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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這個好好吃……嗯唔……那個也好好吃……哇!這個肉很有味道!」睡了一下午的托尼精神煥發,在晚間的聚餐上大快朵頤,吃得不亦樂乎。

雖然唐祈年做東的這次吃的是中餐,但還是遵照各位客人的習慣,採取了分餐制,還是西式的長餐桌,客人排列兩旁。本來輕聲細語,溫文爾雅的餐桌氣氛在他試探地吃下第一口涼菜的時候就被破坏了,有幾個不甘落后的雌獸本來還緊繃著,看見托尼吃的那麼暢快,立刻就把禮儀拋到腦后,專心致志地品嘗面前的美食。

埃柯里面對幾位家主投來的,說不上什麼意思的目光,甚至還包括湯赫北本人的驚訝目光,倒顯得坦然自若,還不時地把自己餐盤上的菜送到托尼盤子里,托尼中午吃吃了一點稀粥,現在正餓得厲害,嘴里塞得滿滿的說不出話,只是抬頭對他笑笑,那滿足幸福的笑臉看在莫一凡眼里,是一陣陣的悸動。

「堂.莫拉里納先生。」他輕聲開口,「中午你的胃還有些不舒服,慢點吃,會不好消化的。」

埃柯里笑了笑:「消化?莫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托尼的消化功能強的很。」

說著他親熱地給妻子倒了一杯飲料端到面前,那樣子簡直就是向莫一凡示威。

「是啊。」莫一凡溫柔地笑了,愛子心切的他根本沒有注意到教父的小動作,他歪了歪頭,輕聲說:「我懷著孩子的時候,也這麼能吃……」

晶瑩的淚花就因為這一句話,而在眼睛里聚集了起來,他努力控制著,轉頭對一邊的唐祈年笑了:「是吧,祈年?」

「沒錯。」唐祈年舉起酒杯,在餐桌下面握住了妻子的手,揚起眉毛,輕快地說,「為了岩獸家族的新成員,干杯。」

杰拉爾帶頭轟然叫好,幾個雌獸也暫時放下了面前的食物,興高採烈地碰起杯來,就連依羅斯公爵,俄羅斯的家主夫婦,也都用銀叉輕輕敲擊著杯子表示祝賀,反而是埃柯里呆住了,杰拉爾向他表示祝賀的時候才醒過來,立刻就開始傻笑。

托尼也好不了多少,一口食物塞滿了嘴,陡然聽到這個消息還沒明白為什麼,等到所有人都看著自己開始笑的時候,用力把嘴巴騰出來,滿面通紅地叫:「胡……胡說!我還沒去醫院看過!」

「沒有關係,親愛的!我們這就去!」埃柯里快樂得簡直要飛起來,一把拉起托尼的手就往門口走,吹了聲響亮的口哨,「我迫不及待要聽到好消息了!」

「哎呀,教父,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其實酒店里就有我請來的醫生。」唐祈年笑著站起來挽留他,「一層房間,我派人送你過去。」

「是哦,我們可以等,真有了好消息也可以再干一杯!」杰拉爾把手圈在嘴邊,大聲地說,「我們會補上賀禮的,教父!」

就在眾人的起哄和鼓掌當中,埃柯里拉著托尼興沖沖地跑出了餐廳,一路上還聽見小野馬的叫罵聲:「你聽見沒有?!胡說!……沒有!……你跑慢一點!」

快樂的時間總是過得非常快,七天的帝國會議仿佛一眨眼就過去了,最后一天的下午,應唐祈年和莫一凡邀請,所有的客人到唐家位於半山的舊宅去做客。

「喂!教父,這個東西很不錯!」托尼從衣帽間走了出來,身上穿著一套黑色香雲紗的唐裝,立領,排扣,白色的袖口,襯得一張俊臉更加出眾不凡,但是,為什麼里面什麼都沒穿……強健漂亮的胸肌若隱若現,連胸膛上的兩點都看得見。

