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到來的時候,眼睛會告訴你。」
一九二四年春,接到上級命令,從軍營驅車趕到巴黎火車站接人的卡爾斯?齊?西多維克,在看到莫一凡的時候突然想起了這句非常符合法國浪漫情懷的愛情宣言。
直到那個身材高挑的東方人用流利的法語和他打招呼時,他深藍色的眼睛才再次開始轉動。
不同於西方人骨骼突出帶來那種光影交錯的艷麗,莫一凡的面孔立體但不張揚,眉毛和睫毛濃密而不紛雜,嘴角邊棕色的笑痣會隨著他的笑容向上微微翹起。總的來說,是個還沒有完全脫去孩子氣的大男孩,不過骨架已經些許顯露了成年男子的性感。
「你好。」他笑著,完美的唇開啟后露出潔白的牙齒,「我看到你手里拿的牌子了,我就是莫一凡。不過……」
瞄了一眼卡爾斯的肩章,他又笑了笑:「少尉,你把牌子舉反了。」
「哦,真是抱歉,我只會說中文,卻完全不懂怎麼看。」 卡爾斯收起牌子,無視周圍紛亂嘈雜的人群和客人面上掛上的一絲紅暈,拉起莫一凡戴著白手套的手,吻了吻那縴長的指尖,用來自對方國家的語言表達了他法國式的熱情:「歡迎你來到巴黎。」
「哈?你會說粵語?」對於一個法國人來說,中國人會說法語已經不奇怪,畢竟從大清國開始就有無數的留學生被派遣到法國學習。可對於一個香港人來說,一個法國人會說粵語卻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就憑這一點,莫一凡已經開始有點喜歡這個長相英俊,言語幽默浪漫的法國軍官了。
「只是非常少的一點點,我有的中國血統,我的外祖母是一位香港人。」說這段話的時候他已經換回了法語,「這也是上級為什麼會派我來的原因。梅丹將軍希望你能在法國度過愉快的留學時光。」
「哦,梅丹叔叔還好麼?我這里還有父親委托我轉交給他的信件和禮品。」說著,他指了指身邊的一堆行李,「喏,最大的那個紅色皮包就是了。」
「我先帶你去學校公寓安頓下來,梅丹將軍說等明天或者后天你休息好了,他會過來看你的。」說著,卡爾斯開始把那些行李往自己的軍用車后部塞進去。
「喂喂!那個很重的!我自己來就好了。」看著個子並不比自己高多少,面孔有如少年般俊美的少尉一手一個大包往車里塞,莫一凡趕忙過去幫忙。
可卡爾斯只是微笑著拒絕了他的幫助:「這種事情讓男士來做就好了,怎麼可以讓‘小姐’親自動手?」
「你叫我什麼?」莫一凡楞了楞。
「哦。忘記自我介紹了——卡爾斯?齊?西多維克,來自法國空軍部隊第九師第七團第八戰斗機分隊隊長,並且是岩獸家族的成員之一。」
說著,他伸出了手,作出邀請握手的姿勢。莫一凡其實只是有點小小的吃驚,見到對方伸出的友愛之手,他便也客氣的回握過去。交握的瞬間,模仿有一股電流在兩人間蕩過。
臉上的紅色一閃即逝,莫一凡調皮的眨了眨眼睛:「莫一凡,來自香港皇家美術學院設計系大學三年級學生,同樣是岩獸家族的成員之一。」
「生活在法國的岩獸很多麼?」
坐在軍用吉普里,莫一凡邊玩卡爾斯放在車上的槍套邊問。
「不是很多,有一支顯赫的家族是英國的移民,剩下的大部分都來自各個地方,不過也已經幾百年了,大家早已經都在這里落地生根。但是面對公眾,有些事情仍然是保密的。」卡爾斯用余光瞄到他拿槍的動作也一板一眼,就問:「你會打槍?」
「恩,我哥哥是軍人,他曾經教過我。」
「原來是喜歡玩槍的‘女孩子’啊。」
莫一凡高傲的揚起下巴:「少尉,你不要笑哦,雌獸自古以來就是戰場上驍勇的戰將呢。而且人形的雌獸比雄獸還要強呢。」
