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新恋人要求他放弃那家店的话,一树先生不知道会不会考虑…… "
"那不就等于叫他忘了以前的旧情人吗? "
"……如果一树先生要跟这样的男人谈恋爱的话,我宁愿他终老一生。 "
要是慧娴不是一树的恋人,那以后还是得持续关心他的感情归向了。
不过,知道一树总算有接受另一段新感情的打算,以及意志愈来愈坚强,还是让人高兴。
"不是大他很多岁的人大概搞不定他吧? "
对于二叶的结论,其它两人都脱力地点头。
到了香港的第四天早上,一树比前一天还忙。
他在跟平常一样的时间进办公室后先跟慧娴和永泉共进早餐,接着带着护照飞往广州。
从香港到广州只要四十五分钟的时间,比搭电车要简单方便。
一树到了广州之后与当地的教授一起参加由政府主办的演讲,接着讨论为了地区发展的经济支持问题后,就坐上车花了一个小时转往 "深圳 "。
由于有铁路直通香港的关系,在深圳的街道上也听得到广东话。
不过,因为大量求职人口从北方涌入,讲北京话的也不在少数。加上日本产业及公司进驻,有些地方讲日文也能通。
进入中国境内当然需要签证,永泉已经替一树准备好了。
"……没想到这里竟然如此现代化,跟东京几乎没什么两样。 "
"深圳可是世界少有的经济发展区域,这十五年来人口已经从九万暴增到三百六十万啊,虽然有户籍的只有九十万左右。 "
"真令人吃惊…… "
从广州到深圳的路上,一树边看着沿途的风景边感叹地说。
他之前听说中国还有很多地方,仍在利用石炭导致街道上布满了灰尘和对人体有害的气体,但是这里的空气却清新干净。
可能是因为市内所用的能源都来自原子能发电的电力和石油吧!
"这里的道路也跟东京一样是柏油路。 "
"对了!香港跟中国的道路铺的都是水泥啊…… "
"香港也有柏油路啊,铺水泥的后续作业太麻烦了,以后柏油路应该会愈来愈普及吧! "
慧娴翻阅着报告说。
那是广州的大学教授提供的、厚达一公分的资料。
他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跟两人说话。
除了笔记和打计算机之外,他连阅读的速度都异于常人。
由于永泉坐在助手席,一树可以仔细地观察坐在自己隔壁的慧娴。
"此地的建设计画是中央政府策划的,施工的则是华侨同胞。 "
面对忽然抬起头来的慧娴,一树来不及移开目光。
"……担任都市计画和设计的是北京清华大学的研究人员,而施工的是人民解放军的工程队,由他们不分日夜地进行。 "
光是视线相交就让一树觉得不自在,他在心里祈祷自己的异状别让前座的司机和永泉发现就好。
"这里有没有地震? "
"相当频繁。这里的街道都是赶工之下的成品,要是遇到七级以上的强震…… "
"……会怎么样? "
"大概会在一夜之间夷为平地吧! "
在吃惊的同时,一树也感伤地皱起眉头。
不管开发程度如何进步,亚洲地区的建设还是有不少偷工减料的情形出现。
"接下来还要去哪里? "
"日本电器零件发表会。 "
"我是日本人还是? "
"……香港人。 "
看到停下手边工作的慧娴,一树心想自己是不是妨碍到他阅读报告而闭嘴。
然后把目光转向窗外。
街道的墙壁非常干净,沿路的绿化工作也十分彻底。
跟他共事这三天,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他真佩服慧娴和永泉居然不喊累。
不过,慧娴现在做的只是 "表面 "上的工作而已。他的真实身分是统领香港的英国政府地下特派员。
一树完全不知道关于这方面的工作细节,他只知所谓特派员并非干部而已。
他知道别问太多比较好。
不久,车子就停在街上一家相当豪华的饭店门口。
"一树先生,你累不累? "
先下车的永泉边帮一树开门边细心地问。
"不会啊! "
"一树,你可以不用参加这个会议,先到房间去休息吧! "
跟着一树身后下车的慧娴静静地说。
"你不用另外订房间,我到咖啡厅去休息就行了。 "
慧娴用手上的资料敲敲一树的肩膀。
"我已经订好了。 "
一树接过慧娴递过来的资料。左脚还是一跛一跛的永泉已经先一步进入饭店的柜台去办手续了。
"……这太浪费了吧? "
到了深圳之后虽然没发生什么事,但从慧娴等人的行动,一树可以感觉得出来他们没有放松戒心。
"花这点钱公司还倒不了。 "
慧娴苦笑地在一树耳边低语:
"……晚上回香港之后陪我喝一杯。 "
在慧娴等人去开会的两个小时间,一树一直躺在饭店里的床上休息。
明天中午过后就要回日本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卓也等人应该会逛街逛到晚上才回来,那晚一点得记得打电话到半岛酒店柜台,留下要跟公司同事去喝酒晚点回来的口讯。