「扑……」教父捂著自己的鼻子找手絹,含糊不清地我問:「托尼,這是什麼?」

「衣服啊?剛才莫先生送來的禮物,說香港人都穿這個,涼快。」托尼頭都不抬地抻著雪白的袖口,滿意地說:「是很透氣……而且看上去很神氣吧?香港電影里的英雄都穿這個,喂,我看上去是不是很像李小龍?嘿!哈!阿嗒阿嗒!」

鑒於上次明確他的確已經懷孕之后,埃柯里給他下的禁令,他沒有竄出去和手下過招,只是在臥室里伸伸腿,動動拳,但是他里面只穿了條三角內褲,一腳踢起來,修長筆直的腿在黑色香雲紗的包裹下顯得更加誘人,剛剛擦干凈鼻血的埃柯里一個按捺不住,險些立刻化身為獸扑上去。

「這個里面應該還有一身衣服的……」教父想把目光移開,但是眼睛仿佛有了自己的主張,怎麼也不肯動。

「是啊,可是穿兩層太熱啦,難得涼快一點。」

「不行……立刻去給我穿上……」埃柯里捂著鼻子逃出了臥室,真要讓托尼穿成這樣出去,他恐怕就會失血過多而進醫院了。

唐家的舊宅占地很大,院外的大樹濃蔭蔽天,雕花大門敞開,一輛接一輛的黑色轎車駛入庭院,當托尼和埃柯里下車的時候,吸引了最多的視線。

「哈哈,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唐祈年大笑著跟倆人握手,莫一凡站在丈夫身后,微笑著,溫柔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托尼身上,過了半天才介紹:「這是我們的兒子,唐啟龍。」

風度翩翩一表人才的唐啟龍,長得和父親十分相像,只有眉梢眼角,帶著幾分莫一凡的俊朗,埃柯里主動握住他的手,稱贊了幾句,又回頭招呼托尼過來握手。

兩個異父兄弟的手,就在彼此都不知情的情況下握在了一起,重重地搖了搖。

「我帶你參觀一下庭院吧。」現在客人來的還不是很多,莫一凡主動邀請托尼,看見他身穿唐裝的英俊模樣,從心底里笑出來:「喜歡我的禮物嗎?」

「嗯,很喜歡。」托尼直率地點著頭,「出來的時候幾個朋友看見了,都很羡慕……莫先生,嗯……」

他摸了摸頭,心里面知道這短短七天莫一凡對他的特殊照顧,不單每天見面就要噓寒問暖,連自己的三餐都是他親自過問,每頓都特地安排廚房給自己準備精美可口的飯菜,份量又很足,水果點心……連每天的夜宵都會準備好,說起來那種叫雲吞面的食物真好吃……

似乎……不僅僅是一個東道主的主母對客人的那種感覺吧,哪怕自己現在懷孕了,處於大家的保護中,還是不一樣的,這種感覺他從來沒有經曆過,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回報。

但是,他知道,自己起碼該說聲謝謝。

「這幾天你一直很關照我……那天要不是你給我準備了牛腩面,我就得喝那個稀飯啦,上面放顆梅子就算一頓飯,怎麼吃得飽!我知道阿部先生是個好人,但他們日本的菜式還真奇怪……對了,燒腊也很美味……還有那麼多甜品……說都說不完。」

他停了下來,看著莫一凡始終微笑著耐心地聽他說,有些不好意思了,低下頭,有些別扭地說:「謝謝你。」

「傻孩子,客氣什麼呢。」莫一凡眼眶里泛著淚花,卻強忍著不露出任何痕跡,「你們來到香港,我們當主人的,自然要做好待客的準備。」

「也對,好吧,將來你去意大利的時候,我也好好招待你!」托尼爽快地說,「意大利還是有些地方可以看的,每年都有很多游客來觀光,你和唐先生有空的話就過來玩吧,對了,還可以順便去法國克萊爾那里!」