「呵呵,一凡……我可以叫你一凡麼?」卡爾斯笑著問他。
眼睛轉了轉,莫一凡點點頭,問:「那我叫你卡爾斯少尉可以麼?」
「叫我卡爾斯就可以,不用加軍銜。」卡爾斯把車拐進一條有些顛簸的土路上,「稍微忍一下吧,最近巴黎正在整修,很多地方都挖得坑坑洼洼的。」
「沒關係,香港有的地方也很顛。」
莫一凡說著看向旁邊的菜地,綠油油的鉆出一片片小苗,行間還有種植葡萄的架子,剛剛抽了綠絲的葡萄秧正開始向舊籬笆上爬去。
「哇!這里真美!那是什麼?」從來沒有見過如此之多的農作物,莫一凡忍不住興奮的叫了起來。
「葡萄、萵苣、西芹、馬鈴薯、番茄……」
一一細數給他,感慨對方果真是個少爺的卡爾斯,開出那片菜地后換了個話題:「一凡,你到法國來,是準備學什麼?你是香港人,去英國不是更方便麼?」
「珠寶設計,在香港這一塊是空白,所以我要到外國來學……英國人太古板了,沒有太出色的珠寶設計學院,歐洲的話只有法國和瑞士的珠寶設計比較有名。」
「珠寶設計麼?那是連普通的貴族子弟都學不起的昂貴專業呢。看來你父母親很舍得為你投資,不過為什麼選法國?去瑞士不是更好麼?」
「我父親在做珠寶生意,不過都是老式樣,在商場上競爭力很弱,我想多學一些回去能幫他嘛。我的家庭老師是法國人,他教我法語,告訴我法國是個美麗的國家,所以我選擇了法國。而且學校沒有收我學費哦,我是成績特別優秀的獎學金學生。不過你說的也沒錯,等到二三年級開始,實際操作課的寶石可都價格不菲,一旦不小心破坏掉的話就要自己掏腰包買下來咯。」
「你很出色嘛,你父母一定以你為傲。以后我結婚的話,可以找你幫我設計結婚戒指咯。」
「我的設計費很貴哦!」莫一凡頓了一下,有點小心地笑著說:「做你的新娘一定很幸福啦,你這麼幽默風趣,我哥哥也是軍人,可就古板多了。」
卡爾斯笑著拉起他的手又印上一吻:「難道你的老師沒告訴過你法國的男人都很熱情的?呵呵,那麼到時候你可不許耍賴推辭啊,不許因為我跟別的人結婚你就傷心得不為我做首飾了哦!」
「上尉,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麼自戀啊!而且你在開車,請注意路面。」知道他在開玩笑逗自己臉紅,莫一凡抽回了自己的手。
卡爾斯看著小少爺微紅的側臉,胸口涌上一股突然想把他擁進懷里的感覺,輕輕咳了一聲,他掩飾了一下自己情緒的波瀾:「一凡少爺,不要生氣,因為看到你就想起我的外祖母,所以忍不住很想逗你開心啦。」
「我……和你外祖母長的很象?」
「其實我見過的東方人很少,所以可能在我眼里看來,都長得差不多吧。」
莫一凡被他逗笑了:「你這樣說的話,那你對我的贊美看來我也只能聽聽而已了,恐怕你會對著在我們那邊嫁都嫁不出去的丑女也說她真漂亮吧。」
聽了他的話,卡爾斯笑笑,從脖子上摘下一個項鏈,「你打開掛墜,那里面是我外祖父和外祖母的照片。」
莫一凡好奇的接過,看到照片后驚訝地叫了起來:「就算是在東方來看,你的外祖母也算很帥氣啊,恩……如果不局限贊美的措詞,就是非常漂亮。」
卡爾斯搖了搖頭,表情突然正式起來:「美麗不光是外表,心靈的契合也很重要,聽說當年外祖父為了娶外祖母,可是和家里鬧得很不開心呢。我外祖父家里在當地還算比較有勢力,不肯認我外祖母這個異鄉人做兒媳婦呢。」
「那……他們現在一定很幸福吧?」
摩娑著那已經古老的照片,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莫一凡很是羡慕那對笑得從骨子里都溢出幸福的情人。