今天的工作几乎没走到什么路,都是坐在车里要不就是飞机上,但是一脱掉西装上床后却困得闭上眼睛就想睡。
明天是城堂的忌日。
就算到了另一个国家,换了另一种气候,日期还是不会改变。
那天从一早就是个阴天,护士过来做了例行检查,交代一句请让他安静之后就退出门外。
床上的病人从一个礼拜前就不能进食了。
除了鼻管之外,连锁骨下的静脉都插着点滴。
就算一树整天都待在他身边,也无法换得他一个清醒的眼神。
比起他去世那天,反倒是两、三天前的事让一树印象深刻。
他经常梦到在知道城堂过世之后悔恨着应该多跟他说点话,但在后悔的同时又不禁自问还有什么可以说的情景。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次数尤其频繁。
城堂虽然服下了安眠药,但却拒绝施打止痛剂。不过,从他无法进食之后的那天起医生就强迫注射。
在这么做之前医生只向一树说明。
包括本人在内,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回天乏术,但是不让唯一照顾他的一树看到城堂痛苦模样,是医生应该顾虑的地方。
看他毫无痛苦地离开对一树来说,的确是某种程度的救赎。
他到现在还会梦见自己守在城堂病榻前的情景。
就好象旁观的第三者一样,他知道活生生的自己渐渐在冷却。
自从城堂过世之后,一树睡眠时的体温总是好冷。
跟清醒时的三度之差经常让他觉得自己是否干脆冻死算了,那种连指尖都麻痹的痛感常让他从梦中惊醒。
冷,并不痛苦。
苦的是……。
"--你变得好冷…… "
一个声音忽然闯进一树沉默的冰冷世界。
"我去拿点热饮吧! "
"麻烦你了,我想要热牛奶,得提高一点血糖值才行。 "
感觉到从背上传来的体温,一树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居然靠在慧娴的胸膛上,他的脸近在咫尺。
慧娴强而有力地支撑住他惊跳的身体。
"不好意思,我怎么会睡着了。 "
"你的身体好冷,为什么不盖棉被? "
"……现在还在工作中啊! "
一树从慧娴怀中挣扎起来到浴室洗了把脸设法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但是他的脚步仍然蹒跚。
有点担心的永泉径自开门进来。
"一树先生,我跟老板虽然早就习惯这样的行程,但是这几天的确很辛苦。 "
"抱歉…… "
慧娴虽然想让一树好好休息,但一树想要的却是一个支柱。
然而,他无法在秘书面前放纵自己去拥抱。
这时客房服务来了。
代为签名的永泉接过热饮后立刻加了几颗糖进去,慧娴扶着一树让他坐在床上后把杯子凑近他的唇边。
"……我自己来…… "
"让我来吧,你不是猫舌? "
看到不悦地把头转开的一树,慧娴绽开一抹纵容的笑。
看了手表一眼的永泉低声提醒慧娴时间差不多了。
"不快点的话会赶不上飞机。还是我先回去,办了退票之后你们明天再回来?我会把司机留下。 "
"不好意思,就这么办吧! "
"一树先生,或许之后没有机会再见面也说一定,我先在这里向你道谢。这三天真谢谢你的帮忙。 "
集优秀与敏锐于一身的永泉,这三天来第一次露出同辈般的温和表情。
"老板需要一个能支持他的朋友,如果可以的话你能不能…… "
"永泉,会赶不上飞机。快走。 "
收敛笑容的慧娴低声命令。
他难得出现的严肃口气让一树迷惘。
立刻拿起公文包的示泉笑说请再来玩之后就走出房间。
一树感觉得到慧娴松了一口气。
"应该没那么烫了。 "
慧娴端着热牛奶就像喂小孩似地又送到一树嘴边。
才喝了一口一树就咬住下唇,还是太烫了。
"对不起,你没烫到吧? "
"……我自己喝就好。能不能麻烦你在背后扶住我? "
"你是不是有什么老毛病? "
"明天……是忌日。 "
"忌日? "
颦眉的慧娴立刻意会到一树在说谁。
他想到在五个月前的十月,一树单独访港时喝酒所谈到的话题。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感到不舒服? "
"我很容易作梦,特别是这段时间…… "
双手捧着杯子的一树慢慢喝着牛奶。因为放了糖的关系,不趁热喝的话根本无法入口。果然等牛奶稍微冷却之后,那种甜腻的感觉让一树再也不想喝下去了。
不过体温倒是渐渐恢复正常。
"我没事了,可以马上出发。下一班是几点的飞机? "
"搭火车……不、开车好了。飞机的时间有限制。 "
慧娴拿出手机连络在饭店门口守候的司机。
"你还有点困吧?待会儿可以在车上睡。 "