莫一凡微笑著看著他,點頭答應:「好……」

雖然他知道,自己再也不會踏上歐洲大陸一步,不僅僅是唐祈年的原因,自己也在懼怕吧……

但是,面對托尼開朗的笑容,只要是他說的,自己都只有點頭的余地了吧……

我的孩子……我的小維克多……是命運讓我們分開,是命運把你帶回我身邊,也是命運決定了,我不可以堂堂正正地對你說出真相,但是,起碼在這一刻,讓我看著你的笑臉,答應你的所有要求……

「啊?那邊有橄欖樹嘛?!」粗線條的托尼根本沒注意到他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看見后院墻邊那一片枝繁葉茂的樹林,驚喜地叫了起來,「沒想到香港也有橄欖樹!」

「嗯。」莫一凡點了點頭,「我以前在法國留學,很喜歡橄欖樹。」

「我知道!腌橄欖很好吃,對了,意大利也有很多橄欖莊園,你要是喜歡的話,我讓埃柯里買下一兩座,準備你來玩的時候住。」托尼很開心地說。

「呵呵……其實這個植物呢,離開了生長的環境,不管怎麼精心照料,也會有一些改變的。」莫一凡轉開了話題,指著遠處的橄欖林說,「就像這片樹林,雖然長得很茂盛,但是,三十年來,一直都沒有結過果實……一粒橄欖都沒有長出來。」

托尼順手從經過的侍者端的果盤里摸了個蓮霧,一邊啃一邊說:「不會啊!結了。」

「嗯?」莫一凡不解地看著他,「什麼?」

「我說有結啊,你看葉子下面,那小小的綠綠的……就是橄欖嘛。」托尼的眼力自然比常年做設計的莫一凡好,用手指點著,「我看見了都。」

仔細地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莫一凡終於,看見了……停留在自己記憶里的,綠色的橄欖,他呆呆地看著,直到托尼拿手在他面前晃了兩下,才回過神來。

「是啊……我也看見了……」他微笑著說,笑中,帶淚。

「托尼,你這樣的身體,坐飛機會比較辛苦,等一下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埃柯里不但親自給妻子系上安全帶,調整著長度怕壓迫到妻子的腹部,還絮叨著叮囑。

可惜托尼對他不太領情,近乎粗暴地推開他:「夠啦!我又不是今天就要生,你這麼緊張干什麼。」

「這是我們的孩子啊,我當然要緊張。」埃柯里給他把嘔吐袋準備好,不放心地說,「等下覺得要吐了就吐出來,不要強忍,也不要怕,飛機上已經準備了足夠的餐點,你吐了還可以再吃,餓不到你的。」

「我說你有完沒完啊,堂?!你再說我現在就吐你身上了。」托尼坏脾氣地嚷著,埃柯里只是近乎討好地笑著,給他把座椅調整到舒服的半躺。

賭氣扭過去看著窗外的景色,托尼決定不再理這個忽然變得婆婆媽媽的男人,可是埃柯里不甘心,湊過來一起看著,飛機已經逐漸拉離地面,向著高空爬昇,機翼下香港的海灣景色高樓大廈,正在飛速地遠去。

「怎麼了?你不是一直很盼望回家的嗎?」埃柯里摟緊他的肩膀,安慰著,「回家之后,給你準備好吃的,可以睡在自己的床上,免得你老說酒店的床睡不慣,這不是很好?」

「是很好沒錯……」托尼少有地嘆了一口氣,看著遠去的香港,郁悶地說,「一開始是不太習慣,現在覺得還蠻喜歡香港的……喂,我說,我們什麼時候能再來香港玩啊?」

「你想要的話我會抽時間陪你啊,不過,要在寶寶出生之后。」埃柯里吻吻他的鼻尖。

「切!」托尼推開他,抱怨了一句,「就你那麼忙……說了跟沒說一樣……」

埃柯里微笑不語,回想著剛才在機場送行的時候,莫一凡拉著他的手,低聲對他說:「請給他幸福。」

我會給他幸福的,因為他是我深愛的人,我會和他一起幸福的,還有我們的寶寶,我們會一直快樂地生活下去,再也不會讓過去的陰影,籠罩著我們了。

而此刻的埃柯里和托尼都沒有想到,他們再次踏上香港,是在二十年之后。而事情的起因,則是現在還安靜地在母腹中當小蠶豆的,他們的寶貝兒子。

香港,再見。

(完)

