父母就会被叫到学校去或交反省文。
「你好,一个人吗?」
「不是,穗高去小便。」
去年学生会副会长富士山学长笑起来会让冰冷的眼神变得柔和。
不管遇到任何紧急状况他都不为所动,是个镇定到有点恐怖的学长。
我到现在还忘不了他去年吐槽包括朝井在内学生会成员的毒舌。
没想到今天居然从他口里听到『小便』二字……。
人果然是会变的……。
「你们站在一起太显眼了吧?这上衣看起来很容易弄脏。」
「不会,要是沾到章鱼烧的沾酱反而很好擦。」
当朝井笑着应答的时候,上厕所回来的穗高学长拍拍我的肩膀。
「你们到这里干什么?」
「来买一些学生会要用的东西。我们买了一个整理架,待会儿就会送到学校,想叫二年级的成员DIY兼整理内务。」
「你也学会了怎么操人了嘛、朝井。」
「不,这是池谷提议的,这样才能让那些二年级的知道明年没鱼可摸。」
是吗?富士山学长满意地起眼睛。
「你挺酷的嘛、池谷。」
穗高学长微笑地摸着我的头。
「现在离我们待会儿要去喝酒还有一点时间,虽然很想请你们去吃东西,但你们这身制服实在太醒目了。」
「不用了,池谷待会儿还要补习。」
绿灯亮起,人潮一下子从路口涌过来的时候学长们把我拉到他们身边。
走到地铁站的楼梯旁,我们边注意着人潮边面对着靠在墙壁的学长说话。
「结业典礼的时候慌慌张张的,也没有时间多聊。我和富士山还商量等你们期中考完了之后,要带东西去犒赏呢!」
「嗄?那在这里遇到的话就没有犒赏了哦?你们可以礼拜六来啊!」
「先讲好再去多没意思?」
穗高学长微笑地仰望着朝井。
这两位进了同一所大学的学长都是推荐入学。
身材方面虽然是穗高学长高一点,但两人穿著制服站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那么明显的差距。
富士山学长是一身军队风装扮,迷彩长裤搭配高及喉间的白色衬衫和无袖黑色皮背心,再加上一头茶发跟太阳眼镜,看起来有点性感。
穗高学长则是黑色牛仔裤和衬衫,比较简单的打扮。
虽然穗高学长感觉上比较成熟,但是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好象富士山学长强势一点。
不过,看他们好象都满享受大学生活的样子。
「你们两个都是文科系的吧?有没有瞄准推荐?不过,池谷考上东大应该没问题,所以不用了吧?」
对于穗高学长的问题,我知道自己笑得非常否定。
「我父母跟老师都这么说,不过我还没有决定。」
「这家伙完全不告诉我想考哪里。」
听到朝井的抱怨,富士山学长以做在学校时那一贯端正而理性的眼神微笑着说:
「有认识的人在同一所大学,就算学系不同也会比较安心。池谷你决定之后记得要告诉朝井。」
「……好。」
「不过,也有人看腻了国高中都在一起的脸孔。反正进了大学之后也不是每天黏在一起,没有想象中那么烦人啊!」
穗高学长口气认真地接着说:
「学生会怎么样?还满愉快的吧!」
「……愉快……是、有时候是满愉快的。不过,没什么时间玩。」
「你平常有什么娱乐?我只想得到看书。」
富士山学长的问题让我不想说实话。
难道要告诉他们我都到一树先生经营的『YELLOW PURPLE』去玩,还跟二叶骑车去赏樱、一起听CD,在同一个房间一起看杂志,一天没看到脸就会觉得寂寞吗?
「嗯……还好啦,有时候也会跟小沼见面。」
「那个金发的家伙呢?就是在文化祭把照明灯砸烂的家伙。」
学长们当然知道我在去年的文化祭,被几个三年级用布捆住差点在台上出丑的事。
学生会中知道的人大概全在这里了。
「他是小沼的表兄弟,我们也满常见面的。」
「是吗?当时知道的时候我们还吓了一跳哩,你说是不是啊、穗高?」
「是啊,自从看到你在去年的文化祭跟一树.佛雷蒙特学长说话之后,我们对你的印象就改观了。」
「你们认识一树先生吗!?」
「当然,小沼在国小部昏倒的时候就是他来接走,而且还每天早上送他来上课。对不对、穗高?」
「是啊,我们从小学就对他的美貌如雷贯耳了。他的气质就是与众不同。」
「他有在帮你看功课吗?」
「没有……」
虽然明知补习的时间快到了,但是我不敢在学长们的面前看手表。
「你可以找一树学长商量大学的事啊!」
「没错没错,其实找我们也可以,不过毕竟他是过来人吧?」
我仍旧暧昧地笑着点头。
「学长,我们该走了。请你们有空一定要回来玩。」
朝井忽然看了手表一眼后这么说,他平常不是会用这种态度对学长说话的人啊!