「一戰的時候我失去了所有的親人,我是戰爭孤兒。」
短暫的沉默后,莫一凡小聲的說:「……對不起……」
「沒什麼,都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不過我從小是外祖父和外祖母帶大的,我父母都很繁忙,所以我對他們感情特別好。」他正說著,忽然語調興奮起來:「看,前面那里就到你的學校了。」
拜見過校長之后,在公寓門口遇到了同住在一個公寓區的幾個同學,大家幫他將行李安排進由學校建立的個人公寓,還熱情地交換了姓名和房間號,告訴莫一凡有任何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找他們。
莫一凡對幫他打理好一切,正在門口穿軍大衣準備離開的卡爾斯說:「卡爾斯上尉,非常感謝你的接待,有時間的話可以過來這邊,我會煮一頓豐盛的晚宴報答你哦。」
正了正軍帽,卡爾斯笑著說:「可我聽說中國通常大戶人家的少爺都不會煮飯的,我外祖父就曾經對外祖母最開始煮的飯非常頭疼呢。」
「你們法國人不喜歡中餐?」
「是中餐麼?我外祖母只給我們做法國菜。」上尉露出驚訝的表情,「中餐很難做。」
「呵呵,對於我來說就不難了,這是成為……咳,這是基本教育,我可是燒得一手好菜呢。」莫一凡忽然想掩飾什麼似的皺起眉頭。
「是成為新娘的必修課麼?」卡爾斯笑著看對面的小少爺漲紅了臉。
「喂!」
「那麼好吧,一凡少爺,您準備好邀請我的時候,敬請通知我,我隨時都願意臣服在您美妙精致的食物之下。」在他真的生氣之前,卡爾斯很知趣的轉移話題。
「不過上尉,也許還要借你的車出去幫我買做飯的材料哦。」
「十分樂意為‘小姐’效勞。」卡爾斯掬起他的手吻了一下。
莫一凡瞪大眼睛,故意裝出生氣的樣子:「你再叫我‘小姐’我就翻臉了哦!」
「我以后會注意的,那麼,再見了,一凡少爺。」
「恩,再見。」
看著卡爾斯將門關上,整個房間就只剩下自己一個人,莫一凡初到陌生地的孤單感猛然涌了上來。當初那股立志要為成為亞洲頂尖珠寶設計師的壯志豪情,也被這種猛烈而來的孤單感給壓制下去。
法國的秋季和其他國家的一樣,也是豐收的季節。
十月的第二個星期六,莫一凡一早換上的淡灰色的厚襯衣,抱著書正準備還到圖書館,出宿舍的時候便看見了卡爾斯的車。車上的男人正穿著一身帥氣的秋季軍服,笑著和路過的學生們打招呼,看到他走出大門便伸手向他打招呼:
「一凡!一凡!」
看到卡爾斯的時候心里涌出一絲驚喜,莫一凡連片刻的躊躇也沒有,幾步跑了過去。
笑著摘掉掛在他肩膀上剛剛飄落的樹葉,卡爾斯接過他懷里的書扔到車座上:
「我記得你今天沒有課,是吧?」
「你都快成了我的課程表了,少尉。」
莫一凡根本沒有過問他的來意,就直接拉開車門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
「喂喂,大少爺,你還真是自覺。」
卡爾斯笑了笑,也坐進車里:「你就這麼肯定我是來找你的?」
「不然呢?難道你還約了別人?」
帶著大少爺那種被從小嬌慣出來的盛氣凌人,莫一凡拉了拉他的帽子,命令道:
「開車,少尉!」
「遵命!」
車子開出校園后,莫一凡才想起問旁邊的人:「我們要去哪里?」
「一凡少爺,你現在才想起問這個問題是不是太晚了?」
「怎樣?難道怕你把我賣掉?我一直以為法國黑市只賣酒而已。」