《情歸何處》

《戰火紛飛的愛情傳說》番外

少年時代的唐祁年,跟隨做藝術品收藏的父親,足跡遍布歐洲。

二十歲不到,因為家族遭到本家的排斥而被迫撤離歐洲,到了香港之后,事業和人生盡不如意的年輕的父親,積郁成疾,很快便撒手人寰。

人生地不熟,身為長子的唐祁年為了供幾個養尊處優的弟弟念書,白天的時候,憑借會說英語法語和意大利語的優勢給洋人打工,晚上還要到碼頭干苦工。二十歲剛過的時候因為和洋人有交惡,拿了洋人的錢在當地成立了小有名氣的幫派,專門保護維多利亞港口的安全。結果沒做兩年,被眼紅的對手一把火燒了整個唐家新宅,唐祁年的母親和弟弟們都死在那場大火里。

遭遇了人生的重創,唐祁年幾乎無力回天到一蹶不振。就在這個時候,日本有名的政治性黑道組織黑龍會找上了他,開出優厚的條件,要他幫黑龍會在歐洲人面前立足。

而這優厚的條件,一個是提供軍火和資金幫他東山再起,另一個就是送來一位足以令年輕的他神魂顛倒的冷艷雌獸——內田英介。

這個被送到他面前的雌獸,內田英介,是黑龍會老大內田良平的養子。曾經接受過殘酷的忍者訓練,擁有高超的暗殺技巧,被內田良平視為心腹。

借助著妻子陪嫁的資金和武器,唐祁年得以再次傲視香港黑道。

更讓唐祁年無法抗拒的是,英介的床上功夫和他的殺人技巧一樣純熟,年輕的雄獸很快就臣服在對方充滿誘惑的床第之間。作為回報,擅長歐洲國家的主流語言、並服務於英國商會的唐祁年,將內田家族引見到了歐洲各個商業驕子的面前。

事業人生雙得意,結婚將近十年,膝下無子的唐祁年,也不能免俗的想到了傳宗接代的事情。

作為唐家的本家,自從被排擠出歐洲之后,和其他所有分家都斷絕了聯系與來往。自己的家人也都已經不復存在,過中國的舊曆年時,面對著空蕩蕩的大客廳,唐祁年常常感到莫名的孤獨。而妻子雖然溫柔貼心,但總覺得還是少了些什麼。

於是在某個夜晚,唐祁年溫柔的握住妻子的手,提出了自己想要組建一個完整家庭的要求。

不過內田英介的回答則讓他大吃一驚:

「祁年,我並沒有刻意避孕,只不過我一直都沒有懷孕罷了。」

一直以來都認為妻子身為黑龍會的人,會刻意的回避為自己傳宗接代的問題,所以十年來內田英介沒有懷孕的情況,都被他單方面的認為是對方採取了什麼措施。

獲悉妻子並沒有刻意避孕,唐祁年找了英國朋友幫自己介紹了醫生,為自己和妻子都做了檢查,結果被告知:

「唐先生,您妻子一切正常,不過您的精子含量有些低,恐怕以后想要自己的孩子有些困難。除非卵子足夠活躍,也就是說生育能力非常之強的雌獸與您生育后代,否則的話,成功的幾率大概只有萬分之幾。」

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擊瞢了唐祁年。

回到家里,英介聽到消息后並沒有安慰他,而是脫下衣服,露出雪白的頸子:

「岩獸的生命很漫長,萬分之幾的幾率已經足夠。」

那一瞬間,唐祁年認為自己獲得的是一塊人間珍寶。

不過讓他沒有料到的是,四個月后的英商商會上,一些激進的反殖民份子手持槍械闖進了會場。機槍的掃射過后,毫無準備的商人們死傷慘重。唐祁年算是萬幸,只有肩膀中了一槍,不過那也是因為大部分的子彈都被站在他身側的內田英介擋住。