他抓着我手腕的时候又被学长的发问叫住了。
「朝井,听说你没打工了?」
「打工!?」
赶紧捂住嘴的穗高学长被富士山学长敲了一拳。
「……你没告诉池谷啊?」
「是啊!」
朝井满脸终于被你发现了的表情。
这时号志刚好跳到绿灯。
「啊、想逃!?」
「请一定记得要来犒赏我们哦!拜拜!」
「我们先走了!」
我也对学长们点点头。
在回去的路上朝井无言地递给我一条手帕。我不解地问:
「我哪里弄脏了吗?」
「不是……你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他怎么会这么问?
「没有啊!」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跟收起手帕的朝井在团营地下铁银座线的地铁站旁分手。
但是,朝井却买了跟我同样金额的车票跟了过来。
「怎么了?你以为我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我们可以一起走到补习班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我脑子里瞬间浮现二叶的脸。
但是,他不可能在等我吧……。
现在的二叶每天都留校加强课业。
朝井和我并肩走着。
在银座线坐一站之后要换车才能到我补习班所在的车站。
从刚才起他的行为就让我觉得怪怪的,他是不是对我过度保护了?
在教室还故意选了靠窗的位子。
有话要说的人明明是他,但是走了半天还是不开口,我只好主动发问了。
「……你在哪里打工啊?如果你不想说的话没关系……」
「帮小说家整理资料。」
原本面无表情的朝井忽然皱起眉头。
「……那只是表面,其实是国中二年级到我们学校来实习过的堀田老师。」
「堀田老师?」
我记得做好象是教英文的男老师,不过想不起他的长相。
「他是在帮你看功课吗?」
「他并不是我的家教,只是数了我很多东西而已。」
「除了功课以外的东西吗……?」
心想朝井大概满常找他商量事情的吧?我不好意思问得太多。
「在他眼里我只不过是个小孩子,想太多也是自寻烦恼而已。」
他是因为听到学长们问我跟一树先生认不认识之后,才忽然这么说的吗?
即使压抑所有的感情,从他的侧面我好象也可以听到跟自己同类型的求救声。
「刚才你听到学长们问到佛雷蒙特学长的时候,表情非常不自在。」
我紧握着书包提把瞪着朝井。
他冷静的声音让我有种想反驳他的冲动。
「你不要跟我谈一树先生的事情好不好!?」
说完,我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连嘴唇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然而,朝井却一脸不在意地反问我。
「那你就可以问我打工的事啊?」
是你自己跟着我来的啊!我想这么说但说不出口。
「有些人的确是跟升学的事情没有关系,我能了解这种感觉。对不起。」
听到朝井的道歉我忽然明白了。
这家伙该不会是?
「……对不起,刚才我的口气不太好。因为一树先生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
「崛田老师对我来说也是。要不是被拜托他找工作的学长知道的话,我是不会说的。」
朝井的表情又恢复了原来的沉稳。
原来如此……。
好奇妙哦……。
知道朝井也有一个跟我一样年长而且值得信赖的人之后,我忽然觉得好象跟他亲近许多。
「我不喜欢把模拟考的成绩给学校或爸妈知道。所以,我就以打工为名目,借了堀田老师的住址和他弟弟的名字参加考试。」
「我可以了解你不想让父母知道的感觉,但学校又是为什么呢?」
「你不知道吗?我们老师跟Y还有S台的补习班有挂勾啊,他们会把双谷学生模拟考的资料从计算机上泄漏过去。」
「……怎么这样?」
「是啊,他们只是不说而已,其实什么都知道。」
那我最近低落的成续也被他们知道了吗?
不过,也才一次而已,只要下次大考的时候成续进步就好。
「坂仓老师不会问你成绩的事吗?」
「还好啊!」
「我就被问过,因为她不知道我曾偷偷参加模拟考的事。她常问我有没有请家教或补习。」
「学校关心学生在校的生活态度也没错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听说考上大学的成绩会被校方偷偷送到高中,幸好双谷没有做到这种地步。但更夸张的是,有的进入大学之后的成续还会被陆续送到高中。……这种情形在升学率高的学校特别严重。」
其实,只要考好一点就无所谓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发泄了一下。
「虽然我在父母的庇荫下念书没资格说什么,但是被干涉到这种程度的话也太过分了吧?他们非要掌控我们全部的时间才甘心吗?又不是在为特定的人考试。」
「……对不起,我不应该把老师会偷看模拟考成续的事告诉你。」
明知你待会儿要去补习啊!朝井打心底抱歉地说。
「我不是在生你的气。」
这时有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先生上来。
在我起身让座的同时朝井也跟着起来。
反正下一站就要下车了,我就挑了门边的位子坐下。
「请坐。」
对于我们的让座,老先生报以感谢的笑容。
「我们下一站就下车了。」
朝井微笑地注意开车的笛声,要是老先生站不稳的时候随时可以过去搀扶。
「谢谢。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私立双谷学园……」
「哦,是一所历史悠久的学校嘛!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们笑着说没关系。连说出校名都很丢脸了,何况是名字?