「哈哈,黑市上啊,真的有做人肉買賣的哦。」
「真是惡心……難道歐洲有人要吃人肉?」
「……」
卡爾斯憋笑憋到內傷,如果不是真的了解莫一凡,他一定認為莫一凡是在假裝天真。只不過,這個大少爺卻是真的很天真,對於他來說,恐怕買賣私酒的黑市已經是他所認知的社會存在的最黑暗的角落了。
「你怎麼不說話?我又說錯什麼了麼?」
莫一凡有點不爽,自己常常被對方糾正錯誤,每每都顯得自己很白痴。
「不,確實有一些野蠻的人存在……不過你放心,東方人都太瘦了,在黑市上不值錢的。」
順從著他的天真,卡爾斯說著自己這輩子可能是最善意的謊言。
「哦……這樣啊……對了,我們到底要去什麼地方?」
「我要帶你去橄欖園。」
「橄欖園?!」
聽到莫一凡興奮的聲音,卡爾斯淡淡地笑了起來:「是啊,雖然巴黎郊區的橄欖園比不上南普羅旺斯地區的有名,但卻仍舊足夠讓你感受到美麗的橄欖園風情。」
卡爾斯說的沒錯,橄欖園很美。
陽光下,象征著和平的橄欖樹葉子正面是深綠色,而背面卻呈銀色,葉子在風中沙沙翻動,泛起溫柔的銀光,銀綠交匯。橄欖樹的枝干並不粗壯,更談不上參天聳立,可枝葉繁茂蔥綠。藏在葉下的成串果實,因成熟的程度有別而色澤不一:生長的時間越長,顏色越深,慢慢地就變成了黑色;也有草綠色、深綠色。
「在法國,橄欖產量雖不高,但品種卻有二十幾種。品質最好的橄欖油出產於法國南部的普羅旺斯地區。因為法國橄欖油多採用熟橄欖煉制,所以橄欖油的色澤金黃,味道柔和。」
帶著莫一凡走進橄欖園,卡爾斯便充當起講解員。
莫一凡在橄欖林子里鉆來鉆去,還忍不住摘下一顆嘗了嘗,卻被苦到擠出了眼淚。卡爾斯邊幫他擦眼淚邊笑著告訴他那些其實都是生橄欖,橄欖樹生長6年才開始結果實,長到20年時果實才算完全成熟。他們平時所吃的橄欖,其實都是生橄欖在一定濃度的鹽水中腌漬三至六個月后的人工產品。
莫一凡又一次被他嘲笑,立刻鼓起嘴巴生起氣,還是卡爾斯塞進他嘴巴里一顆腌漬好的橄欖才化解了他的怨氣。
參觀到橄欖油搾油作坊的時候,設計師的本能讓莫一凡立刻被那些漂亮的油瓶所吸引。
「這些油的品質要怎麼區分?那些瓶子丑丑的是最次等的麼?」
舉著葡萄形狀的瀝油瓶,莫一凡發現機器旁邊排列著一長排樣子非常普通,顏色是深棕色的瓶子。卡爾斯搖了搖頭,繼續當解說員:
「裝在深色油瓶里的油品質最佳,叫Viergeextra。」
「Vierg……」莫一凡突然臉上微紅,「為什麼要叫處女啊?」
「表示初搾的專用名詞。」軍官突然湊到少爺的耳邊,吐著熱氣問:「啊……一凡少爺你想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哪有想到什麼啊!」
捂住耳朵,莫一凡將油瓶塞回卡爾斯懷里,轉頭跑出了搾油車間。
在莊園主夫人為他們準備的餐桌前找到莫一凡的時候,卡爾斯發現他正被莊園住的夫人用涂了橄欖泥和蒜泥的牛油面包塞滿了嘴。少爺的吃像有史以來的難看,可是卻吃得格外開心。
午夜已過,兩個人還在橄欖園的農莊外散步。只不過夜風微涼,卡爾斯的風衣正披在莫一凡的身上。走著走著,兩只總是不經意碰到的手輕輕勾住,握在了一起。
紅著臉被對方握住手,莫一凡尷尬的開口:「你為什麼這麼了解橄欖園?」
「我祖父家就是經營橄欖園的農場主……不過一戰的時候已經全部都被卷進戰火里了……」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