沒有來得及留下一句話語,內田英介在去往醫院的路上,就死在了他的懷抱中。

痛失愛妻的唐祁年,血洗了眾多其他幫派的堂口,一時間制造了香港黑社會最慘烈的黑吃黑事件,也進一步穩固了他作為香港黑道霸主的地位。

爾后,保留著對前妻的那份愛,唐祁年穩固了事業之后,卻依舊鰥居多年。

其間不是沒有人為他拉線續弦,可唐祁年堅持只要同為岩獸的雌獸做續弦,所以範圍就一縮再縮。在那個年代,家世不好的雌獸通常不會受到教育,書香門第出身的他無法接受滿身粗俗氣息的人做唐家的主母。另外由於他唐家當年是被湯氏家族排擠的一個分支,所以稍微有門面的岩獸家族,也不太肯將自己家的孩子嫁給他這個「被本家所排斥」的家族的當家人。續弦的事情也就一拖再拖,直到他在某次商會會議上見到了莫一凡。

不能不說,那時的莫一凡雖然稚氣未脫,但仍然讓他眼前一亮。

尤其是那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傲氣,更撩起了他的幾分痴迷。但想到自己已經年過六十,對方才年方十八,又是珠寶商的兒子,自己就是追求他,結果也顯而易見。

太過於珍惜,就不敢輕易碰触。於是堂堂的香港黑道霸主也只好把這份感情隱藏在心底,依舊過著清心寡欲的鰥夫生活。

機會來自於那個到處兜售假珠寶的泰國幫在香港犯下的罪行。他們拿著所謂的「南非新鉆」到處招搖,不少經營傳統珠寶玉器、想迎合潮流改賣鉆石等高級洋式珠寶的商人,都被坑騙走了大量的現金和傳統珠寶。

第一次看到那些幾乎可以亂真的假鉆石——鋯石,已經開始涉及珠寶業的唐祁年知道為什麼莫家老爺會被坑得如此之慘。那些在高溫高壓下合成的人工鉆石,幾乎和真鉆石一樣散發著晶瑩剔透的光芒,除非擁有先進的鑒定儀器,不然很難分辨出真假。

盡管到處詐騙的泰國幫已經被自己的手下處置掉,可那些下落無法追查的銀元和真珠寶,卻仍然讓為數不少的珠寶商破產,甚至背上了沉重的債務。有些心理素質差的就自殺了,也有的為了逃避債務逃去了南洋或逃回大陸,而敢上門問自己這個黑道之王借錢東山再起的,卻只有莫家老爺一個。

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於是開出了讓莫家老爺幾乎無法拒絕的理由——他唐祁年買下莫家手里的全部鋯石,條件就是把莫家的二公子嫁給自己做續弦。

當看到莫家老爺有了些許的動搖,唐祁年便拋開了自己保全了多年的良好形象:

「莫老板如果不願意的話,請多考慮考慮自家人的人身安全,明天的太陽可不是每個人都能看的到的。」

「唐老板……我……一凡還是個小孩子,您看……」莫爸爸實在不敢想像,讓高傲的兒子嫁給一個比自己還老的男人,他會是一副什麼表情。

唐祁年轉了轉拇指上的翠綠扳指,眼皮都不抬一下:「莫老板,我的話只說一遍,明天我等你給我回復。」

「唐老板!唐老板——」

然后唐祁年果然如願的見到了莫一凡,那個讓自己曾經魂牽夢繞,在法國念了幾年書回來之后,氣質更加高傲的公子哥。在自家會場上看到了莫一凡包裹在窄款西裝下的曼妙身材,唐祁年封存了多年的欲火被驟然勾起。

——真想在這里就上了他。

本來還想在莫一凡的面前保持自己良好的形象到讓對方軟化,結果欲火上頭的自己卻亂了方寸,在自家庭院里就以莫家的身家性命要挾起他來。雖然事后也有了一點小小的后悔,可當莫一凡身穿紅色新人裝,低眉頷首地坐在自己的床上時,唐祁年卻把一切懊惱都拋去了九霄雲外。