"但是,公司还有事要…… "
"已经没有了,剩下的就交给永泉处理。 "
终于可以自力站起的一树点点头。
他的温柔对于现在的自己无疑是一种折磨。
"这个房间请风水师看过,当时他说室内的格局有助于事业发展;但是,问了另一种卜卦之后,却得到完全相反的结论。 "
下午四点从深圳出发,晚上八点回到慧娴的办公室。虽然开快一点可以早些回来,但考虑到一树的身体状况,还是保持稳定的速度前进。
桌上有一张永泉留下的便条纸,上面写着他已经回家。
"这房间虽然不错,但不适合用餐。我自己觉得卜卦的结果满幽默,但是之后永泉的母亲就逼我每天早上要在这里吃饭。 "
确认明天预定事项的慧娴比平常来得饶舌。
"晚餐呢? "
"我还好,如果你饿了的话就陪你吃。 "
"都已经是最后一晚了,应该找个安静的餐厅…… "
本来准备到角落的衣架旁拿外套的慧娴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转过身来,走到坐在沙发上的一树身边。
他伸手抬起一树的下颚,一树却不看他。
看不到一树的眼神让慧娴无法判断他的心情,只见一树的表情渐渐变得冰冷。
慧娴的心头掠过一阵酸楚的抽痛。一树访港这些天,他始终没有机会把想说和想知道的事说出来。
"吃饭就免了……你肯抱我吗? "
当天花板的美术灯反射到一树眼瞳中的那一刻,那疲倦的美丽容颜缓缓闭上眼睛。
"或许这对你来说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
"……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无法拒绝。不管任何事,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
慧娴的声音依旧稳定。
但是,一树的胸口却没来由地发痛,就好象突然发作一样令他措手不及。
这一年来他已经不知道听过几次男人不用敬语的交谈。
在感觉双唇重叠的那一那,一树发出了呻吟。
"等……一下! "
热情在悬崖边勒马。一树颤抖地咬住自己的下唇。
一双有力的手绕到他的脑后,带着点汗味的衬衫包围了自己。
拥抱住一树的温暖虽然没有持续扩散却发出无言的请求。
活生生的味道……拥抱的感觉。
此刻正有人陪在自己身边,只要想的话就能够拥有。
能够等待他的选择和伸出手的只有活生生的人而已。
他不需要什么感情。靠在男人坚实胸口的一树看得到一向逞强的自己,正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缩起身体。
"……不是我自夸,虽然每隔一天就见到他一次,但是我足足撑了一年才向他告白。 "
自己明明有一副只要找到投合的异性,就可以立刻上床的身体啊!
像梦呓般喃喃自语的一树回神似地开始挣扎。
"对不起,可能是他的忌日快到了让我情绪不稳。 "
"都已经过了三年了啊? "
"我的理智很清楚。 "
半调侃微笑的一树听到男人低沉而沙哑地说!
"或许这就是爱情吧! "
这一瞬间,一道电流贯穿了一树全身。
他不是想向慧娴倾吐心事,而是想得到他的安慰。
这当然不是谁都可以胜任的事。
一树讶异地微笑了,却流不出眼泪。
"现在说这个似乎有点奇怪,不过这三天真的谢谢你。 "
"我没有做什么值得让你感谢的事啊! "
"不,光是这一次……我已经蚀骨销魂。 "
慧娴慢慢接近一树那孤傲独立的金发,在微妙的距离内停了下来。
"每次接触到你的肌肤,即使明知你是同性,也让我无法逃离你低温的身体所散发出来的魔力。 "
让你觉得愉快是我的荣幸……,要是平常一定会这么说的一树却动也不动地凝视着慧娴。
在只有两人声音的房间里,他们彼此都能感受到那种战栗的恍惚感。
"刚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是被你的坚强所吸引…… "
"……哪有人从爱情小说里学日文……嗯…… "
左手搂住一树的背,右手拨开金发的慧娴轻柔地吻着他。
力量渐渐从一树身上褪去。
先行睁开眼睛的慧娴继续说:
"但现在我知道不是。他……城堂嵩一定也跟我有同样的心情。 "
"什么意思……! "
一树下意识愤慨起来。
"你知道他什么! "
"他是一个三年都离不开你的男人。 "
"……因为我是属于别人的你才有兴趣吗?你是说城堂先生也一样? "
不对!城堂不是那种会把自己从谁的身边抢过来的男人。一树明知却说不出来。
一树拼命想撇开那种从脚底逐渐崩溃的感觉。
他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么薄弱的理由……?