「我的願望就是退役之后,可以和妻子一起經營一個小小的橄欖園農莊,然后再生兩三個孩子,平時就教他們畫畫、學拉丁語、騎馬……」
「你想像你自己的就好啦,不要趴到我的背上,很重誒……」
莫一凡錯開身體,別過頭,不過就算夜已經很深了也能看到他連耳朵都緋紅起來。因為卡爾斯的手正圈在他的腰上,嘴巴里的要求也開始過分起來:
「一凡,我可以吻你麼?」
「不可以……」
「哦……那算了吧。」
「……?!」莫一凡哭笑不得,「喂!這麼干脆就放棄,你果然是在開我玩笑對不對?」
「沒有啊,我很認真的,不過你拒絕的話我怎麼好意思……」
看著對方氣急敗坏的樣子,卡爾斯坏心眼地笑了起來:「還是說,你的‘不要’,其實就是‘要’的意思呢?」
「你?!你真是過分!」
「我就是這樣過分的男人吶……你不喜歡麼?」
「一點都不喜歡!」
「有了剛剛的經驗,我會認為你是在說反話哦……」
「你!?」
「不喜歡的話,就把我推開……」
「你果然很過分。」
「我是沒有自信的男人嘛,我喜歡的人就會一直欺負一直欺負,讓他只能看著我一個人而已。」
「唔……唔……」
后背一硬,整個背部抵上了橄欖樹的樹干,沉浸在法式熱吻的激情中,被掠奪走了初吻的莫一凡手腳很快癱軟。突然感覺到對方的手指鉆進衣服里,並且已經爬上了自己胸部,驚得他一把推開對方。
「一凡?」
「我……你……」
語無倫次的使勁裹住披在肩上的風衣,連聲晚安都沒道,莫一凡轉頭逃開。
吹著早秋十月的半夜涼風,卡爾斯卻只有忍住被挑撥起來欲望,無奈地苦笑:
「果然還是太著急了啊……」
第二天起床,享受過別樣的法國橄欖加牛角面包早餐后,兩人便啟程返回。
回程的路上,莫一凡一直沒說話,之前也是,見到面的時候還把眼睛別開。
還是卡爾斯首先打破了尷尬:
「下周我帶你去參觀釀葡萄酒的莊園,好不好?」
「我才不會和你出去喝酒呢!」
「放心啦,我不會做坏事的。」
「你都想到了!不做才怪呢!」
「哈哈,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啊?我可是軍人哦,古代的話就叫做騎士,是正義的象征呢。」
「嫂子說,雄獸都是種馬!要離得遠一點才安全!」
「那你嫂子有沒有告訴你雄獸也可以做王子的白馬啊?」
「……你總是那麼隨便麼?」
莫一凡終於不再和他斗嘴,而是聲音略帶哀怨的問道:「我是說……你隨便就可以吻……你們歐洲人的禮儀里有親吻,可是……我們東方人沒有,所以……」
「你是想告訴我,那是你的初吻吧?」
「……」
被一語說出自己心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麼出口的話,莫一凡頓時紅了臉:
「當然!我才不是隨便的人。」
把車停到路邊,卡爾斯轉過身,目光定定地看著他:「一凡,我也不是隨便的人,我愛你,所以想吻你,還想和你做其他的事情……」
「夠了!請不要再說下去了好麼!」
「凡……願意做我的戀人麼?」
「……」
「你不說話我就當你是答應我了哦。」
「……你真是個坏蛋。」
「呵呵……從看見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愛上你了。」
「我才不會愛上一個連我的名字都會拿倒的人。」
「我下次去接你的時候一定會注意的,可以原諒我麼?」
「那我要考慮看看。」
「要多久呢?一小時?一天?」
「最少一年吧……」
「好,我等你……一直等,沒有問題……那麼我現在可以吻你了麼?」
「……你果然很過分……唔……!!」