到了表参道站之后,我们跟老先生打过招呼就下车。
朝井一言不发地跟在往千代出线走去的我身后。
「你经常让座给老弱妇孺吗?」
「有时候。」
我到去年为止还很害怕。尝过一次可怕经验后就再也不敢了。
我把事情告诉二叶的时候,还被他笑说不是每个人都会骂人的,就算对方没有响应也总比不让座的好。
「……朋友劝过我之后,我就会主动开口表示要让座了。」
「我喜欢你这种地方。」
「谁都会这么做吧?」
「是吗?我的印象中会跟我同时站起来的只有你。」
朝井想说什么?他为什么要跟到这里来呢?
在学校或学生会办公室里不是已经说了很多了吗?
「……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想跟你或富士山学长他们那样商量过后再参加联考。」
「我知道。」
「你想对我说什么?老师们的做法吗?」
「那也有……池谷!」
这时一个突然冲过来的男人撞到我。
朝井反射性地抱住我。
无法在第一时间内站直的我只能靠在朝井的胸膛上。
「你没事吧?」
「……谢谢。」
他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在我发间低语: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还来不及吃惊的我已经被朝井推开了。
我张口结舌地目送消失在反方向地铁站里的朝井背影。
开学典礼后的隔天,朝井就交代二年级的成员去调查全三年级需要多少片窗帘。
我们昨天去买置物架时曾顺便问过店家,他们表示学校的窗帘最好装在窗户内侧。
要是装在外面的话,很容易沾到灰尘或泥土,装在内侧不但便于清扫,连台风来也不怕飞走。
我们从中午开始两人一组地到各班去量窗户的尺寸。
因为是EASY ORDER,所以我们必须把样品的照片、数量以及尺寸整理好,交给教务主任。
当我们在一年A班丈量的时候,一名高大的男生挥着手向我走来。
「学长!你是池谷学长吧?」
「……伊田啊!」
是我昨天在鞋箱那里遇见的新生。
「要不要我帮忙?我一个人住惯了,很会量这种东西。」
「一个人住?」
「是啊,你量这个干什么啊?」
从朝井手上抢过皮尺的伊田充分利用他身高上的优势,轻易地就量到窗缘下的尺寸。
除了大窗子之外,上方只开单边的小窗子也要顺便丈量,这时身材再高的伊田也得垫椅子上去了。
「这里的窗户都是西晒,夏天一来可能会被晒死。」
「这也是学生会的工作哦?」
「伊田,你不知道对学长要用敬语吗?」
我瞄瞄他的脚边,今天果然又是拖鞋。
「……学校的福利社有卖室内鞋,尺寸应有尽有。」
「真的吗?同学都没有告诉我。」
「你跟欧巴桑说的话她就会拿给你。等社团活动开始之后就不能再用脚受伤当借口了。」
我悄悄提醒他。
心想还是别让他班上的人知道比较好。但是,伊田却无所谓地笑着说没关系。
「我说我现在是『成长痛』之后他们都能谅解。」
「……你还想再长高吗?」
「那又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不过,没想到池谷学长会这么为我着想,好感动哦!」
看到朝井讶异的眼神,我急忙对伊田说:
「我也是插班考进来的,你有什么不懂的话可以到二楼的三年D班来问我。」
「是~~谢谢学长。」
量完了A班之后伊田还跟到隔壁班来。
「喂,你怎么会招惹到这号人物?」
「他自己说要帮忙的啊,他的身高的确很有用。」
我努力用着一树先生惯用的温和语气解释。
我从他身上偷学了不少东西,就以这个用到的频率最高。
果然朝井就不再说什么了。
虽然不想旧事重提,但还是觉得朝井有点难以应付。我不想再缩短与他之间的距离了。
而且,听到他叫我别把自己逼得太紧的时候,老实说我有点吓到。
他好象颇能了解我焦躁的理由……但这样的朋友我只要有小沼一个就够了。
小沼桔梗……我的好朋友。
虽然他已经不在这所学校就读,但是我却一点也不需要能代替他的人。
因为,我早就决定把原不应该跟他度过的剩余高中生活,奉献给学生会和自己。
关于这个问题,我在放春假的时候曾经跟一树先生谈过一次。
--有个方法可以让你在学校应付朋友却不感到疲累,就是要狠下心来。
--狠下心来?
--对朋友好是可以,但不能对个人有所同情。
--同情……?
--你太容易被人牵着走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是吗?我没有这么好讲话啊!
--但是,你对我或桔梗的事就很容易担心吧?还有二叶也一样。
……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这让我想起和小沼、二叶初遇时的景象。
仔细想想,我跟小沼的相遇虽然是因为他在六本木救了我;但是,当天我就住到他家去,也听卓也说了他有『梦游症』的事。
不过,小沼是个喜欢与别人分享快乐的人,所以我也慢慢不再那么担心了。
这时,有人池谷学长、池谷学长地不停叫着。
「滚轮式窗帘有很多不同种类的轨道,你还是把窗户拍下来比较保险。」
我走到已经在B班里的伊田身边一起丈量,同时假装没发现朝井欲言又止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