但是,另一个声音却又在他的胸口扩散开来。
你太天真了--。
你应该知道不能期待另一个人跟你一起守护着过去吗?就是你认为这个男人是特别的,才会有遭到背叛的感觉--。
以为自己……是被特别看待的。
"一树! "
我要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他?
回过神来的一树发现肩膀已经被慧娴抓住。他的力道不大却很灼热。
"啊…… "
那利刃般的热度让一树的心脏差点破喉而出。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像接受城堂嵩那样地接受我…… "
他听不懂。一树没有多余的心力同时去控制他的话和自己的感情。
"你听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吐露自己的心声,或许你会觉得很难懂。 "
慧娴难得混乱的声音夹杂着几许困惑。
"我一直在找寻自己的避风港,而现在终于找到了…… "
他的声音虽然愈来愈小,但不管再怎么细微,还是能传达到一树心中,渗透四肢百骸。
"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 "
"……这种感觉……不是爱吗? "
一树自然脱口而出的话,是他从来没有向慧娴确认过的疑问。
爱……。没想到他也会有再度说出这个字的一天。
"你的避风港是 "Hold "? "
"……是 "Home "。 "
慧娴说完之后再度闭上眼睛,重新把一树拥入怀中。
直到这时,一树才想到眼前这个男人比自己年幼的事实。
"慧…… "
"我先声明,什么事都扯上女人的话我会变得胆怯。 "
把额头靠在再度愕然的一树肩膀上,慧娴降低音量继续说:
"我只接吻过。 "
不会吧!看到满脸惊愕的一树,慧娴用眼神肯定。
"我从小就看过太多那种只要被命令就得去卖春的状况,因为我妈是 "大岚 "的首颔,所以我才幸免于难,但是除了卖春之外什么都要做。 "
那个叫做 "大岚 "的黑社会是个只容许强者生存的组织,慧娴从小被教导弱者就只有消失的法则。
"我被抓到监狱后不久,就运气地遇到一个人肯收养我。我养父对我的期望只有多念书,并代替他成为一个可以壮大公司的存在。我是被公司买回去的,除了报恩之外还能做什么? "
"……恩…… "
一树从以前就知道慧娴从小生长的环境跟自己差太多。出生于九龙城的他没有读过正规的学校,当了别人的养子之后才有家庭老师从基础开始学起。之后,虽然有幸到国外留学,但是还没毕业就被叫回香港。
他知道慧娴虽然见识广博却一个朋友也没有。
"……再过不到四百六十天香港就要回归中国了。 "
一树想起在进入深圳之前的国境边缘,曾看到倒数计时的电子显示板。
"每次看到那个我都有种难以忍受的感觉。 "
香港想必有很多人跟慧娴有相同的心情吧?倒数计时的电子显示板之前因为市民的抗议而关掉,在回归前两年才又重新打开。
一树大概猜得出来渐渐暴露自己弱点的慧娴,为什么忽然会跟自己谈到这个话题。
人在自己原来的身分将被撤换的倒数计时前都会觉得不踏实。
像联考生或有病人要照顾的家庭,还有等待公司倒闭的职员都是。
"……嗯,昨天还是英国,今天开始就变成中国……这种感觉的确让人无所适从。我小时候也曾遇过类似的情形。我大哥是自己决定留在美国的,而二叶年纪还小,到了新环境也能立刻适应;但是,我…… "
我就不一样了。一树起眼睛想起怀念的往事。
在为了参加双谷学园的考试而被带到日本之后,一树的情绪经常处在不稳定及不满的状态中,累积到大学联考的一年前终于爆发出来。
城堂所经营的 "LOW PUR "包括他在内,除了当地人之外还有许多外国人出入。
能够在那里找到安心惑的一树变得经常造访。
在慧娴请到跟女性交往的问题时,两个人移到沙发上坐下。
像抱住慧娴的身体似地,一树的手绕过他的后背。
被一树玩弄着自己硬质黑发的男人叹了一口气说:
"……我知道现在才跟你说这些,一定让你觉得很不以为然。 "
"为什么? "
"我不想在你面前示弱。 "
"没这回事。要是有强壮的男人跟我撒娇的话…… "
"……的话? "
从一树肩上抬起头的慧娴像忍受痛苦似地垂下眼睛。
他现在所听到的话就好象在定自己的罪一样。
一树心想,他现在看起来实在不像曾经杀过人的样子。
在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唇贴在慧娴的眼睑上,吐气如兰地说:
"要是有强壮的男人跟我撒娇的话,就会勾起我的欲望。 "
"什么样的欲望? "
彷佛一只拔掉利牙的狮子,他显得异常可爱,可爱到一树想好好欺负他。
"想诱惑你到满脑子都充满了我。 "
一树笑着用脸颊摩擦慧娴的脸,好象在暗示他肉食兽已经在 "等待 "了。
就像要用全身证明自己感情的慧娴用力抱紧了一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