新婚初夜並沒有獲得對方的落紅,唐祁年知道身在國外的少年們總是會多少受到那邊風氣的影響,性方面也會有所開放,所以並不多加計較。好在莫一凡自從進門之后,便規矩地在家進行珠寶首飾設計,從不在外惹是生非,對自己的要求也算得上沒有抗拒,總的來說還算順心。

可惜一封來自法國的信件卻破坏了這個平衡。

那封被莫一凡偷偷掖在珠寶設計的書里,雖然是法文但自己依然看得懂的信上,敘述出了一個法國年輕軍官對自己妻子狂熱的愛,還有他們之間愛情結晶的成長紀錄。

獲悉自己的妻子不但在外面有戀人,還有了個孩子這一事實的瞬間,唐祁年真的動了殺意。

但當他看到妻子年輕美麗的容顏和時不時的對自己露出的微笑時,因愛而生的寬容,讓他決定再給妻子一次機會。而此后的幾年里,截查了數十封對方寄來的信件后,卻沒有再發現妻子寄出的信件,唐祁年滿意的認為妻子已經放棄了對方。

可就在那次岳父的拜訪時,他在對方遞交的一堆文件里,偶然看到了一個讓他心驚的信封一角——顯然他親愛的岳父大人忘記了這封信的存在,連同應該遞交的資料一起交到了自己的手里。他輕輕的拿出那一封信,顫抖著拆開之后,卻讀到的是妻子對那個遠在異國他鄉的男人滿腔的愛。

殺意已決,他決定回去和莫一凡攤牌。

可當那個自己愛了許多年的小妻子,眼神惶恐地看著自己之時,唐祁年發覺的心口竟然忍不住的揪痛起來。可對於一個黑道帝王來說,愛情和尊嚴的天平上,他從來都習慣於傾向后者。

是那個突然到來的小家伙挽救了莫一凡的生命,也挽救了兩個人的感情。

這是個萬分之幾的幾率下所誕生的孩子,也可能是他唐家唯一的香火。為了這個孩子,他必然要保全住莫一凡的性命。當然,對於他自己來說,也需要一個保全住莫一凡性命的理由,而這個孩子,足以讓他說服自己。

然后,彼此間的仇恨都隨著時間的消磨而逐漸消失,愛情和親情也緩慢的回復增長。兒子誕生的那一年里,唐祁年逐漸把嵌在他心里、刺在他肉中的莫一凡對他的不忠所產生的仇恨全部抹消。

直到香港淪陷,家業再次受到重創,甚至自己深陷囹圄之時,唐祁年更是領教到小妻子年輕的肩膀究竟可以扛起多重的擔子。兄長的自殺、家道的敗落、生命的威脅,莫一凡以一己之力支撐起唐祁年的整個后方,讓他可以放心地面對日本人的殘暴,甚至坦然地違背日軍的命令也在所不惜。

——現在就算是我死了,一凡也可以撐起一切。

抱著這樣的想法,他才得以安心的度過那段連生命都被「抹殺」掉的時期。

戰事平復后,和睦的日子平淡而幸福,可當看到妻子每逢秋季便心情低落的時候,唐祁年知道自己還是無法容忍妻子心目中有別的男人存在。於是他偽造了一份法國二戰的死亡名單,並讓它「輾轉」地被送到妻子的手中。看著妻子在自己的計謀下近乎絕望的神情,他卻又突然擔心起來:

「一凡?」

「恩?」

某個月夜,起身的時候發現妻子已經不在身邊,心頭猛然被抽空的感覺讓他幾乎窒息。在庭院里的橄欖樹下找到妻子的時候,唐祁年將他緊緊抱進懷中,用近乎乞求的口氣說:

「不要離開我,好麼?」

感覺到妻子的眼淚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唐祁年聽到了對方肯定的回答:

「不會的,祁年,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我們……生死相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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